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冰與火月的戀慕
歐式的建築, 讓人心生乏意的爬藤，雄粉鳳蝶在花叢中愉快飛舞、試圖引誘傻白甜的雌性。
然而還未它展現出自己最優美的舞姿，一只路過的青蛙人左右探望後, 就淡定地伸出長達半米多的條舌, ‘咻’地将它卷入口中，輕輕吞咽, 純當下午的點心。
“阿瓜, 你來了！”
走進【市民服務大廳】的時候, 瞳孔打卡、換上了堂鞋的蛙男擡頭：“啊, 下午好呱。”
“下午好~話說今天的事, 你知不知道？！”
對方放下手裏整備的文書，興致勃勃地和他八卦起來。
“什麽呱？”
“一個超牛逼的瓜啊——！我告訴你：下午的時候，就是三點左右，來了一位特別可愛的美少女，然後……”
“初步判定，這是非常稀有的S級‘個性’——無論是它的發動方式、還是效果程度，在輔助系都是一流的；如果适當運用的話，比起那些S項的攻擊型個性作用更深呢！”
荷香馥郁的節氣, 襯托着這位面前長着一張圓滾滾熊頭臉的大個子更加喜感；坐在椅子裏、兩腳懸空的少女見他抿了口茶, 手裏指着那些相當高端的銀色儀器, 又開始繼續他激動到絮絮叨叨的講解：
“還有, 關于——”
“啊，熊吉，你剛電話裏說的就是她？”
一個帶着單邊金色大耳環的濃妝女性走到這邊, 她半支着桌面，偏過頭細瞧：“好可愛！但這是國中生吧？長得簡直像那種奢侈品玩具店的進口娃娃一樣~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不過，一般都是四歲前備案的，她怎麽延期了這麽久才來？”
“據說是那個【轟】家的……”耳語向她解釋了幾句緣由，見耳環女恍然大悟，熊吉摸了摸扁扁的耳朵，對薄荷露出一個愉快的笑容：“[記錄者]到了。她的個性是捂住兩只耳朵、就能記錄下來他人的個性弧度變化——有了這個，就能大概測量你十多年前缺失的能量成長波動，為今後的人生作規劃對比。孩子，你肯定是要報雄英的對不對？那這份珍貴的拷貝資料，自己可要保存好喲。”
簡單介紹了一下，淡淡的光暈自雙手捂住耳朵的女人身上散開，星星點點的輝餘，落到了一張白紙中間……
沒過一會，那張原本雪白的A4紙，出現了規整的彩色波幅；熊吉将它和電腦記錄的個人信息同步，短短三分鐘後，關于少女的{個性錄}就歸檔好了。
薄荷接過那張薄薄的硬化紙，認真從上往下看。
姓名、年齡、出生地和家庭狀況不再贅述，最為重要的一覽，上面寫着：
【個性。由費洛蒙衍生而出：因為自身太過可愛、所以能将動物可愛化的能力！PS.人也算高級動物，所以該個性對人類同樣起效——】
……
[這是什麽鬼畜的個性？修羅級別的阿尼瑪格斯嗎？！]
坐在晃蕩的公車裏，沒空理會望着她抽氣和偷偷拍照的旁人，薄荷手下按鍵飛快：[我只是被詛咒泉泡過而已，受到影響的也只有自己吧？為什麽反而是能把別人變成動物啊；這樣還不如性轉來得殺傷力大呢！再說，不是也做到過後者嗎——而且、]
背離于最心水的歐爾麥特超能絕招【Delaware Smash】，那個暴力異能就算了，甚至還被加了好幾個檔案局過于私人理解化的【可愛】标簽，完全和理想中的暴力性超能力相差甚遠。
被說了一上午的“好可愛啊”、“這個能力簡直是太可愛了”、“作為輔助意外強大，作為個性可愛到不行啦”什麽的，少女已經到了聽或看見這兩個字，都要發抖了。
介于心境有些激動，正打字的少女還未編輯完，就将那段半截的文字，不小心發送給了琦玉校長。
而且——
到底是為、為什麽，發動和解除的方式，都是□□交換這麽恐怖的必須條件——！
不是唾液、也不是血液，更不是汗液……
而是超簡單的随便以上！是随便都能達成！！！
這意味着，以後遇見心儀的美少年，按照這種設定，勢必會發展到比如人I獸這類重口違法道德的局面；然而她不過只是想認真談場戀愛，又何其無辜？
再者，這種季節，美少女也是會出汗的；萬一握上了對方的手……
呱唧。
什麽對方立刻變成一只蛤I蟆，大哭着蹦跳進池塘之類的……
