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節
,直到把整個碑身都擦了個遍,才踉跄着後退了幾步跪在碑身前面。
“我爸媽在這裏躺的久了,不知道他們在天上過的怎麽樣。不過不管怎麽樣,他們都是要等着我的,等我上了天,我還做他們的女兒。下輩子,下下輩子,把沒盡到的孝道都盡回來。”穆瑞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識的開口想呵斥她不要總說這些不好的話,可聲音在即将沖出喉嚨的那瞬間猛地止住。他不能說話,在她面前他只能是個啞巴。
穆瑞挪過去,握住她的肩膀。舒翎微微一笑,順勢将頭靠在他的肩上,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心的感覺了,從前穆瑞給過她這種感覺,後來又無情的要了回去。現在,這個男孩子身上又出現了久違了的安全感。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在這個時候她是這樣的想念穆瑞?想念着那個最初懵懵懂懂闖進她心裏的漂亮少年?
“如果你有事的話可以先回去,我想在這裏多陪陪他們。”舒翎輕輕的說,聲音如同從幻境中生出來。
穆瑞搖了搖頭,在她手掌心寫了個不字。舒翎嘴角翹了翹,安心的閉上眼睛。
那天他們在墓地裏呆了整整一天,舒翎窩在他的懷裏睡的很沉,穆瑞奇怪她晚上究竟有沒有睡,是否也跟自己一樣總是整夜整夜的失眠?
天黑的時候他送舒翎回家,舒翎面帶倦色,看上去十分疲憊。他把她扶到床上躺下,惹的舒翎咯咯直笑:“你沒把我當瞎子,你把我當病人了。”
穆瑞瞳孔猛地一縮,手上動作僵硬。他不喜歡這樣自嘲的舒翎,他的舒翎,永遠都是自信的,何時也變成這樣靠自嘲才能找回那些自信了?
他拍拍她的頭輕笑一聲離開小屋。這是他出獄以來最開心的一天,和舒翎在一起一天的時間,她在他懷裏熟睡,沒有防備沒有戒心的樣子。
依稀讓他以為回到了過去。
恐怕連穆瑞自己都未曾發現,從來淡漠如清冷光輝的他,嘴角竟也會淡淡的勾着笑意。而這一切,只有舒翎才能給他。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以為即使不是舒翎,也會有另外的人能夠帶給他刻骨銘心,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他錯了,從始至終,從來只有一個舒翎而已。
015思念太猖狂(1)
姜語微在穆瑞的公司整整等了他一天,他始終沒有出現。她不禁為自己酒後的失态感到羞愧,更重要的是她在意自己在他心裏的形象會因此大毀。
她等在穆瑞的公寓樓下,一次次問自己怎麽了。以前的姜語微,從來不會為一個男人放低姿态到這個地步,現在的姜語微,只不過和穆瑞幾面之緣,就變得不像自己了。
車子大燈的燈光由遠及近,姜語微認出那是穆瑞的車子,站直了身體。
她看着穆瑞從容的從車內下來,夜色裏眸光清亮,是她喜歡的樣子。
姜語微低了頭,輕聲說:“對不起,昨天晚上我喝多了,說了些不該說的話,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沒有意識才說出了那些話的……”
穆瑞聳了聳肩,看上去極放松:“你說了什麽?我已經不記得了。”
姜語微一怔,随即才如釋重負般的輕嘆一口氣。只是她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一個男人可以如此不在意的和她說他已經不記得了,那麽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這個男人真的對她沒有任何感覺。二是這個男人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但顯然穆瑞不會有那個閑情逸致同她玩第二種游戲。
姜語微微微失落,卻仍保持極為優雅的笑:“穆先生果然貴人多忘事,看來是我來錯了,我先走了,晚安。”她又恢複了人前那種高傲的姿态,這是她保護自己的方式。
穆瑞側身讓她,沒有絲毫挽留的意思。他深知自己對她沒有任何感覺,既然如此,他也絕不會給她任何希望。
對待女人,他一直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但是穆瑞還是笑看了姜語微。或者說他小看了女人,女人一旦愛上一個男人,什麽事都做的出來,尤其是一個優秀驕傲的女人。
