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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死了有人給你燒紙錢

趙矮擡嘴就往柳葉兒這啐了一口,“騷浪貨,還沒過門就想挑唆我女婿休妻,過了門你也當不了家做不了主!”

“娘,那絕對不能!”李生鄭重搖頭,“糟糠之妻不可棄,不能叫個妾反了天!”

柳葉兒冷眼瞧着這倆人,做夢做上天了吧,怎麽看他倆這模樣,倒像是她現在就成了李生的妾似的。

李生這人,也不知道號稱讀過的那些聖賢書,是不是都讀到了狗肚裏。半點也不覺得自己的想法多無恥,那鼻孔朝天的态度,就好像是柳葉兒求着伺候他,他都不樂意。

柳葉兒冷笑,“你怎麽着就得怎麽着?我要是不呢,你還能去縣太爺那我提刀殺人了?”

“你別給臉不要臉!”趙矮這下松開了于老爺,跳了起來,“也不撒泡尿瞅瞅你自己,我女婿學問大了去,還配不上你個土裏刨食的?”

聽罷,李生那鼻孔又往上擡了幾分。

其實柳葉兒真的怎麽也想不明白,明明就是只土鴨,怎麽就非得學人家鳳凰那遺世獨立的姿态?

“大字都不識一個的農婦,要不是怕我這一肚的學問後繼無人,我能看得上你?”李生鼻孔裏噴出一股濁氣,斜眼瞧着柳葉兒。

跟着女婿來鬧,鬧着要納妾的丈母娘,趙矮還是頭一個。

于老爺也氣不過,哪有這樣的丈母娘?

然而人家趙矮不光有理由,理由還冠冕堂皇的很。

“我是心疼閨女,可再心疼也不能叫女婿斷了香火啊!誰能比我還仁義?別看我是莊稼地出身,一樣也有情有義的!”

“再了三丫頭還是咱家親戚,這不就叫親上加親?你給人家當的,生上十個八個,将來人家給不給你立個牌位都不好,跟着你秀秀姐過,你秀秀姐對你不比人家好?”

上回趙矮見了唐景雲,心裏便認定了柳葉兒是給唐景雲做的。這不顯而易見麽,唐景雲一看就不是門戶的人家,就憑三丫頭,撐死了也就給人當個的!

嫁人是圖什麽,不就是活着時候有飯吃,死了有人給你燒紙錢?趙矮兩片肥腸嘴,嘚啵起來又沒個完,“跟那個姓唐的,往後你死了,連個牌位都沒有!也就我家女婿大度,不嫌棄你,往後只要你能生出個兒,家裏就有給你放個牌位的地方!”

其實死了以後沒人燒紙,這話也就吓唬吓唬別人,吓不着柳葉兒。柳葉兒眼皮一翻,心裏只覺得可笑的要命。

趙矮倆人還在那沾沾自喜,覺得這是拿捏住了柳葉兒的命門。

誰不怕死了以後在陰間沒錢花,沒牌位,那收不到紙錢啊!

“嫁妝,我們也不要了,你這麽粗手粗腳的,在家也幹不了相夫教的活兒,願意抛頭露面就抛頭露面去,我也不能攔着你。別的事,你守本分就行。”

李生手很大度地擺了擺,只這一句,便徹底挑破了他倆今天的打算。

柳葉兒對這朝代的婚喪嫁娶的風俗還是懂不少的,怪不得這向來水火不容的倆人,今兒竟然能意見一致。

什麽不要銀,敢情是分量太輕,這對厚顏無恥的東西,上來就想盡數占了她的五味齋啊!

在這朝代,妻的嫁妝,始終是妻自己的,哪怕是夫家遇上了滅頂之災,妻不願拿出自己的嫁妝,夫家也不能什麽。

但妾的東西就不一樣了,不管自己樂不樂意,只要一過門,一股腦地就都是這個家共有的財産。

什麽心疼死了的孩,都是演戲,這一老一少擺明了就是在家商議過了,打算利用那個死嬰,空手套白狼,白得這麽大一套鋪來了!

光靠耍個賴,就想讓她連人帶鋪賠過去,白日夢都做不了這麽美!

