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蔚擎?我在
慌忙之中,穆栀扣住什麽東西,感覺自己整個人懸空!
她忍着眼睛的的刺痛睜開眼,看着自己雙手扣着懸崖邊緣,她的上方站着一個人,眼睛又刺又痛,視線模糊一片,只能隐約看見他蒙着面,是男人的身形,俯視着她。
“是誰……派你……來的!”她咬牙扣着懸崖邊的石頭,感覺胳膊的肌肉緊緊繃在一起,又酸又麻,指甲陷進泥裏,手指一點點失去知覺。
下一刻。
“啊!唔……”十指連心,穆栀吃痛慘叫一聲,将後面的痛呼生生咽了回去。
硬皮鞋底碾磨在手指上,仿佛整個身體的痛覺神經一瞬間蘇醒,又将痛意無限放大,順着她的頭皮一直蔓延到腳趾。
模糊中,她看見男人俯下身,手指上的重力因為他身體的前傾增加,那一秒,她感覺五髒六腑都瞬間緊縮,攪纏在了一塊。
穆栀感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住。
男人蹲下身,拔出一把匕首,在月光下折射着幽光,慢慢地靠近她的臉頰,冰涼的寒意讓穆栀一個激靈。
刀刃退了一毫厘,緩緩往下,然後放到了她的手背上,輕輕地劃拉開皮膚,慢慢停在手指處……
穆栀仰頭望着天上模糊的亮月,冷汗凝聚順着太陽xue滑,與山風吹落的眼淚交融。
她想再堅持着,可是同意如閃電般竄遍全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手指慢慢地退縮;也清楚地明白這意味着什麽!
就在她支撐不住,松開手下落的那一秒,手腕被一只大手扣住,溫暖而有力。
穆栀努力地睜開眼想要看清來人,卻發現模糊的輪廓也漸漸變霧,世界開始變得黯然。
那人死死地抓着她的手,一點點把她往上提。
慢慢的,她的手能扣住邊緣,然後胳膊肘能夠撐到地面。
心如擂鼓,剛吐出一口濁氣,平複了一秒亂如麻的心跳。
下一秒,便聽見耳畔傳來一聲悶哼,緊接着被一道力整個掀開,裹進一個懷抱,山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卻異樣的心安。
随後的是耳邊樹枝“噼啪”而斷的聲音,有的劃過臉頰脖頸,刺痛一閃而過;背在斜坡的碎石上滾過,額頭一次又一次地撞上結實有力的胸膛,天旋地轉。
直到最後一次她狠狠地撞上堅硬的胸膛,感覺旋轉的世界才靜止下來,卻仍舊是沒有緩過來的眩暈。
“還好嗎?有沒有哪裏很痛?”耳旁傳來熟悉的低沉醇厚的嗓音,語氣裏濃烈的關心與擔憂。
是蔚擎!
穆栀搖了搖頭,“你呢?你有事嗎?”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說了一句,“你沒事就好。”
蔚擎看了一眼她臉頰和脖頸上的擦傷,都不是大事。
但是她的眼睛……此時紅得不像樣,而且剛剛在懸崖上,他能明顯感覺到她的眼睛沒有聚焦。
她的雙鬓還有沒有散掉的粉末,看來那個人用量很大。
“別揉!”他努力地睜開眼,甚至擡手準備放到眼角,立馬扣住她的手腕。
他擡頭望了一下懸崖的高度,不算特別高,但高度也不低。好在上面那一截比較陡,三分之二的地方坡度都還好。
只是貿然上去,不知道那個人離開沒有,還有沒有同夥。
還有一個就是,雖然坡度難度不高,但晚上,還有他現在的狀況,要想上去也不是那麽容易,何況還帶着穆栀。
他環視了一下周遭的環境,再低頭凝視着穆栀紅遍的眼眶。
留下一句“別亂走”便起身離開。
穆栀先是讷讷點頭,随即聽到了遠去的腳步聲。
心,瞬間被拔了起來。
蔚擎走了……
他……還回來嗎?
