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用孝壓死你
羅翠話沒完,就兩眼珠一翻,昏死過去了。
柳玉喜這回可來了本事,哭天搶地地喊着娘,就是光掉眼淚不動手,最後還得是柳大成父倆把羅翠給擡進去的。
“柳葉兒你個破鞋別走!”
看羅翠躺在床上,還能喘氣兒,柳玉喜就動了別的心思。
不管羅翠到底是怎麽了,讓柳葉兒氣吐血這可是真的吧?都把娘給氣成這樣了,那她有臉就這麽算了?
柳葉兒腳步一頓,似笑非笑地回頭,“五丫頭看,怎麽咱倆也是一個爹生的姊妹,你不願意喊我一聲姐,那我不逼你,破鞋破鞋的叫,你是生怕不能提醒提醒人家,咱柳家到底出了哪個破鞋?逼死了人可不是我。”
柳玉喜被她這一句話給嗆的不出來了,還沒等她跟上對嗆,柳葉兒已經走了。
在這個家,就算羅翠再怎麽混賬,柳大成對她還是有那麽些夫妻感情的,看她吐血還暈了,都顧不上去問柳玉達賭錢到底是怎麽回事,連忙就請大夫去了。
大夫看了看,是沒多大的事。羅翠潑灑不講理,也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大夫多少也認識。羅翠這就是急火攻心,氣急了,一口氣沒上來,憋出來一口血,再養養就沒事了。
大夫的不假,羅翠沒多久自己就醒了,醒了第一件事,劈頭蓋臉就沖着柳大成開罵了起來。
“我真是瞎了眼,當時才嫁了你這麽個鼈孫!窩囊廢!瞎了眼呀我——”羅翠捶胸頓足,哭她的金耳環,“斧頭都在你手裏了,你就不能上去砍他們?!怎麽就那麽窩囊,把我那點家底全都給禍害出去給人家了哇!”
柳大成苦着臉,“我拿着斧頭,不也砍不了人家?”
“你就是窩囊!”羅翠口水飛到了柳大成臉上,吐的又準又狠,“不敢砍人,那你不能叫他們把三丫頭給拉了去?!”
“這不是瞎!?三丫頭是咱閨女啊!”
“呸!”羅翠又狠狠啐了一口,“是咱閨女,她孝順過你?!那她咋沒把你帶那邊去享福呢?!你個不知道好歹的老王八,遠的近的不分,将來你得靠誰給你養老送終,靠的咱玉達玉喜!還能指望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柳大成倒是不糊塗,“當時咱不是分了家?”
羅翠真恨不能現在就跳下去,脫了鞋底往柳大成臉上扇,真是個蠢蛋!
一想到那沒了的金耳環,羅翠心口就抽抽着疼,那東西可是她的寶,叫人拿了去,這真是在挖她的心啊!
“玉喜娘,你別難受了,東西沒了,人不是還好好的?東西再好,它不也是個死物?”
羅翠這口氣壓不下,柳大成的話,對她起不到半點安慰作用。
不成,怎麽想也不成!羅翠只要一想起來金耳環,就咬牙切齒的恨,她非得把它弄回來不成!柳大成沒銀,柳葉兒那可有不少!
羅翠恨恨地想,一句分了家,就想徹底跟她撇清關系?浪蹄想的倒是美,分了家,她也得讓柳葉兒低眉順眼地伺候自己!
當天,柳葉兒從五味齋回來,一進家門柳桂枝就迎了過來,壓低了動靜。
“三丫頭,裏長在裏面呢。”柳桂枝悄聲道,“是有事得跟你,都來好一會兒了,就等着你呢。”
裏長跟她可沒什麽交集,柳葉兒問二姐,“裏長沒來是為什麽事的?”
