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指不定怎麽心疼
宋景林一方面要考慮杜秀蓉肚子裏宋家的血脈,還要考慮穆家這邊怎麽交代。
這穆家才讓步,要是迅速地把杜秀蓉迎進門,這不是讓穆家下不來臺面麽。
饒是再念着往日的情分,再好的脾氣,也是忍不了的,屆時兩家關系就……
還有一個,說實話,雖然都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這事兒不否認是宋錫初這混賬小子糟蹋了人姑娘,但像是杜秀蓉這樣,在婚前便把身子交給男人的,還是心底有一些想法的。
畢竟,就算說穆栀最後嫁不進宋家,但跟杜秀蓉比,穆栀也可以說有一小半的時間在宋家長大,那跟宋錫初的親密度,絲毫不亞于杜秀蓉。
可這麽十幾年,不也什麽都沒有麽?
所以這并不是說情深不情深的問題,在宋景林眼裏,杜秀蓉這就是不自尊自愛的表現。
這個時候,他又倒是想宋錫初要早會這一套,若是早前能跟穆栀就生米煮成熟飯,哪裏還有這麽多事。
最後,宋景林雖然心裏不喜,但總歸那孩子是宋錫初的,也算是答應了的。
不過跟宋錫初再三強調了,娶,可以娶。但穆家的面子不能不給,要迎杜秀蓉進門這事兒,可以先跟穆文熙找人算算日子,日程定在過幾個月之後。
對于什麽時候迎娶杜秀蓉,宋錫初沒有特別大的異議,只要結果能達到就行,就應下了。
這事兒算是只能就這樣了,宋景林看着這兒子,無奈又郁悶,最後恨恨地嘆了一口氣,拉開書房的門徑直出去。
走到門口時,頓了頓腳步,“書房給我收拾好咯再出來!”
宋錫初應了一聲,彎腰把那些資料一一拾起來,然後按照順序重新整理好,放了回去。
等他從書房出來時,夜色已濃,本來在收拾的時候想着出來去跟杜秀蓉說這個好消息,但現在看來,還是先作罷,等明日再說了。
陵城郊外。
屋前冷燈一盞,皎潔月光下,一地清冷。
蔚擎握着一個小小的紫砂壺,坐在小院的椅子上,恰好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二爺。”百福踏着月色,步履匆匆歸來。
蔚擎捧着紫砂壺,順手從旁抄過一個杯子,倒了半杯茶遞給百福,“查到了?”
百福接過茶,一口氣就灌了進去,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才緩過勁兒來,點頭。“查到了。”
蔚擎端着紫砂壺,伸手拖住百福手中的茶杯,添了一杯茶,遲遲不見百福繼續說,擡眸睥了他一眼。
百福倏地凜神,禀告:“那個對畫扇姑娘不敬的男人是鄰城聞名而來的纨绔少爺,被揍了放狠話之後就被下人保镖扶着回家去了。後來找穆小姐和宋錫初他倆麻煩的人,是另一撥,審訊的結果是,他們的目标很明确只有宋錫初一個人,穆小姐是被捎帶的。”
百福很聰明,可以說糊塗時候該糊塗,明白的地方心明如鏡。知道穆栀對蔚擎是特別,而宋錫初對蔚擎而言相當于情節,所以在稱呼上都不是随便說說的。
“查到誰了麽?”
聞言,百福突然有些慫,聲音開始弱下來,“沒。”
看了一眼蔚擎面無表情的臉,挽回地繼續說到,“不過雖然那些人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是讓他們描述了一下相貌,說是身材魁梧,皮膚黝黑,像是練家子的,不過身上帶着一股子腥味兒。”
腥味兒?蔚擎蹙眉。
“二爺放心,我已經讓人暗地裏去漁村和各個市場的賣魚販查了。應該不出幾日便有結果了。”百福十分賣乖地表現。
結果等了好久都不見蔚擎開口誇他,便覺有些自讨沒趣,就知道自家二爺所有的好脾氣都給了穆小姐,他這個粗人是得借着穆栀的風才能被誇兩句的。
雖然……總是因為他總是因為穆栀的事兒勞累來勞累去,還因穆栀老跟宋家大少爺來來去去,讓自家二爺吃醋,自己吃力不讨好還遭殃。
可是誰讓自家爺喜歡那小妮子呢!能有啥招?
“對了二爺,上次香會……宋家的車出了問題那次,似乎也是針對宋錫初的。但是連着兩次,似乎大家都覺得是因着穆小姐連累的宋錫初,這事兒……你看要不要跟穆小姐或者跟誰提個醒?”畢竟,是心尖上的人兒,老是替人做羔羊,指不定怎麽心疼呢!
聽到這話後,蔚擎微微側了側身體,掀起眼眸側了百福一眼,“很閑?”
百福瞬間噤音,面上老實得不行,但內心其實已經白眼翻到了後腦勺,也不知道是誰,一聽說人半路被堵,便拉着要送畫扇姑娘回家的樂爺火急火燎地趕過去。
又不知道是誰,明明都到了,非躲在車裏不出去,然後等人走了又悄悄地跟上去。
還嫌他閑?
若不是攤上他這個什麽事兒都憋在心裏的主子,他至于這麽勞心勞力嗎?
“還有事?”
聽到蔚擎的聲音,百福立馬回過神來,但突然被這麽一問,大腦當即懵了一秒,然後才反應過來,“哦!哦!對!有!”
看着百福這一驚一乍的,蔚擎眉心跳了跳,有些無奈地又睨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這個性格,怎麽跟着他風風雨雨這麽久的。
感受到來自自家主子的嫌棄,但百福也可以說是習以為常了,選擇無視,繼續說到:“那個施君良讓人帶話來,說想再請二爺吃個飯。”
上次吃飯後,蔚擎便再也沒有跟施家有過聯系,仿佛上次關于演習的資助只是南柯一夢。
蔚擎冷眸微閃。
有人把目标定在宋錫初身上,那麽就跟之前有人瞄準穆栀不一樣了。
針對穆栀是為了攪黃兩家的關系,但是跟穆栀是穆家最受寵的人不同,宋錫初不僅僅是兩家關系的紐帶之一,他更是宋景林未來的接班人。
等于說,現在有人在想動宋家了。
“二爺?”即便跟了蔚擎這麽多年,百福也有些看不懂蔚擎的神色,撈不明白什麽意思。
“嗯。”蔚擎低低地應了一聲。
既然有人要動宋家,那倒是能省了他不少事。左右穆家和宋家,只能留一家。那在他這兒,自然是要保住穆家的。
倘若那人對宋錫初動手能成功,那不失為一件不錯的事,甚好。
他那不鹹不淡地一聲“嗯”,讓百福那叫一個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嗯,是什麽意思?嗯,是什麽态度?
就在他憋不住再次準備發問,蔚擎薄唇微啓,“告訴施君良,近日較忙,改日有空我親自請他。”
跟施家合作有助于行事,但現下還是先查出針對宋錫初的人是誰,才好作打算。
是敵是友,各幾分,總要先掂量掂量。
另外嘛,他的那只小貓,可不喜歡施家,這步路,得好好走,不然真是火上澆油了。
“好。”百福應下。
然後下一秒,內心繼續翻白眼,近日較忙?
百福掃了一眼院中綠油油的一片,忙着給這些栀子花澆水施肥?
怕是施君良知道了,非得氣到吐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