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節
加廣闊,前途也更加平坦,我對你來說實在不是最好的選擇。”
穆瑞驀地上前抱住舒翎,抱得那樣緊,恨不能将她融進自己的骨血裏。舒翎的身體從期初的僵硬到後來的放松,穆瑞将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聲音輕而淡。
“舒翎你知道嗎,在裏面的四年,我一直在思考我們之間的問題,其實命運有時候真的很可笑,它讓我們相遇,偏偏給了我們這樣的宿命。我那個時候那麽不甘心,甚至想,如果我不是穆齊安的兒子就好了,至少這樣我能問心無愧地和你在一起。可四年時間,給了我痛苦,也教會我成長,出身沒有辦法選擇,事實既是這樣,我只能接受。我太了解你,你一慣善良心軟,否則那個時候見我受傷你就不會收留我。所以我一直對你心存希望,時間總能治愈很多過去的吧?我就一直堅持啊堅持,想着出來之後能夠再見你一面,那時候我一點都不奢求你能原諒我,我看到你雖然心性變了,可很多習慣仍舊沒有改變,我就知道你其實一直都沒變,你只是太壓抑了。”
舒翎在穆瑞的懷裏,肩膀不住地開始發抖。她的眼淚浸濕了穆瑞胸前的襯衫。穆瑞抱她抱得更緊,他從前就舍不得她流眼淚。
她這個時候才明白,這麽多年來,能夠一眼看透她的,仍然只有穆瑞一個人。
64多情總被無情惱(3)
午後,穆瑞驅車帶着舒翎外出,對他來說S市的陽光從未像今天這樣溫暖,身邊有舒翎,這些年來心裏的空落正一點點被填滿。舒翎的眼眶還是紅紅的,一看便知剛哭完不久,她總是這麽感性,好像所有的重逢都是為了離別。以前她并不是這種悲觀主義者。
穆瑞放慢速度,盡量勻速前進,一邊注意前面的道路變化一邊注意身邊人的反應,舒翎像個木偶似的坐在那裏,期間沒有說過一句話。穆瑞想伸手去握她的手,又怕會驚吓到她,于是只能忍住。
約莫二十分鐘後,車子在一家裝修極為考究的日料店門口停下來,穆瑞停好車,扭頭對舒翎說:“聽說是一個日本人開的,味道很是正宗,食材也十分新鮮,趁着工作日人少,不用排隊,我帶你來嘗嘗。”
舒翎像是被穆瑞的話叫醒了似的,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意:“這麽多年了,你還記得我喜歡吃日料啊。”
“習慣了。”穆瑞摸摸她的頭,從像個孩子似的賴在她身邊那一天開始,穆瑞就已經習慣了去喜歡舒翎喜歡的東西,她喜歡吃什麽,他也跟着吃什麽,她喜歡去什麽樣的地方玩耍,他就去什麽樣的地方玩耍,甚至她喜歡什麽樣的風格,他就把房子裝修成她喜歡的那種風格,盡管舒翎現在看不見,可穆瑞為她準備的那個家裏,到處都有她曾經喜歡的風格元素。
一個人太愛一個人,慢慢地就把自己活成了對方喜歡的樣子。
“可是我都快忘了你喜歡什麽了。”舒翎無意識地低聲呢喃着,這聲音裏好像有愧疚,又有些無可奈何。
穆瑞的笑意不減,伸手為她解開安全帶,柔聲說:“沒關系,我記得你的就行了。”
時至午餐時間,店內的用餐人數幾乎已滿,好在這家店的老板跟宋柏惟有些交情,穆瑞早早就讓宋柏惟打了招呼,老板為他們預留了店裏最好的位置,角落靠窗,暖暖的陽光正好肆無忌憚地灑在身上,眼前是一片光亮,舒翎的臉像是在閃閃發光。
上菜十分及時,穆瑞不慌不忙地為舒翎的碗裏添東西,生怕她會餓着自己似的,盡管舒翎已經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她自己可以。可穆瑞就是像個擔心孩子的家長似的,一分一秒都不願意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穆瑞,你這樣我壓力很大,你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廢人。”舒翎聳了聳肩,接着說,“好吧,雖然在大多數人眼裏,眼睛看不見和廢人其實也并沒有什麽區別。”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所以你不要這麽看着我,你忘我碗裏夾了這麽多東西,夠我自己照顧我自己吃飯了,穆瑞你別忘了,過去四年我可是自己一個人度過的。”舒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還略微有些驕傲,雖然第一年的時候實在太過難熬,甚至連她自己都覺得也許過不去了。
那段時間,她總覺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在黑暗裏過得如此緩慢,好像永遠都到不了盡頭似的,她長時間的失眠,無法分辨白天黑夜,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任憑別人在屋外說破了喉嚨都無濟于事。
其實對于失明這件事,舒翎接受地十分坦然,甚至已經做好了其他任何最壞的打算,她的人生到那時候為止并沒有多好,唯一讓她覺得自己好起來的時候是認識穆瑞之後,可就連這微小的好都被無情剝奪,那以後的人生裏,看得見看不見又有什麽區別呢?
