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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雪月份的憂郁

最近, 月姬的樣子似乎有些奇怪。

第一個察覺到這點的, 當然是日常熱衷于和女神分享愛豆趣談的前桌雙馬尾了。

分明是一如既往比偶像還要夢幻的人設——無論是一心聽課的認真專注, 拒絕各種告白的禮貌溫柔, 還有體育課上在最前排帶領同學跑步(領跑成慣例了?)的耀眼元氣——

都自始至終完美到連體育課老師都挑不出毛病、最後幹脆麻木跟着跑了的程度。

然而……

前桌雙馬尾從文具裏拿出一面小鏡子,悄悄卡在數學書和國語書的中間,這樣很輕易、就能窺到身後的人正在幹什麽了。

“……”

果然啊。

她的女神,冰帝校園的偶像,月姬大大她此刻正在……

摸小老虎_(:3∠)。

——對!就是摸老虎!!!

……不是絨毛玩具也絕非迷你背包啥的, 絕絕對對、就是真·小老虎,森林裏會跑的那種!

前桌雙馬尾敢用她愛豆st☆rish男團七個人的童貞保證,要是她有一個地方撒謊、愛豆之一的處♂男今晚就會被她奪走:)

懵懂的撒嬌喵聲,柔軟的小肉墊,還有那粉嫩的帶刺貓舌頭——誰家的玩具生産商能把逼真成這樣的幼虎做出來,那是誰都會買的!這樣一來,生産商豈不是要賺翻;有了錢, 完全可以預定和她愛豆在陽光海灘下追打嬉戲……轉回去轉回去,拒絕跑題。

咳, 總之, 那麽問題就來了。

試問, 像日本這樣、對大型動物管制非常嚴格的國家,一個國中生少女, 擁有一只私人猛獸(幼崽)、還是白色的概率, 到底有多大?

就算是能讓愛慕者乘着私人飛機過來滿地鋪玫瑰告白的程度, 也有點太過火了, 對吧?!

等等。

對哦……

——都能有私人接機了,那養只危險的猛獸,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

自我說服“月姬大大養什麽都是對的,說明它應該被寫入憲/法”,洗腦完畢,眼見輝夜桑摸完小老虎,就開始提筆聽課;對學習毫無興趣的前桌,再次調試起了偷看的角度。

她将反面拉到最大,正好是後座抽屜的位置——

被裝在鼓鼓的背包裏,有什麽東西正在試探着、一會兒就悄咪咪地動一下、又動了一下。

被少女伸手進去,輕輕拍了拍,它老實幾秒鐘,再次接着繼續造作,屏蔽掉國語老師的聲音後,你甚至還能聽見它咪嗚咪嗚的嬌聲,而且還有變高的趨勢!

是不是想尿尿了?!

聽說,幼崽小時候都很難控制自己诶。

……怎麽辦,這樣下去會被發現的;不然她假裝精神失常造成點小騷動,讓全班的注意力集中在她這裏,月姬就能趁亂抱着小老虎跑掉了!

——如此一來,我肯定是有史以來給女神留下最深印象的前桌!

雙馬尾少女如此自得地想到。

可惜不需要她出手,緊接着,那只小老虎就在月姬完全沒有注意到的時候,自己默默咬開了拉鏈,然後一個體操跳躍,靈活地從背包裏擠了出來。

“……”

糟糕!

前桌的心突然繃起,她稍作猶豫,正準備實施剛才的計劃,卻見——

雪白的毛發,淡黑色斑紋的小老虎跌跌撞撞在教室地面,騰騰攀爬着,所行之處……

竟然無人不讓!

前桌:???

