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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說到底,她還是介意的

聽穆邵卿的話,好像穆邵禮吃過早飯,早早地出去了。

說最近這段時間,二哥都是早出晚歸,也比尋常深沉了許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穆邵卿說他不是個會說話的人,而穆栀自小就是家裏的開心果,穆邵禮自小也寵她,就讓她去關心關心穆邵禮。

穆栀點了點頭,想問穆邵卿二哥不開心是不是因為大伯。

但是想了一下,這裏人多眼雜,雖然都是自己人,但是下人沒事的時候也喜歡嚼舌根閑談,萬一不小心被人聽去了又傳到大伯耳朵裏,不僅大伯尴尬,奶奶也可能會擔心的,也就沒有說出口。

回到房間,穆栀沒有事做,也不想看書,就叫青鴿準備了筆墨紙硯,畫了一幅丹青圖。

中午俞子美不在家,穆邵卿後來也回軍校了,家裏就剩下她和穆文欽,剛好她的丹青還沒有作完,便沒有出去吃飯,讓青鴿去廚房叫廚子做了兩樣簡單的送到房間來。

吃食是送到房間了,不過穆栀作畫專心入神,也就忘記吃了。

等到終于做好畫,穆栀長舒一口氣,看着自己的畫作,滿意地彎了彎淡眉,放下毛筆。

墨跡還未幹,一道人影打在門檻。

她擡眸,便見穆文欽擡腳跨過門檻,看見她,沒有先說話,而是先轉過身,讓身後的下人把東西擱下。

然後回過頭,朝穆栀這邊走來,看到穆栀桌案上的丹青,笑盈盈地點頭,“不錯不錯,小栀可真是得了你爹的真傳,丹青作畫,意境深遠。”

她父親?

穆栀倒是不太記得她父親有畫丹青,她作畫是爺爺教的。

“是嗎?”穆栀笑了笑。

“是啊!”穆文欽點頭,像是在回憶地感嘆到,“當初,我們也是兄妹三人,你爹呀,最聰明,不管學什麽都是又快又好,也最得你爺爺奶奶的心。要說畫丹青啊,也是你爹,最随你爺爺,總能引得你爺爺連連稱奇又自豪不已。”

穆栀微微蹙起眉頭。

她記憶中,倒是沒有見過她父親畫丹青,從沒見過,也沒聽他提起過他會。

所以她會畫,還是爺爺手把手教她的。

也或許是她父親說過會,但是生意太忙,一直沒有時間教她,所以才是爺爺教她的。

畢竟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她自己也記不太清了。

穆栀沒有回應他,穆文欽也沒有覺得尴尬,而是雙手背在身後,十足的一副長輩模樣,踱步走近,細細地再看了看她的丹青,啧啧贊嘆到:“你小小年紀,便有這技藝,果然是虎父無犬女呀!”

“大伯過獎了,随便塗畫而已。”穆栀扯了扯唇角。

“你看,你就謙虛了是不是?”穆文欽笑着說,不過沒有再繼續糾結這個話題,“對了,中午不見你來用膳,你奶奶和哥哥們不在家,你也要學會好好照顧自己。”

“我想了想,還是叫廚房做了兩樣你喜歡的菜,你來吃點。”穆文欽說着就讓開身體,露出了擺在小桌上的菜,“別看了,快來吃點,不然你奶奶回來,要是知道你餓肚子,又該心疼了。”

說着就伸過手,準備來拉她。

穆栀不着聲色地避開,上前走到桌前坐下,看向穆文欽,“大伯用了嗎?要不要一起?”

“大伯吃過了,這些是給你準備的。”穆文欽收回手,笑着跟她說。

穆栀看着那笑意,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明明是關心她的話,和關心她的舉動,但是那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越看越假。

可是她又想不通,怎麽說,是她大伯,理當應該不會對她作什麽;而且這些年兩人也少有交集,也不會說對她不喜什麽的。

“謝謝大伯。”穆栀拿起筷子,随便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碗裏。

還沒喂進嘴裏,就見穆文欽一直看着自己,穆栀心裏就覺得更怪異了。

畢竟一個長輩站在旁邊,一直盯着你,看你吃飯,怎麽都感覺好奇怪。

“大伯,要不坐下再吃點?”穆栀擱下筷子問他。

聞言,穆文欽仿若得了什麽寶貝似的,喜形于色,然後又小心地問到,“大伯……可以坐下跟你一起吃嗎?”

