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節
你這樣的。”
“你這是在變相說我犯賤嗎?”穆瑞皮笑肉不笑。
宋柏惟擺了擺手,“當然,你也可以這麽認為,不過這是你自己說的。不過我必須提醒你穆瑞,姜語微昨天回去時候的臉色并不好,你好自為之吧。”
事實證明宋柏惟白天對穆瑞說的那一席話并非完全出于恐吓,當穆瑞接到來自姜語微的電話時已經将近天亮。他沒有關手機的習慣。按掉,她接着打,大有他不接她便不罷休的氣勢。
最後他終于投降,接起來還沒開口,就聽到她醉醺醺的聲音從聽筒傳來:“穆瑞你這個壞蛋,所有人都把我當寶貝看,巴不得我多看他們一眼,只有你從開始就沒拿正眼瞧過我。你這是變相的想引起我的注意是吧?我告訴你你成功了,我就是注意你了,我就是想看看你能對我冷漠到什麽程度。”
穆瑞揉了揉泛酸的眉心,他深度失眠,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好不容易得以入睡,又被姜語微一通電話吵醒。
“穆瑞……我讨厭你,我怎麽那麽讨厭你呢,你怎麽那麽讓人讨厭呢……”她說話仍帶着哭腔,語段不分明。
穆瑞失去最後一點耐心,果斷的關掉手機。他想他是有病,才會聽一個女人對自己這樣的指控。重新歸于平靜,他卻再也無法入睡。
他想,現在的舒翎在做什麽呢?是在誰的夢裏?而誰又進了她的夢裏?
穆瑞驀然起身,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齊開車出門。他想她了,他想看看她,就算看不到,能和她靠的近些也是好的。他覺得自己像個瘋子,車子在還沒完全天亮的街道上狂奔,掀起層層泥濘來。
發着大霧,昏黃的路燈下,那座小而殘破的屋子屹立在那裏,看上去搖搖欲墜。穆瑞記得很多年前的某個夏天,超強臺風席卷了這個城市大部分地區,而他們的這座小屋幾乎在裏面下起了小雨。舒翎用雨披裹住他,把他抱在懷裏,他至今還記得她的懷抱如此溫暖。他們躲在屋子的角落,外面狂風暴雨,卻一點也不覺得害怕。
後來穆瑞說,不如換個住處吧,這裏實在太簡陋,一但下起暴雨,就是外面下大雨裏面下小雨的局面,可舒翎堅持不肯換,她請人将屋頂重新粉刷修過,第二年臺風再來的時候,裏面果然不再漏水。舒翎驕傲的說,看吧,并不是所有新東西才是最好的,舊的東西,你若肯用心去對待,會比新的更加耐用。何況她對這個屋子,早已有了別的屋子無法替代的感情。
穆瑞在門口坐下,心裏那股不塌實的感覺漸漸散去。他幾乎能夠感覺到舒翎輕微的呼吸聲。他們隔着一扇門,門內門外是兩個世界。只有在離她這樣近的時候他才覺得自己是真實存在的,監獄那四年,如同行屍走肉,除了一遍遍的回想她舊時容顏,做什麽都覺得多餘
穆瑞把臉埋進掌心,心裏的悲涼要怎麽訴說。明明愛她,卻只能以別人的姿态站到她的身邊,何等悲苦。
舒翎,你是不是也能夠感覺到我的味道?就像從前,無論我躲在哪裏你都能夠輕易找到,你說的,你知道我的味道,因為你把我放到了心上去,所以不管我在哪裏你都感覺的到。那麽現在的你,還感覺的到穆瑞的氣息嗎?
舒翎是聽到外面王阿姨的一聲低呼才驚醒的。王阿姨平日裏出去的早,幾乎天剛亮她就去集市裏賣東西吆喝了。今天是怎麽了?
“小夥子,別告訴我你在這裏坐了一個晚上,大冷天的你也不怕凍着?”王阿姨的語氣雖然是斥責,但沒有一點點的惡意。
舒翎心跳加速,跌撞着沖到門口。一開門,王阿姨就風風火火的朝她喊道:“小舒你瞧瞧,這小夥子怕是真對你上心了,在你門口守了你一夜,沒看出來雖然是個啞巴,卻還是個情深意重的。”
舒翎有些呆滞,是他?他昨天沒來,怎麽就在自己家門口坐了一夜呢?
“王阿姨,他看上去怎麽樣?有沒有感冒?”舒翎忙問身邊還在喋喋不休的婦女,她眼睛看不到,他又說不出,怎麽讓她斷定他沒事?