學霸推推眼鏡,将并靠的雙腿移開,神色自如地讓小老虎慢吞吞地勾住自己的腳腕。

随之,趁其挪動的時候,然後将手裏的課本同凳腿六十度卡好,輕易地、便把小老虎想要朝教室門外跑的路面給變了道。

前桌:我靠,大佬您666……

小老虎搖搖晃晃地順着剛才的方向轉了個圈,在全班學生各種笑而不語地彬彬讓路之下——它順利地到達最後一排正在悄打撲克的學渣中間。

手裏捏着同花順的學渣一頓。

少年眨了眨眼,略微思考片刻後,他放下手中的牌,從書包裏掏出一瓶尚且溫熱的牛奶,把毫無實用痕跡的嶄新文具盒擦幹淨,丢下。

他翹起腳,懶洋洋地托腮,看小老虎嘬食着奶香飲料~

待一小碟被舔完後,他淡定地撿起地上的文具,往桌上一丢,又開始繼續打牌。

……

等小老虎即将到達輝夜薄荷的位置時,另一位于學霸和學渣之間的路人同學,趁講臺的老師還沉浸于川端康成板書,暗暗俯身,用手帕給奶沾上毛嘴的小老虎擦好,才啪啪它的小屁股,督促它繼續走。

迷茫的白色小老虎轉了一圈又一圈,卻發現……

自己怎麽又轉回來了呢?

………

聽到課間鈴聲響起,輝夜薄荷合上筆帽,又望了眼抽屜;五虎退的小老虎,正好好地趴在裏面睡覺,就是動作有點歪?

她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對方圓潤的小屁股,以免露出外面太多被發現。心想下周換着帶出來玩之前,要先教育對方睡姿的問題,這個角度趴着、很容易就會落枕的。

預備先學習下一堂課的內容,薄荷剛打開課本,手肘被頂了一下。

咦?

衛生委員不知為何,還是下午第二節 課,就忙着開始拖地和打掃衛生。

薄荷接過拖把,把自己腳下這一片拖幹淨,在對方羞澀的道謝聲中,對他笑了笑,又繼續預習起來。

嗯,愛幹淨是好事,她想。

呼……

把那幾枚沒注意到的白色小腳印擦掉,衛生委員摸摸胸,暗搓搓松了口氣。

&&&

拉開窗簾,染着濃金色天空一覽無遺。

薄荷收拾好書本和文具,和周圍的同學告別後,就離開了校園。

總算下課了!

今天又是周五,面臨着多重選擇的少女擡頭,政府特屬的飛行艇從雲層均勻地穿過,她摸着乖巧的小老虎,認真開始思考:

——待會要去哪裏玩呢?

d按照她的意思,同三日月宗近簽下的中華街寵物店最為出名的【契約】中——尤其強調了那三大要求。衆所周知,寵物店最為知名的事跡,便是倘若違反任何一項,發生的事故該店恕不負責。

于是,愛寵人士三日月先生就将第二條,每逢月曜日到金耀日,必須将那只比巴掌還小的比熊送回店內寄養——這一點遵循的很好,因為他每周都要出來采買各種人類的食物和娛樂雜志,甚至偶爾還會買些有趣的游戲,所以,除了相處有限令人嘆息外……

遵循店規于他,也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拖行事方便的福,薄荷花了幾周的時間,在那座本丸打探,她所得到的結果是——

好羨慕那些擁有所謂強大靈力的人!

就她所知而言,這座本丸并沒有所謂‘審神者’。

所以,她想的是,這裏雖沒有,但既然本丸與本丸之間的通道橡膠,待等到月末交流會時,就可以偷偷跟着三日月去靈街看看:那些被神隐的學生,是不是被關在了其他的本丸。

為此,要先努力賣萌讓三日月或者誰願意費點功夫、帶自己去才行。

不過,審神者這個職業,未免也太幸福了吧?

竟然有這麽多的美少年可以陪着玩(不),甚至每周鍛一鍛各種資源,什麽木炭、玉鋼、冷卻材料和砥石,就能得到又一位全新的美少年,甚至還能重複得到!