姜語微不是一般的女人。她說過,她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
那天她整整在穆瑞公司樓下等了一天。直到天色微暗,才見到穆瑞從大樓裏走出來。她跟在他的車子後面,那不是他回家的路。他在菜場買了一條鮮活的魚和一些蔬菜,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事業成功俊朗的男子出沒在廚房的樣子,但她真真切切看到了他抓着魚時眉眼間滿足的笑意,看上去那樣的幸福。
姜語微忽然嫉妒那個他為之做菜的女人。一個男人若肯屈身為女人進入廚房,那麽便是真的愛她。她也曾渴望有這樣一個男人,待她如心底的珍寶。
最後車子停在一條胡同外面,姜語微小心翼翼跟在穆瑞後頭。那是一個殘破的小屋,門口坐着一個女子,算不上漂亮,但足夠清新。臉上未施粉黛,遠遠看去像還是個學生。
穆瑞小心的将她扶起帶進屋子,嘴角始終揚着。姜語微在與穆瑞認識不長的時間裏,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溫情的穆瑞,笑起來溫柔親和,仿佛面對的是世上最珍貴的美玉。
她又何嘗知道,對穆瑞來說,舒翎當真是這世上獨一無二,再難尋覓的。他們一起走過漫長的青蔥歲月,相互扶持依偎,是她讓他懂得了愛情。
姜語微已經不需要再看下去。答案已經太顯然了不是嗎?若沒有愛,有哪個男人會這樣對待一個女人?她突然之間有些惱恨自己太過清醒又太過聰明,分明隐隐已經猜到結局,還是不死心的跑來自取其辱。
如今這樣,她又要以什麽樣的心态去面對或者争取呢?
打電話給宋柏惟,那是穆瑞最好的朋友兼合作夥伴,姜語微無處入手,只有從宋柏惟下手。電話接起的時候,她毫不避諱的報出自己的地址,然後問他:“麻煩宋先生告知一聲,我現在這是什麽地方?”
宋柏惟是何等精明的男人,一聽地址便知姜語微的用意。他略略遲疑,嘆氣道:“你跟蹤他。我以為你會和其他千金大小姐不一樣。”
“宋先生,難道你口中所謂的千金小姐,就沒有追求愛情的資格嗎?還是你想我自己去問穆瑞那個女孩兒是誰?”語氣越發的諷刺起來。
姜語微也自知自己沒有這個資格說這些話,她與穆瑞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又有什麽立場去質問他那個被他疼在手心裏的女人是誰?
“你知道從他那裏不會得到任何結果,所以才打電話給我,不是嗎?”
能一人把公司擴展到如今這樣規模的人,宋柏惟又豈會是等閑之輩?
“姜小姐,關于那個女孩兒,我無可奉告。但我可以提醒你一句,不要去挑戰穆瑞的底線,因為你挑戰不起。那個女孩兒,就是他心裏的底線。”
她愣住,冷風拂過面頰,刺骨的疼。從沒有男人這樣與她說過話,從來,都只有男人對她讨好奉承,而穆瑞和宋柏惟,是唯一兩個不曾給過她半分面子的人。
底線。那個女孩兒是他心裏的底線。真的有那樣重要嗎?宋柏惟用了底線二字,可見對穆瑞來說,再沒有什麽比那人來的更加重要了。
可,只要還沒有結婚,任何人都可以平等競争的不是嗎?
舒翎喝完一碗鮮嫩的魚湯,大大的打了一個噴嚏。也許是因為好心情,她竟也難得的開口自嘲:“不知道是哪個人躲在角落裏詛咒我。”
穆瑞始終挂着笑,能夠就這樣看着她就已經是一件滿足的事了。她瘦的讓人心疼,魚湯補身子,他真想把過去四年來的空缺都補給她,把她養的白白胖胖的。他的舒翎,從小就受了太多的苦,現在又因為他,連這個世界的陽光都看不見。
他虧欠着她。一直一直。
舒翎忽然伸出手,在前方摸索着,穆瑞本能的握住她的手,她掌心微涼,還有些許汗濕。舒翎從前身體就不很好,現在一個人住,這房子又如此濕寒,到了冬天她是怎麽熬過來的?
“我一直沒有問你,你是一個人嗎?沒有家人嗎?是孤兒?”舒翎盡量問的小心翼翼,她對他不排斥,甚至開始慢慢的依賴。但他幾乎每天都會來她這裏,如果他有家人的話,他的家人又怎麽會不擔心?
穆瑞在她掌心寫了一個字:是。
016思念太猖狂(2)
他有家人,但那個家對他而言什麽都不是。如果那稱之為家的話。母親去世後,父親極少會回家過夜,更多的是留宿在他別處的房産過夜。早在母親還在世時,他的父親就已經在身體和心理上雙重背叛了母親,穆瑞那時想的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