她想問他,他還回來嗎?
可是張了張嘴,最後卻沒有問出口。
方才在懸崖上,那個人擺明了是因為她動的手。
雖然她看不見了,但是她知道,蔚擎是來救她的。
也正是因為,他來救她,最後才跟她一起掉下來的。
也許,他只是碰巧撞見,準備順手救她,但不管如何,都是她害的他。
如今,她眼睛也不能看,還帶着一身傷,就算他要走,不帶她,也是正常的。
畢竟,他一個人找到路回城,比帶着她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出去,容易多了。
她能想的明白。
也完全能夠理解。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那遠去的腳步聲,當她再也聽不到的時候,她的心像是突然罷工,
快要不再跳動。
有些害怕,有些難過,有什麽期待落空……
好一會兒,她都以為自己要窒息過去,回過神,才開始大喘氣。
她蜷縮在原地,聽着夜風吹過,常綠闊葉摩挲作響。
漸漸的,她的感官越來越放大,甚至感覺背脊上像是有千萬只螞蟻來來回回地在爬。
每一次風吹過,她都感覺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朝她靠近,毛骨悚然。
不知道,到地過了多久。
“沙沙沙……”
有什麽東西摩擦過地面枯草的聲音,慢慢的,由遠及近。
“蔚擎?”穆栀欣喜地喚到,“是你嗎?”
像是被遺棄的孤兒,看到了家人的返回。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蔚擎。
誰知,她伸手一抓,卻只抓到一團濕冷的空氣,混着她掌心的冷汗潤濕掌心。
窸窣聲越來越近,卻沒有給她回應。
穆栀心頭一緊,想要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卻還是認不出顫抖着破了音:“蔚擎?”
她焦急地又朝空中抓了抓,沒有抓到任何東西。
突然胳膊一痛。
穆栀本能地另一只手拍了過去,抓住一個冰冷的東西,還在奮力地扭動,甚至有什麽纏上了她的胳膊。
蛇!
意識是蛇後,那一瞬間,穆栀第一反應是扔出去。但是她的理智不允許她這樣做!
她不知道這條蛇有沒有毒!
更不知道她扔了蛇後,蛇會逃竄而走,還是再回來咬她兩口。她看不見,也不清楚會怎樣。
夜色中,她一手抓着蛇,一手在地上胡亂地摸着,抓起一塊石頭。
她不知道往哪裏砸能夠砸到蛇,便揚起就朝自己手的方向砸下去!
“啊!”
用足了力氣砸在手上,仿佛手骨一下子都碎裂。
她痛!可是再痛,她也不敢松手,只能咬牙地一下又一下地往下砸。
“嗯……唔……”
三次有兩次砸在自己的手上,卻不敢停下,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她像是發了瘋,一下砸得比一下狠。
蔚擎回來看到的畫面,就是穆栀高高揚起石頭,重重地朝自己的手砸下去。
那染滿鮮血的石頭,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詭異而滲人!
她按在地上的手,早已血肉模糊。
他跑上前,連忙奪下她手中的石頭。
蔚擎突然的出現和觸碰,吓得穆栀失控地哭着尖叫,雙手在空中揮打,那手中還拎着已經被砸死的蛇,在空中指條條地垂落。
“是我!”蔚擎柔聲安撫着,“別怕,我是蔚擎。”
聞言,穆栀才安靜下來,一邊抽泣着,一邊不安地問:“蔚擎?”
“是我,是我。”他重複道,伸手想把蛇從她手裏拿下,卻見她警惕地握緊,柔聲道,“別怕,它已經死了。”
“死了?”穆栀側了側臉,小心翼翼地确認。
“對,死了。來,我們把它扔掉。”在蔚擎的安撫下,她才慢慢松開握着的蛇。
“蔚擎?”穆栀微微抖着雙肩,鼻音濃重地喚到。
“我在。”他捧着她滿是鮮血的手,有的地方,肉都綻開,嗓音有些艱澀。
穆栀輕聲地問:“你回來了?”
