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蔚擎,你是誰
穆栀雙手背在身後,掌心貼着門框,望着自家二哥疑惑的神情,輕咬着下唇,微微倒抽一口氣,“沒,我就是想跟你說,對不起,我又讓你擔心了。”
聞言,穆邵禮“嘁”了一聲,擡手食指在她額頭戳了戳,“這些年讓我擔心的事兒還少?也不多這一件。”
屈指,手回握,“你只要記住,你沒事才是最好的。”
穆栀點了點,擡眸望着他,“那……我回屋休息啦。”
“二哥,goodnight!”她朝穆邵禮笑了笑,迅速轉身推開門,然後又“啪”地一聲将門迅速關上。
獨留穆邵禮一人在門口,風中淩亂。
手還停滞在半空中,面對這穆栀突如其來的拒之門外,穆邵禮是始料未及的。
在門口伫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收起手,輕輕嘆了一口氣,“那你好生休息,要是院子裏呆着無趣,随時到東廂來找二哥。”
聽到屋內低低地應了一聲“好”,穆邵禮才轉身離開。
房間內,穆栀趴在門縫,看着穆邵禮的身影遠去,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偏生這個時候,身後的蔚擎卷起書冊敲了敲她的肩,“就着出息?”
穆栀本是沒好氣地轉過身,對上那雙漾着琥珀色漣漪的眼睛,呼吸一窒。
她屏住呼吸,就這樣望着這雙容易讓人失了魂魄的眼睛,甚至忘了開口。
直到跟前的男人,悶哼輕笑一聲,穆栀才反應過來。
“你來做什麽?”她繞過蔚擎,轉身朝裏間走去,雖然她本來想問的是,你不是不見我麽?
聽着小女人的語氣不佳,還帶着幾分冷意,男人把玩了一下手中卷起來的書卷,眉梢輕挑,把書卷“嗒”地一下扔在了桌上,踱步上前,“閑來無事,四處看看。”
穆栀一聽,本來心中就還記着他躲着她,甚至那天百福說的話還言猶在耳,心頭泛着堵,越堵越酸澀難過。
她輕輕咽了一口唾沫,潤了潤有些發幹的喉嚨,“看完了麽?”
“看完了,門在那邊。”穆栀也不管身後的蔚擎做什麽,徑直走到衣櫃,娶了兩件衣服出來,想着蔚擎在不能換衣裳,就把衣裳随手扔在了床上。
又折身去了書架,随意抽了好幾本書抱在外力,繞到外間放到桌案上。
她低垂着眉目,看着地上跟在身邊打過來的蔚擎的一團影子,心中又氣又難過,想着不見她的是他,如今闖進房間的也還是他!
憑什麽他想怎麽樣就怎樣,他要是什麽就是什麽?
“還沒。”
聞言,穆栀猛地回頭,不明所以。
剛好對上蔚擎狹長的眼眸,茶色中暈染笑意,“看不夠。”
倘若平日裏,穆栀可能會羞紅耳廓,氣呼呼地把他推出房。
可是在他再三躲避她,又加上遇到現在的糟心事後,穆栀沒有閑情逸致聽他說這種渾話。
只見穆栀神色一冷,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唇瓣,迎着他揶揄的笑意,淡淡問:“好玩兒麽?”
“什麽?”蔚擎問。
“我問你這樣好玩兒麽?”
一會兒轉來轉去就出現在她面前,一會兒轉身躲着她如何都不見,一會兒讓她氣得滿肚子的不滿,一會兒又讓她感動不已,一會兒又讓她內疚難過……
他就像個放風筝的人,拉着幫着她心的線,一會兒松一會兒緊,仿佛究竟如何全憑他心情。
心情不錯時,便多加逗弄;心情不好時,便轉手丢棄,看她從雲端墜落,栽倒在泥地滿身的狼狽堕落。
“好了,不逗你了。”見穆栀情緒不對,蔚擎便斂起神情,從懷中掏出幾張單子,遞到穆栀手裏,“給你的。”
穆栀皺着眉頭,垂眸,展開手中的東西。
是幾張病歷單,上面寫着,杜秀蓉藥流。
就相當于說,就算她不從樓上摔倒,杜秀蓉肚子裏的孩子也會流掉。所以說……她這是用她肚子裏的孩子,來擺這一個陷害她的局?
她拿着病歷單,手止不住地顫抖,她想不通,究竟是要有多深的仇怨,才能犧牲掉自己的孩子來陷害她?
“你……”穆栀望着蔚擎,嘴唇動了動,“什麽意思?”
“不明白?”蔚擎挑眉,但也沒有賣關子,解釋,“相當于,杜秀蓉在摔下樓之前就服用了導致流産的藥,這個,是她陷害你的證據。好好拿着,杜家、宋家要是找上門,扔出去封了他們的嘴。”
男人的語氣很平,甚至聲線都沒有什麽波動,就仿佛是在闡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但是落在穆栀的耳裏,卻是烙得她心尖發燙。
回到家,奶奶相信她,但是還是因為穆文熙做了退讓。
而方才一路上,穆邵禮一直都在跟她說,讓她找好證據,以防萬一。
卻是一進屋,這個男人便是把證據送到了她手上。
要說不觸動,那完全是不可能的。
“你難道不覺得,是我因為嫉妒,故意推杜秀蓉下樓的麽?”她不明白,為何這個男人可以毫不懷疑,甚至把她要做的,應該去做的,都準備好。
可是在所有人眼裏,都是她做的呀!
“你是那麽傻的人麽?”蔚擎倒是難得白了她一眼,“如果你要真做一件事,還能給人留下把柄?”
穆栀怔怔地望着蔚擎,他說的不是她會不會做,甚至在他的意思裏,就算她做了也不會如何,更是讓她,要做就做得幹淨利落。
有一種,只要你想,便去做,後面的事交給我的感覺。
讓人覺得很踏實,又很可靠。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眉眼柔和地輕笑了一下。
緩緩擡眸,凝視着蔚擎琥珀色的眼睛,“為什麽為我做這些?”
穆栀是在不明白,她有哪裏值得蔚擎這樣對她的。
從除夕夜,到懸崖上,再到救穆邵卿……
其實,每一次,他都可以選擇冷眼旁觀的。
可是偏偏,他都朝她伸出了手。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又是因為什麽開始的,穆栀不記得,也想不起了。
但是她能清楚地知道,也能勇敢地看清自己的內心,面前的這個男人,在不知不覺間,就悄無聲息地占領了她的心。
她無法否認,甚至無法将自己欺騙,她就是越來越在意這個男人。
只是……
他對她了如指掌,她卻對他一片茫然。
“蔚擎,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