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還是用這個吧,死的快點
柳葉兒舅母,跟羅翠走的從來都不是一個路線。
她擅長的是耍賴撒潑,怎麽惡心你,怎麽叫你沒轍怎麽來。
最拿手的,就是用死來威脅人,誰要是惹了她,她就到誰那打滾鬧,要死要活。
而且她演的哪一次都特別逼真,又會挑軟柿捏,所以總能把人給吃的死死的。
柳葉兒拉着柳鵬程去了隔壁,隔壁那娘倆正豎着耳朵聽動靜呢,見柳葉兒進來,羅翠哼了一聲,一臉等着看好戲的表情。
柳葉兒沒理會她倆,直接拖着柳鵬程,讓他進屋拿了樣東西。
“三丫頭,拿這幹啥啊?”
“哥你甭管,我有用就是有用,放心吧。”
柳鵬程咬咬牙,還是聽了她的。
沒用多久,柳葉兒就帶着東西回了自己那邊,進門先喊舅媽,又随手把羅二沒敢砸到自己頭上的空碗拉到了眼前。
羅二兩口一時反應不過來,盯着柳葉兒,不知道她要幹什麽。
“舅母,句實話吧,我是真沒有那個本事能叫我二表哥回來。他自己樂意去的,賣身契也是他自己按的手印。”
“但是呢,我也看出來了,舅母您是真心疼我二表哥,怪不得人家都母連心,我二表哥回不來,你要是不想活了,我也能理解。”
柳葉兒感慨萬分地抹了抹眼淚,“您要實在不想活了,我也攔不住。但舅母怎麽也是想在我這尋短見,我既然攔不住,那也不能讓舅母您死的太痛苦不是?”
她手腳麻利的掀開壇的泥蓋,柳葉兒往空碗裏倒了滿滿一碗有些渾濁發黑的水,唐景雲就站在她身後,隐約能聞到一絲有些怪的鹹腥味兒。
“你……”劉氏有點懵,這是要幹嘛?
柳葉兒又往地上瓷片踢了一腳,“瓷片太粗了,用這個捅不死人。舅母你要實在想不開,那就喝這個吧,這個還死得快點。”
碗裏的東西,是柳鵬程那用來點豆腐的鹽鹵。
不管是古時候,還是柳葉兒原本生活的時代,喝鹽鹵自殺的都不在少數。一碗鹽鹵喝下去,基本上都沒跑,立馬送醫,搶救不過來的都有大把。
唐景雲實在憋不住了,輕笑出聲,柳桂枝倒是急了,趕緊去壓柳葉兒的手,柳鵬程就站在旁邊,立馬把她給拖開了。
劉氏那臉色都變得跟這碗鹵水一模一樣了,“你咒我死呢!?”
“沒啊。”柳葉兒畢恭畢敬地把鹽鹵推到了劉氏眼前,一臉的誠懇,“是您非活不下去,今天不管什麽都要死我這兒的。我這不聽您的麽,有死的快點的辦法不教給你,總不好看你用那麽片碎瓷片磨呀。”
柳葉兒嘆口氣,攤開手,“反正這事兒,跟我是沒關系,您要非是我不讓二表哥回來,那我也不好什麽了。舅母您放心,你死這兒以後,衙門的人過來抓了我,我保準也不能記恨,誰叫您都為了二表哥死這兒了呢。”
“那,你,那……”
劉氏臉黑了紅,紅了黑,憋的半天不上一句話,這算怎麽檔事兒?!
她要在這不活了,三丫頭不該上來好生拉着自勸麽,怎麽還慫恿起來了!
這叫她還怎麽鬧?人家鹽鹵都給你端過來了,想死,成,那就端起來喝吧。不喝,那她想死誰信?
在鄉下,多得是喝鹽鹵不想活了的,這東西喝下去,那是徹底沒命,她哪能不知道?