……簡直讓人挑花了眼,甚至連近侍這種上世紀大将軍府的糟粕文化,都繼承得完美如斯。

都如此天堂了,為什麽那些審神者還會不滿、還會同美少年産生矛盾、還會傷害或者刺激這些好看的男士?——大家光是坐在一個和室裏,互相對望一整天,就完全不會膩的好嗎!(對自己,她也很有自信!)

即使是美少女,每天花時間去尋找、去邂逅,去打關卡,也是一件非常辛苦和吃力的事情:偶爾在電車上還會面臨大叔的鹹豬手(已折)、充滿了希冀去送補血氣的烏雞湯,費一下午找錯位置只有涼透的心;跑個步都能丢臉、看中的學長笑自己是豬笑了十分鐘;連回避童年陰影都讓陰影本人生氣……這麽多種種的不如意,薄荷都扛下來了,而且她完全沒有放棄、依然還在堅持!還通過每周堅持不懈給陰影發她畫的彩虹小馬,總算和好——

說了這麽多,是想表達:你們知道這世界上的美少年、有多來之不易嗎?

一個好看的爸爸和另一個好看的媽媽組合,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有時候萬一祖父祖母基因差了點,說不定就隔代遺傳了。再加上成長路上不長歪,還沒有女朋友,諸如此類更是難于上青天——那為什麽這些靈力大佬,完全都帶不珍惜的呢。

反正,不管別人是怎麽做,薄荷她是很珍惜的。

幾周下來,她把本丸裏每個人的名字都記住了——哪怕是愛拿自己名字玩樂、念個沒完沒了的山伏國廣,她都記得一清二楚,而且非常禮貌。

只要對方【咔咔咔咔咔】的叫她,不像狼來了的故事,薄荷一定會去看看他是不是找自己有事,雖然多半都是叫一叫而已,屁事都沒,她也完全不生氣的。

再者說,這些或漂亮或英俊或個性或腿短的男性——

他們可都是刀欸!

不是網絡上那些吹牛自己“我的刀很厲害哦”的水貨男性,而是實打實、陳列在國家貴重文物博物館和大富豪私人展示廳的重寶,國寶級別的歷史文物;是那些過了幾百年、還是被後人擦得閃亮,寫在厚厚的一本厚殼書裏、小心翼翼的保存着,被花大筆門票費參觀,連拍照都要顧及的名刀真劍!

尤其是,作為國寶,換做自己的話,那肯定是尾巴翹到天上去,恨不得在衣服背後用別針別【我是國寶xxx】幾個大字。但他們的性格……大部分也太可愛、太低調了吧?

薄荷覺得這真的不容易,可以說十分了不起。

就自身而言,她其實一直有個想法,那就是等死後,能被做成标本,和漂亮的花花草草、走獸蟲魚一起擺在标本室,路過來的人能感嘆一聲“這就是美少女呢”——死後的人生,也得到了圓滿。

可美少女的人生總是短暫的,十八歲後,大概就不能再厚着臉皮用這個稱呼招搖過市了……

不過沒關系,等那個時候,她肯定都和喜歡的人結了婚,轉型的稱謂也不難——

就叫美i少i婦吧,雖然略土,但言簡意赅;往深處想,甚至有種‘禁忌’的味道!

………

走過了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薄荷還沒想好放學後到底該去哪裏玩:雖然都是找美少年,但最近接觸的人相對多一些,就有了更多的選項——比如去冰帝的反正都在玩小黃球聯賽(聽跡部學長說正好在附近)、去全國青少年将棋看了絕對會睡着預備賽(赤司君把地址發過來了,出于最近才和好,薄荷認為禮節性需要考慮一下)、去d的寵物店幫他把最近進貨卻賣不出去的儒良當美人魚賣掉(她覺得拿自己的臉p到儒良臉上然後欺騙顧客這種行為不太好)、再或者騎着小老虎去本丸看又一位新來的美青年(好像叫江雪左文字什麽的?上周三日月先生是這麽笑着說的)……

