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雪月份的憂郁
赤司君好像生氣了。
雖然假裝自己不清楚他生氣的理由, 也太過天真；可薄荷也沒想到……他會哭啊！
抱起小馬駒落淚的少年，的确很讓人忏悔和疼惜，可從那之後——
他就完全不理自己了好嗎！
………
不管怎麽說，縱使深感作為被騎的那一個、卻變成惹對方生氣的元兇, 薄荷真心覺得無辜。但總歸是朋友了，還幫了自己那麽多的忙——
薄荷很天使地想着, 朋友不高興的話……道歉是必須道歉的。
不論她究竟是哪裏惹高了少年的怒氣值, 反正讓男孩子哭了, 那都是她的不對。
于是翌日，薄荷就帶了很多禮物，決定上門親自道歉。
結果她吃了閉門羹。
高門府邸的管家禮貌地躬身，說少爺他不在家……
可她是被弟弟瞬間移動先降落到屋頂、随即才是大門口的诶。
——明明就坐在走廊一個人安靜地下着将棋, 完全很有空吧？！
薄荷本來想站在屋檐上和少年say hi，然鵝被弟弟嚴厲否決，兩人才轉移到了正門。
于是當管家輕輕關好門後, 齊木楠雄不管姐姐怎麽反對, 直接就帶她瞬移回了家。
[太晚了, 我要睡覺。而且夜晚的士很貴。]
——他是這麽說的。
發過去的郵件也石沉大海，如此持續了幾天，輝夜薄荷召開了例行的家庭會議。
齊木的家庭會談, 是從齊木爸爸第一次失業、還是四個人的時候, 商議去哪裏再找老板舔鞋…不對, 是換新工作開始存在的。
一般是每周一次, 特殊情況再論；而內容總體來說, 就是齊木夫妻的商業互吹宴。兩個弟弟從各自能走路後就永遠缺席，齊木媽媽日常忠實捧場，齊木爸爸則是話題剛性主持人——至于薄荷，她是向來看心情，比如母親節父親節的時候禮儀性參加一下，不過當遇見家庭重大事宜時，還是會強制實行“不參加的人沒收三個月零花錢”的策略；零花錢的發放者則是齊木媽媽。
“今天的讨論話題是：和學校或工作中、和朋友發生了矛盾、然後對方生氣了應該怎麽辦。”
薄荷用教杖指向小白板內用油性筆書寫的黑體字，在上面輕輕一敲：“我沒有相關經驗，只有單方拉黑的例子；所以需要家人的指導意見，第一個回答的選手……啊，媽媽，請回答。”
齊木媽媽微笑着舉手：“我的薄荷在學校是被人欺負了嗎？——雖然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約等于零……唔，把那個人的名字告訴媽媽，媽媽我去找他談心~”
薄荷搖頭：“下一個選手。”
齊木爸爸清了清嗓子，若有其事地站起來，單手握拳，眼中充滿了閃亮的光：“用美少女的力量孤立他！讓他孤軍奮戰、讓他孤立無援、讓他孤掌難鳴……”
薄荷：“成語用錯了，下一個。”
齊木空助自電腦椅前轉過身，笑眯眯地道：“哪裏用得着讨論嘛，如果姐姐需要的話，我去幫你解決掉對方就好啦~~”
所謂解決的意思……薄荷想到他成箱買的實驗小白鼠，立刻搖頭：“你們…平時都沒有朋友麽——好歹也出一個有參考價值的意見啊。”
齊木媽媽（害羞）：“媽媽我最好的朋友，就是爸爸哦！”
齊木爸爸（爽朗地摸着後腦勺）：“我也是！”
……
弟弟丸二號微笑：“你看，很惡心吧？所以那種東西，我不需要。”
薄荷托腮，小小少年緣何走向社會犯罪的不歸路——看看那邊已經忘記會議中心，開始黏着的父母就明白了。
果然，把弟弟教育成尊敬守法的好孩子，除了自己也沒人能夠勝任啊。
[我的咖啡果凍呢？]
從廚房走來的粉發男孩抱着雙臂，面色十分嚴峻：
[不見了，前幾天我分明放在最裏面的隔層，是誰拿走了？]
他的視線非常自然地略過坐在最前面的薄荷，按照牛頓第三定律和宇宙大爆炸真理，全家只有姐姐不會拿……
“我~”少女翹着腿，一本正經地舉起手，“早上去學校的時候帶去擺拍順便吃掉了——我想着用喜歡的東西撬開話題應該可以；畢竟你們頭發的顏色和聲音都那麽相似、最近你開始抽條後，連臉型也變像了…愛好大概比較一致？”