“沒呢,要了我心裏還能沒底?”柳桂枝催她,“你還是趕緊進去,問問到底咋回事,我怎麽看裏長那模樣,不像是有啥好事呢。”
柳葉兒進了屋,裏長一見她,眉頭就皺了皺,“葉兒丫頭,咱永錦村可不興有了銀不養爹娘啊。”
他倒是開門見山的了,柳葉兒卻不明白這意思。
裏長還當是她裝傻,“我也曉得你能幹,你那個五味齋,鎮上沒人不知道。你娘她雖不是生你那個,但你不是也從跟着她長大的?沒有她這個娘,你能長這麽大?”
柳葉兒心裏冷冷一笑,要是真沒有羅翠這個娘,她不光能長大,而且肯定過的比有她強。
然而當着裏長面,她當然不能這麽,“是,裏長你的是。”
“那你娘有個好歹,這會兒你家裏頭就你本事大,我也知道你們是分了家,分了家不也還是一家人?爹娘不也還是爹娘?分了家,你娘病成這樣,你也不能不管她了,是不是?”
裏長嘆口氣,“我一直覺得你這個丫頭是懂事的,怎麽這些事上就糊塗了呢?按理,家事,用不着我個當裏長插手管,但是你妹都到我家去哭天抹淚的了,我也不能不管。”
“你那五味齋也沒少賺銀,就是有天大的過節,娘病了,也得給她看病不是?”
裏長這好一通,柳葉兒猜也能猜出個大概來。
這回人家去家裏讨債,羅翠吃了虧,她心裏一準得記恨上沒幫忙的自己。
往常她那點法,從自己這兒讨不了便宜,就開始把主意打到別的借口上去了。
心裏這麽一琢磨,柳葉兒面色誠懇道:“尢叔你的是,我這陣光惦記鋪生意了,娘怎麽樣了我還真是不知道。”
“家是分了,娘我也得管,過日的事兒是各過各的,病了這個可不用分那麽清楚。這事兒勞您操心了,這樣吧尢叔,我看呢,娘也就對您放心,咱這就上我娘那,當着您面,把話明白了,也好讓她安心養病,您看成嗎?”
裏長一口就應了下來,他最不愛管的,就是這些個家長裏短,誰養誰,誰不養誰的事。一扯皮起來就沒個完,難得有個像柳葉兒這樣的,答應的別提多痛快,他還能不成?
倆人就這麽去了隔壁,早就沒什麽事兒了的羅翠,聽見裏長過來,鑽被窩裏就開始奄奄一息。
出去迎他倆的是柳玉喜,柳玉喜橫了一眼柳葉兒,“你忒不是個東西,咱娘都吐血成那樣了,你也不管管!”
“五丫頭,以前呢,是我不知道,那我現在知道了,不是也過來要管一管了嗎。”
柳葉兒笑的極自然,領着裏長進了屋。
羅翠捂着心口,哎呀哎呀叫喚的難受,“我怕是快不行了啊他尤大叔,這也沒銀去找個大夫看看,別等到我死了,連口薄皮棺材也沒有吧?”
裏長不待見羅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她都這樣了,他也不好些安慰以外的話,“可不能這麽想,你家三丫頭不是個不講理的,這不聽着你沒銀找大夫,也過來了麽。”
“是呢,娘,你身上不舒坦,怎麽不早讓五丫頭跟我呢?分家以後別的不管,你病了我還能不管?”
聽着柳葉兒這柔聲細語的動靜,羅翠真是嘚瑟的鼻都快歪上天了,看來她琢磨出來的這招,真有用!
這死丫頭再橫,還能橫的真一點名聲也不要了?甭管在哪,只要這個人不孝順,唾沫星都能淹死她!
柳葉兒不是不想給銀嗎,那她就借着這回吐血,裝的快死了,再讓玉喜去裏長那坐着哭,哭娘要死了,就是因為沒銀看病!
現在誰還不知道柳葉兒把五味齋弄的紅紅火火了,有銀,都不給重病的娘看病,這是不孝啊!都讓玉喜去裏長前面這麽哭鬧了,柳葉兒要是還不給自己銀,唾沫星都能壓死她。
銀還沒到手,光是看着柳葉兒跟自己低頭,羅翠心裏就痛快,正好還有裏長在這守着,等會兒那還不是她要多少,那個破鞋就得給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