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萬年船木
“大稍安勿躁,等會就了。”洪伯高深莫測。他老人家早已經從盯梢的細蜂那裏,得到了吳輝進入貢園的消息,以吳輝的實力,不是雙甲等,那才是一件讓人意外的事。
“您……”吳紫妍氣結,轉身道小風,你來說。”
“回禀大,應該是二少爺了。”洪風頂着锃亮的腦袋,還是那副少年老成,淡泊如水的模樣。
“不會,不會,二兒哪能得個雙甲等,他能得個雙乙等,我就滿足了……”吳紫妍臉上,止不住地露出了笑容,心裏實則滿懷期待。
“泥……泥們……是在輸(說)二哥嗎不跳字。整個身子趴到餐桌上,努力對付着一堆甜點的小四吳慧苗,百忙之中擡起頭來,嚼着滿嘴的甜點,問道。
“一年不見,小四長進了啊,連二哥都敢輸了。”
就在這時,雅座虛掩着的門被推開,門口一暗,進來一位體态雄渾如山,身背大弓的短發少年。
正是吳輝
“哇,咳咳……”饞嘴的吳慧苗嗆着了。
“二少爺”洪風施禮。
“你……”洪伯眼晴中異芒連閃。多次收到了細蜂兩人的報告,說二娃大變了模樣,但真當二娃出現在眼前,洪伯還是有些驚詫。
“……”吳紫妍、女婢藍狐、白兔三人則直接愣住了,一都有些不敢的眼睛。
“二哥,嗚嗚,二哥你可了……”小三吳慧禾撒腿撲向吳輝,放聲大哭,哭得好不委屈。
“不哭不哭……想二哥了?”吳輝彎腰抱起吳慧禾,向還在發呆的吳紫妍露齒一笑。
“你……你是二兒……”吳紫妍瞪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渾身肌肉怒贲,沒有一絲贅肉,濃眉大眼,笑容陽光的吳輝,顫聲道。
“,如假包換。”吳輝一臉嚴肅。
“你……你變成這樣……”吳紫妍傻然道。
“這個……,一言難盡,暫且保密吧”吳輝有些不知從何說起。
“你趕緊說”又是暫且保密,吳紫妍怒了
“不關我事,全是洪伯安排的。”吳輝一只手抱着吳慧禾,另一只高高舉手,毫無猶豫地将洪伯出賣。
“呃……大,你不是想二少爺考核的結果嗎不跳字。見吳紫妍扭頭看向,洪伯啼笑皆非地瞪了吳輝一眼,趕忙轉移話題。
“二兒,腰牌快拿出來”吳紫妍果然來了精神。
吳輝無奈,從懷裏摸出一塊只有二指寬,一指長的青色木牌片。
“萬年船木二兒,好……好……”手指摩挲溫潤如玉的青色牌片,吳紫妍喜極而泣。船木,顧名思義,是打造船只時,常用來鋪龍骨的一種樹木,船木很奇怪,萬年以下的船木色呈淡黃,生長萬年以上,則是溫潤如青玉。
牌片正面刻着“離宗貢院吳輝”六個字,反面,是一副暗藏着玄陣的簡易山水圖,除此之外,再無其它信息。但離宗治下,所有人都,只有雙甲等驕子,才有資格擁有這種萬年船木腰牌。并且因為刻有玄陣的原因,腰牌配帶在身上,還有寧神靜息的效果。
至于,其它的選生,全是那種色呈淡黃的普通船木腰牌,上面也沒有玄陣。
兩者之間,是有區別對待的。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小四吳慧苗爬下桌子,大呼小叫,撲向吳紫妍,兔子般的蹦跳着,伸手去抓吳紫妍手上的“青牌”。一,整個雅座中充滿家的溫馨。
“二少爺坐。”洪伯肅手将吳輝讓到一邊的茶幾旁。
“嗯。對了,風仔得到個測評?”抱着三妹吳慧禾與洪伯相對坐下後,吳輝向斟茶的洪風問道。
“丁乙等。”洪風一臉平靜,臉上毫無得色,像是在述說一件與無關的事。
“厲害”吳輝聽得堅起大拇指,洪風十三歲,與吳輝十四歲的考核标準不同,丁等的力量,需要舉起九百斤的石鎖,這個洪風沒有問題,出人意料的是乙等的迷宮考。
迷宮考要得乙等,過迷宮時不允許有一次的失誤,只允許有瑕疵,難度可想而知。吳輝前世迷宮考時,就只得了個丙等。
“都是二少爺教導的好啊。”洪伯捏着下巴,老臉上滿是欣慰與滿足。
吳輝聞聽聳聳肩,低頭向懷中悶悶不樂的吳慧禾逗道小三好像有些不開心。看來,二哥離開的這一年,咱們家出冤情了。跟二哥說說,小三有委屈?”
“二哥,大……趕走了老師……不……不讓我學琴了……”吳慧苗抽泣着哽咽道。
“老師?”吳輝一愣。
“是三拜的樂師。”洪伯有些無奈道。
“豈有此理”吳輝一愣,扭頭向吳紫妍揚聲道,您想搞?還讓不讓人有點藝術愛好了?”
