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貴綠月的選擇
突如其來的遇襲戰後, 原本就小有名氣的雄英A班,這次徹底在雄英高校、以及雄英之外的地方火透了。
“就是她?聽說是一腳踩爛了敵人的臉0.0!”
“好兇的操作……可看着完全不像啊,明明長得那麽清純……”
“徹底擊敗敵人的, 是歐爾麥特老師才對吧!”
“肯定是!歐爾麥特那麽厲害, 有他在,絕對是兩三下就把敵人揍趴下了。”
“但我聽說, 她也幫了很大的忙, 甚至捕獲了一個诶。”
“這麽嬌滴滴的小姑娘…說起來, 我還買過她的照片集呢——上課舉手回答問題特別可愛~~”
“什麽照片集?”
“(小聲)偷拍啦, 偷拍, 據說得到的錢會用來捐出去,你要鏈接嗎?——這個是雄英論壇內網的,一般人不能進……”
“要要要!”
不光是同屬于競争對手的英雄科,連經營科和普通科的學生,也慕名前來圍觀A班——個子矮的還踮着腳、扒着窗戶朝裏看。
有關于一年級就遭遇敵襲的情況,不只是在校內引發了轟動。
社會上,該事件也激起了不少反響的水花。
如今,只要打開手機社交軟件, 哪裏都能看到人們在讨論這件事——不光是安全層面、武力方面的探讨, 有些媒體甚至還上升到了道德的層面, 發聲質疑雄英的安保不到位, 對學生的保護值得懷疑——而這一論點,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
不過,話題到最後, 無論是支持還是反對,大家都會把這件事歸結于:只要有歐爾麥特在,那就不用擔心。
畢竟,那可是歐爾麥特啊。
……
無意中變成了社會的名人,果不其然,随即,在上學路上,薄荷被人堵在了前往學校的半途。
圍堵她的人,是一堆拿着精端設備的記者。
“是輝夜同學吧?能請你詳細地講述一下、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據說歐爾麥特是在事情的中段才趕過去的,但他卻是救災課程的預定教師——這裏面是否有什麽隐情?”
“不介意的話,和我們聊聊你的個性……”
諸如此類的詢問連聲不斷,閃光燈和采訪話筒被堵在她的面前,讓人根本無法脫身;記者們似乎是專門看準了她一個人上學的機會,特意等她還未走到雄英的門口,就匆忙地跑過來,将少女圍攻。
堵到了最出風頭的美少女,他們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拿到一手資料。雄英對學生的保護太嚴密了,之前根本就找不到機會——
而薄荷這邊,對他們也有印象。
這些人,似乎就是學校被入侵那天,沖在第一線的記者吧?
……
想了想,薄荷把那個用力戳到她臉上,急不可耐的話筒移開,禮貌地開口:“您是在問,那天發生了什麽對嗎?”
“沒錯沒錯!”男記者頓了頓,锲而不舍地又伸了過去:“最好把你是怎麽将敵人抓捕的,也詳細描述給我聽!”
果然,看準年輕的孩子比找要老油條劃得來,這肯定是條能造成轟動的大新聞!
“我把它踩碎了。”
“诶??踩碎?!是如何做到的呢?!莫非是個性?”
記者興致勃勃地追問,其他人也同樣豎起耳朵。
“就是用腳啊……”
少女回答:“不過手也一樣。既然聽不明白,那我給你親自示範好了——這個借我用一下,謝謝。”
在對方愣神的功夫,薄荷握住了他再次強行遞過來、一看就不便宜的麥克風。
然後,她随手一捏。
精密的儀器,發出一聲死到臨頭的哀嚎,漆黑的外殼不情不願地被迫蹦開,露出了密密麻麻的接線口!
