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九十三章 你喜歡二爺

百戲樓。

施君玉特別叫了一壺廬山雲霧,要了一份玫瑰蓮蓉糕。

一手拎起茶壺,一手挽着衣袖,替宋錫儒倒了一杯七分滿的茶。

“你嘗嘗。百戲樓的點心挺可口。”施君玉本來是個內向的女孩子,不怎麽愛說話,更不知道該如何與人愉快地交談。

所以她跟宋錫儒在一起,為了不那麽局促,只能努力地找話将講,誰知,不說還好,一開口,她感覺更加局促了。

見宋錫儒沒有什麽反應,“唰”地一下紅了耳廓,施君玉緊緊地抿着唇瓣,直到嫣紅泛白,緊張地抽了抽嘴角,讪讪道:“你瞧我,你是男子,應當是不喜這甜膩的東西的。”

宋錫儒将視線從樓下聽戲的人上收回,端起茶輕抿一口,“今年的新茶,味道不錯。”

本來施君玉尴尬緊張得桌子底下手帕都已經皺巴得不行了,咋一聽到宋錫儒說話,感覺緊繃的弦一瞬間終于松了一下。

她面頰飛過粉霞,淺淺柔柔地說:“你喜歡就好。”

戲開鑼,施君玉像是終于找到了主心骨,身體開始放松。

她目不轉睛地看着戲臺,像極了認真聽課的好學生,全神貫注,津津有味。

直到戲唱了半場,施君玉才欣喜地轉過頭,臉上淺淺的梨渦,眼底是燦然動人的光彩。

她滿臉燦爛地看向宋錫儒,剛想問他這戲唱得如何,卻見宋錫儒心不在焉的神情。

那歡喜的神情,立馬收回。

施君玉柳眉颦蹙,小臉微微有些泛白,忐忑地問:“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抿了抿唇,遲疑了一秒,又小聲說道:“如果有事,不用管我,你先去忙。”

“沒。”宋錫儒輕輕搖頭,回答,“并無要事,只是興趣不大罷了。”

聞言,施君玉一怔,随即臉蛋一紅,尴尬不已,一雙水眸望着宋錫儒,顫着水光。

倘若旁的男子看了,定是立馬心生憐惜的。

前幾日宋錫儒打來電話,相約出游的時候,雖然在爹爹和哥哥面前她強忍下了內心的激動,面色并無異樣,但心底其實早已樂開了花。

那天晚上,她在閨房裏轉了好幾圈,然後又在被子上打着滾,一晚上沒有睡。然後又打聽了許久,知道百戲樓這場戲唱得最好的。

所以在宋錫儒問她去哪裏的時候,她就立馬說來戲樓,其實她是算着時間帶宋錫儒來的,恰好能聽到這場戲。

可是……聽到宋錫儒說不大感興趣,內心先是一陣失落,随即又是浮上疑惑。

他不喜聽戲?

“你喜歡,我便作陪,也甚是不錯。”

聞言施君玉方才的疑惑立馬消散,随之浮上臉頰的是不甚嬌羞。

兩人聽完戲後,便在街上随意走了走,兩人相顧無言,最後是宋錫儒打破安靜,“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吧。”

見施君玉驚愕擡頭,撞上那雙水眸,宋錫儒頓了頓補充到,“不然伯父該擔心了。”

既然宋錫儒都這麽說,施君玉即便不願意回家,也只得矜持點頭,輕聲應到:“好。”

黃昏的陵城,有的出攤,有的收攤,車水馬龍。

忙碌的行人,唯獨兩人如同一幅安靜的畫面,并肩而行的背影,唯美又靜谧。

恰好同豔陽天的畫面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方安靜如畫,一邊歌舞喧嚣。

“雨菡,這個是這麽別頭發上的麽?”穆栀拿起一片羽毛,拿過那個夾子,又皺起眉,“還是……帽子上的?”

阮雨菡掩唇輕笑一聲,伸手拿過她的手上的羽毛,俯身上前,替她別再耳朵上,柔聲解釋,“這個呀,是夾式的耳環,喏,這樣。”

“有的像是從窮苦人家剛到這兒的,沒打耳洞,用這個也可以。我先前剛來的時候,也是過了三個月才打耳洞的。”替穆栀夾好後,好看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微微轉動穆栀身體,讓她正身面對鏡子,“恩,果然穆小姐天生麗質,不管什麽陪在身上,都是高貴的氣質。”

“都說了好幾遍了,叫我小栀就可以。”穆栀撇了撇嘴,假裝不開心地瞪了阮雨菡一眼,“你看我就不客氣,直接喚你雨菡。”

這幾天,穆栀可以說是每晚都來豔陽天。

原本一方面是擔心之前的那個人再來找麻煩,還有一方面是穆栀心底還是有那麽一點……恩……好吧,挺想弄明白蔚擎跟阮雨菡什麽關系的。

然後就這樣一來二去,而且兩人本來就是女子,一般女人的話題永遠說不完。

加上兩個女人,一個沒什麽心眼落入風塵,卻仍舊不失單純;另一個本就有備而來,于是兩人很快就成了不錯的朋友。

本來穆栀是沒打算跟她做朋友的,漸漸地發現畫扇會的東西還不少,秉承着好奇心和好學的态度,兩人關系就更近了。

坐在化妝鏡前,阮雨菡一邊跟穆栀聊着天,一邊教穆栀一些化妝的技巧。

化妝,穆栀是會的,也去學過。不過阮雨菡會的……少了那麽多步驟和花哨,似乎實用性更強。

自古以來女人對化妝,首飾,胭脂,衣裳就沒有免疫力的,兩人一讨論就停不下來。

然後接連幾天……說的誇張一點,可以說是如膠似漆了。

兩人說不完的話,嘻嘻哈哈好不快樂。

這時,經理從外匆匆進來,不同于對旁的舞女的趾高氣揚,反而多了幾分恭敬,“畫扇姑娘,上面吩咐,今晚二爺會來豔陽天。”

穆栀拿着一盒胭脂,正對着化妝鏡練習阮雨菡教她的技巧,剛好透過化妝鏡看見經理的态度,眉角不着聲色地動了動。

這經理的态度有些問題,即便阮雨菡是臺柱子,但總歸說好聽一點是員工,說得不好聽一點就跟古代老鸨跟賣藝不賣身的青樓女子差不多。

但他對阮雨菡就是恭敬,是那種員工對老板,再誇張一點,是下人對老板的恭敬了。

而這些态度,肯定不是源自于阮雨菡本身。

那麽……就很有可能是因為經理口中的“二爺”了。

“好了。我會準備的。”阮雨菡軟軟地應了一聲。

經理便立馬離開了,把房間留給阮雨菡。

“那個二爺是青社的蔚擎吧?”穆栀放下胭脂,從旁挑了一支眉筆,望着鏡子裏的阮雨菡問到。

阮雨菡坐到旁邊的化妝鏡旁,開始化妝,輕輕點頭,“嗯。”

“他……常來豔陽天??”

“不常來。”阮雨菡三兩下就畫好了眉,又拿起一盒不錯的胭脂。“偶爾來,會提前打招呼。”

穆栀恍然點點頭。

她抿唇思忖了片刻,動了動唇,還沒有想好再問什麽,便猝不及防聽見阮雨菡輕柔地問:“你喜歡二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