站在屋檐下,抱着雙臂等雨停,順便專注思考究竟如何打發這個周末的輝夜薄荷最終決定:先回家,檢查弟弟們的作業好了。

浪漫的雙休日,爸媽說不定又去二人之夜了。等檢查完他們的功課,才能放下心去去看新的美少年。

聽莺丸說,三日月先生總是會很好心地将流離于外、無家可歸的刀劍付喪神撿回本丸,然後照顧他們,是個非常溫柔的大家長;所以這座本丸隔一段時間,就會來些新人,真正鍛刀反而是少數。

但薄荷想的卻是,新來的人,說不定也有一些特別的線索呢?

……

………

“我們來玩一個游戲,在這陣積雨雲離開之前,你乖乖不動,當木頭人哦;贏了請你吃冰糕。”

把待會要騎的小老虎放到頭頂,告訴它正着玩不要動,薄荷随便從書包裏拿出一本《刀劍亂舞~絢爛圖集》,這是那個戀愛游戲的官方設定集,詳細到連耳環、戒指、衣服上的家徽紋章和真劍必殺都有。

雖然貴的有點令人胃痛,讓薄荷又沒辦法買這周的漫畫連載,但——既然在現實裏,已經見到了那些付喪神,她認為去多了解人家一些,也是十分必要的。

不過,三日月先生是真的很合适這個稱號啊——

書上說,他是平安時代的刀匠、三條宗近所打造的太刀,為天下五劍之一。

其鋒銳,無人可媲;其雅态風姿,極致而最為美麗。

就是為什麽總是‘哈哈嚯嚯’地笑得像個老頭子呢,難不成是個性?

專心翻看着手裏的雜志,耳邊傳來小老虎屏息凝神、不敢動彈的呼吸聲,還有檐外淅淅瀝瀝的小雨;看到【源氏兄弟的重寶】一則,忽然,薄荷聽到了細微的相機快門聲。

“……”

她手上翻頁的動作一頓,目光從那行“是鬼還是刀劍”的字樣挪開,歪頭,同一個清澈的冰藍眼眸對上了視線。

“抱歉呢。”

輪廓柔和的棕發美少年輕輕放下手中端着的相機,朝她露出了一個和煦爽朗的笑容:“一時沒忍住就拍了,請見諒。正打算和您說這件事,沒想到剛按下快門、就被察覺到了^^”

把頭上硬撐着不動彈的小老虎連同書放進背包裏,又塞進去一枚棒棒糖,薄荷微笑着搖頭:“沒關系,只要不作商用就可以。”

快門的聲音,是少女人生中最值得注意的聲響之一,畢竟走到哪裏都會被人偷拍;所以,在剛才少年第一張響起後,她就适當地擺好了角度——以對方的那個站位,絕對拍不出更好的了。

況且,這個男生的神情溫和,舉止有禮,并不是那些一上來便肆意偷拍、完全不講禮貌的家夥;欣賞美麗的事物,在薄荷看來,和賞花賞風景相似,都是人之常情嘛。

在他克制的眼神裏,少年流露出的、那種直白而簡單的喜愛,就好像在贊美一株正盛的紫藤花、一曲純然讓人沉浸其中的幻想樂——這樣大大方方的欣賞,反而讓人心生好感。

男生安靜地走了過來,自我介紹後,先是将保護周密的相機拿穩,仔細擦幹外塑的水,然後将它遞給薄荷:

“不介意的話,請看一看成果?雖然還未修圖,但對于抓拍,我也有些小小的自信。”

薄荷點了點頭,接過他的索尼相機,幫忙拂去幾側雨珠後,好奇地看了起來。

【雪膚紅唇的少女,認真地捧着一本厚本書籍,站在便利店的深檐下,專心投入地閱讀。

純色的制服,襯出了她姣好的腰身;絕對領域的膝襪微微拉長,但卻顯得雙腿更加筆直纖細。

她頭上的玩偶小老虎眯着眼,下巴依靠在少女的頭頂,半醒半睡的模樣,同少女沉浸在書本世界的态度截然不同;這片狹小的、灰色的空間——撐傘匆匆路過的人群,潮濕泥濘的地面,無精打采垂落而下的花朵,唯有這少女,就仿佛在一片昏暗裏,微微發光,讓人移不開眼。】

………

很好,明天起的手機牆紙,就決定是你了!

