第365章 陛下賓天
小葡萄心裏卻不是滋味起來,忿忿點着手指,心中暗道:“幽篁公子為你做的我好歹能說,可帝君為你做的我連說都不能說。主人,你不明白誰為你付出犧牲的最多。”
感慨完,忍不住嘆了口氣。
夏寧夕也沒甚在意她的細微情緒,轉身往回走,輕聲道:“我們回去吧!”
小葡萄悶悶點頭,跟在她身後慢吞吞回去。
天宸國東宮,太子殿。
宇玄祯神不守舍的翻閱着面前的奏折,朱砂筆落下,渾然不覺的在紙上寫着字。
池海瞥眼一瞧,頓時皺緊了眉,提醒道:“殿下,您怎麽一直在重複寫這幾個字?”
宇玄祯回過神,低頭一看,卻見朱砂筆落下處,重複寫着寧夕、淨汐這幾個字。
深吸口氣,他煩悶的将奏折丢到一旁,道:“先放一邊,有時間孤再謄抄。”
池海應了聲,将奏折收到一旁一跌奏折之上,那些,全都是宇玄祯走神而錯寫成夏寧夕名諱的奏折,都需要重新謄抄。
無奈嘆口氣,池海小心翼翼道:“殿下既然挂念太子妃,為何不讓人接她回來?”
“你不會懂。”
宇玄祯心頭漫起一陣苦澀,心中暗道:“寧兒,你也不會懂,但,我從未想過讓你懂。如此,很好。”
洛青急匆匆從大殿外走進來,俯身抱拳,緊擰着眉頭道:“殿下,方才養頤殿那邊傳來消息,說陛下病情突然加重,請您即刻過去一趟。”
“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宇玄祯一點不覺得意外,緩慢站起身,快步出了太子殿,朝養頤殿趕去。
畢竟在他回來之前,就已經得知建元帝病重之事,如今更是病入膏肓,政事基本交由宇玄祯處理。
彼時,養頤殿中已經聚了不少人,太後坐在在一旁抹着眼淚無聲啜泣。
淑妃病其他幾名妃子跪在地上,一個個神情悲戚。
小皇子宇昭彥年齡最小,此時已經哭的泣不成聲,與姐姐彤華公主一同抓着建元帝的手,哭訴着:“父皇,昭兒不想讓你走,父皇不是說要看着我長大的嗎?”
建元帝已經虛弱枯瘦的不成人形,面容蒼白,眼神此刻卻炯炯有神,分明是回光返照之象。
他伸着枯瘦的手将彤華公主和宇昭彥的手交疊在一切,微微一笑:“父皇不行了,怕是真的要走了。你們這些兄弟姊妹,有你太子皇兄在,父皇一點不擔心。他自小性情寬厚,且聰慧溫潤,會善待所有人。不過父皇也要提醒你們,他雖溫潤寬厚,卻也不會放過害他之人,你們且要修身養性,不要招惹是非。”
彤華公主抹着眼淚道:“兒臣謹記。”
建元帝欣慰笑笑,又道:“若是日後,你們做錯了什麽,玄祯按照國法處置,你們也不可埋怨。他是一國之君,不會徇私枉法,這點父皇了解他。”
“父皇,我一定會很聽皇兄的話,不會搗亂,不會知法犯法,會乖乖的長大。”宇昭彥抽泣着道。
建元帝放了心,揮了揮手。
大殿外,此時傳來嘹亮的通傳聲:“太子殿下到!”
“玄祯來了。”建元帝吃力的想要坐起身,卻依舊沒有力氣可以支撐他坐起來。
宇玄祯快步進了寝殿,走至床邊握住建元帝枯瘦的手,蹙眉道:“父皇,兒臣來了。”
建元帝點點頭,望着他松了口氣:“自你回來那一日,父皇便知道你的身體已完全恢複,只是一直不見太子妃,實在很想知道她去了何處,你卻一直不肯說。如今朕已是彌留,你總該告訴朕吧!”
宇玄祯平靜道:“寧兒回青羅山重新修煉,如今閉關,實在不能回宮。”
建元帝稍為松口氣,道:“無論你如何在意她,父皇還是要勸你,後宮不可專寵一人,多納幾個妃子,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才是重要。你如今二十幾歲,卻還無所出,不免為百官诟病,這不是什麽好事。”
“兒臣明白,會聽父皇的。”
“還有,日後登基,要待你的兄弟寬厚些。老七……”
建元帝嘆了口氣:“能饒他便饒了吧!再如何,他也是朕的親生兒子,實在不行,你把他丢到封地也好。”
宇玄祯只點點頭,緘默不語。
建元帝笑了笑:“朕其實知道,你日後定會是個明君,你會比朕做的好。把江山交給你,朕很放心。”
宇玄祯握緊他的手,淡淡一笑:“兒臣定不負父皇期望,盡力做一個明君。”
“如此便好啊!”建元帝眼皮越來越沉,最後,緩緩阖上。
“父皇,父皇?”宇玄祯試着叫了兩聲,卻沒有一點反應。
他心一沉,擡指探建元帝的鼻息,兩行清淚倏然滑落,語氣沉重道:“父皇,賓天了。”
“陛下賓天了!”大總管緊跟着高喊一聲,太醫急忙上前號脈。
剎那間,大殿內跪倒了一大片,哭聲震天。
太醫沉痛搖搖頭,也跪到了地上,随着嘹亮的通傳聲傳出,喪鐘敲響,舉國同哀。
宇玄祯眼眶泛紅,苦澀低語:“一世父子,與我來說只是浮世一遭,與你來說,卻付出了太多關愛與期望。父皇,放心把一切交給兒臣,兒臣,定不會讓你失望。”
他站起身,深吸口氣看向下方跪着的宮人和衆妃嫔,高聲道:“父皇賓天,孤身為太子,當擔起舉國大任,即日登基,以安國體,以平民心,以穩朝綱。”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哭聲混合着高呼聲響徹宮闱。
皇後臉色陡然一變,驚慌之下擡頭看着宇玄祯,憤懑道:“陛下屍骨未寒,你卻只想着穩固自己的權位,太子殿下,可曾把陛下放在眼裏?”
有輔政大臣在旁開口,義憤道:“陛下賓天,太子登基,這是祖制。若是拖延,國體不穩,百姓不穩,敢問誰付得起這個責任?”
皇後心虛,卻還是不死心,冷笑道:“就算如此,太子也未免太心急了些?都還未安排陛下的國喪,便急着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