“不、別——”
痛心疾首的記者大叫,“我三個月的工資……”
“就是這樣的。”
少女無辜地眨了眨眼。
……
雖然被少女以“一時激動”為理由,溫和地道了歉,還賠償了點錢,但後來,沒人再敢問她具體的情形。
又随便采訪了兩句,這些視拍攝工具如命的記者們,便急急忙忙離開了這裏。
薄荷把錢包夾放進去,淡定地繼續走。
雖說大多數時候,暴力并非最好的手段,以暴制暴更是後果難測。
可偶爾,和聽不懂人話的家夥動動手,也能起到不錯的效果。
少女一個人晃晃悠悠地朝教學樓走着,一路上,不知被偷看了多少回,卻很少有人能大着膽子去搭讪。
她太可愛,光是和她說話就會自卑、無法鼓起勇氣是一個理由,但另一方面——如果說,之前是作為【雄英絕贊美少女】,被大衆知曉的話……
那麽現在,當她的實力露出了冰山一角,人們對少女,卻又多了一層新的認識。
不能惹。
這個念頭,伴随着從A班流傳出的鐵證事實,變得無比清晰。
……
“相澤老師,您不要緊吧?”
又一次在走廊遇到了班主任,薄荷一如既往地乖巧和他作招呼——今天的老師,似乎穿得格外清爽。
或許是因為身上的傷口需要透氣,他沒有如平日那樣,用皺巴巴的衣服把自己的好身材遮住;黑色的休閑服,九分貼身長褲,勾勒出了青年身經百戰的流暢線條,小腿的肌肉則是鼓鼓的,看起來非常有料。連頭發也專門搭理過,不再耷拉着,而是向後梳了梳,露出幹淨的高額頭,看上去非常舒服。
“唔。”
帶着繃帶口罩的青年随意地點了下頭,能在兩腿粉碎性骨折、臉部骨折和眼部受到損傷的情況下,還堅持來上課,只從這點來看,他就是個尤為了不起的教師了。
想到這裏,薄荷就向對方提議:“老師,您如果放學有空,我可以用個性……”再幫忙舒緩神經、放松肌肉。
她的個性,更多的是利用自己的【負面狀态】,來消除對方負面和不适的【buff】——算是一種以‘物’易‘物’的方法,雖然做不到恢複女郎那樣神奇,但一點小心意還是能盡到的。
“先不說這個,諾,接好。”
出人意料,相澤沒回答她的話,而是掏出了什麽,直直地丢進她的懷裏。
“鑰匙扣。卡通動物的那種,我買了很多個,選自己喜歡的戴吧。”
他抓了抓頭,聲音裏帶着些許認真:“我聽說了,治療的事……總之,謝謝你。不知道現在的女孩子喜歡什麽,我就随便買了。”
能夠想像他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還頂着滿身的傷,茫然地在少女飾品店打轉,被好奇的店員包圍,熱情推薦,商業街裏逛了半天,是怎樣的毫無頭緒;最後,又只能挑了別人的推薦款——
噗……
不過,他真好啊。
“我很喜歡,謝謝老師!”
“不客氣。”
送了東西後,相澤就轉身走進教室。
薄荷站在原地,細細數了一下。
相澤非常心細,這裏的小動物一共有二十左右,全部都是學生的動物化——只有一個穿着白裙子的少女,用手上的玩具竿,把小動物們全部串在了一起。
薄荷把貓的那個挑了出來,對它無言地嘁了聲,丢進書包的最裏側,然後也進了教室。
……
站在講臺的相澤剛宣布雄英體育賽的開始,就引起了底下劇烈的讨論。
“是那個嘛?!全國的英雄都會親身前來觀看——決定實習英雄事務所未來命運的比賽?!!”
“哇,再一次,能來雄英真是太好了!”
叽叽喳喳的學生交頭接耳不斷,宣布了現代奧林匹克盛宴運動會的舉辦決定,相澤就淡淡地靠在牆上:“加油啊。”
雛鳥們,這是你們邁向世界舞臺的第一步。
同樣是興致勃勃打算參加,可當天飯後,薄荷卻被叫了出去。
是剛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個渾身都是火焰的叔叔——第二英雄安德瓦,也是埼玉的朋友。
“喲,好久不見,感覺這裏怎麽樣啊?”