“當然可以呀。”穆栀有些莫名,“大伯為什麽這麽問?”

“不是,就大伯這些年一直在外面,也不怎麽回來。不知道是不是這樣,你們才不跟我親了。”穆文欽面露苦惱懊悔,“看得出來,你們三兄妹都是好孩子,跟奶奶和你們姑姑都親,就是跟我……”

穆文欽遲疑糾結了好一會兒,“從回來那天起,你大哥對我倒是很尊敬,就是少了幾分親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大伯多想了,好像你二哥不怎麽喜歡我。你奶奶不在,大哥又借口去軍校了,你也不出來吃飯。大伯還以為……”

頓了頓,穆文欽面露難過,“還以為你們是不喜大伯,不想跟我一起吃飯,所以才借口走的走,不回的不回,不出來的不出來。”

話落,穆栀剛張口,還沒等她說話,穆文欽又搶先說到:“倘若你們實在是不願意,不喜歡,大伯過兩日便回上海就是。“

看着穆文欽眉眼半垂,神色黯然,穆栀突然有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她雖然經常哄俞子美開心,但是可從來沒有安慰一個長輩的經驗。

“沒有的事,大伯你想多了。”穆栀只得拎過茶壺給穆文欽倒了一杯茶,雙手遞到他手邊,“大哥一直都是這樣的,沒事都耗在軍校,基本午飯都不在家裏吃的。”

“二哥自來就比較随性,要說大哥如果沒什麽事,早晚飯還在家裏吃。二哥是一直都沒什麽事,但是可能會一日三餐都在外頭解決了。我這……今天是剛忙活完這一陣,加上天氣熱沒什麽胃口,而且我一畫起畫來,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怕穆文欽不信,還難過,穆栀還指了指旁邊之前叫青鴿準備的吃食,“你看,青鴿給我準備的吃食,都還沒動過呢!”

穆文欽這才面色緩和,将信将疑地問,“真的嗎?”

“是啊。”穆栀點了點頭。

穆文欽盯着她,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笑道,“你還真是跟你爹以前一樣,做起什麽事來,都是全神貫注,什麽都顧不上。”

說完,又語重心長地叮囑穆栀,“不過大伯可要說你了,不管做什麽,飯是一定要吃的,不然身體可撐不住。千萬不能學你爹,把身體搞垮了,知道嗎?”

她父親身體不好麽?

穆栀有些疑惑,她對這部分沒有什麽記憶,但是看着父親當年還是很健朗的呀。

不過她還是壓下了心中的疑慮,“知道了,讓大伯費心了。”

兩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頓飯。

之後穆文欽也沒有多打擾她,吃完後喝了一杯涼茶,他便叮囑穆栀午睡一會兒,然後就離開了。

走之前,還千叮咛萬囑咐讓穆栀有事一定要找他。

等穆文欽走之後,穆栀還有些恍惚,覺得這大伯還是不錯的呀,為什麽二哥卻是那麽不喜歡他呢?

她疑惑不已。

當晚,穆邵禮倒是回來吃飯了,不過是踩着飯點回來的。

甚至都可以說是聞着香味兒回來的,進門的時候,菜剛上好。

他坐下吃飯,比起從前,現在吃得很快,吃完後,也不給穆栀說話的機會,撂下碗筷就起身說他一會兒跟朋友還有個約局,便匆匆離去。

留下穆栀夾了一團米飯喂進嘴裏,明明澱粉在舌尖彌漫糖分,可是卻索然無味。

下午吃得晚,穆栀也沒吃太多,放下碗筷跟穆文欽和俞子美說了句“我吃好了,你們慢用”,便起身離席了。

回到閨房,穆栀躺在貴妃榻上發了會兒呆。

下午她也沒有睡午覺,可是卻沒有睡意,她不由得在想自己是不是下午茶水喝得有點太多了。

恩……反正睡不着,不如就等等二哥回來吧。

想着,穆栀叫過青鴿,“青鴿,你讓他們看着點,要是二哥回來了,過來叫我一聲。”

青鴿應了一聲好,然後問她要不要準備點點心?

穆栀感覺也不是很餓,這天氣也比較炎熱沒什麽胃口,擺擺手,“不了,如果可以的話,再給我來壺涼茶呗?”

