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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這個男人還可以

卿鳳樓。

穆栀今日到卿鳳樓查賬,剛好想起許久不曾與阮雨菡見面了,剛巧這兒離豔陽天也不遠。

便來卿鳳樓前,特地去豔陽天把她接了過來。

穆栀特別要了一個靠裏面的二樓雅間推開窗可以俯瞰整個卿鳳樓一樓的狀況,也便于觀察樓裏的店員工作狀态。

“幾日不見,你就搖身一變成女實幹家了。”阮雨菡坐在對面,見穆栀觀察樓下失了神,以至于手中的茶早已喝光都不曾察覺,還端着往唇邊送。

她無奈失笑,提起茶壺給她斟茶,語氣中頗有幾分擔憂,委婉道,“出事之後就再也沒見你,還以為你……”

“以為我什麽?”穆栀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眼前的阮雨菡,斂起神情,“以為我會一蹶不振?或者蹲在房裏渾渾噩噩?”

阮雨菡面色一怔,讪讪道,“沒,只是……”

見阮雨菡眼眸裏閃爍着擔心,特別是那蹙眉抿唇的神情,不禁噗嗤一聲笑出來,“逗你的,不要那麽緊張。”

見穆栀真的是眉眼帶笑,笑容直達眼底,亮晶晶的,很是燦爛。

确定她不是假裝,才舒了一口氣,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呀,都這個時候了,怎麽還沒個正形。”

“不然幹嘛?”穆栀聳聳肩,一副閑适的模樣,“放心吧,我沒事,而且我現在很好。”

看着阮雨菡緊蹙的柳眉,攤了攤手,輕笑道,“真的,你看我現在不是挺好的麽,每天有事情要做,過得充實而又能讓自己更有長進。”

阮雨菡看着穆栀抿唇沉默許久,語氣稍許沉重道,“可是你總歸是個女兒家,這般忙碌,長此以往,怎麽受得了……”

“這有什麽嘛!等我以後賺了錢,就把你接進府裏,搭一個臺子,就給我一個人唱歌。”穆栀一邊說着,一邊托着下巴,還朝着阮雨菡抛了個眉眼,一個小流氓的痞樣。

那模樣逗得阮雨菡忍俊不禁,掩唇輕笑,不過總算是放下心來。

“我也就今兒有空,不會的東西太多,以後有得要學的。所以啊,以後可能十天半個月,一兩個月都約不了你的。”穆栀順勢擡起另一只手,雙手托着下巴,有幾分俏皮可愛,“不過呢,要是去豔陽天談事情呢,可以順道去看你兩眼。”

“我不在,你可要好好保護好自己,別叫人占了你便宜!”突然又像個大家長一樣,絮絮叨叨了,“等我以後厲害了,報我的名字,看誰還敢對你不好!”

雖然說的像是玩笑話,但是兩人都覺得十分歡心。

兩個人歡歡喜喜地吃着這頓飯。

窗外樓下傳來一陣喧鬧。

兩人皆是往外望去,只見卿鳳樓門口堵着兩個人。

本來穆栀是對這種熱鬧不感興趣的,不過現在要了解卿鳳樓的生意就不同了,不管喜不喜歡,總得各方面要去接觸的。

是以穆栀多看了兩眼。

“說了不讓進就不讓進!趕緊走!”店小二推攘着兩位姑娘往外。

“你們開店做生意,我們來吃飯,為何不讓我們進去!”杜秀蘭擋在卿鳳樓門口,氣憤不已。

“做生意自然是要做的。只不過兩位小姐的生意,我們卿鳳樓做不起!”店小二不耐煩,冷聲道。

相比杜秀蘭的聒噪,杜秀蓉就顯得溫婉一些,“敢問,何故偏生不做我們生意?”

一般,人都是,你态度好,我便好态度;你若态度不好,誰也沒有說一定要給好臉色。

加上杜秀蓉人長得溫婉,聲音也溫柔,溫溫弱弱的,店小二的态度雖然不好,但也沒有那麽生硬,“我們掌櫃的說了,凡事杜記的人,我們卿鳳樓一律不予接待!至于為何,你們自己心裏沒點數麽?”

“什麽?”杜秀蓉有些不明白,為何連着她們杜家都被記上了。

看着大堂裏頻頻側目的客人,還有身後街上停下腳步竊竊私語的路人臉上實在挂不住。

正準備拉着杜秀蘭先行離開,便見宋錫初被人推着過來,低低委屈地喚了一聲,“錫初……”

方才下車的時候,宋錫初也聽到了。

他讓人推着輪椅上前,店小二立馬上前幫忙,“喲!宋大少爺來啦,請進請進!”

宋錫初微微擡手,示意且慢,臉微微往後側,看向杜秀蓉,道,“這位是我妻子,可是與卿鳳樓掌櫃有什麽誤會?”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宋錫初其實心上大抵是有數的,畢竟這卿鳳樓是穆家的産業,只是他還是有些不死心,想問個明白。

“自然沒什麽誤會。”卿鳳樓掌櫃的聲音從店小二身後響起,慢慢走上前來,面上雖然帶着笑,卻沒什麽善意,“我卿鳳樓開門做生意,來者皆是客,從不與人産生誤會。”

宋錫初挑眉,未曾接話,等着掌櫃的後話。

“宋大少爺是宋公館的大公子,我等不敢得罪,自然是以禮相迎。只不過嘛,我們穆家就一位小姐,雖然小姐大度,不予某些人計較。”

說到這裏,掌櫃的便瞥了杜秀蓉和杜秀蘭兩眼,“但我們這些員工是有心的人,知冷知熱,知道我們家小姐的好。就算我們家小姐覺得這些都是無所謂的事,可我們這些做員工的,心眼小,沒那麽寬容!就當我們這卿鳳樓的小廟,容不下兩位小姐這大佛吧!”

