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赤月份的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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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什麽《冷刀》的作者、三代又是誰這種問題,折原臨也并不清楚, 也怎麽不感興趣。
他只是想把少女騙過來而已。
本着“探完底就搞事”的想法, 尚未付出行動的紅眸青年,剛把薄荷帶到池袋頗為有名的游戲兼卡拉OK廳, 還沒選好位置,就撞見了一則在這種地方常見的事故。
“等一下,黃濑君——”
“你給我讓開!涼太、等等我嘛~!”
“………”
正在老神在在擦拭酒杯的前臺侍者, 停下了撥弄潔布的手,和周圍好奇的顧客一同擡頭, 頗為好奇地打量着這兩女争一男的戲碼。
即便初夏可能在不遠處的某日來臨, 凜春晚風的寒風還是有些涼意;薄荷望了眼站定在原地,不願意前行,而是饒有趣味緊盯着這一幕的男人, 尋思人年紀大了就是愛看熱鬧。
她将有些冰涼的手指縮進不算厚的外衣袖口裏,慢慢地遮住嘴, 打了個哈欠。
那一群男男女女正站在中央, 他們看上去像是剛才某個繁華喧嚣的世界走出來, 年輕的臉上帶着不自覺的興奮和不滿足的沖動。被圍在中心的是一個同樣年輕的金發少年, 挂在左耳閃耀着銀光的耳環讓他原本就出衆的相貌更加英俊;他的身邊被幾個女孩子層層包住, 朝他問東問西,而他一一地都溫柔地解答了, 講話也十分風趣。
“吶吶, 黃濑君知道嗎?在這個時間點, 外面經常有街頭藝人在表演哦, 上周我和愛理就有看到呢,超—厲害的吉他指彈~”
“唉,是這樣麽。”被稱為黃濑的少年爽朗地對她笑了笑,這樣回答道。
“比起那個,前面那家店的關東煮做的很棒的,我們快去買吧?”
另一個女生趁着剛才那個說話的女生沉浸在少年的那一笑沒回過神,迅速地擠到對方的旁邊,“超好吃的呢~涼太,我們一起去吧?”
“嗯,好啊。”
……
原本的氣氛,還算稱得上和諧安定,但從兩個少女為剛才有首歌的點譜、到底是什麽意思開始争論後,情況就急轉直下;妝容精致的年輕女孩對于“黃濑君到底是為誰唱的那首歌”十分在意,在意到一定分個高下,還未離開,就在這糾纏了起來。
于是到最後,這次争論徹底升級,反倒變成了“黃濑君到底喜歡誰”的争吵。
我不能同時愛兩位姑娘啊。
只要身邊有人就會有紛争的黃濑涼太單手插兜,頗為無奈地揉了揉頭發。
本來他對這種半公半私的聚餐是沒什麽興趣的,但經紀人說只要有時間就必須要來,因為剛出道就得到了許多支持,既然粉絲都這麽熱情——總不能在人家熱情高漲期待他參加的時候,自己卻甩臉子不到吧。
呼,真是的,吃過飯又唱完K,嗓子都要啞了,現在還凍得要命;然後又遇到這種争風吃醋的破事——如果有個女朋友的話……
他會死的更慘吧?!
被自己的腦補吓到,黃濑涼太渾身發寒,搓了搓胳膊,克制着煩躁和不耐的少年眼神微擡,就看到了正興致盎然,抱着雙臂看熱鬧的男人——以及他身後的少女。
……這麽巧?
少年眼神一亮,被情況困住的他沒多想,就撇下還在火上澆油的同伴、以及那兩個瞎腦補的姑娘,快步走了過去。
他一反在人群中心的冷淡,特別熱情洋溢地道:“是我啊,你的小可愛!”
………
說自己可愛的男孩子,一般都不怎麽可愛,相反還很油膩——這是輝夜薄荷經過很多次之後,所總結出來的真理。
但是面對美少年,特別是這樣主動開朗的存在,薄荷偶爾也會容易心軟一下;望見他眸中流露出“江湖救急”的意思,薄荷眨眨眼,小聲道:“請問你是……?”
“小赤司的朋友,黃濑涼太。”少年半掩着臉,極小聲地反問:“那你呢?——我好像不小心把你的名字也給忘了。”
在通訊錄中順着【金發系】搜了搜,輝夜薄荷并沒有找到這個黃毛的蹤影,尋思可能是當初羅馬字打錯了吧,畢竟美少年,她向來都會有印象的。
她關掉手機:“輝夜薄荷。怎麽了,黃濑君?”
黃濑:“可不可以麻煩你假裝十分鐘我的女朋友?待會我請你吃冰!”
薄荷:“是因為那邊的女孩子們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要把我吃掉?”
黃濑:“那個啊,我不想讓她們失望傷心,可交往也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我不喜歡愛束縛我的女性……”
薄荷:“你喜歡什麽随便啦,話說你認識赤司君?”