“有什麽問題？”經常給他私下以各種名義塞零花錢的姐姐，用一種非常無辜的眼神，望向了他。
齊木楠雄：[………什麽都沒有。]
小學生·齊木心道：朋友這種東西，我也不需要——還不如拿來人道毀滅更好！
思來想去，薄荷決定，等下個周末有空閑的時候，再去帝光找他看看好了。
又不是第一次，內心有了些準備的少女就繼續按部就班地認真學習起來。
但介于上次受到了那家怪奇寵物店老板，D伯爵的恩惠，在他的真心實意地邀請她一同照顧不聽話小奶狗後，有空的時候，輝夜薄荷偶爾也會去那裏幫忙。打一份簡單的零工，比如砸暈店裏不聽話的寵物、這種力所能及的小事。
尤其是當D發現，變身成人類的妖魔還能吸引許多意外的客源——是的，他至今依然堅定地認為，這麽漂亮完美的女孩子不可能是人類；除了小豬妖之外，絕無其他作解。
而真正的大妖魔，九尾狐阿天沒在店裏老實幾天，就又跑了出去。
“小薄荷，你不要看阿天那個樣子，他可是當年修複迦俱都巨坑的重要幫手哦~”
小白柴已經被迫屈服于肌肉（劃掉）美少女的威脅，現在不用敲暈也能老老實實地吃藥——一只狗安靜地用屁股對着他們，無聲地舔舐恢複的藥劑，D徹底心滿意足：“太幸福了，能幫助擁有如此渾厚力量的大人、看着它一天一天的恢複，是我族最大的幸運！”
……等本尊恢複了，就把你們立刻殺光。
長毛·乖巧舔藥·柴在心中默念。
“迦俱都巨坑又是什麽？”整理好今天的看板，薄荷好奇地問：“伯爵說的是日本海附近、那個幅員遼闊的異島嗎？——據說是政府的實驗品，占地面積四分之一之類的……”
“是的。說來，馬上要選新王了呢，不知道屆時大人蘇醒後，這次又會有什麽樣的選擇？”
青年托着下巴，滿懷憧憬：“早點蘇醒就好了。”
“唔……”
薄荷對于這些妖怪感興趣的程度，就和對不太期待的新番一樣，抱着“電視臺播那我就看看好了”的心态，每次聽D唠叨，也就是過耳即忘；她更加在意每次店主一回來、就從外面撿到或者收購的各種小動物——在香料濃熏的作用之下，它們顯現出的人類形态，全部都是美少年！
雖然伯爵總說，煙霧背後所展現而出的、向來都是你的內心所想，可薄荷的态度就是“不聽不聽我不聽”——将它們紛紛當作美少年來相處，每天剃毛、鏟屎、洗澡和放風……這些麻煩的活，她做的尤為開心，連少女漫畫店都不大去了。
畢竟，每天一堆漂亮的男孩子和女孩子，沖你搖尾巴蹭腿，為了讨食撒嬌賣萌，露出那些本真的笑容——這種成就感，是一千個CG都打不來的！
帶着這樣的好心情，某一天上學，輝夜薄荷卻聽到了一些傳聞——
又是和妖物有關。
“吶，聽說了嗎？三班的山下惠美失蹤了……”
“不說是父母離婚？”
“那是半年前的事情吧，說是‘過不下去了，鄰居桑也聽到了很大聲的争吵’——我記得那時候山下同學請了好久的假。”
“是呢，回學校後她的臉色也很難看，聽朋友說‘想死——’之類的？”
“還有內田君，他這幾天也沒有來。”
“人家是發燒，正當請假啦……”
“是嘛，那我看他的inst更新【happy game ing=w=！】？原來是請假打游戲？”
“诶……內田君原來是這樣的人啊……”
諸如此類的議論聲，開始在冰帝的校園內盛行；從前桌雙馬尾也大致聽了一些，輝夜薄荷基本沒将其當一回事，像這類什麽‘鏡子占蔔’、‘校園怪談’，小的時候還有點興趣，可當你有了一個擁有心靈感應超能力的弟弟後，這個世界的秘密，就變得相當透明了。
鬼怪這種存在，其實泰半都是人類自己瞎糊弄同類的。
真正的鬼神忙得不行，哪有時間去随便禍害脆弱的人類啊。
——文豪夏目漱石，不是，是弟弟丸二號探尋許多所謂靈異事件的真相後，是這麽說過的。
然而，這些流言風靡了幾天後，不僅沒有衰弱，反而有種愈演愈烈的感覺；到最後，連身兼數職、平日相當忙碌的跡部會長都親自參與介入了起來。
冰帝的私人玫瑰花園，輝夜薄荷就被會長叫到了這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