雖說有人總是很介意他人給自己拍照,也不太樂意被拍;但實際上,她們所介意的事情,只是“你把我拍的很難看而已”;美是永遠不缺的,缺乏的,是作者那份對所攝之美的喜愛。

對于技術好的攝影師,薄荷的态度就是誇誇誇,誇到對方感覺自己立刻就能出道給英國女王當禦用的程度。

——這樣的話,對方也能得到令人喜悅的回報,“把美麗的事物拍下來、一瞬間的心情”這種付出,才沒有白費。

“很好看哦~”

薄荷自如地和少年交換了郵箱地址和line,聽當他說景色的配色可以再修一修,但人物就沒必要後,更加滿意了——對沒錯,她就是連拍好都不用太修圖的類型;這個少年是真的有眼光呢!

“不二君,你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很了不起的攝影師的!”

受到了少女的表揚,不二周助微微彎眉,“能讓被拍攝的對象滿意,就足夠讓我……”

“不二!”

一個同雨天十分相襯,清冷平肅的聲音響起:“原來你在這裏。”

“啧,不二前輩,雖然說比賽結束了,你也不要亂跑啊。”

另一個慵懶的少年音緊接其後。

伴随着那兩個一緊一松的男聲,從街道的那頭,陸陸續續出現很多穿着藍白色外套的國中生;他們說說笑笑、一路打打鬧鬧地走上來,其中幾個性格像是特別活潑,還未見其聲,大嗓門就能聽得一清二楚。

“不二前輩!剛才冰帝的跡部說要請我們一起吃烤肉,就在這附近,你去不去?”

“喂!別說的好像是因為烤肉才來的;你就這麽點追求?我是聽說可以看到冰帝的月姬才來的!”

“可這都放學多久了,別做白日夢啦,我選擇吃烤肉喵……”

“月姬……是不是據說是那個跡部的女朋友來着?”

“驚!原來真的存在?!不說是月亮上的虛拟人物啥的……”

“我看momo才是每天都在做白日夢吧。”

“切……”

那豪放的嗓門,哪怕是站在學校操場都能被三樓以下的自習課學生聽見,原本正皺着眉的手冢國光還未開口,見不二的身邊站着一個女孩子,而且在和他說話,不由得放緩了聲:“馬上要集合……”

“咦?”薄荷正将相機還回去,一擡頭,就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小楠的……老師?”

單手插兜望天等人的越前:“诶?”

“啊。”

早就同時間發現了對方,手冢國光頓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鏡:“輝夜桑,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薄荷先是和不二少年點點頭,然後就有些驚喜地走上前去:“手冢老師,真的好久不見——您現在是在哪裏高就呢?自從搬家,小空就弄丢了您的聯系方式……”

關于兩人之所以會認識的原因,當然很簡單。

現在的學生,哪怕是上小學,也會上一種叫做【補習班】的東西。

薄荷的話,是主動會用攢下來的零花錢給自己報名各種才藝,再加上英德的素質教育,琴棋書畫詩酒茶,基本上不會的沒有太多;這是美少女必備的素養。

她的兩個弟弟,一個是天才,另一個勝似天才,雖說報輔導課的意義近于無,但當齊木楠雄小學二年級的時候,家人還是給他報了一個補習班。

同齊木空助被化學物理雙諾獎的阿卡基·莫德雷克教授親自指導不同,薄荷是挨個去找附近有空的大學生,看網上考級的介紹,然後找到了手冢國光。

或許對比其他社會人來說,模樣像個大學生的小青年,手冢君他并沒有那麽多的經驗。但他本人,卻完全闡釋了靜與心這兩個字的極限——無論是字面還是內裏,搭配因超能力問題和同學處不來、深陷于人際苦惱(雖然他回家從來不說)的齊木楠雄,則非常合适。