黃濑:“……都說了,我是小赤司的朋友~”
薄荷:“唔,那好吧,十分鐘。”
眼見心儀的少年跑到另一邊,和一個莫名其妙的女生說了好一會的話,這邊惴惴不安的人便大着膽子,走過去想探探情況,然後——
黃濑:“喲,這是我的……”
少女A:“對不起打擾了。”
黃濑:“我話還沒說完……”
少女B:“不好意思我現在立刻就走。”
黃濑:“………”
“……這就是正所謂,”站在旁邊看戲的折原臨也見那堆學生妹紛紛捂着臉淚奔而走,偏頭思考了半響,道:“顏值即勝利?”
當然啦,保養得那麽努力,她也很用心啊——說得好像外貌是能從天上掉下來一樣。
薄荷放開少年遞過來的手,“其實呢,黃濑君,暧昧含混的回避,在某種程度上,是比拒絕更令人心碎的态度哦~”
眉目清麗的少女皮相是美的,可說的話卻不怎麽悅耳,黃濑涼太鼓起嘴,仰天,不承認自己內心其實的确有點小渣——比如看到這種場景,心中就會湧起“說什麽喜歡我、其實就是喜歡和別人争奪的快感,根本不在乎我怎麽想”——之類有點中二病的矛盾想法,于是他撇撇嘴,對這個問題避而不談:“那走吧,我請你去吃冰淇淋!”
之前見小赤司請她吃紅豆沙的時候,她的表情特別滿足——那應該是很喜歡的意思?
怎麽說呢,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讓喜歡的人露出那副表情……應該是件很好的事吧。
“但是……”
“沒關系的~”知道少女想說什麽,折原臨也微笑着搖頭,“不是剛才和他約好時間的麽?距離他到這裏應該還要一會,吃點甜食花不了太久的;話說少年,你不介意的話,能帶上我麽?”
此時此刻,黃濑涼太的目光才移向這個從剛才到現在都沒什麽存在感的大叔:“可以哦,不過請問您是?”
“折原臨也,就是個普通的……”
咣當——!
伴随着店內顧客們的驚呼聲,玻璃杯和陶瓷器皿碎了一地,挂簾的風鈴發出忽急忽促的警告——
黑發紅眸的青年,被一臺自外用力扔進來、目标正是他頭部的液晶電視正中靶心!極其精準地将他砸了個貫穿!
“天啊……!”
“啊啊啊,是平和島靜雄,快逃!”
紛亂嘈雜的人群、連同老板在內都匆忙地跑了出去,被少年一把牽住手,緊急攬入懷裏護住的薄荷同他一起、站在被堵住的店門旁,驚訝地望着這一幕。
“……折原先生,是死了嗎?”
“沒有流血,應該……只是砸到了內髒?”
兩人放低的聲音,讓被沉重的電視壓得喘氣都困難的折原臨也嘴角一扯——現在的年輕人啊,還真是冷漠。
“臨~也~大~兄~弟~~!”
雙手插兜的酒保服高個墨鏡青年叼着根似燃非燃的香煙,腳下踏着一雙锃亮的黑皮鞋,以一種很叼的姿态,忍着怒氣,朝這裏大步走了過來。
站定。
“第幾回了?……我是不是說的很清楚來着,只要你再來池袋一次……”
啪叽。
丢開被自己親手折斷的墨鏡,彰示着青年已經完全壓抑不住的怒火,“臨也君吶——”
“托你的福,新工作差點又沒了,啊?”
……
“要打架了嗎?”薄荷拍了拍摟住自己的少年,示意他放開,“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黑.幫聚火?”
“笨蛋,哪有兩個人的黑.幫群架啊,這明顯是私人恩怨。”
懷裏的溫度突然消失,少年愣了一下,才下意識地答道。
要不要讓阿玲過來幫個忙啊——正當薄荷如此思考的時候,那個一看就相當暴力的金發青年,突然朝這裏望了一眼。
薄荷立刻捂住自己的嘴,頓了頓,見對方不作聲,又随即馬上把身邊少年的嘴巴也一同捂住。
………
“出去。”用最後的理智示意還留在現場的兩個孩子,平和島靜雄轉了轉脖頸,單手握拳,又朝已經從廢墟中起身的男人道了句:“你這只跳蚤!這次我一定要把你#$%&!!”
“啊啦啦,人家好害怕喲~~”搖搖晃晃從地上站起來的折原臨也滿眼皆是笑意:“小靜~”
将飛揚的銀色小刀捏住柄手,正要丢出、先給第一滴血劃上開始的訊號;彼此警惕着的天生死敵,就聽到了一個弱弱的聲音。
“……雲雀前輩,不要再往前走了;這明顯是別人在掐架啊!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擾比較好……啊前輩你你你自己去就算了、請別拉着我啊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