——這簡直比草摩家不能擁抱異性、晚生孤生單身一生還要凄涼！
說來，轟焦凍昨日白天沒能當場變成貓咪，是因為她生病後體能下降，個性不夠。那到了半夜突然來找她，也是有究可循了……
但但但是！
重點是——
為什麽早上一醒、他又變回了少年的模樣呢？！
……
不願意深想這個問題，薄荷摩挲着手機等了一會，終于在心焦中等到了答案。
【from琦玉（他注：披風俠校長）：先不說那些奇怪的溺泉。有關性轉的問題，我不是早就幫你解決了嗎？當然不會影響{常态}了——不然為什麽叫你多喝熱水，男溺泉冷雄熱雌了解一下。】
薄荷：[我知道QAQ，所以為了變回女孩子，我喝了很多熱水啊。但是按照溫溺泉的意思，不應該是詛咒本人這邊的麽？為什麽莫名其妙卻轉了個方向、變成了詛咒本人反彈？這樣一下子，我徹底就變成對他人施加奇美拉變異的煉成陣了嘛！]
琦玉：[少看點漫畫多讀書喂。你……說來，你是不是和涼宮春日說過些什麽？快回想。]
薄荷：[驚！你怎麽知道？]
琦玉：[……]
琦玉：[行了，我明白問題所在了——在她。]
薄荷：[什麽意思？]
琦玉：[是她讓‘逆轉’發生的。]
薄荷：[……？她的‘意志’，難不成還能影響到這裏的世界嗎？]
琦玉：[怎麽可能！我只是說，當你在那個世界的時候，逆态就已經完成了，這是‘她’的願望，所以事态才會變成溺泉反詛咒這樣——現在回想一下，她曾經對你說過什麽話？]
薄荷：[她說……]
對了！
涼宮少女似乎滿眼羨慕地對輝夜君說過，自己也很想被變成可愛的小動物——
“……”
嗚哇，原來這也可以嗎？！
其實想來，薄荷還挺喜歡變成小香豬、小比熊這類的生物——畢竟，從哲學點的角度讨論，人類的視角，同小動物的視角完全不同，新奇感是很強的。
比方說一塊西冷牛排的話，豬可沒人那麽貪吃，它最多吃50克就飽了，而貪婪的人類會把它們通通吞進肚子裏！……不對，跑題，關鍵是，這份只屬于自己，獨一無二的特殊能力從此就要變成【被她使用】，而不是【歸屬于她】的東西了。
好可惜啊。
低頭沮喪了片刻，薄荷繼續問道：
[那好吧，這麽說來也算是因禍得福。畢竟沒有溺泉的‘個性’，我就是無助可憐弱小、和今天見的一個哭哭啼啼的小家夥一樣，無個性了。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的答案。]
[什麽？]
少女挺直了背部，深吸一口氣，凝視着手機屏幕：[我這輩子，還能再牽到一回美少年的手嗎？——如果我有汗腺的話。]
[………………]
好一會，琦玉校長才發來一條回複。
[知不知道什麽叫做‘個性發動’啊，小姑娘？——你以為個性這種東西，沒有預備的本人意識，就像是滿大街在電線杆标記的狗一樣，到處撒尿嗎？再說，就算是狗，也知道分寸的。]
那就安心了。
合上了手機，專心搭乘電車的薄荷沒有看到他發來最後一句被磁場吞掉的話。
[不過關鍵是，沒有相關鍛煉和控制，可能确實有些困難。]
………
因為到別人家作客，需要基本的禮貌，打算買些甜品作為回禮的薄荷，左手放大虛拟地圖，右手則對比電車的列牌，到了據說有家超美味的人氣蛋糕店站，便跳下了電車。
背後似乎傳來了好多可惜的感嘆——這個世界的人，性格都格外直接和大膽呢。
剛才甚至有人在車上追着問她，個性是不是【讓人一見鐘情】這種能力，因為從看到她的第一眼，他的心髒就跳動得砰砰直響……
心知他只是誇張修辭（男生：不是的！我是認真的！！！），少女還是忍不住露出了笑靥；而對方則是扒着車窗，戀戀不舍地望着她走遠。
雖說是按照導航DPS，薄荷還是被牛頭人、繃帶男、水泥怪等等【普通】的平民吸引了視線，不自覺跟着行動，看他們逛街買尿不濕、和超市的阿姨吐槽最近西紅柿的物價偏高，她完全舍不得眨眼——這種只有RPG會出現的場景，如今……近在眼前诶！
于是，走着走着，擡頭的少女突然看到面前有一家荞麥面館。
鬼使神差的，薄荷走了進去，還打包了碗人氣冷面。
總之……絕對不是因為她特意問了轟姐姐家人的愛好——
白天有點熱，就、就順便和蛋糕一起買了呗！