她望着穆栀,乖巧地眨巴眨巴眼。

回應她的是青鴿毫不猶豫的拒絕,“不可以。”

聞言,她的小臉立馬就垮了下來,“小氣!”

“小姐!”青鴿無奈不已,“你今天統共就喝了三壺涼茶了,就算再熱,也不能再喝了。不然對你腸胃和身體都不好。還有啊……”

“好好好,不喝不喝!”眼看青鴿就要開始教訓她了,穆栀連忙打斷她,舉手投降,小聲嘟哝,“到底誰才是小姐。”

“你是小姐!”青鴿雙手叉腰,看着穆栀的小嫌棄和小委屈,也是頭疼不已,怎麽還扮上了可憐了呢?

但是在這個問題上,她是毫不讓步的,“可是凡是對你不好的事,我作為你的貼身丫鬟,就要及時制止你的任性!”

“行!”穆栀做了一個打住的動作,“我不任性,不喝,我乖。”

穆栀保持微笑,舉起雙手,示意放棄掙紮,也不說話,取過旁邊的書開始翻閱。

這放在這裏的幾本書,都是宋錫儒批注過的。有兩本是她讓宋錫儒宋錫儒翻譯批注的,有兩本書是宋錫儒送她的。

她前前後後加起來看完兩本書了。

拿過後來他送的兩本書,翻開一本,先前看過一本,找到書簽的部分,繼續看。

看着那在空白處寫的批注,“我國人口平安京時期……”

不得不說,字寫得好,就是一些正經無味的索然無味的內容,相比之下,也賞心悅目得多了。

看了好一陣,翻了大概三四十來頁,也不見有人來說穆邵禮回來了。

穆栀翹着二郎腿,雙手枕在後腦勺背後,外面的暑氣都消了不少,她等得都有幾分睡意了。

“嘎吱”一聲響,穆栀應聲回頭,便見下一秒,颀長的身影出現在眼簾。

穆栀立馬坐起來,單腿支着,胳膊搭在膝蓋,望着翻窗而進的蔚擎。

青鴿見狀,立馬收拾東西退下,然後帶上了門。

“等誰呢?”蔚擎擡腳上前,還沒走近,就見她打了個哈欠。

打完哈欠,穆栀擡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淚,挑眉,“等情郎啊。”

“那等來情郎做甚?”蔚擎嘴角噙着笑意,琥珀色的眼眸中暈着光。

穆栀歪着頭,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說,“等來情郎盤問,他昨日去了哪兒!”

聞言,蔚擎的神色微不可查地凝了一下。

這一瞬間,他都有些怔愣,穆栀是不是知道昨日他去了哪兒,所以才這麽問。

本來穆栀鬼靈精怪,又總不按常理出牌。

一時拿不準穆栀什麽意思,蔚擎走上前,坐到穆栀身側,問到:“怎麽?”

說到這個,穆栀就板起了臉,“昨兒某人可沒有來參加我奶奶的壽宴。”

說到底,她還是很介意的。

蔚擎一心想穆栀知不知道他去了宋公館的地下室,所以也沒有太注意到她的情緒不對,恍然,便張口立馬解釋:“昨日有要事要處理,便沒有來得及。不過差了百福送賀禮過來了。”

要事?

有多大的要事比她奶奶的壽辰更大的!

不提賀禮還好,一提,穆栀心裏就更不爽快了。

這尋常關系送那般禮物叫貴重,可他們的關系送那禮物,就叫不怎麽用心。

“哦。”她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畢竟她又不能追問到底有什麽事,能讓他撇下她奶奶的壽辰,這會讓人覺得她太過刨根問底,還容易無理取鬧的感覺。

蔚擎本來點了點頭,覺得這事兒算過去了。

不過擡眸見穆栀臉色淡淡的,才意識到她的情緒不對勁。

“生氣了?”

聞言,穆栀看了蔚擎一眼,回了一個字,“沒。”

照着她的性子,就算是生氣了,也不會說生氣。而且她總不能說她生氣是因為蔚擎有要事而錯過她奶奶壽辰,還有生氣她沒有送給她奶奶一份用心的賀禮吧?

其實她在意的,是他到底有沒有重視。

但是也許在別人的眼裏,就可能是因為其他的。

何況,就算她說生氣了,還能重來一遍麽?

