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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十裏長街的陳醋

吃醋?

兩個字像是一團米糕,塞進了她的喉嚨,想開口反駁,但是卻感覺噎得難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特別是兩人離得太近,呼吸間的氣息悉數灑在她臉頰,明明只是簡單的呼吸,她卻感覺像是蒸騰的熱氣,灼着她的臉。

她有些尴尬,耳廓紅了一圈,咽了咽唾沫,話含在喉嚨,始終說不出口,最後繃着小臉,梗着脖子別開了頭。

小模樣落在男人眼裏,一聲哼笑溢出胸膛,仿若平靜的湖面泛動圈圈漣漪,很是舒心,又許是醉人。

蔚擎唇角含笑,擡手,修長的手指挑上她的下巴,沒怎麽用力,就只是輕輕地用食指勾住,“不說話?”

穆栀倔強地梗着脖子,撇嘴抿唇,櫻粉的唇瓣仿若開透的桃花漾開露白,煞是好看,又惹人憐惜。

“那我當你默認了。”男人拇指微收,指腹按在她的下巴,細細地摩挲,愉悅好不掩藏,混着上揚的語氣而出。

“才沒有!”一聽蔚擎這麽說,穆栀立馬張口就否認,轉過頭沒好氣地瞪了男人一眼,順嘴反駁,“你才吃醋了呢!”

“嗯。我是吃醋了。”誰料男人不僅沒有否認,反而大大方方坦蕩地點頭承認,湊上前,呼吸故意撲灑在她面頰,垂眸看她合歡花似的羽睫輕輕顫,“看見你穿成那樣給別的男人看,我都喝了十裏長街的陳醋了。”

語氣中帶着輕笑,卻又偏偏酵了幾分委屈,讓人耳根子止不住的發癢。

這直白話落在穆栀耳裏,更是讓她臉頰火燒火燎的慌,結結巴巴道:“誰……誰要你吃醋!”

說話磕絆的同時,擡手推開男人,就準備離開。

可剛擡腳,就被男人扣住手腕扯了回去。

一個猝不及防,穆栀整個人順着慣性就栽進男人懷裏,毫無準備,沒有任何緩沖力,撞得鼻子生疼。

她含着眼淚,一把推開蔚擎,瞪着男人,氣呼呼道:“蔚擎!你到底要幹嘛!有完沒完!”

小丫頭撞上胸膛那一瞬間,他是感覺得到的,目光落在那紅紅的鼻尖,蔚擎是既心疼,又有些懊悔,可是吧……

“你确定要穿成這樣回去?”蔚擎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穆栀,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聞言,穆栀低頭才發覺自己穿的還是上臺跳舞的行頭,這就算了,還因為剛才蔚擎扯斷她脖子上的帶子,現在有些……

穆栀眉心跳了跳,她真是……每次遇到這個男人都沒有辦法冷靜的思考!

她要是這樣出去,別說回去了,能不半道兒被人堵進小巷子就已經算很不錯了!

簡直被蔚擎氣昏了頭去!

她瞪着蔚擎,咬了咬牙,環住胸口,轉身從旁邊衣架子上取過自己剛剛換下來的衣服,到換衣服的地方,拉上了簾子。

蔚擎聽着那格外清脆的“嘩啦”一聲的拉簾子,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寵溺。

他單手環胸,靠在一旁的櫃子,思忖着,一會兒是等她換好衣服,是帶她去看場電影,還是去六婆家吃個馄饨?

隐約間,他聽到輕微的聲音從簾子後傳來。

腦海中靈光一閃,蔚擎立馬覺得不對,出聲詢問,“換好了嗎?”

回答他的是一屋子的安靜。

他盯着拉好的簾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才緩緩伸手拉開簾子,果不其然,裏面空無一人。

蔚擎擡手,把食指放在眉心,揉了揉,他怎麽忘了,她可是只不怎麽乖的小貓。

從豔陽天離開的穆栀。

看了一眼時間,立馬暗罵一聲糟了!