拎着回禮的少女漫步在繁華的商業街道，日暮時分，零落的灰綠葉和微卷的瑟風飄散，溶光漸漸暗淡，附近開始下雨了。
茸茸的雨絲，并沒有打擊初來乍到的熱情，不如說，薄荷此刻正拿着一枚會說話的蘋果，嘗試着輕咬它一口，看它會有什麽反應。
“哎喲，好痛好痛好痛~請你輕一點_(:з」∠)_”
牙齒超白、細看都是果肉的無口紅果子不樂意地埋怨道：“可不可以淑女些啊（:з」∠)~哪有一上來就用門牙咬的——那邊，那邊的公園有水管！先洗一下再吃！真是的，賣你的奸商都不說清楚：聽好了，就算我被标上了什麽【魔法蘋果】，還會說話，但都是從野外摘我那家夥的個性幹的！我是野蘋果、沒洗過的那種！他摘的時候只是讓我多講話，可沒讓我在意衛生問題啊，小朋友_(:з」∠)！”
啧，吃個水果都這麽麻煩。
依言，薄荷走到了那個規模還不小的市民公園，撓癢癢般給它洗幹淨，确實有點髒髒的——“這樣可以了嗎？”
“可以了，吃吧_(xз」∠)啊啊啊對了，盒子裏有水果刀，記得從中間切，我比較怕癢！”
“哦……”
少女慢吞吞地放下禮物，坐在公園的長椅，正要切開——
“昨天，聽我老媽說，你打算下旬月領了期末的成績，優秀以上沒問題就去實聯？！……聽好了臭久，這所中學能報雄英的只有我！！！”
“就是啊勝己，這家夥也太心肥了！”
“不自量力，區區無個性的家夥，切~”
“小、小勝……”
——校園暴力？
薄荷夾住那片差點落地的蘋果皮，朝中間甘甜的地方舔了兩口，考慮要不要挪個地方，然後和附近的亭警說一聲。
這個世界的罪犯和惡徒，幾乎都是被職業英雄解決了；那警察搞定學生的問題，應該也很正常吧。
嗯……還是先讓她把嚷着好癢的蘋果吃完，不要浪費。
依照吃水果的喜好，薄荷在水最多的地方，咬了個小眼——然後順着那裏輕輕舔舐果汁，咬果肉，努力配合蘋果的癢癢點，直到……
她發現，那個和背對着她欺淩同學的家夥們相反；正對着自己，滿臉雀斑，綠發天然卷的男生，和她忽地對上了視線。
“………”
繼而，随着少女用粉嘟嘟的唇瓣、小口咀嚼的動作……
慢慢地，少年的臉色變得通紅，大腦則是一片空白。
有那麽一瞬，他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連此刻身處何處，都茫然失格。
好、好可愛——
“臭久，你又在看哪裏？！！聽沒聽到我的話！？！！”
發覺如此迫壓的情況下，弱小的幼馴染竟然還膽敢走神，一頭小獸般亂蓬蓬、淡黃色榴蓮頭的少年頓時憤怒得不能自已，他惡狠狠地朝公園中央的噴泉臺階踹了一腳，自手心噼裏啪啦迸出些許火花；附近的兩個跟班嗅到了危險的甘油味道，馬上抱頭蹿得老遠，邊跑還邊大喊：
“對！勝己，快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
“揍他！給他左勾拳，炸轟他！”
“誰給你們的勇氣命令老子？！”
爆豪勝己立刻狂怒地轉頭怼道：“閉嘴！”
“……是、是！！！”
噗。
看到這一幕，不知為何，薄荷突然覺得那個原地朝友軍無差別發飙的少年有些傻乎乎的，她吃完最後一口，在蘋果核君遺憾道別聲中，準确地丢進垃圾桶，然後舔掉指尖的果汁。
“臭久，你現在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喂，還敢無視我！”爆豪咬住唇，冷笑，“你……”
“不是的小勝！你、你看你後面！”
“哈？”
“……所以都說啦，快看身後！”
少年畏畏縮縮、但并不見外的純粹提議，讓爆豪皺着眉，他随意地轉過頭：“最好別耍什麽小花——招……”
黑如綢緞的長發系着鵝黃的絲帶，如同一朵含苞欲放的鈴蘭，少女旁若無人地吮吸着手指，舔掉最後一滴香甜的汁水。
察覺到突然的安靜，專注低垂的睫羽眨了眨，她微微歪着頭：“唔……？”
……
………
或許是幼馴染的福至心靈，同樣，是在那一瞬間——
好像看到了天使的爆豪勝己，聽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