兩人就這樣坐在一起,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蔚擎才離開。

等他走後,也沒有聽說穆邵禮回來。

穆栀又等了一會兒,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已經過了早膳的時間。

青鴿說穆邵禮早上是用了早膳才離開的。

不過那天晚上,穆邵禮沒有回來吃晚飯,穆栀等了大半宿也沒有等到穆邵禮回來。

所以第三天,天沒亮,穆栀就起了。

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問青鴿,穆邵禮出沒出門。

得知穆邵禮昨晚深夜是喝醉了被送回來的,現在還沒醒,她便放心了。

洗漱一番,然後去了廚房,另外叫人看着穆邵禮的院子,說是他起來了過來跟她說。

穆栀直接到廚房的時候,剛好下人把今天的食材買了回來。

穆栀一跨進廚房的門檻,就迎面而來腥味兒還有新鮮蔬菜的味道。

她吩咐廚子做了一些清粥和小菜,準備一會兒給穆邵禮送過去。

轉過身,皺了皺眉頭,“什麽味道?”

廚子聞言仔細地聞了聞,沒有覺得有什麽異樣,“沒什麽味道呀?”

以為是穆栀聞不慣,便說到,“小姐若是聞不慣這廚房的油煙味兒,需要做什麽叫青鴿過來吩咐一聲就行,不用您還親自跑一趟。”

“不是。”穆栀皺緊眉頭,又仔細地嗅了嗅,覺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感覺。

她滿臉糾結着,想了好一會兒才找到措辭。“就一種腥味兒?”

“啊!”廚子恍然,“小姐你說的是這個吧?”

廚子把魚拎起來,“今兒叫人去買的魚,說是大老爺喜好吃魚,吩咐我們做的。”

“是。”穆栀點了點頭,但是随即又搖了搖頭,“有這個味兒,但又不單是這個味兒,還有其他的,有點膩的感覺。”

廚子一聽,也跟着愣了。

但這畢竟是自家小姐想搞清楚的事兒,也不敢敷衍怠慢。

廚子想了好一會兒,才右手握拳,捶打在自己的做手掌上,“我知道了!你說的是不是這個味兒?”

那廚子把魚和早上剛買的豬肉放到一起,“小姐你聞聞看,是不是這個?”

魚腥味兒混合這豬肉的肉腥味兒,穆栀湊近聞了一下,就感覺一陣反嘔。

連忙退了好幾步,扶着門框,呼吸着廚房外的新鮮空氣,緩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就是這個。”

“一般啊,賣魚的和賣豬肉的,都是臨攤的。所以這味兒混雜也是正常。小姐沒去過,所以不知道。以前家裏豬肉和魚都是分開日期買的,不常聞,是聞不慣的。”廚子笑着解釋到。

賣魚的和賣豬肉的臨攤……

穆栀突然想到上次孔隊長說,先前綁架她的那個男人,叫巡捕房的人都去魚市,還有去渡口,漁家都查過了,也沒有找着。如果她猜得沒錯,從一開始他們就被之前的腥味兒所誤導了,要找的人不應該是賣魚或者捕魚的,應該是賣豬肉的!

想到這個可能,穆栀心頭一亮,擡腳就往外跑了出去。

留下廚子,看着穆栀一會兒就蹿沒的身影笑道,“嘿!小姐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真有活力!”

穆栀出門,直接叫了司機送她去了警局。

因為之前香膏坊的事,穆栀老來警局看穆邵禮,所以這警局的大多數人,都還是很眼熟的。

特別是虎子,一看見穆栀,就熱情打招呼,“穆小姐!今兒什麽風把您吹來了!有什麽事需要效勞的嗎?”

這畢竟一來先前拿了她不少好處,還吃了她不少好菜;二來這位是穆二哥的心尖寵,那是得好生地伺候着的。

“你們孔隊長在嗎?”穆栀朝虎子笑了笑,直奔主題。

虎子愣了一下,還有些疑惑,穆栀什麽時候跟自家隊長這麽熟了,不過還是點頭回答,“在!”