這掌櫃的,面帶淺淺的笑容,又語氣和善,叫人挑不了錯處。

可這話,說得哪裏都叫杜秀蓉和宋錫初無地自容。

很明白的說了,讓宋錫初進,不是因為不介意,而是因為他是宋公館的大少爺,不敢得罪而已。

若不是他的身份,照樣将他攔在外面!

雖然掌櫃的說的是自己知冷知熱,這不就是諷刺宋錫初有眼無珠,不知冷熱麽。

還一句又一句地說穆栀寬容大度,覺得這些小事不甚在意,是他們員工多此一舉的感覺,又不讓人覺得穆栀太過在意兩人的背叛,反而覺得宋錫初和杜秀蓉對穆栀而言像是無關緊要的人。

這字字句句落在人耳朵裏,都是各有味道。

宋錫初臉色僵了僵,剛想說什麽,擡眸卻無意間看到樓上正往留下看的穆栀,話到嘴邊,又咽下了,擡手往後動了動,吩咐下人,“換家吧。”

“錫初……”杜秀蓉本來聽到宋錫初那般介紹自己,卿鳳樓的人會迎她進去,這樣便能将方才丢的面子都找回來。

誰知道宋錫初竟然同意換一家,這不讓她臊得慌的臉上又挨一巴掌麽?

可是宋錫初不再看她,加上前幾天晚上的宋錫初說的那話,兩人最近本來關系就已經很微妙了。

杜秀蓉想了想,還是沒敢說什麽,默默地轉身。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都轉過身了,又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一般,回頭望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二樓窗口的穆栀。

杜秀蓉擡眸看了一眼宋錫初的背影,心下一沉,手情不自禁捏住,指甲陷進肉裏,唇抿得泛白。

樓上。

“他看到你了嗎?”阮雨菡望着樓下離開的幾人,問了一句。

穆栀努了努嘴,聳肩。

管他看沒看見呢!

“他要是看見你了,會不會以為是你故意叫人攔着的?”

聞言穆栀挑眉,随即低低地呵笑一聲,“以為是我故意的又如何?”

她穆家的産業,不做一兩個人的生意,還要經過他宋家的人同意不成?再說了,又沒攔着他,不讓他進。

何況,就算掌櫃的不那樣做,她要是不樂意了,就是當着他的面,也照樣趕人。

“也是。”阮雨菡點了點頭,特別是見穆栀不甚在意的模樣,眉宇間帶着的張揚,勾了勾唇。

穆家有這個資本,而穆栀,也不是那些什麽都不懂的小姐,也有這個資本。

“看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阮雨菡笑着說道。

“不就是個男人麽,有什麽可擔心的。”穆栀給自己盛了一碗湯,端到唇邊,吹了吹,喝了一口,味道不錯,又喝了一口。

聞言,阮雨菡無奈失笑,突然想到了蔚擎,看向穆栀,“是嗎?那二爺這個男人呢?”

穆栀喝湯的動作頓了一秒,毫不隐瞞,“這個男人還可以,晚上跟他看電影。”

說完,又繼續喝湯了。

她如此淡定的模樣,倒是叫阮雨菡怔愣不已。

驚了一會兒,阮雨菡只以為穆栀留過學,所以觀念和想法很多都不一樣。

而且……她雖然不太能理解,但也有一種感覺,她這樣挺好。

“你呢?”穆栀放下湯碗,擡眸望着阮雨菡。

猝不及防的發問,阮雨菡一下子臉紅到耳根子,有些結結巴巴道,“我……我什麽?”

穆栀皺了皺小鼻子,“啧”了一聲,也沒逼問,只說了一句,“不地道。”

“哪有。”阮雨菡難得小女兒态了一下,小聲說,“還不就是那樣……”

阮雨菡眉眼半垂,掩不住的低落,可是又嘴硬不肯說。

穆栀嘆了一口氣,也不逼她,只說了一句,“沒事,我在呢!”

她想,阮雨菡應該明白的,她這句話的意思。

不僅僅是說她陪着她,而是想告訴她,如果需要她幫忙,她随時都在。

有些話,不用說太清楚,懂的人能懂。

不懂的人,就算說得一清二楚,也沒有用。

吃完飯,阮雨菡陪着穆栀在卿鳳樓呆了好一陣,看她跟卿鳳樓的掌櫃說生意的事,她聽不懂,但是看着穆栀那種處之淡然,跟掌櫃商量事情也條理清晰,有些羨慕,還有些佩服。

她也有些想成為像穆栀那樣的人,雖然她清楚,她做不到像穆栀那樣厲害。

但她覺得,女子也能夠将男子能做的事做好,就像穆栀一樣。

處理完卿鳳樓的事後,穆栀見天色還早,便同阮雨菡又逛了一陣街。

到黃昏的時候,穆栀先吧阮雨菡送回了住處,然後才叫司機把她載到一個花店門口放下,讓司機先行回去。

等穆家的車離開後,她才折身去了看電影的地方。

她去的時候,蔚擎已經到了,

他站在一個電影院門口的售票處旁,黃昏暖橘色的光将他的身影在售票的亭子上描摹。

她停下腳步,遠遠地看着他站在原地。

手裏捏着電影票,就靜靜地立在原地,不急不躁,身上像是鍍着一層安靜的光。

穆栀望着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被一個人等,竟然是這種心口有些暖暖熱熱的感覺。

她站在不遠處,望着屋檐上的夕陽漸漸沒下,看着男人的影子一點點拉長……

直到男人側過頭,朝她望過來,四目相對。

這一秒,心不受控制的多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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