“舒翎……”穆瑞見她好像在回憶什麽似的,想提醒她不要去回憶那些不好的事情,然而話語很快就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斷。
那人手裏舉着相機,一臉看到大新聞了似的饑渴樣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由分說就對着他們兩人一頓猛拍,穆瑞臉色突變,起身就要去搶他的相機。
那人身手很是敏捷,快速躲開了穆瑞的動作,開口就問:“穆先生,這位就是當年你不惜跟你父親反目也要力保的對象?我看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啊,除了看不見而已,難不成你就喜歡這種身體有缺陷能夠讓你升起保護欲的女人?”
他話語幹脆,聲音不大,但足夠周邊的顧客聽見,其他不明就裏的人紛紛轉頭來看他們這桌,反倒是舒翎,依舊慢條斯理地拿筷子往自己的碗裏夾壽司,細嚼慢咽,置身事外地仿佛周圍的一切與自己無關。
“把相機給我。”穆瑞聲音一沉,眼裏露出危險的信號。
可對方分明為了挑釁而來,非但不給,反而越發嚣張:“穆先生,既然你已經有了心上人,幹嘛還去招惹其他不相幹的姑娘惹人家傷心難受?你該不會是腳踏兩條船吧?看你人模人樣的,原來是個斯文敗類?”
穆瑞冷哼一聲,這個人的來意不善,在這裏信口雌黃,若說背後沒有人教唆,他第一個不信。既然對方擺明了是來尋釁滋事的,那就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穆瑞這時收回目光,攤了攤手,忽然變了态度,大方地說:“好,你拍,記得把我女朋友拍得漂亮一些,她不喜歡醜醜地上鏡。”
舒翎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思緒在心裏飛騰。
“女朋友?沒聽說穆總你新交了女朋友啊,那姜小姐這麽快就已經變成前女友了?”
姜小姐?姜語微?
“你來為姜語微打抱不平?”
“錯,我是來為社會輿論真相打抱不平,穆先生,你利用自己的人脈随意搗弄新聞真相愚弄他人,編造假新聞,這不合規矩。”那人說話的時候有一股自以為是的正義感,這種人穆瑞看得多了,反而一眼就能識破對方的弱點。
舒翎碗裏的食物在一點點減少,穆瑞一邊為她細致地添食物,一邊擡眼瞥了眼這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
“哦?那你倒是說說,哪條新聞是假的?我又哪裏弄虛作假了?”
65多情總被無情惱(4)
那人被穆瑞問得一愣,有那麽一瞬間呆愣在那裏不知該如何作答,期間穆瑞又看了他一眼,好像真的很認真地等着他的答案似的。
穆瑞呢?原本他并不想在舒翎面前談及這些事,但有些事避無可避,他清楚地知道這個人就是故意挑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目的就是要制造他和舒翎之間的矛盾,如果他刻意閃避,只會加重舒翎心裏的疑慮,倒不如大方承認,也好過她悶在心裏什麽都不問。
“難道你敢說最近那些新聞都是真的?”
穆瑞眼睛都不眨一下,反問:“最近新聞那麽多,你說的是哪幾條?”
“姜語微和江鈴的新聞裏,有多少真多少假你自己心裏清楚。”
此話一出,穆瑞已經大致明白這個人來意為何,眼見舒翎的碗裏又堆了滿滿一堆,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重新擡頭與那人對視。
“姜語微和江鈴難道不是母女關系?江鈴和穆齊安以前難道不是情侶關系?姜語微不是姜水耀的女兒?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怎麽能說那些新聞是假的?新聞不都是靠着許多真相串聯起來的嗎,考驗的是撰寫新聞寫作者的寫作能力,這其中真相與否的比例占據好像不大吧。你才做新聞一年多吧?這麽快就把學校裏老師教的東西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