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不回來就死你這兒
“不是你啊三丫頭,咱兩家可都是清清白白的,沒出過什麽給老祖宗丢人現眼的事兒。”
劉氏端出舅母的架,斜着眼皮,“早先我們可就聽了,你在家幹的可是不清不白的,想丢人啊,就自個兒上外頭丢去,別往家裏招,你不要臉,家裏頭人還要臉呢。”
這話聽的柳葉兒都沒回擊她的欲望,老實她還有點失望,看柳鵬程緊張成那樣,還以為來了個更難纏的,這不也不怎麽樣麽。
柳葉兒不吭聲,不回應,柳鵬程氣不過想什麽,也讓她給暗示了回去。
沒一個接話的,劉氏這刺耳的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半點用都沒有。
她頓覺自己這張老臉有些挂不住,漲了漲,還想再賣弄賣弄嘴皮,沒什麽耐性的羅二坐不住了,一拍膝蓋,急吼吼道——
“你跟她廢話這些幹啥?!廢話能把咱家石頭找回來?!”
羅二急赤白臉的管柳葉兒要人,劉氏也拉着個臉,緊逼不放。
羅石去幹的到底是怎麽回事,又是以為什麽回不來,他倆都聽羅翠娘倆了。她倆還的加油添醋的,越挑他倆火氣越大。
羅二這倆人也沖,但脾氣再怎麽沖,也只是個升鬥民,民不與官鬥,師爺再,那也是個“官兒”,就算真把羅石給弄死了,他倆頂多也只能在家裏嗷嗷兩聲,一準不敢真去了讨債。
不敢去跟師爺家裏鬧,但是他們敢來折騰柳葉兒。
羅翠娘倆對柳葉兒一直都有着一肚邪火,加油添醋地告訴了來找兒的倆人,是柳葉兒跟那家管家婆好,就是看石頭不順眼,串通好了把人給騙去的。
那娘倆還的信誓旦旦,柳葉兒不是要不回人來,是她不想去要,只要能鬧到柳葉兒點頭去要人,石頭就能回來。
羅翠跟柳玉喜其實也清楚,柳葉兒沒那麽大的本事把人給要回來,但這一點也不妨礙她倆挑撥了羅石爹娘,到隔壁來鬧事。
只要能折騰到隔壁雞犬不寧,讓柳葉兒沒好日過,她們目的就算達成了。至于羅石能不能回來,反正鍋都甩到三丫頭身上了,就算羅石真丢了命,她倆也不在乎!
羅二他倆信了,這話題一開口,就開始咄咄逼人的,管柳葉兒要兒,什麽也讓她去把人給要回來。
柳葉兒回的還是那老一套的話,要不回來,沒轍,實在想要,去跟師爺要。
羅二耐性特別差,像極了羅翠,當下就跳了腳,抄起空碗,嘴裏罵罵咧咧的,“要不看你是個丫頭,我非給你腦袋開瓢!”
柳葉兒還沒什麽反應,旁邊看戲看的正覺有趣的唐景雲,已然面色一沉,手指微動,随着咔的一絲細微聲響,茶碗上頓時多了幾道裂痕。
所謂氣場,大概便是如此,不用多什麽,只需一個眼神就能讓演的正歡快的跳梁醜消停下來。
羅二可是記得唐景雲的,他跟羅翠的确是一個德行,欺軟怕硬,不敢再過火,又不想丢了面,那罵罵咧咧又不敢真上前的模樣,着實讓柳葉兒心底一萬個瞧不起。
即便沒他在,柳葉兒也有法讓羅二不敢動手,但他既然這麽做了,這份關切,她斷然沒有不接受的道理。更何況,也的确讓她省了不少事。
威脅沒用,罵也把詞兒都罵完了,劉氏咬咬牙,拉着嗓門,哭喊了起來,“哎呀……我哭命的兒呀!”
“我兒怎麽就這麽命苦,咋還能讓自己親戚給賣了哇!兒呀……”
劉氏不光哭,還直接從坐着的地方滑到了地上,開始在地上打滾拍大腿。
“我苦命的兒……石頭呀!你要是回不來,我這個當娘的也不想活了啊!”
