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節
生一般不顧一切的沖到她身邊去。
舒翎被身邊的響動吓了一大跳,直到确定是他才安下心來。這個男人總是莫名的讓她心安,她本已經浮躁了一天的心居然随着他握起她的手,而漸漸平靜下來。
發覺他的手輕微顫抖,她反握住他低聲問:“你在擔心我嗎?”
穆瑞遲疑了一下,在她的掌心內敲了一下。舒翎就是懂他的意思,一下是肯定,兩下是否定。她不禁笑開了眉眼:“我去了趟外婆家,不知不覺就忘了時間,你等很久了吧?手涼成這樣,進去坐一下。”
穆瑞沒有見過舒翎的外婆,只聽歐凡舒提起過。她的外婆在S市有錢有勢,完全能給舒翎更好的生活,但舒翎從小便與外婆失散,直到四年前祖孫兩才終得以相認。盡管有着血脈關系,但沒有相處生活為基礎,兩人之間更多的是生疏和離散。
舒翎不願跟外婆生活,她是獨立的女子,更渴望能夠有自己的一方獨立天地。她拒絕了外婆能給予的所有優厚的生活條件,仍堅持住在小房子裏。一半是因為穆瑞,另一半卻是為了維持自己早已少的可憐的尊嚴。
穆瑞也曾經心疼過她的執拗。若舒翎肯稍稍放低姿态,或者她會過上比現在好上十倍的生活。那樣的生活她的外婆可以給,歐凡舒也可以給。
但她什麽都不要。她要什麽也從來不說。
現在的他,是否就能給予她想要的呢?
進了屋,穆瑞細心的點上燈,把舒翎扶到床邊。她眉宇間雖有倦意,但看的出來心情極好。平日裏看去清冷的人,嘴角竟也難得挂着淡淡的笑。
是有什麽好事吧?他在心裏問着,不想舒翎已經開口了:“我今天很高興。你大概不會有這種感覺,長久以來無法做成的事忽然實現,雖然不是借由自己的手,但還是足夠讓我快樂一段日子了。”
穆瑞頓住,是什麽事讓她這樣開心呢?
“那個人,終于遭到報應了。聽說被看守禁止與外人來往了。上面正有人查他。我相信這一次一定可以把他打垮的,他那樣的人罪有應得,做了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能走到今天就應該偷着樂了。如果你知道全部事情的話,一定也會為我高興的,對麽?”
穆瑞的心在那一刻降到了冰點。他終于明白舒翎的快樂是因為什麽。因為他的父親被調查被看守了,所以讓她感到快樂。他不是不知道舒翎對父親的恨意,當年他們兩人的恩怨皆以穆瑞的入獄而短暫告終。他坐牢的這四年裏一切都相安無事。他原本以為,舒翎已經放下了。
可惜,他還是高估了自己。或者說與當年那些仇恨比起來,他穆瑞在舒翎的心裏太微不足道。手腳漸漸變得冰冷。穆瑞居然沒有勇氣去看舒翎的眼睛,盡管曾經那樣明淨的眸子如今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也看不到他如今悲涼到彷徨的無助。
舒翎似乎發覺到了異樣,伸手想去抓他:“怎麽了?被吓傻了麽?可是如果你知道那些故事的話,一定不會這樣覺得的。”
穆瑞幾乎立即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握。他自然不會怪她。當年的她又何錯之有,最後卻落得成了孤兒的下場,這一切都是他父親造成的。即便舒翎對他父親恨之入骨,他也沒有任何立場去責難她。并不能因為他愛她,就剝奪她恨人的權力。
他只是覺得無助,覺得無力,覺得或許他真的沒有自己以為的那樣強大,那樣刀槍不入。
“外婆說,這一次一定不會放過他。我也希望,他能得到法律的制裁。”
穆瑞想,一定會的。但那是他父親,又怎麽叫他眼睜睜的看着昔日意氣風發的人面臨窘迫而袖手旁觀?這一次,他無法站到舒翎這邊。他可以為了她遠離自己的父親,卻不能為了她真正放棄父親。
當年為她擔罪,便是希望她和父親都可以無事。是他天真了。
穆瑞照顧好舒翎睡下,悄聲無息的離開。那夜他看着這個城市紙醉金迷的模樣,抽了一整的夜。煙和酒,他似乎已經再也無法離開它們了。這個城市這麽多的誘惑,生活這麽的不公平,又能說誰是真正錯了呢?
