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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夜悲涼

丹椒醒時人已經在碧湖附近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在心中叫喊:夏暖!清依呢?

“夏暖,夏暖……?”丹椒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清依,清依,夏暖……你們在哪裏?”丹椒轉了一圈,周圍都沒有人應她,她慌了神,她害怕了,她一直不敢相信內心深處那個答案,“不會的,絕對不會的,清依,夏暖,回答我,你們在哪裏,告訴我你們還活着……”

憑空飄來一句:“別叫了,她們已經死了。”

這聲音……

是誰?

是她認識的那個人麽?

丹椒猛然回身,碧湖岸邊站立着一個雪青色衣裳的男子,發色是白色的,帶着半張面具,那張面具很熟悉,是那人經常戴的,丹椒帶着緊張與不安,慢慢地靠近他,小心地問:“面具人,是你嗎?”

面具人回道:“是……”

他說是,丹椒終于把提到嗓子眼的心給放下,與他并肩,笑看他,問道:“你怎麽在這兒?還有,我是怎麽回事,清依和夏暖呢!”左右看道:“清依夏暖她們去哪裏了?”

殇淡淡地說:“她們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們絕對不會死的,你騙人。”丹椒不相信,她覺的面具人一定是在騙她的,“不會的,她們人那麽好,上天不會這麽殘忍對她們的,絕對不可能,你騙人,你騙人……”丹椒還未奔出去尋清依和夏暖反被殇打昏過去。殇抱起她轉去岩石洞內。

殇生了篝火,又将自己的外套脫下,給丹椒蓋上,火光下的丹椒顯得格外的安靜,安靜的不像是丹椒本人,眼神空洞無物,任憑眼淚流個稀裏嘩啦也不管不顧。嘴裏一直重複着:“夏暖死了,清依死了,她們死了,為什麽死的不是我,為什麽要她們替我去死……”

丹椒跑不了,也動不了,因為被殇定住了身體,是怕她想不開,尋了短見。

殇移到她身邊,将她攔過來,讓她依在自己懷裏,平淡地說:“夏暖與你互換了衣服,清依将她容貌幻成你的容貌,把自己幻成夏暖的容貌,又把你托付給她收下的暗靈,囑咐他将你安全送回葉嶺子,幕後兇手派的那些暗靈包圍了攆車,清依帶着幻成你容貌的夏暖架馬車沖出包圍,奔去了懸崖,她們連同攆車一起掉下了懸崖……那個暗靈将你安全送回葉嶺子之後,就服毒自毀了。你現在是生是死,已經沒有人知道了,所以派人暗殺你的那個人也不會知道你還活着。”

丹椒聽着淚不停地往下掉,幾乎哭昏死去,奈何有殇在,她怎麽也死不了。丹椒怒瞪他,為什麽對她這麽殘忍,為什麽讓她這麽痛苦,為什麽讓她死不了。

殇在告訴丹椒這些真相,并不是要讓她懷揣內疚與自責,而是要告訴她,她的命是清依和夏暖用性命換來的,所以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她們好好的活着,這樣才不會辜負她是二人對丹椒地情意。

這些天丹椒依在岩石壁,不吃,不喝,不睡,也不動,殇急壞了,擔心她身體受不住,死過去。對于現在的丹椒來說自己已經是個死人了,活不活又有什麽關系,但殇卻不這麽想,他不想丹椒死,他想丹椒回到從前,回到那個愛蹦愛跳,又頑皮,愛鬧騰的丹椒。

殇逼她吃飯,逼她睡去。可丹椒就是倔強着不肯吃飯,不肯睡覺,殇沒法子,自己吃一口,然後用嘴喂給她,就這樣丹椒總算被他喂進了一點兒飯,丹椒不睡,殇就用催眠術強迫她睡去,緊擁住她身體,給她傳去溫暖,讓她睡的安心些,可丹椒總是睡到半夜就被惡夢驚醒,殇緊緊擁住她,給她唱安心曲子,哄着她,讓她放松神經。

一連半年丹椒都是這麽過來的,殇無微不至的照顧着,丹椒不肯吃飯,他就用嘴喂她吃,丹椒不肯睡,他就為她唱安眠曲子讓她入睡。怕丹椒冷,就用自己身體為她傳去溫度。

半年以後,丹椒終于活過來了,她不在內疚,不在自責,就像殇說的,她的性命是清依和夏暖用命換來的,她不能讓清依和夏暖失望,她要為她們好好活着。

丹椒活了,殇也就走了,什麽都沒有留下,就如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丹椒既不知道他叫什麽,也不知道他居住在哪裏。丹椒有時候會覺得這世上真有一個他存在?