王阿姨伸手去探穆瑞的額頭,被穆瑞輕輕一閃躲過去了,穆瑞不習慣陌生人碰自己。
“小夥,你要是不想讓她擔心就讓我探探你凍着了沒有,我趕着賺錢去呢。”
穆瑞看了眼神色緊張的舒翎,恍惚有種回到過去的感覺。已經有多久,她沒有再為自己如此緊張過了?記憶裏,似乎在她知道他是穆齊安兒子之後,就再沒有對他表現出一絲絲關心。
王阿姨探了額頭,笑眯眯的對舒翎說:“這小子身體好着呢,沒什麽事,小舒啊,你命好,可得好好珍惜着,我得走了,你們處着。”
王阿姨一走,穆瑞反到尴尬起來。他其實沒有坐一夜這麽久,頂多只能算是小半夜,兩三個鐘頭罷了。他盯着舒翎,有點手足無措。要是宋柏惟看到現在的他,指不定會嘲笑他到什麽程度。
014有種沉默叫想念(9)
“你怎麽不回家呢?”舒翎問,沒有得到回應,又問,“那你來做什麽?”
她感覺到面前的人在沖着自己搖頭,想他大概連自己也不知道要來做什麽,于是順理成章的提出要求:“那你陪我去個地方吧,可以嗎?”
穆瑞原想告訴他自己還要上班,可面對舒翎的請求,他向來無法拒絕。他點頭答應,等着她準備時給宋柏惟發去短信告知今日不去公司了。宋柏惟回短信的速度飛快:連從來不缺崗的工作狂穆總都要請假去約會了,我又開始相信這世上有愛情了。
穆瑞低笑一聲,見舒翎已經準備就緒,走過去想扶她,卻又不知道該把手往哪裏放,惱怒而尴尬的站着跟自己怄氣。
舒翎輕笑,把自己的手交給他,穆瑞這才如釋重負,握住她的手,緊張的手心滿是汗。
“是不是男孩子的手都是這樣寬大溫厚的?”舒翎突然問他,神色有些落寞。“我以前的男孩子,他也有和你一樣寬厚的手掌,被他握着讓人覺得很安心很安心,你的感覺和他的真像。是不是男孩子都有這樣一雙能讓女人安心的手掌呢?”
穆瑞的心怦怦亂跳,他想如果不是自己的自控能力向來強大,恐怕早已在她面前洩了底。他反握住她的手掌,微微用力,嘴角溢出了笑。能這樣看着舒翎沒有防備的表情,真好。
舒翎似乎感覺到他的變化,輕笑說:“對不起,你總是讓我想到他,我們走吧。”
也許從前的感情太過偏執,才會讓舒翎很難從那段過去中走出來,她時常會在夜裏想起很久以前她的男孩子快樂時候的樣子。他笑起來總是沒心沒肺的,只要跟她在一起,他似乎總沒有不快樂的時候。那種被人需要着的感覺,時至今日依然讓她動容。
那麽現在的穆瑞會是什麽樣子的呢?出獄後的他有沒有更加成熟?是否還如從前那般偶爾稚氣,更多的時候卻在隐忍微笑?有沒有怨她四年來的狠絕,連看都未曾去看過他一眼呢?每次,只要想到穆瑞,舒翎的心就會鑽心般的疼,那個男孩子已經深入到了她的骨髓,她說不再愛,可他的影子卻刻在她的心上,再也無法抹去。
穆瑞怎麽也不會想到,舒翎帶他去的竟是一片墓地。墓地蒼涼,空無一人。舒翎握着他的手為他指引方向,他牽着她,這更像是兩個互相扶持多年的戀人。
只可惜如今的他們,物是人非。那些過去早已面目全非。他不是他,她也不再是她。他們之間隔着的何止是時間而已。
舒翎在其中一座墓碑前停下,摸索着擦拭碑身。穆瑞只一眼就看出這便是舒翎的父母。碑身的右下角清楚的刻着:女兒舒翎立。
一瞬間穆瑞心裏的罪惡感和愧疚感被一下子翻滾而出。雖是他父親做下的事,卻真真切切與他有關。誰讓他姓穆,誰讓他是穆齊安的兒子。他想起那時舒翎在說起自己的亡父亡母時悲痛欲絕的模樣,那樣子,穆瑞這輩子都不願再看見第二次。
他的心疼的無以複加,知道舒翎看不見,索性跟着舒翎跪了下來。他在心裏對着墓碑裏的人說:叔叔阿姨,對不起,我爸欠下的債由我來還,舒翎由我來照顧,我一定把你們的女兒照顧的健健康康白白胖胖,請給我多一點的時間。
他閉着眼,聽到舒翎的聲音落寞的響起:“我爸媽去世的時候我還年幼,現在連兒時的記憶都變得有些模糊了,我是個不孝女,很久才來看他們一次,但他們心地善良,不怪我的。”她兀自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