“?得了個雙甲等翅膀就硬了,想造反?想聯合小三造反?告訴你,學琴就是不行我說你這個當二哥的,怎能教唆,學那種下流的,你就不怕她學壞了?”吳紫妍瞪眼道。
“下流的?學琴是下流的?,您這是從何說起?藝術是?藝術是人類……是人族的精神食糧,會是下流”吳輝據理力争。
“樂伎不是賣笑的下流?”吳紫妍訓斥道。
“您……您不可理喻我說三妹學琴是好事我交的中,我認識的人中,除了您,沒有一個人會認為藝術是下流的……家裏要支持”吳輝覺得的思想有問題,有別于人。
“?你是不是又跟那幫潑皮無賴搞在一起了我告訴你,你那些都是酒肉,都是潑皮,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還,就你講義氣,你腦子是長的……”吳紫妍發飙了。
“那不是以前的我嘛。不過,我很嚴肅地告訴您一句,我堅決支持小三兒造反學琴”吳輝表明了的立場。
“你敢”
“……”
姐弟倆正吵吵着,雅座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推門的是一個一身潔白袍服,劍眉星目,挺拔俊秀,儒雅潇灑的青年男子。
“都在呢,呵呵。”
青年男子目光掠過吳輝身上,微微一頓,旋即又恢複溫和地神色,見衆人都不,當即打趣道?禾兒苗兒,不歡迎姐夫嗎不跳字。來的正是吳紫妍的未婚夫——秋律明。
雙胞胎聞言,齊齊扭頭看向。
“你來幹?”吳紫妍俏臉上凝結起一層冰霜,冷聲道。
“二弟得了雙甲等,我這做姐夫的,若是不來,人家要說閑話了。”秋律明也不生氣,向吳輝擠擠眼睛,接着向洪伯長揖一禮,“律明見過洪老。”
洪伯垂着眼皮,慢條斯理地掏出煙杆,壓上煙絲,對秋律明的問候,充耳未聞。
“呵呵,姐夫,你來的不是時候,我正和争論有關人族藝術方面的發展與前景,在生我的氣呢。來,姐夫坐,咱們別理會。”吳輝呵呵一笑,起身相迎,熱情地将秋律明請到茶幾前,親手為他滿上香茗。
“二弟你呀……別怪姐夫多嘴,撐起偌大一個家,妍兒也不容易。你是漢子,有事,讓着些你姐。”秋律明搖搖頭,一副兄長教訓弟弟的口吻。
“我向道歉”吳輝一臉真誠地向吳紫妍長揖了一禮,“,我了。”
“三兒四兒,走,我們去為你二哥收拾包袱。”吳紫妍翻了個白眼,招呼雙胞胎一聲,冰封着俏臉,轉身準備離開。
“妍兒等等”
秋律明出聲挽留,擡手鼓了下手掌。
雅座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入的,是三個剽肥體壯,一身肅殺之氣的大漢,三人手裏都捧着一只禮盒。進屋後,放下禮盒,一言不發,躬身退出室外。
“來,苗兒,這是你的,淑芳齋精心熬制的花糖。這是禾兒的,河叟大師晚年的作品,鳳鳴琴。”秋律明掀開其中兩只禮盒,含笑向雙胞胎招手。
“,好大一盒花糖呢……”看到一大盒花式翻新,塑造成各種小動物模樣的花糖,吳慧禾咬起了手指,一雙大眼睛裏,亮晶晶地,輕扯吳紫妍的褲腿,擡頭仰望吳紫妍的臉色,見吳紫妍居高淩下,冷冷地盯着,當即吓得肩膀一縮,旋即拍拍胸脯,昂首壯烈道說了,吃了姓秋的花糖,會壞肚子人家是一直都記得的”
“給你買。也給三兒買最好的琴”吳紫妍俏臉解凍,彎腰抱起雙胞胎,揚長而去。至始至終,小三吳慧禾都沒有看禮盒中的名琴一眼。
“,您這是的,您給我,有您這麽對待姐夫的嗎?這還算不算是一家人了?真是豈有此理。”吳輝沖着掩上的房門,為秋律明抱不平。
“二弟,算了,女兒家難免總會有一些小性子。呵呵,來,看看姐夫給你準備的禮物是否喜歡?”秋律明大度地擺擺手,抓過最大的那只禮盒,塞到吳輝手裏。
入手微微一沉,吳輝便輕松接穩。看得秋律明眼中厲芒一閃,随即又俊臉含笑,好像事都沒有發生過。
吳輝似乎根本沒有,秋律明那一瞬間的異樣,喜滋滋地打開禮盒。
禮盒內,是一柄連鞘的特制大刀,連柄帶鞘,幾乎與吳輝身體等高。
“锵”
龍吟聲起,吳輝就那麽坐着,一手抹掉樸實無華的刀鞘,這是一柄渾體漆黑的大刀,背厚刃薄,刀背處兩度曲弧,不管是直刺還是劈砍皆是威力無窮,刃部窄,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汪藍色,鋒芒直逼人眼眉。