起碼當看着對方鎮定自若地用背後的網球拍一擊必中、打下了當街搶錢的強盜、還無比淡定地将其送往警察所時,她是這麽想的。

——如果阿楠也能平和地對待自己所擁有的超能力,不管遇見什麽樣的事情(哪怕是被同學揭發),也能夠如此冷靜平和,那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因此,輝夜薄荷就付了大筆的指導費用,希望手冢老師在教導弟弟丸二號茶藝的同時,能将他身上那股沉着冷靜、理智自持的生活态度傳授給出于不安定時期的弟弟丸,讓阿楠能靜下心,鎮定地面對人生。

至于效果……

看他有次在飯桌上面無表情地擡起臉,和家人說“上次我們去爪哇國旅游的時候、那兒的火山噴發差點毀滅地球,不過我及時把它們逼回去了。哦,就随便提一下,剛才不是問我最近做了什麽有意義的事情麽。”——就可以看出,他必然學到了不少東西。

可惜自從搬家,很多人的聯系方式就莫名找不到了;小空說是因為他有次做實驗順手記錄數字,一不小心就把電話簿當作廢紙,用後就丢進了垃圾桶,薄荷也可惜于失去了一個優秀的輔導老師,還是兼職的大學生,這着實不易——畢竟現在的大學生很少願意勤工儉學,大部分都沉浸于吃喝玩樂和聯誼;故而此次見到他,她非常高興:“老師,您現在已經畢業了吧?看樣子是在中學當指導教練呢……”

他的模樣比以前更加不茍言笑,發際線也高了點;但個頭起碼長了好幾寸,原本的厚金絲框也變成了更加成熟的輕邊,想必肯定是從事着很好的工作,身材也更加高大勻稱了——真是年輕有為哇。

至于手冢國光,在看到薄荷的那一刻,他的內心,其實是有些雀躍的……

不論外表再怎麽自持老重,被這麽漂亮可愛的小姑娘整天“老師、手冢老師”叫着、在校外遇見就會熱情地跟在他的屁股後面,幫他拿東西,順便問問家弟的功課如何;因為家住得近,有時練習網球被看到,還會幫忙撿球和遞外套。從輔導她弟弟之後,就受到了對方相當程度的尊重和感激,連逢年過節家裏做了什麽好吃的年糕,都會記得他的口味,甚至有時會親手做些梅茶、腌鳗魚的點心送給他。

可能是為了感謝對弟弟的照顧——但這種感覺,是一般人完全體會不到的。

一言概之,手冢國光是絕不會說出口;但他覺得……

有點爽。

沒能在升入國三後得到聯系,雖然自身也忙于學習和社團,但說不遺憾,那絕對是騙人的;只是,唯有一點……

他真的看上去有那麽老麽。

每次望着少女崇拜加期待的神色——他真的說不出口,自己只有十來歲的這個事實啊。

眼神銳利的茶褐發少年輕輕颌首:“好久不見。”

“手冢老師,您是剛下班嗎?要不要來我家坐一坐,正好離得不遠。”

說話的功夫,薄荷就在便利店旁的自販機買了幾罐适合運動後飲用的溫熱淡鹽飲料,眼見手冢老師的學生陸陸續續也到了,就順帶買了好多瓶,包括剛才的不二和另一個站在旁邊、帶着帽子的男孩,一一遞了過去:“請用。”

雖然不知情況到底如何,但總而言之忍笑快要忍到極限的不二&越前:“謝謝……”