哪個村裏還沒有兩個喝鹽鹵喪命的,喝了鹽鹵以後啥樣,她也是見過的,一想那吐到生不如死,還有疼到在地上打滾撞牆,最後在極度痛苦中咽了氣的那些,她手就一個勁哆嗦。
柳葉兒就知道,她一準不會真喝。
越是會把要去死這樣的話挂嘴邊威脅人的,就越是不會想不開。這樣的人可都自私着呢,個頂個的貪生怕死,所謂的不想活了要死在這,頂多就是吓唬人的罷了。
“沒事,舅母,想幹嘛放心幹就是。”柳葉兒又故意道了一句。
舅母盯着那碗鹽鹵,整個人都僵硬了,羅二跳了腳,可又不知道能罵柳葉兒什麽,剛才不就是自己媳婦非不活了的嗎?!她要不活了,人家不勸也沒犯啥錯啊!
就這麽大眼瞪眼的互相看着,羅二兩口是越來越尴尬,尤其是舅母,剛鬧那一場,鼻涕眼淚混着汗水糊了一臉一身,這會兒還癱在地上,身上黏糊糊的別提多難受。
她不敢死,多看一眼那鹽鹵都不敢,但現在要不死了,那她剛才哭號了半天是為了什麽?
舅母這輩只有讓別人尴尬,還沒遇上過自己這麽尴尬的時候,半張着嘴,活像是啞巴了似的。
柳葉兒更不着急,就那麽慢慢悠悠地守着那碗鹽鹵,知道她一準不敢死,“舅母,放心吧,不用怕死不了,這兒還有一壇呢。”
羅二臉上是紅紅白白的,他也是跟媳婦一樣,怕丢臉,但再怕丢臉,也犯不上真在這喝了鹽鹵不要命了啊!
羅二就跟坐在針上了似的,屁股扭過來扭過去,就等着柳葉兒誰的好給他們個臺階下。然而除了柳桂枝,沒人這麽好糊弄。
柳桂枝倒是想來阻攔來着,但柳葉兒早就想到了她好糊弄,進門之前就跟交代了,啥也不能讓柳桂枝插嘴。
反正她時間多得是,就是不怕拖。不是要死嗎,鹽鹵她都給端過來了,要死就趕緊喝,不想死就別在這打滾,滾了也吓不到誰,她就這态度。
柳葉兒擺明了不給臺階下,羅二只覺得有人在一巴掌一巴掌地抽自己的臉,他終于忍不住,跳了起來,扯着媳婦的頭發,左右開弓的打,打的她真的開始鬼哭狼嚎了起來。
“丢人現眼的東西,給老滾!媽X的我們老羅家的臉,全敗你個娘們身上了!”
羅二覺得丢臉到了極點,把這火氣全發給了劉氏,他脾氣一上來,就非得挑個人打不可,有唐景雲在這兒,他不敢往柳葉兒身上撒氣,只能打媳婦。
劉氏也不是好惹的,挨了打,立馬又開始躺地上打滾撒潑,鬧着要不活了,死命地踢着羅二。
這兩口來鬧了一場,只讓人把笑話看盡,臉丢了個幹淨,半點好處都沒撈着。
一路打着出了柳葉兒家門,劉氏是越想越不痛快,扭頭就進了羅翠家門,把羅翠跟柳玉喜罵了個遍。
他倆一走,柳葉兒就把鹽鹵給倒了回去,還給了柳鵬程,又補上一句,“學會了沒?往後再有那些死皮賴臉的來,咱就這麽着。反正左右也沒一個真敢死的,吓唬誰呢。”
唐景雲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柳姑娘,你還真有意思,我可萬萬不敢得罪你!”
柳鵬程也憨憨地笑,柳桂枝膽,怎麽想都覺得有些不踏實,“三丫頭,往後可不敢這麽着,她要真死了呢?”
“真要死的,人家都是一聲不吭就尋了短見,蔡有為死那時候,他給誰嚷嚷了嗎?”
一句話,把柳桂枝給堵的死死的,悶頭想了想,似懂非懂。
柳葉兒也明白她一時半會轉不過來,不過她也沒指望她能明白什麽,目前來,不給自己添亂就不錯了。
“等舅他們走了,就讓奶奶跟姑姑回來吧,這天有點涼了,別老在外面待着。”
原以為這倆人再怎麽能折騰,過個一天也就消停了,誰知道第二天,羅二又帶着劉氏卷土重來,這回沒先來找柳葉兒,而是直接殺進了隔壁。
劉氏動靜倒是不大,但是架不住羅二跟羅翠的大嗓門,為了什麽鬧翻天,這邊聽的一清二楚,只不過這回他倆來,可不是為了羅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