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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狐朋狗友

黃昏,秋溪城大選生截止。

貢園外,直通西城門的大街上,幾乎全是家長與選生們殷殷話別的身影。其中就有吳輝一家。

“,我這是去貢院,不是搬家。再說,去貢院要步行走上一個月,您想累死我與風仔不成?”看着吳紫妍大包小包地往與洪風身上挂,生生将與洪風整成兩只貨架,吳輝有些哭笑不得。

“你現在長大了,都不聽的話了。”吳紫妍說着雙目泛紅,一臉悲傷。

“行都帶上”吳輝趕忙舉手投降,拿慈母般唠叨的,無可奈何。

于是乎,吳輝和洪風,也成了衆多人形貨架的選生之一。

一溜二十多輛,頂上插着“秋溪城貢園”字樣的三角旗,由兩匹健馬拉着的馬車,從貢園大門內魚貫而出,

秋溪城的選生們出發了

二十多輛馬車在前,然後是三千多名秋溪城選生與送行的家長。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西城門,最後,家長駐足城門外,臉上帶着殷切的希望,灑淚目送崽子們,在落日的餘輝中,追着極速行進的馬車,漸跑漸遠。

排成長蛇,一字行進的車隊隊尾,那輛最豪華的馬車內,白發白須,心寬體胖,挺着大肚腩的秋溪城貢園園長——喬柏,與貢院下派的執事伍誠相對而坐。兩人透過狹小的車窗,打量着車後賣力飛奔的人潮,神色各異。

“這些兔崽子,擁擁攘攘,亂成一團,成何體統”園長喬柏嘴裏說得兇狠,但一張肥嘟嘟地胖面上,滿是掩飾不住地得色。

“你這老家夥你就得意吧,11名雙甲等不這11名雙甲等中,有幾位是園長大人所英明領導下的秋溪城貢園培養的?”臉容冷峻的執事伍誠,嘲諷道。

“嫉妒老伍你這是赤裸裸地嫉妒咱們主要是看秋溪城出了多少位雙甲等,至于是不是貢園培養的,那都是無關痛癢嘛。”喬柏哈哈一笑,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事實上,只有那些平民子弟,才會上貢園進修,世家子弟,恥于與平民為伍,也瞧不上,貢園中抄大鍋飯式的培養體系,更看不上貢園中敝帚自珍,只教授基礎拳腳功夫的教員。

“老家夥,還是你舒坦啊。”看着紅光滿面的老友,神情有些疲憊的執事伍誠不無感慨道。

“這是你老伍自找的當初,你老伍是有機會的,可你老伍不聽我勸,硬要想着往上再爬一個臺階。但你老伍也不想想,臻升‘大執事’是那麽容易的嗎不跳字。

當初,喬柏與伍誠都是貢院的一名執事,都有機會外放成為園長,喬柏毫不考慮地點頭了,而雄心未泯的伍誠,則選擇了留下,畢竟留在貢院,升職的機會比較多,一旦外放,算是遠離中心,差不多就是養老了。

“理事、理事長、執事,再外放升了半級,成為園長。老夫這一生也沒有多少遺憾了。”

喬柏很知足,想想一個平民之子,從入選“選生”,到堅持到最後成為“貢生”,在貢生大選上,喬柏并未進入離宗的法眼,沒有成為離宗的弟子,而後,喬柏并沒有像其它落選的貢生一樣,離開貢院自謀出路,而是削尖腦袋,努力成為了貢院的一名理事。

“老伍啊,你要是能聽我的,我勸你最好多多關注一下吳家那個小家夥。”

“為不是秋曉寒?或者是李世昌和池蘭?”伍誠所說的三人,是秋溪城這一屆最出色的世家子弟,雙甲等中最佼佼者,李氏世昌與池氏蘭十八歲,全是洗髓境八級戰士的修為,秋氏曉寒十九歲,九級戰士,也是三千多名秋溪城考生中,目前年齡最長,實力最強大的一位。

“直覺一個二十多年老園長的直覺。”喬柏淡然道。

“哦……”伍誠聞言,再次将目光投出車窗,縱然是三千多人奔行的人潮中,擁有過人身高與雄健體魄的吳家子,也是鶴立雞群,以伍誠通玄境的目力,一眼掃就可以準确地找到。

此時的吳家子,閑庭信步,腳下不停,正與一個瘦高個少年,一個矮胖如球地少年,激烈地争論着,可惜距離太遠,以伍誠的修為,還無法聽清他們在争論。

“老財,你這一年毫無音訊,老子與胖子很受傷,你是不是應該賠償點?”的是瘦高個少年,身高只比吳輝矮了寸許,也是一米九多,但卻瘦成皮包骨,脖子細長,一張猥瑣的長馬臉上,有一對藍色地骨碌碌亂轉的大眼睛,只要不是瞎的,都能看出來,這是一個人族與鲛人族的混血兒。

“老財啊,我心軟,交出百兩紫金,咱們以後還是好”另外一個胖子,比竹竿混血兒更猥瑣,身高不到一米六,圓滾滾光溜溜地肥白腦袋,兩眼如豆,看他奔跑,就像是在地上滾的。唯一可取的,胖子有着白嫩如嬰兒,讓嫉妒的肌膚。

