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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節

撕了下來:“穆瑞,你認為是我害你父親變成這樣?”

穆瑞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你難道不知道你父親的所作所為?你父親是什麽樣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他為了賺錢為了自己應得的利益劍走偏鋒,即使這次事情不敗露出來,也遲早有一天會出事,不管你信還是不信,這件事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大可以不必把這件事遷怒到我身上。”

“姜廳長,我父親之所以這些年越來越劍走偏鋒,我想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背後有人教唆吧?一個商人而已,如果不是身後有背景的人許下一些不痛不癢的承諾,他敢這麽膽大妄為?至少,我是不信的。”

想要說服穆瑞是一件難事,尤其還是一個他打從心底裏已經開始讨厭了的人。

“穆瑞,我言盡于此,這個世界不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你以為自己閱歷已深?你錯了,你閱歷實在還是太淺,有很多事情你只看到表面而已,深裏是什麽樣的,根本是你們這些年輕人難以想象的。至于微微的事,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雖然你對她沒有任何感情,可她畢竟傾心于你,你也不會真的忍心趕盡殺絕吧?”

“姜廳長,我已經說了,這件事與我無關。退一萬步,即使這件事與我有關,你憑什麽覺得我對您女兒會下不了手?”

穆瑞挑着眉的樣子,隐隐有年輕時候穆齊安的那種風範,所謂虎父無犬子,即使穆齊安如今是這樣的下場,也不能否認他曾經的确是S市最成功的商人之一。

姜水耀自知與穆瑞再多說無益,轉身走了。穆瑞盯着早已沒有了人影的方向,狹長的眸光又是一眯,點了根煙抽上。穆瑞從前對煙沒有瘾,這次出來之後煙瘾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

他又想起舒翎了,舒翎不見後,只要一有空,穆瑞的腦子裏就全是舒翎的樣子,舒翎這個名字就像是已經在他腦子裏生了根發了芽,無論他怎麽努力強迫自己不去想她,可腦子裏都還是會去到她所在的方向。

電光石閃之間,穆瑞的手猛地一頓,耳邊再次傳來歐凡舒挂機前最後一刻那熟悉的音樂聲,他驀地坐直身體,甚至連手都開始微微發抖。難怪他會覺得那音樂那麽熟悉,就在剛才的一瞬間,他忽然想起來了!那是舒翎小時候長大的福利院經常會播出的音樂啊,那是在他兒時便如烙印一般刻進了心底的音樂啊!

他猛地摁滅煙頭,抄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宋柏惟見他風風火火地一臉嚴肅,像是有什麽十分緊要的事情要去辦似的,下意識地伸手攔住他:“發生什麽事了?看你這表情像是出大事了。”

穆瑞不打算告訴宋柏惟,拍拍宋柏惟的肩膀,叮囑道:“我可能要出去幾天,這幾天公司的事就辛苦你了。”

聽他這麽一說,宋柏惟心想十之八九跟舒翎有關,再也沒有哪一個人可以讓穆瑞變成這個樣子,穆瑞正要走,沒想到宋柏惟一下又擋在了自己面前。

“穆瑞,何必呢?萬一這次去你又碰一鼻子灰怎麽辦?說實話,你欠她的都已經還清了,實在沒有必要非她不可,如果她心裏有你,還愛你,她就不可能讓你這樣不開心,你承認吧,你也只不過是心裏的不甘心在作祟而已。”

穆瑞正視宋柏惟,難得嚴肅又認真地糾正他:“不是的,從來沒有什麽不甘心,我為她做的都是心甘情願的,她從未對我有過任何要求。柏惟,我們是最好的兄弟,我以為不管別人怎麽想,至少你是懂我的。生命裏就是有那麽一個人是非她不可的,而我恰好就遇到了這麽一個人,即使我不是她的非他不可,我也希望她能是我一輩子的非她不可。”

宋柏惟冷冷地呆在那裏,直到穆瑞的身影消失無蹤,他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他剛才聽到了什麽?穆瑞這是在教育他嗎?穆瑞居然也開始講這種大道理了?以前的穆瑞是多張揚任性的一個人,他年少的時候因為家境優渥,從而養成了跋扈的性格,周邊的小夥伴們一度都不願意與他一起玩耍,認為他是一個十分自私的人。而他呢,也根本不屑于那些人來往,用那時穆瑞的話說便是,那都是一群笨蛋。那時候的穆瑞便有些目中無人唯我獨尊,可居然一個女人就輕易改變了他。

很久以後宋柏惟才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果然這個世界上最不講道理的東西就是愛情。愛情這東西,沒有原因,也沒有對錯,愛上了就是愛上了,大概這就是傳說中所謂的一眼萬年吧。

宋柏惟已經不想再去批判誰是誰非,至少現在的他總算已經有些看透了,雖然穆瑞看上去并不快樂,可難道舒翎就快樂嗎?每天活在黑暗裏,那種無人能懂的恐懼和絕望,常人又怎麽能懂?