她知道,他回來了。
但是她想聽到他回到,告訴她,他回來了。
似乎這樣,她就能夠安心一些。
蔚擎意識到,這個時候,最重要的不是她的傷口,而是她的害怕,她的恐懼。
他伸手将穆栀攬在懷裏,另一只手小心地托着她的小手,嗓音一低再低,一柔再柔,“我回來了。別怕,有我在。”
穆栀的眼睛,現在沒有辦法得到治療,但如果能及時清洗,興許會好一些。
原本,他是不确定這周圍到底多廣的範圍才有水源。想着與其他帶着穆栀慢慢地尋找,不如他一個人快一點。
如果他早知道,他去這一趟回來,這個小女人把自己傷成這個樣子,他說什麽也不會自己離開,留下她一個人。
他凝視着手心像是被血洗過的小手,那綻開肉的地方,血還在往外冒,可是她卻毫無知覺一般。
心像是被誰握在手心,緊緊地擰了一下又一下。
她究竟是要多害怕,多無助,才至于把自己砸成這樣?
蔚擎輕輕地拍着穆栀的肩,慢慢的,她才冷靜下來。
過了很久很久,穆栀才輕輕地推開蔚擎,從他懷裏鑽出來。
雖然她盡可能地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平靜,但卻仍舊是掩不住的哽咽鼻音,“對不起。謝謝。”
她跟他說謝謝,謝謝他的相救,謝謝他的回來,謝謝他的安慰。
可是就連穆栀也不知道自己這聲對不起,到底是為了什麽?是為了她在他面前失态,面上的道歉;還是……為她在心底對他的錯怪?
“好些了嗎?”蔚擎望着她被眼淚打濕的睫毛,幹裂的唇瓣,心疼不已。
“嗯。”穆栀點點頭,咽了一口唾沫,潤了潤幹疼的喉嚨,張了張嘴,“那個蛇……”
“蛇沒有毒。你放心,沒事的。”
“嗯。”她點了點頭,心底松了一口氣。
這根弦松送下來,身體的知覺便開始恢複,痛意如潮水般席卷而來。
她只是輕輕地動了動手指,卻感覺麻木中像是筋骨在被磨。
穆栀咬牙将悶哼聲咽了回去。
她緊蹙的眉頭,繃緊的下颚,抿得泛白的唇瓣,每一絲的細節落在蔚擎的眼裏,他明白她的痛,卻又沒法替她分擔。
“不遠處,有個小水潭。我背你過去,清洗一下眼睛和傷口。”照着先前他的性格,說到這裏就是了,但是看着依舊有些忐忑害怕的穆栀,頓了頓,又補充了兩個字:“好麽?”
她張了張嘴,本來想說,她可以自己走。
後來想到,自己現在眼睛看不見,之前膝蓋又受了傷。她沒有逞強的資本。
話到嘴邊,便又咽了回去,又低低說了一句,“謝謝,麻煩了。”
對于穆栀總跟他說謝謝,蔚擎不悅地擰了擰眉,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沒有應她,而是在她跟前蹲下,“上來。”
穆栀摸索着爬上他的背,突然一下就騰起,她本能地環住他的脖子。
夜色中,男人擔憂地神情裏,多了一抹笑意。
沒過多久,就到了水潭旁。
蔚擎把穆栀放下,扶着她坐到一塊石頭上。
等她坐穩,他才放開她的手。
聽見腳步聲慢慢遠去,穆栀心口一吐,“蔚擎?”二字脫口而出。
聽到蔚擎回答“我在”,穆栀心又才落下,想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垂下了頭。
“把頭擡起來。”跟前響起蔚擎好聽的聲音,随即眼睑一涼。
他的動作有些笨拙,但說得上很小心,很輕柔。
過了許久,“你睜開眼看看?”