他們都沒有絕對的過錯,他們只是不懂這個世界,不懂人心的貪婪罷了。
這個世界每天要面對的東西何其多,越是想簡單地活着越是不容易,或許他們都已經過了能夠過歲月靜好的日子,餘下的便只剩下對心裏那段仇恨的埋葬和緬懷。
18思念太猖狂(4)
穆齊安被看守起來這麽多日,這是穆瑞第一次去看他。走廊上守着層層便衣警衛,一看便知事态嚴重。他在一個房間內看到自己的父親,第一次發現父親的兩鬓已經花白,額上似乎添了幾道皺紋,短短幾天,一下感覺老了許多。
穆齊安知看了自己兒子一眼,便皺起眉滿臉的不贊同:“你不該來這裏。你應該知道一旦來到這裏你的行動也不再自由,無論你是為什麽目的而來。”
他們會讓穆瑞接觸穆齊安,必然已經将穆瑞列入了調查對象。這一次的通融相見,或許是有人放下的一個誘人的魚餌。
“你告訴我,現在怎麽做才能讓你從這裏出去。”
穆齊安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現在這個時候,看上去鎮定自若,完全沒有別人以為的驚慌失措,他說:“你別趟這渾水,這是我的事,你少插手。”
雖是為兒子好,不想讓兒子平白無故牽扯其中,但說出來卻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種語氣。他們父子兩,注定不會像其他父子那樣場面溫和。
穆瑞冷笑道:“你以為我願意插手嗎?可我不插手,然後呢?被人說成不孝子?貪慕虛榮貪生怕死?既然我已經來了這裏,在外面看守的人眼裏我自然也幹淨不到哪去,你大可以把那些能救你的人告訴我,試一試總是有機會的。”
穆齊安靜靜思索片刻,才終于拿起筆寫了一個人名。穆瑞看了看,覺得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他沒有細想,收起那張紙和地址,讓穆齊安自己保重,注意身體。
其實他很少關心自己父親的身體。若沒有舒翎那件事,他必定也可以像其他人那樣敬他畏他。可這個世上沒有如果,也無法重來,所以他們注定心生隔閡,無法跨越。
穆瑞是三天後才找上了父親給他的地址。
那是位于城市邊緣的別墅區內,一套複古的房子,沒有想象中的奢華,更添了幾分古樸氣質。他很難将這樣一套樸實無華的房子與一個政要之人聯系在一起,畢竟這個圈子太多渾濁黑暗,沒有誰是真正能經得起誘惑的。
令穆瑞感到詫異,甚至有些無措的,是在開門之後。開門的不是別人,竟是姜語微。姜語微顯然也沒料到穆瑞會出現在自家門口,兩人面面相觑,相對無言。
穆瑞終于知道為什麽當他看到紙上那個名字會如此眼熟了。
姜水耀。財政廳廳長姜水耀,姜語微的父親。穆瑞原來是見過他的,在穆齊安第一次為他安排于姜語微相親的宴席上。
世事真是如此不湊巧,他拒絕過姜語微很多次,現在卻有求于她的父親。穆瑞倍感歉意的沖她輕笑,問道:“不好意思,冒昧打擾,請問你父親在家嗎?”
呆滞了的姜語微這才有所反應,側身讓他進來:“我爸在家,你進來吧。”不能說沒有遺憾,因為她原以為,穆瑞會出現在她家門口,是為她而來,沒想到卻是來找父親。
姜水耀正坐在客廳翻看報紙,見穆瑞來了,沒有想象中的詫異,很客氣的請穆瑞坐下,并親自泡了茶給他。穆瑞覺得不好意思,畢竟這次來,是有求于人的。
“我聽說你父親的事了,着實有些遺憾。不過你父親為人向來不錯,這次也不會有事的。”任誰都聽的出,姜水耀說這些不過是客套話,但既然是他主動挑起了穆齊安的話題,穆瑞自然十分順理成章的接過去。
“姜廳長,很抱歉在這個時候打擾您,但您也知道,我父親現在的局面似乎并不好,您是他想到的唯一能救他的人,如果不是實在沒有其他辦法,我也不願意來打擾您。我知道這件事很為難,但能不能看在您與我父親多年的情分上,幫他一把?”穆瑞小心使用着措詞,這麽多年來,從沒有這樣緊張過。
從前驕傲到幾乎不羁的穆瑞,這樣低聲下氣的求人。
姜水耀不做聲,只将手裏的報紙遞給穆瑞,道:“你也看到了,已經有人出來指證了。雖然沒有指名道姓提及你父親,但這次的反貪力度這樣大,你父親作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