此二人,正是吳紫妍口中的潑皮,狐朋狗友。

竹竿混血兒,名叫高安,诨號面條,有着一雙靈巧的手,面條般柔韌的身軀,經常客串小偷;胖子許超,有着強大地心算能力,財迷;吳輝,仗着人高馬大,天生神力,經常扮演強盜,吃霸王餐的強盜 高家與許家,都是秋溪城裏的商戶之家,當然,同吳家的豪富比起來,小巫見大巫,有一段很遠的距離。但與吳輝,也算是出身同一個階層的商家子,又是同齡,今年都是十四歲。因此“以前的那個吳輝”,與高許兩人很玩得來。

前世,吳輝在離宗貢院呆了五年,都沒有被誓殺吳輝的秋氏得逞,其中不無兩個猥瑣好友的功勞。

“信不信,我真将你們揍成‘面條’與‘胖球’。我勸你們還是省點的力氣,我估計,這樣的奔跑短內不會停。”吳輝道。

“你?喬柏那老家夥想玩死我們不成?”高安望了前方的車隊一眼,罵聲道。

“小爺對老家夥沒有興趣,小爺現在對老財你很感興趣老財,你最近到底吃了些?你變了好像不傻呆了還有,你這身肉疙瘩是練的?有沒有秘訣?”胖子有些羨慕如同換了個人般的吳輝。

“想?百兩紫金”吳輝挑眉道。

“滾小爺摸你老姐大屁股想要小爺出錢,你……”胖子聞聽大怒,但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吳輝一腳踹飛,皮球般高高抛起,哇哇怪叫着跌入前方隊伍中,惹得隊伍中一陣騷亂與罵娘聲。

“面條,你想嗎不跳字。吳輝像是幹了件微不足道的事兒般,虎目微眯,扭頭向高安露出嘴裏的四顆獠牙。

“別老財,不……輝少,咱們是,輝少的,就是我高某人的,一家人”高安吞了口唾沫,一張馬臉無比嚴肅,擲地有聲。

“面條,你小子有前途,輝少可比老財的叫法和諧多了……”吳輝頗為贊許地點點頭。

吳輝是對的,車隊一夜奔行,一夜不停,到了第二天清晨,大部隊來到牧海城外的一個“驿站”。

正當選生們想着,這下終于可以進城,好好地吃喝一回,補個覺,極個別的,心思猥瑣的,如高安與胖子等牲口,甚至在想,累個半死,可以進城領略一下牧海城勾欄裏姐兒們的風騷,倒也值回票價了。

可惜,車隊在驿站換完馬匹,毫不遲疑地繞城而過,沒有一點停留的意思,打馬飛奔。

衆選生當即傻了眼,不過,也沒有人膽敢去跟喬柏理論,就算世家子弟也不敢。

又是一天奔行,值至黃昏,大隊人馬來到了著名的“猛澤大荒原”邊緣,喬柏一聲令下,大隊人馬停在了“澤河”邊,準備露宿一夜。

衆選生如逢大赦,狼嚎一聲,三兩把甩掉衣褲,撲進滔滔澤河,女選生們也顧不得矜持,脫鞋露出白嫩的腳丫,高挽起袖子,掬水冷敷曬得通紅的臉蛋。

涼快過後,選生們的素質也開始顯露。

最強勢的,當數秋曉寒、李世昌、池蘭三人,三人身邊原本就聚集着幾百名各自家族的子弟,這一天一夜走來,又各自拉擾了一些富家與平民子弟。

因此,此刻三千多名秋溪城選生,其本上分成了三個大部,泾渭分明,各部分近千人。

秋、李、池三人,顯然都不是那種一無是處的纨绔子弟,聚集在身邊的人群,在三人的指派下,分工明确,拾柴禾的、架篝火的、捕魚的、狩獵的、燒烤的……絲毫不亂。

當然,也有一小部分選生,看不慣世家子弟的作風,并沒有加入三家中的任何一家。吳輝、洪風、高安、許超四人,就形成了一個小集體,選了一個土包背風處,點燃篝火,烤起了河魚。

“世家禽獸果然懂得享受,居然還帶了帳篷着?那些禽獸晚上還想拖幾個妞,進帳篷繁衍後代不成。”胖子許超看着不遠處三家人群中,升起了幾頂雪白地帳篷,不由得有些吃味。

“人家是有這個條件,子弟衆多,一人帶塊尿布,都能織成一頂帳篷。”吳輝翻動着串在樹枝上的燒魚,聳肩道。

“兩位先別忙着騷情,好像有客到……”高安突然道。

吳輝三人順着高安的目光一望,就看到一個亂發蓬飛,衣衫褴褛的冷漠少年,手裏提着只肥碩的荒原兔,向這邊走來。

吳輝見狀,嘴角一扯,輕笑道咱們的專職燒烤師傅來了。”

“還我弓。”荀坤将荒原兔擲到吳輝腳下,目光冰冷地盯着吳輝,連正眼都沒有打量高安三人一下,淡然道。

“小子你誰啊?敢到‘秋溪三虎’的地盤來鬧事,是不是欠揍留下百兩紫金快滾否則,小爺采你胸前兩顆葡萄”胖子一臉兇狠。

“忘了給大家介紹,這位是荀坤,欠我一個人情的家夥,咱們這一屆的雙甲等選生之一”吳輝輕笑道。

“雙甲等”

高安與胖子大吓一跳,就連淡泊如水的洪風也為之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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