穆栀聽話睜開眼,入眼已經是漆黑一片。
她清楚,不是因為夜太黑,而是因為現在,她的眼睛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她抿唇搖了搖頭。
視覺的限制,讓她的其他感官一瞬間放大了不少。
穆栀明顯感覺到,在她搖頭後,蔚擎的呼吸亂了節律。
好一會兒,才又聽到蔚擎的聲音,有些自責,有些擔憂,也有些無力,“我不太懂怎麽弄你的眼睛。我先幫你把身上的傷口包紮一下吧。”
“恩。”穆栀點點頭。
感覺有一雙手捧住她受傷的手,拉着她慢慢前傾。
耳邊揚起“嘩啦”的水聲,手上一片冰涼。
涼意摻着痛意入骨,她情不自禁縮了一下手。
“我知道很痛,但你傷口上太多泥,必須要清洗。”悠揚的水聲伴着蔚擎具有安撫功效的嗓音,“我盡量輕一點,快一些,你忍一忍。”
“我知道。”風吹過,吹涼穆栀額頭的冷汗,她朝發生的方向,撐起嘴角笑了笑,“你動手吧。”
水被捧起,又從她手背滑落。
她不知道流下的是潭水,還是她的血,痛,還是痛的。
但是她明白,現在不是嬌氣的時候,從清洗開始,到結束,再到上藥包紮,她咬着後槽牙,再也沒有吭聲亂動過。
等都處理差不多之後,她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風一直在吹,溫度一直在降。
即便不是在水潭邊,入春的夜本來就涼如水。
她坐在石頭上,聽着旁邊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知道蔚擎在幹嘛。
“要不……”要不你先走,然後叫人回來接我?
穆栀剛開口,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他打斷。
“好了。”身前是蔚擎的聲音,“上來吧!”
“恩?”她偏了偏頭,一臉疑惑地望向出聲的方向。
沒有等到回答,手腕一暖,他拉着自己的手往前傾,放到他的肩上,“上來。”
“你……”
“我們運氣好,今晚的月亮堂得很。我背你回去。”
穆栀張了張嘴,突然覺得,此時不管說什麽,都是蒼白無意義。
于是順從地趴了上去,想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說到:“你要是累了,我可以下來自己走。”
蔚擎背着她,往上颠了颠,好讓她舒服點。
她趴在他寬厚的背上,聽他低低吃笑一聲,“就你這身板,累不存在。還好是背着,要是放身下,真是硌得慌。”
穆栀:“……”
蔚擎背着她鑽回樹林,走一會兒,停下來确認一下方向。
但是穆栀明顯感覺到了,蔚擎的身體不對勁。
剛開始,他背着她的步履還很平穩有力。
慢慢的,蔚擎的步速開始變慢,落腳也不是那麽平穩了。
只是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山路不好走的緣故,但穆栀就總有一種感覺,蔚擎似乎在……撐?
“蔚擎。”
“恩?”
“你還好嗎?”穆栀小心地問。
“不太好。”
聞言,穆栀心下一緊,“怎麽了?你剛剛是不是也受傷了?你快放我下來。”
回答她的是低低的哼笑聲,低低沉沉,在寂靜的林子裏,清朗又醉人。
聽到蔚擎的笑聲,她心底松了松,但還是忍不住确認到:“你到底有沒有事?”
“有。”蔚擎肯定回答,頓了頓,“點無聊。”
穆栀:“……”
“要不你跟我說說話?”
沉默了一小會兒,穆栀問:“說什麽?”
“就……說說六婆,說說你的生辰之類的,說說你喜歡什麽,說說你小時候也行。”
“我很小的時候,就吃六婆煮的馄饨了。那個時候,六婆還住在貧民區的,靠給人縫補和去給人洗衣服過活。有次我貪玩兒,跟人幹了一場群架,被人追了好幾條街,後來躲進六婆家竈前的柴堆裏才沒被找住。”
“六婆煮馄饨燒火的時候,才發現的我。不僅沒罵我,還給我煮了一碗馄饨。那時候的馄饨,都是六婆去地裏挖的野菜做的。”
“後來我就隔三差五地去六婆家,等六婆給我煮馄饨了。”
“你跑平民窟,跟六婆搶野菜吃?”蔚擎佯裝不可思議道。
“哪有!我有跟廚娘帶肉和面粉去的好嘛!”穆栀難得嬌俏,用手肘輕輕頂了一下蔚擎的肩。
“呵呵……好。”小時候就接濟六婆,難怪六婆那麽護着她。這……小小年紀,心思倒不小。不過蔚擎轉念一想,現在心思更不小。“那你生辰呢?為何你單名栀?”