連忙領他去孔隊長的辦公室,“穆小姐跟我來。”

虎子領着穆栀到辦公室,敲了兩聲門,裏面沒有應聲,疑惑地推開門,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他疑惑地抓了抓腦袋,擡頭對上穆栀的目光,讪讪地笑道,“剛剛還看見隊長進來的,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隊長剛剛說出去買倆包子!”路過的其他同事看虎子在孔隊長門口,提醒道。

“好嘞,謝啦!”虎子朗聲說了兩句,然後領着穆栀回到大廳,給她找個把椅子,“穆小姐你先坐,我這就叫人去找孔隊長。”

說着虎子就近抓了一個小年輕的警察,讓他出去找孔隊長回來。

随即他找了一個幹淨的杯子給穆栀倒了一杯水,放到穆栀手旁。

穆栀說了一聲謝謝,端過水杯放到唇邊喝了一口,放回桌面。

她就坐着,手指摩挲着杯壁,聽着警局裏的其他人聊着話。

“嘿!虎子,你最近就輕松了吧!美得你了!”有人調侃虎子。

虎子擺了擺手,“嗨,別這麽說,也就最近這兩個月!”

“瞧你,嘴都快笑到屁股上了,還擡着呢!”

虎子主要管的是監獄裏的,照理說,他這個差事看起來不是特別累,但也說不上清閑的。

“最近治安好,少有人被抓進來?”穆栀好奇地問了一句。

“不是。”虎子低笑一聲,解釋,“該犯事兒的還是在犯事兒!”

對上穆栀疑惑的雙眼,虎子繼續說到,“是這樣,最近這兩個月啊,上頭的人,隔三差五過來帶幾個犯人走,這一來二去,這牢裏的犯人不就少了嘛!我嘛,也剛好趁此輕松輕松。”

說完,虎子還嘿嘿笑了兩聲。

“帶走了,最後不是也要帶回來麽?”穆栀問到。

“誰知道呢!反正是帶走了,沒帶回來過。”虎子不以為意,也同時為他這能夠清閑幾日高興着呢!

穆栀也不太懂他們警局的事,也就點點頭,沒有放在心上。

“隊長!”穆栀還剛壓下這邊犯人的好奇,便見虎子立馬站了起來,看向門口,然後說,“穆小姐找你!”

穆栀回頭望過去,見孔隊長一身警服,手裏拎着一袋包子,另一只手上還拿着一個,剛好喂進嘴裏,咬了三分之一。

那神情和樣子……看起來,有幾分可愛。

不過穆栀不敢調侃他,就把這份有趣放在了心裏,跟他打了聲招呼,“孔隊長。”

孔隊長咽下口中的包子,然後從旁搶過一杯水,灌了下去,擡手抹了一把嘴,問到,“你怎麽來了?”

“哦,我是來問問上次那個跳江逃走的男人抓到了沒。”穆栀說明來意。

孔隊長沒有先回答,而是擡腳朝辦公室走去,一邊走一邊說,“裏面講。”

穆栀這才擡腳跟上。

進了辦公室,孔隊長給她又倒了一杯水,然後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回椅子。

習慣性打開袋子,拿出包子準備送進嘴裏,擡眸看見坐在對面的穆栀,又遲疑地把包子遞了過去,“穆小姐吃點嗎?”

說來,穆栀确實也還沒有吃飯,剛剛只顧得過來了,忘了吃早飯,也就沒有推辭,接過說了聲謝謝。

孔隊長倒是沒有想到穆栀真的會接,更沒想到,她接過去不是意思意思,而是真的直接喂到了嘴裏。

以至于他遞包子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會兒,才收回。

說了句,“不客氣。”

見穆栀小口小口地吃着,他也拿了一個出來,一邊吃一邊問,“你剛才說,你來做什麽?”

穆栀咀嚼了兩下,咽下口中的包子,回答,“我是來問問你,之前那個跳江的男人抓着沒?”

聞言,孔隊長點了點頭,“沒呢!”

“也不知道那人是多聰明,還是怎麽的。我的人把賣魚的,捕魚的,住在有魚的地方的,都找了一遍,愣是沒找着他!”孔隊長對穆栀也沒有什麽隐瞞,是什麽就說了什麽。

說完,他就咬了一大口包子,剛剛還完完好好的一個大包子,就這麽一下,就去了半個。

穆栀聞言點頭,咬了一小口包子,一邊咀嚼,一邊想着措辭。

“怎麽了?”孔隊長一邊咀嚼,一邊問道,“你是有什麽發現了嗎?”