“老師,這是您的。”

薄荷恭敬地雙手遞了過去,可能是氣場問題,每次看到手冢老師,她都有種在和教導主任對話的錯覺;可對自己和藹可親的教導主任也沒有手冢老師這樣嚴肅,不知道該如何同他相處,薄荷便盡量用最周全的禮貌對待他:“小楠也很想念您呢,如果有空,不妨順道來坐一坐?。”

“啊。”接過那瓶飲料,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淡淡溫度,“我就是剛和你學校進行網球比賽的隔壁青學國三生”——這種話……

完全說不出口,手冢想。

“你去了冰帝?”

最終,手冢國光如此刻板地道。

并且,他完全沒察覺到一點,那就是——他的聲音裏甚至還帶着一絲責備的味道。

“呃……是的。”少女如同被訓斥般,輕輕低下了頭,“雖然您說青春學園很好,但是因為離家有點遠……對不起,關于睡懶覺的毛病,我之後一定會努力改正的!”

“嗯。”手冢老師點頭:“早起是對人生負責的一種方式,也是健康i生活的标準之一。”

薄荷(認真地聽):“是。”

“齊木君那邊,我抽空會去看他;聯系方式直接告訴我,今天就算了,我臨時有些事需要處理。”

薄荷(微微失落):“好的,等您來,請務必提前告訴我。”

手冢明白她的意思:“不用準備那麽多東西,每次都太客氣了,反倒是我這邊失禮。”

薄荷(拼命搖頭):“絕對沒有,小楠現在的心态能這麽平穩,都是托了老師您的福……”

站在一邊的不二忍了半響,還是沒能忍住笑意,他輕輕戳了戳同樣捂着嘴忍笑的越前,笑着輕咳一聲:“不然,越前君,你待會提醒一下好了——總覺得手冢這樣有些可憐呢,呵呵……”

越前貓眼一眯,平時不愛處理人情世故不代表他不懂,此刻便極為上道地開口:“不了,我還差得遠;不二前輩自己去說吧。”

不二:“我覺得年紀小的孩子更合适……”

越前:“年紀大點不是更會講話?”

兩人十分禮貌地你推我攔,直到薄荷的手機突然一動,火遍大街小巷的鈴聲響起:

[就這樣保持着別動……讓我用雙唇确認;我眼中倒映着的,除你之外、別無他人……]

——這首歌,正是前桌雙馬尾的愛豆最近大火的曲子,believe my,畢竟還是國中生,受了那麽多滔滔不絕的熏陶和安利……

輝夜薄荷當然也受到了影響;比方說,她就知道在模特事務所經常遇見的、那個藍發少年的名字。

“抱歉,請稍等我一下。”少女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拿住手機,接聽:“您好?”

“看這邊,是本大爺。”

跡部景吾,冰帝的王者正站在街道的另一邊,無視旁邊看着自己‘哇——真的是女朋友耶!!’的羨慕嫉妒恨外校同學,十分驕傲地對望過來的少女揚了揚頭:“一起去聚餐,我在這等你。”

“好啊。”薄荷朝他輕輕揮手,然後對站在面前的手冢老師禮貌告別:“正好碰到了我們學校的學長,是平時一直照顧我的前輩,既然老師也有事,那就下次再聯系。等等……”

她拿出紙和筆(手冢:!我看起來是那種不會用電子交換方式的人麽?!),十分認真地寫下了家庭住址、聯系方式和姓氏,然後輕輕一躬身,尊敬地遞過去:“請務必來家裏做客,那麽,回見。”

同剛認識的不二少年點點頭,薄荷就朝着跡部的方向走去。

越前(終于沒忍住):“噗。”

不二笑眯眯地摸了摸下巴:“這樣也不錯,看來待會,手冢你也有空和她說明一下呢。”

手冢國光望着少女輕快遠去的背影,在心裏默默地道:

其實……他也想被叫學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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