三白眼的高大男人和安德瓦揮手作別,随後,轉頭朝她走了過來。
“埼玉校長?!”
“啊,是我哦。”
埼玉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又拍拍她的頭,露出了一個嘉獎的笑容:“聽歐爾麥特那家夥說,這次遇到的敵襲,你很活躍嘛!”
“嗯……就,還好吧。”
薄荷不好意思地輕咳了聲,“很有趣啊,這個世界~不過您怎麽……”
“我是為了歐爾麥特來的。”
那家夥的身體,最近又牽扯到了橫濱的事,要不行了。
渾然不覺自己的說法有多值得令人想像,他收起了那副笑臉,變得正經起來:“因為一些原因,我找他……有點事。不過,順便也來看看你啦。”
“想回家嗎?雖說這個世界的流動時間不同,稍微慢一點,但也沒差太多,你還是會想家的吧。這次事情辦完,我就帶你回去好了。重要的人生,多考慮幾年也無妨。”
“本來是不想,但是——”
失戀讓人心灰意冷,啧。
頓了頓,薄荷說:“我覺得人做事要有始有終。還是等運動會結束後,再說好了。以及,關于我的‘個性’,有些地方想和您再探讨一下。”
……
夜露蟬鳴,坐在轟家的庭院裏,他們聊了好一會,埼玉大致明白了她的想法:“所以,你還是認為,這不是屬于你的世界?是因為規則不同?哪怕擁有了與衆不同的能力,還是認為自己難以适應麽?”
“這些都并不重要。”薄荷搖了搖頭,“重要的是,無論在哪裏生活,要有羁絆和目标才行——不然人和鹹魚又有什麽區別。您能在不同的時空裏穿梭,我家弟弟丸也可以找得到平行時空的入口,看過的人生百态,也有很多了。”
“是你們的話,應該早就明白,被規則束縛的人很愚蠢,但不願意服從規則,早晚也會自食惡果——人生只是在這些浮木的規定中尋求平衡而已。在哪裏,它又是什麽樣子,都不如先将自己的定位找準,知道想要的東西為何,再去努力追求。像這樣活下去,身處何方,又有什麽要緊呢。”
“那……”
“但是,我的兩個弟弟都太小了,父母也管不了他們。”
薄荷直起背,神情頗為認真:“我一直都很擔心一件事,那就是突然有一天,那個世界,就被他們給玩沒了——所以我要看着才行。”
“………”
既然她小小年紀,就能看得如此通透,埼玉不再多說什麽,只是又摸了摸她的腦袋:“我這次大概能在這待上半個多月,如果你想回家,就來找我。”
“打電話?”
“……呃,發line(一款免費社交軟件)吧,我快沒錢了。”
這邊的兩人正聊得開心,而另一頭,從武館走出來的轟焦凍,卻遇到了自己的父親。
安德瓦忙于工作,很少回家,可即便如此,看到他的時候,少年還是如同沒看到一般,淡淡地側開身,朝寝卧走去。
“焦凍。”
安德瓦叫住了他,上來就單刀直入:“那個小姑娘要回家了。我沒跟你說過吧——她并非這裏的人,只是來此學習,如何控制自己的‘個性’。剛才,我的朋友說要帶她離開……”
聽轟冬美說,這兩個孩子的關系一直是如雲霧般,讓她摸不清楚,最近又像是不大順利。
弄不清這些少年少女的條條彎彎,安德瓦自然地理解為,他們相處得并不好。
于是,安德瓦頓了頓,“對待要走的客人,記得要有禮貌,耍孩子脾氣是很幼稚的行為!”
“還有,雄英的比賽,我會看看,你的水平究竟如何。”
把最想說的話借機會提出後,他就大步離開了這裏。
……
而伫立在那——
月下的少年,半張臉卻隐藏在了陰影之中;任誰,誰也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