哭的這麽慘,她竟然還能分散精力把頭發抓爛,又是蹬腿又是拍打自己,洋相百出。
除了她哭的挺讓人心煩,柳葉兒只覺得好玩,險些一個忍不住笑出聲。
今天她算是在變着花樣打滾耍賴的劉氏身上開了眼界,這還真有意思,看來不管是在古時候,還是在千百年以後的時代,任何沒文化又厚顏無恥的人,撒潑的模式都是一模一樣的。
唐景雲嘴角幾下,悄悄同柳葉兒道:“怎麽這麽像耍猴戲?”
柳葉兒本就憋着笑呢,聽他這麽,差點沒忍住。
柳鵬程與柳桂枝一臉尴尬,看着劉氏在地上打滾,柳葉兒和唐景雲看的那叫一個興致盎然。
誰叫這個朝代也沒什麽娛樂呢,偶爾看看老娘們撒潑也是挺有意思的。
柳桂枝想上去攔着劉氏,被柳葉兒眼疾手快一把攔住了。
“咱舅母心裏難受呢,沒事,讓她哭吧。”柳葉兒不鹹不淡道了這麽一句,柳桂枝猶豫一下,還是又推回了原地。
這句柳葉兒的聲音不大,但也足夠讓正在打滾的舅母聽清楚。柳葉兒用眼角的餘光瞥見,嚎哭地正起勁的劉氏,明顯的愣怔一下。
劉氏在心裏,已經把柳葉兒給變着法兒的罵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撒潑耍賴,意義就在于得有人看,看的人得吃這一套。
可這個死丫頭,自己好歹也是長輩,都已經在地上癱着了,不光不來拉自己,別人來拉她還攔着?!
劉氏心裏登時憋了更大的一股火氣,在地上翻騰的更起勁了,她憋着一肚氣,打定主意絕不能讓柳葉兒這兒的日消停!
然而她疏忽了一點,打滾也好,哭號也好,那都得是需要體力的。光是在地上哭着打滾,沒多會兒她身上就汗透了。
知道兒的事以後,他倆急着從羅家莊趕過來,本來也沒吃什麽東西,到這又喝了兩碗粗茶,肚裏頭早就空了。
眼看就要沒勁兒堅持不下去,劉氏把心一橫,又有了主意。
“喪良心的三丫頭啊!我們羅家到底是幹了啥事對不起你,把我們石頭給賣了啊!”
“石頭啊!都是娘對不住你,娘就不該讓你來這個狼窩啊!姓柳的一家,全是白眼狼不記咱家的好哇!”
劉氏硬是作出一副凄凄慘慘的模樣來,抹了把滿是汗水淚水的臉,裝出那哆哆嗦嗦的可憐樣,摸起了地上一塊碎瓷片。
“我這個當娘的沒本事,生出來了,養不好!幹脆叫我死了算了,我死了,也對得起石頭,對得起羅家的祖宗了!”
劉氏哭的那叫一個凄慘,抓着瓷片就要往自己脖上劃。
柳桂枝吓得臉都白了,這下柳葉兒攔都來不及攔,就快跑上前從劉氏手裏搶下碎瓷片,“別呀,舅母你可別呀!怎麽也不能想不開啊!”
“二丫頭,你甭攔着我了,讓我死了吧!石頭是我,他回不來,我不如死了好哇!”
眼看她又要去搶,柳葉兒撇撇嘴,這個二姐啊,真是好糊弄,別人什麽就信什麽。
她要死,哪有那麽容易,也不看看那些瓷片,邊角能給脖蹭破點皮都算鋒利,把這玩意兒放脖抹一抹就能死人?
柳鵬程也有些緊張,扯扯柳葉兒,“三丫頭,可不能真讓她死這兒啊!”
柳葉兒輕輕推開柳鵬程,上前,一腳就踢開了劉氏要抓的瓷片,彎下腰,重重地嘆口氣,“舅母,抹脖這事,咱不能幹。二表哥要是不回來,你還真打算想不開?”
“只要今天見不着我兒,我就死這兒!”
劉氏喊的那叫一個聲嘶力竭,柳葉兒抿了抿嘴唇,“那成,舅母,您等等我。”
完柳葉兒就拉着柳鵬程出了門,劉氏心頭一喜,一雙圓眼睛賊亮賊亮。
她吃準了這一套能吓唬得住柳葉兒那丫頭,劉氏心裏滿是得意,怎麽樣,那死丫頭,真讓她給吓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