這世間疾苦,終究還是冷暖自知,每個人都有屬于每個人自己的福分,至于結果如何,也終究只能看自己的造化。

56我不知會遇見你(2)

車子一路疾馳開上高速,穆瑞努力在腦子裏回憶兒時深種在記憶裏的那家福利院,他第一次去那裏是跟着父親一起去的,他記得那時候父親還是個社會形象十分良好的企業家,工作賺錢之餘最大的樂趣就是為自己樹立良好的公衆形象,因此不管是否是出自他真心,但那些年,他只要一有空就會往福利院養老院這些地方跑,每次去都帶着一張支票,支票上的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麽,卻可以帶給他聲望和名利。

舒翎所在的那個福利院就在S市下屬的一個縣級市城市,開車過去大約需要一個半小時時間,穆瑞趕到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他馬不停蹄地往福利院趕,中間因為導航失誤走錯了許多次。這個福利院他來過的次數并不多,所以對于路況多少有些陌生。

到達的時候福利院剛好響起熟悉的音樂,穆瑞坐在車裏仔細一聽,果真是那日歐凡舒電話裏傳來的音樂,他整個人一抖,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緊張,握着方向盤的手指居然有些發白,雖然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了這裏,可是他當真是沒有想過,如果在這裏遇見舒翎應該說些什麽,換言之,若是在這裏找到舒翎,至少證明了一件事——她是有意躲着他的。這樣的見面多少摻雜着一些尴尬和無奈。

穆瑞下車走向福利院,小時候覺得很大的院子,在現在看來竟然覺得無比狹窄,因為年數已多,牆壁上的漆都已經開始脫落,斑斑駁駁的,像有好幾片陰影照在那裏。穆瑞憑着記憶找到院長辦公室,發現門是開着的,他走近,禮貌地敲了敲門,裏頭那個看上去和藹可親的院長從辦公桌前擡起了頭。

連院長都還沒有變。

“請問你找誰?”沉默之間,還是院長最先開了口。

穆瑞張了張,忽然發現喉嚨有些嘶啞,大約是太長時間沒有開口說話的原因,話語間有些青澀的沙啞:“您好,不好意思冒昧打擾您了,我找舒翎,想請問舒翎在這裏嗎?”

聽到舒翎的名字,院長的臉色仿佛柔和了許多,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孤疑地問:“你是她什麽人?為什麽上這兒找舒翎?”

穆瑞當下便了然,院長早已不記得自己。那是自然,畢竟已經過去了十幾年,彼時穆瑞還只是個孩子,如今早已經長成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況且中間從未見過,又怎麽可能認得出他來呢?

“我是舒翎的朋友,她突然不辭而別我很着急,所以跑這裏來找找,院長,如果舒翎來過這裏,或者說您見過她,請麻煩一定要告訴我,我很想念她,也很擔心她。”

院長見他說話态度皆十分誠懇,面露難色:“你沒有打電話給她嗎?”

“就是因為打電話找不到她,我才來了這裏。”

“可是先生,即使我見過舒翎,也不方便告訴你,舒翎既然不接你電話,又不告訴你她的下落,就說明她是有意在躲你,如果我告訴了你,那她所費的苦心不是全都白費了嗎?”

穆瑞定了定神,知道自己有些心急,站在院長的立場,倘若一個陌生人突然跑來要求知道舒翎的下落,如果換成是他,大概也不會随随便便告訴一個陌生人。

“那院長,您能不能告訴我,舒翎她……好嗎?”

“小夥子,我想你在我這裏打聽不到什麽事情,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不好過問,如果你真的想她,想要找到她,我想總有辦法的,心誠則靈不是嗎?”

院長起身對他做了個輕便的手勢:“我想我可能幫不了你什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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