她幾乎是憑借着記憶,徑直穿過了好幾條巷子,才回到家的。

翻牆回到院子,見青鴿松了一口氣,穆栀也跟着松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跑回來的汗水,咽了一口唾沫,潤了潤幹得有些發疼的喉嚨,拍着青鴿的肩喘着氣說:“辛苦你了。”

主要是她倒不是真的特別怕被大哥二哥懲罰,總歸她犯的也不是什麽錯,放奶奶那兒也頂多被責備幾句,不會把她怎麽樣的。

有奶奶保駕護航,就是大哥再不滿,頂多就責備她幾句。

但雖然她不拿青鴿當下人,可從客觀上來看,青鴿還是穆家的丫鬟,要是大哥拿青鴿震懾她,受苦的就是青鴿了。

這麽多年,她也知道自己閑不下來,總為難青鴿幫她頂着,沒少讓她因為自己擔驚受怕,擔心她出去遇到什麽,又擔心被大哥發現,可能再這樣下去快神經衰弱了。

看到穆栀回來,青鴿可以說是熱淚盈眶,連連擺手,小委屈道:“小姐,你下次可不能再出去這麽久了,吓死青鴿了。我都快想着你要是再不回來,我要去找大少爺認錯,叫人去找你了。”

“呸呸呸!”穆栀往旁“呸”了好幾下才停住,“胡說八道什麽呢,一個女孩子家家,成天把死死死挂嘴邊像什麽話!”

見青鴿撇嘴抽了抽鼻尖,心下一軟,承認錯誤,“好啦,我知道這次出去太久讓你擔心了,下次不會了。沒事了!”

“來!給小姐我笑一個!”穆栀像個小痞子一般,伸手挑起青鴿下巴,痞氣十足地挑眉,還“嘿嘿”地笑了兩聲。

“笑什麽笑!”一道嚴厲的聲音從院子外傳來。

聞聲,穆栀手一抖,立馬收回了手,面對院子拱門,站直了身體,“大哥。”

穆邵卿從陰影中踱步出來,走到穆栀跟前,低頭垂眸視線落在穆栀臉頰,濃眉一擰,“這滿頭大汗的,做什麽去了?”

話落,穆栀哪裏還有出汗發熱的感覺,幾乎同時,只覺背心一涼,膩出一層冷汗。

“啊?汗?沒有啊!”穆栀幹笑兩聲,底氣不足。

穆邵禮眼神閃了閃,伸出手指在她額頭抹了一下,指腹立馬浮起淺淺的水潤,遞到穆栀跟前,也不說話了,就讓她自己看。

“啊!這個啊……”穆栀抿了抿唇,然後鼓了鼓腮幫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轉,“這不回來太久,老是窩着不動彈嗎?感覺身體都生鏽了,在院子裏跑會兒來着。誰知道,這才跑了兩圈,就出了一身汗!”

說着,穆栀一副就是這樣的神情,一臉篤定,好像是把自己靈魂都說服了一般。擡手自己抹了一把汗,然後一臉嫌棄,“唉!果然還是缺少鍛煉了!以後不能這樣了!”

看着自家小妹自導自演的,穆邵卿感覺都插不進去話了,明眼一看就知道她又翻牆出去了,可偏偏還衣服煞有其事,可以說是無奈又無語了。

可自己寵大的小妹,除了繼續寵着,他還能怎麽辦呢?

天破了,他還能頂着。

這不相安無事,他不就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行了,出了這麽一身汗,就別跑了。”

“青鴿,去給小姐備水。”穆邵卿看了一眼忐忑的青鴿吩咐到。

“洗個熱水澡,然後早點睡吧。”說完,穆邵卿便準備離開小院,走了兩步又頓住,回頭囑咐,“別貪舒服,差不多就行了,小心着涼。”

“知道啦!”穆栀脆生生地乖巧回答。

看着穆邵卿都走到了拱門,安靜的小院又才響起自家大哥的嗓音,“下不為例。”

穆邵卿腳步都沒有一絲停頓,直接跨出院子,離開。

穆栀看着自家大哥的背影,“嘻嘻”笑了一聲,吐了吐舌頭,轉身回了屋。

不一會兒青鴿就備好了沐浴的水,穆栀跨進浴桶,溫熱的水漫過鎖骨,全身每一個毛孔都放松,舒服得她靠着浴桶唱了會兒小曲。

時刻記着大哥的話,不能泡澡太久,感覺差不多了,抽過屏風上的毛巾,擦了擦身體,從旁取過睡衣穿好。

歪着頭,一邊擦着頭發,一邊從屏風後走出來。

剛繞過屏風,便一道陰影打了下來。

穆栀一擡眸,下一秒——

“啊!”

一道尖叫聲繞上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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