丹椒九死一生回了葉嶺子,夏暖與她互換了衣裳,她才逃過華素的暗殺。

丹椒去了簪子鋪,卻沒有見到枬,踏雪,弗天他們人,大門緊鎖。丹椒失望,以為回到葉嶺子就能見到枬,可現在簪子鋪大門緊鎖,裏面的人不知去向,丹椒失望。召喚鳳鳥,讓它幫着尋找枬他們人現在在哪裏,那次枬為她擋了蒙面女子一掌,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她甚是惦念。

丹椒依在窗子邊看着夜裏的星空。突然一襲月白色玄衣男子飄然落在她眼前,丹椒驚喜道:“枬……”急忙從屋子裏奔了出來,“你沒事啦?”

枬笑她:“我是神,怎麽會有事?”

丹椒一想也對呀,枬他是神,神有法術,有仙靈護體怎麽可能有事呢!現下也只覺得自己很好笑,又為他瞎擔心了。

枬并不是沒有事,只是那次為丹椒擋了一掌,中了鬼域的血咒,每到月圓之夜全身疼痛難忍,似是千萬只螞蟻啃食着自己身體,那種狼狽不堪的模樣他不想讓丹椒知道,也不想讓丹椒看見,更不想讓丹椒自責痛苦,為自己擔憂。

丹椒拉枬手說:“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我,你知道嘛,我求瑞放我自由了,我不會在回夏宮了。”兩人并肩坐在紫藤樹下的長椅子上,“婆婆死了,樊妖哥哥不知去向,我已經沒有親人了,也不知道要去哪裏……”枬摟她依在自己肩膀。聽着她講述自己:“我現在是一個人了,我……”

枬突然問:“你願不願跟我去相思涯?”

丹椒擡睦子瞧着他,她那雙睦子分外清澈,枬不想,更不願她被別人染去了紅塵。

“相思涯?那是什麽地方,是你們神住的地方嘛,可我只是個平凡的人,去那裏,他們會不會不喜歡我,甚至讨厭我……然後攆我走!”丹椒一直有些擔心自己只是個平凡人配不上枬,跟枬去神居住的地方,又會不會被其他神厭煩!

枬輕笑:“那裏并不是神居住的地方,神居住天上,只不過相思涯離神住的天很近而已,那個地方只有我住,沒有其他神,你不必擔心這些。”

丹椒喜色道:“真的麽!”

枬抿着唇笑看她。

丹椒猛然從床上坐起,才發現這一切原來只是一場夢而已,夢裏她見了枬,枬跟她說他現在居住在相思涯,丹椒慢慢地從榻上下了去,懶在窗戶邊,擡首看夜空,夜深人靜,寂寞了了,越來越抑制不住想念枬的心思,她很想枬,很想快點見到枬,可是鳳鳥還沒有回來,它還沒有告訴她枬在哪裏,會不會如枬在夢裏所說住在相思涯,那個相思涯在哪裏?是在天上,還是像夢裏枬告訴她那樣不是在天上!

丹椒急切地想知道枬現在是不是真在相思涯,而相思涯到底在哪裏,為什麽一回到葉嶺子就見不到他了,就連踏雪和弗天也不在,鋪子也關門了。是出了什麽大事麽?想的出神時鳳鳥落在她眼前那棵扶桑樹的枝頭。

“丹,丹……”

她知道是鳳鳥,立即擡頭去問:“枬現在在哪裏?”

鳳鳥說:“我向同伴打聽過了,他好像是在相思涯。”

丹椒開心,問:“相思涯在哪裏?”

“很遠……”因為鳳鳥也說不清楚相思涯有多遠,只知道它緊挨着神界。“在神界邊緣。你要去麽?”

“廢話,我不去,叫你打聽來做什麽用。”

鳳鳥點頭,突然變大了百倍。對她叽喳道:“你坐上來,我帶你去。”丹椒二話不多說,就爬上鳳鳥背。

鳳鳥馱着丹椒經過重重萬裏,到了神界邊緣,落在相思涯頂上。

這一路飛馳而來,丹椒一直是緊抓着鳳鳥的鳳羽,禁閉雙目,不敢睜眼睛看這高空之下的風景,對丹椒來說那不是風景,那就是萬丈深淵的恐懼。

丹椒兩只腳着地後方從鳳鳥背上下來,抱了抱鳳鳥,鳳鳥展翅高飛,隐入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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