柳葉兒冷冷一笑,同于老爺道:“于大伯,這倆人就是來胡攪蠻纏,想訛人的,不光不用理,要是非要進,直接趕出去都行!”

不管李生和趙矮是不是還在跳腳罵,柳葉兒轉頭就走了人。

對付這種人,她連多一句都不想。

“這事兒不能就這麽算了!”

柳葉兒剛走到門口,李生就在後面指天罵地,威脅起了她,“你等着,好聲好氣你不樂意,那你就等着蹲大獄去吧!就你那一畝三分地,早晚得跟着姓李!”

她腳步都沒頓一下,幹脆利落地就掩上了門。

身正不怕影斜,李生真要有本事,那她就等着看他能怎麽折騰。

從商行出來,柳葉兒長嘆一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回了五味齋,唐景雲也來了,還帶來了一壇桂花蜜。

“我都聽武了,商行又怎麽了?”

話間,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已經捧了過來。柳葉兒這一折騰還真有些上火,端起來喝了個一滴不剩。

“慢着點,都是給你的,急什麽。”唐景雲眉心微微一沉,眼神裏透着幾分心疼。

柳葉兒心裏透着一股窩火,像李生那麽惡心的人,那才叫找遍十裏八鄉都找不出!

羅秀秀在這生了孩的事,唐景雲已經聽武他們過了,現在又一聽柳葉兒了商行是怎麽回事,眼底頓時浮起一絲厭惡。

“那種人,柳姑娘不必搭理,再來只管打出去就是。”

唐景雲話音剛落,武就在店門口跟人嚷嚷了起來,柳葉兒探頭一瞧,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頭狼心狗肺的畜生,還打算賴上她了不成?

李生牛哄哄地進了店裏,擡眼看見了唐景雲,頓時嘴角一撇,鼻孔一撐,滿臉的瞧不起。

在李生眼裏,像唐景雲這樣的都是二,腹中無墨水,只不過能憑着祖上有點基業,能一天到晚游手好閑的玩意罷了。

“你又來幹什麽?想告官你就去,衙門口可不在這兒開。”柳葉兒譏諷地笑笑,“姐夫要是不認路,要不就找個夥計領你過去?”

“我是來跟你講道理的,你怎麽就聽不明白呢?”李生往椅上一坐,一本正經。

他覺得,柳葉兒不是看不上自己,自己滿腹經綸,又不貪圖名利,這麽遺世獨立又清高的讀書人,還不都得搶着跟?

李生認為,柳葉兒一準是被唐景雲暫時那點蠅頭利給迷暈了頭。除了暫時手裏那點銀比自己多,他姓唐的還有什麽是比自己強的?

于是他準備跟柳葉兒好好道道,人,尤其是女,可不能倆眼珠裏只能看到那兩個銅板,他這一肚的聖賢書,不比姓唐的這種繡花枕頭強?

他都不嫌棄她跟這姓唐的有過不清不楚,她怎麽還不得感恩戴德,往後怎麽還不得跪着好好伺候自己?

李生開口才了沒兩句,就已經扯出了這些不像話的詞兒,還振振有詞覺得自己的好,得妙。

為了讓柳葉兒明白自己就是個“名聲毀了的賠錢貨”,李生的唾沫星橫飛。

然而柳葉兒卻只覺得惡心,先前把李生比喻成瘋狗,簡直就是糟踐瘋狗,他活脫脫就是只癞,不咬人,可實實在在的叫人惡心的要命!

不等柳葉兒開口,唐景雲已經站了起來,抓着李生就往門口走。

李生只當唐景雲是個白臉,壓根沒想到他有這麽大的力氣,還想反擊,誰知唐景雲只輕輕一用力,就把李生給扔到了大街上,摔了個狗吃屎。

“打人了,你們打人了!”李生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你們!淩辱斯文,要遭報應的!”

聽見外面鬧嚷嚷的,蔡綠桃也從後廚出來了,步一頓,擡起的手指卻越過了李生,直指街口拐角處,聲音裏透着一絲慌張,“葉兒姐,你快看,那些是來幹嘛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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