聽到這麽一問,穆栀連忙點頭,把嘴邊吃了好一會兒還剩下的半個包子放下,“我在想,會不會我們找錯了方向?”

孔隊長擰眉,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裏,三兩下下咽,端過茶杯灌了一大口,然後問到,“怎麽講。”

“之前我覺得他身上帶着腥味兒,你說最開始當街圍堵的指使者說的也是身上帶有腥味兒。但是……”穆栀頓了頓,舔了舔嘴角,覺得這包子味道還不錯,脫口而出便是,“诶……你這包子在哪家鋪子買的?還挺好吃的。”

孔隊長:??

蔚擎只說這丫頭不按常理出牌,也沒說她愛大喘氣啊!

這怎麽的就從犯人身上就說到了包子鋪了?

對上孔隊長驚呆的神情,穆栀恍然反應過來剛剛自己說了什麽,有些懊惱地低咳一聲,掩飾尴尬,“那什麽……就是今天早上我去廚房的時候,聞到之前的味道了。家裏的廚子說,那是魚腥和豬肉肉腥味兒的混合。”

見孔隊長看她分析起案件犯人這類,便嚴肅了起來,沒有在意她方才的跳躍,才繼續說,“廚子還跟我說,一般魚攤跟賣豬肉的都是臨挨着的。孔隊長,你覺得會不會那個人不賣魚,而是……”

“賣豬肉的!”孔隊長立馬接過話頭,眉梢飛揚,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穆栀,你可真是個聰明的姑娘!哎!你要不要來我們警局工作?”

穆栀:??

這回輪到穆栀驚訝,茫然了。

“不過你這對這讨飯倒是很上心嘛!”孔隊長有些疑惑地看向穆栀。

“畢竟是綁架過我,還當街叫人圍毆過我的人,就這麽糊裏糊塗,萬一還有下次,我可不敢保證我每次都這麽命大。”穆栀聳了聳肩,然後望向孔隊長,“所以啊,還得勞煩你趕緊快些抓住,這樣我走夜路也心安一些嘛!”

“行!一會兒我就叫人去找!”孔隊長應到,然後突然問到,“那你一會兒,要不要我叫個人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穆栀無語,站起身,說,“那你先忙。我也該回去了。”

準備走之前,穆栀又突然揚了揚手上的半個包子,笑道,“今天的早餐很美味,謝了!”

早餐?

穆栀把包子塞進嘴裏咬了一口,皺着眉頭,她覺得,好像自己似乎忘了點什麽。

早餐……

早餐的話……

“啊!”穆栀突然驚叫一聲。

吓得孔隊長也驚了一下,面色突然就嚴肅起來,關心地詢問,“怎麽了?”

“完了!”穆栀小臉皺巴在一起,望着孔隊長,擡手就往自己額頭拍了一下,嘴裏直念叨,“完了完了!”

“到底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這動作和焦急的程度,看的孔隊長以為發生什麽大事了。

“沒事!沒事!”穆栀生無可戀地皺着小臉,然後揮手跟孔隊長說了聲再見,就直奔警局而出。

穆栀跑到警局門口,望着亮開的天色,還有熱鬧的早市,都忘了是坐的自家車來的,一邊跑一邊自己嘟哝念叨,她不是早上起來準備給二哥準備早餐,想着說給他送過去的嗎?

她怎麽給忘了這事兒了呢?

穆栀一邊苦惱着,一邊擡手拍着額頭。

倒是司機,還好今兒沒有做其他的,就下車在門口買了兩根油條,還有兩口沒吃完,就見穆栀從警局直接地沖了出來。

也不往車這邊走,而是望着回家的方向就跑。

他連忙三兩下塞進嘴裏,上車驅車追上去。

司機費力地咽下油條,喊了好幾聲小姐才叫住穆栀。

穆栀這才恍然,一邊拍着腦袋,一邊拉開車門上去。

警局裏的孔隊長,辦公室正好朝着街道這邊。

方才他一臉茫然地看着穆栀慌忙地跑開,又見她急急忙忙地從警局跑出去,再看着穆家的車追在她身後,最後是她一臉懊惱地上車。

倚在窗前的孔隊長拿出一根煙,點燃,深吸了一口,然後讓煙燃在指間,望着窗外那慌忙的小女人,輕輕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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