家裏都是邵字輩,唯獨她單字。
雖說女子有的家裏地位低,不排輩。但照着她在家受寵的份兒,怎會不給她排輩?
“我是姓穆,族譜排:邵栀,平日裏單字栀。”穆栀趴在他背上,因為往下掉,往上蹭了蹭,感覺到的蔚擎也把她往上颠了颠。
“爺爺特別喜歡栀子花,院裏種的都是。我是生在五月二十日的,正是栀子花開花的時節。據說,我出生那日,家裏的栀子花全都開了。所以爺爺給我取名穆栀。覺得女孩子加了邵字不好聽,就說寫進族譜便可,平日裏還是穆栀好……”
最開始,穆栀也是聽蔚擎的随意說說。
但是後來,說着說着,她就不敢停下了。
因為——蔚擎的腳步越來越虛浮,喘息聲也越來越大。
“蔚擎,你放我下來。要不我們歇一歇,之後再走?”穆栀不敢掙紮,怕因為她的亂動,蔚擎重心不穩摔倒。
可是這個男人,卻像是聽不進去任何話一般,倔着一股子氣,不聽,也不回答,只往前面走。
氣得擔心不已的穆栀不行,“蔚擎!”
“小妹!小妹!”
聞聲,蔚擎頓住腳步,穆栀循聲望過去,又想起自己已經看不見了,顫着嗓音問蔚擎,“你有聽到嗎?”
“嗯。”蔚擎終于回答了她,“你大哥和二哥都來了。”
他的話音落下,穆栀便聽見淩亂的腳步聲,她感覺蔚擎緩緩蹲下身體,應該是想要放她下來。
剛落地,她還沒站穩,一雙大手便拖住了她的胳膊,“小妹!你沒事吧?受沒受傷?傷得重不重?痛不痛?”
“二哥,我沒……”
“二爺!二爺!”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聽見重物落地的悶聲,然後是百福着急的叫喚聲,“二爺!還愣着做什麽!還不快扶二爺上車,去醫院!”;
“二哥,蔚擎他……”怎麽了?
她剛開口,就聽見穆邵禮異樣的聲音,像是寒風裹着冷冽,尾音帶着點顫,“你眼睛怎麽了?”
“我沒事。二哥,那個蔚擎他……”
穆邵禮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然後一臉凝重地跟穆邵卿對視了一眼,彎腰将她橫抱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穆邵卿和穆邵禮把她送到醫院上上下下地檢查了一遍。
身上的傷口也都拆開後重新包紮。
醫生說,她的眼睛還好清洗及時,雖然現在看不見,不過還好,只是暫時性失明,養一陣子就會好了。
身上的傷,膝蓋的還好,就是破了點皮兒。最嚴重的在受傷,不過好在事先處理過了,沒有發炎。
然後又說了一系列的注意事項。
穆栀點頭跟醫生說了聲謝謝。
趁着穆邵卿去開車,穆邵禮去繳醫藥單子費用,她連忙問醫生,“請問一下,跟我差不多時間,有沒有一個叫蔚擎的男人被送進醫院?”
“你說二爺吧?”
“是。”穆栀點了點頭,“他怎麽樣了?還好嗎?”
“他啊,可沒你這麽幸運。腹部被紮了一刀,雖說自己處理過了,不過後來又因為什麽使力傷口裂開了,現在都還昏迷着。”
“渾身上下大大小小的淤青,少說不下十來處,都是那種猛烈撞擊造成的,應該沒有撞傷骨頭,不然就不是躺個十天半個月的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