刀身兩面,一面抽象的龍紋,一面抽象的鳳紋,看得洪伯不由得瞳孔一縮,這是一柄龍雀大刀也是洪伯平生,第二次看到這樣的怪刀。
第一次看到這種刀,是在一年前,吳輝要去野蜂谷閉關,畫了一張龍雀刀的圖紙,交給洪伯連同沙袋一起打造。
秋律明能弄出這樣一柄刀,洪伯心中憤恨,吳家的鐵匠鋪,又出了新的內奸 “好刀”吳輝好像根本沒有,來自地球,出自之手的龍雀刀被盜版,手指一扣,重重地一彈刀身,聽着嗡嗡不絕地龍吟聲,眼睛裏流露出欣喜與激動的光芒。
“這柄龍雀大刀,打造時在血紋鋼中又摻入了一些‘玉鋼’,重一千八百八十九斤,鋒利無比,雖不能與那些玄器相提并論,但也算是一件難得的寶物。”秋律明含笑介紹道。
“玉鋼?這……這可讓姐夫破費了。”玉鋼是打造玄器的寶貝,都是論兩拍賣,凡器中若是加入一兩玉鋼,品質就會發生質的飛越,玉鋼一般情況下,只有在那些玄門中才能見到,吳輝前世那把花了大力氣打造的龍雀刀,與眼前這把比起來,就是渣。
“呵呵,二弟能喜歡就好。對了,二弟,這一年你都去了哪裏?看把你姐給急的。”秋律明話鋒一轉,責怪道。
“讓姐夫與擔心了。不過,這說起來,可就話長了……話說:去年雷電交加,風雨如狂,海水倒湧,吳家村遭了大災。不過,這世道,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有災沒災的,這租還是得交因此我與松管事下鄉去收租……結果,姐夫,你猜我看到了?一道霹靂,一道水桶粗的霹靂,從天而降,‘咔嚓’一下,劈到海邊的一塊大礁石上,然後,居然從礁石裏蹦出來了一只石猴,好家夥那石猴一出世就能跑能跳,我猜應該是某種不得了的上古玄獸……”吳輝口沫橫飛,眉飛色舞,直接給秋律明整了一出“西游記石猴出世”。
“二弟言之有理。此石猴玄獸,當真驚天動地。”秋律明聽得一臉凝重地點點頭。
“那是……”
當下,洪伯看着秋律明與吳輝你一言我一語,侃侃而談,氣氛融洽,一副哥倆好的親熱模樣,直欲作嘔。
明明是恨不得将對方全家剝皮抽筋,活煮了喂狗的兩個人,卻都能表現出,能為對方兩肋插刀的模樣。
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潮者。可拜上将軍
洪伯心中贊嘆不已,二少爺真的長大了,他可以與秋氏重點培養的傑出子弟——秋律明分庭抗禮,并且絲毫不落下風。
不過,最讓洪伯欣慰的,還是的親孫兒洪風。
看着二少爺與秋律明相談甚歡,這孫兒,并沒有表現出一絲不耐煩與鄙夷,有得只是若有所思。
這孩子懂得用腦子想事了
“砰”
突然,窗外再次爆起煙花,煙花從貢園內升起,在空中肆意怒放。
雅座內的吳輝與秋律明,不約而同的停止濃濃地談興,将目光投往窗外。
“雙甲等”
秋律明輕“咦”一聲,起身道二弟,時候也不早了,你與妍兒她們好好聚聚,姐夫就不打擾了。”
“好,我聽姐夫的。姐夫慢走”吳輝起身相送。
“二弟留步”秋律明一抱拳,轉身潇灑地出門而去。
“雙甲等真是可惜了……”
洪伯望着貢園內不斷升起的煙花,神情有些羨慕。
顯然,秋律明突然離開,是為了貢園內這位新鮮出爐的雙甲等驕子。只是再羨慕也沒有用,雙甲等驕子,只有那些世家才有資格招攬,吳家?還沒有與那些世家搶奪雙甲等驕子的實力 “可惜嗎?洪伯,世事難料啊,呵呵。”吳輝咧嘴露出四顆獠牙,笑得一臉詭異。
“哦?二少爺有何指教?”洪伯翻白眼道。
“暫且保密”吳輝臉色一正,沒有理會佯怒的洪伯,翻開随身的包袱,掏出一疊手稿,放到洪伯身前,“這是我在山谷裏百忙之中,抽出寫的災後策劃書,只允許您老一個人看千萬記住是您老一個人連都不行”
“二少爺放心,老奴還沒有老糊塗,老奴看完後付之一炬如何?”洪伯氣結道。
“那最好不過了。”吳輝裝模作樣地長出口氣,接着打量窗外殘照的夕陽一眼,道秋律明那狗咋種,有一句話說得對,時候不早了……風仔,我們去看看,然後得下去集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