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貴綠月的選擇
暖呼呼的床單, 好像被太陽曬過，枕起來軟軟的，很舒服。
少年和少女各自躺在床的一邊, 随意地聊着天, 薄荷正在思考接下來的實習內容，應該如何才能表現得更加出色。
而讨論到這個問題的時候, 爆豪勝己的怨氣倒是很大。
他說自己被騙到了NO.4英雄, 潮爆牛王的事務所, 結果那個辣雞職業英雄坑人不眨眼, 狗屎的要求一大堆, 極度潔癖不提，從衣着到言談舉止，簡直變态到讓他想殺人。更可氣的是，他媽媽看到自己的新發型，先是當場狂笑了五分鐘，随後，竟然說“你這樣就不錯啊勝己，以後就保持這個發型吧哈哈哈”——讓他氣得要命, 理都不想理她。
“……我早晚要幹掉那個老太婆！”穿着恐龍睡衣的男孩像條蠕動的蟲子, 他用力地拱進被子裏, 在裏面生氣地打滾：“可惡！”
薄荷還在查幾家感覺不錯的事務所的名字, 其中竟然有安德瓦——就是轟的爸爸，那位第二英雄的會社邀請，不過她實在想不到自己能和純輸出系的實習事務所扯上關系, 便繼續下拉……
咦，這個是？
[武裝偵探社]，好特別的名字。
仔細地拉開詳情，薄荷發現這家事務所還值得一提的地方，在于——
“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耳旁突然傳來了放大的少年音，簡直能把人的鼓膜震破，薄荷捂住他的嘴巴，緩了好一會，才揉揉自己的耳朵，超痛：“你聲音太大了！”
“誰讓你不專心！”腰被戳了一下。
“……這是我的床，”薄荷把少年當人蟬，用被子纏成一個蛹，然後跪坐在床邊，朝外推：“該休息了，晚安晚安！”
孰料他一把勾住她的腳脖子，非常不講道理：“我家我想睡哪兒就睡哪兒。”
“那你換個地方睡。”
“不，我覺得這兒就不錯。”
“……我叫阿姨了啊？”
“你叫啊，有本事聲音大點！”
幼稚的鬥嘴對睡覺毫無幫助，不僅如此，在薄荷試圖推他下去的同時，卻不小心地、被對方給絆了一跤——
少女一屁股摔倒他的身上，隔着層薄薄的被子，兩人的呼吸，在沉寂的夜裏，清晰可聞。
“……”
“……”
被壓在下面的少年頓了頓，剛想說點什麽，卻聽到門的另一邊傳來爆豪媽媽的吼叫：“勝己你這個死小孩！不要打擾客人，趕緊滾去睡覺！有事明天再說！”
“看吧，你媽媽叫你回去睡覺。”薄荷試着從他身前爬起來，可還沒怎麽動，就被兩只從被子裏伸出來的手，隔着體溫抱住了。
他們就像是兩只被磁石貼緊的魚，少年的頭偏向一邊，腦子裏卻全是少女的模樣：“上次……”
就在這個時刻，很奇怪的，兩人的手機都響了一聲。
這麽晚了，會是誰啊？
如同被解凍一般，少女手忙腳亂地拿過手機，凝神一看，她卻愣住了。
薄荷将其展示給被打斷後、心情正超級不爽的爆豪勝己：“小勝，你看這個……？”
信息來自綠谷出久，而內容很簡單，只是發了一個定位的地址。
“我也收到了。”所以這家夥這會這麽晚了，又是什麽事？！
與此同時，窗外突然響起了警笛的響鳴聲。
“……是約我們出去吃夜宵？”薄荷有些遲疑，“可是好晚了，”總感覺出久不是有這個閑情逸致的性格，她還未想明白，那邊的爆豪就打開了電視，順帶用鄙夷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好像在說你這都想不到：“看新聞不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對哦……果然他一點都不傻的嘛。
電視裏，從主持人緊張的語氣，和慘烈的現場來看，望江路好幾個區都遭到了敵聯盟的襲擊；按理說，這應該是職業英雄需要解決的問題，可綠谷發的那條地址，又讓人摸不清頭腦。
把爆豪“別理他”的話置之一邊，薄荷試着給綠谷打了幾通電話，對方顯示的卻是無人接聽的狀态，于是她道：“不然向老師打聽一下？”
桀骜不馴的少年側躺在她的床上，已經無聊地換了個臺：“八成又是什麽沒意思的事，你願意管就去管好了。”
“哦。”薄荷點頭，也躺了回去，這麽晚了，有什麽事還是明天再問。
于是，她搶過被子，把懶洋洋的暴龍少年一腳從床上踢了下去，“小勝，晚安~”
爆豪：！！！
……
歡快又純潔的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薄荷才知曉，給所有人群發了定位的綠谷出久，并不是無緣無故做出這樣的行為。
那天，敵聯盟突襲了他們所巡邏實習的地點，除了大量的怪物影響到職業英雄判斷外，還有那位在業內十分致命的英雄殺手出現；而綠谷，飯田，還有轟，他們三個人……
遭遇了【英雄殺手斯坦因的事件】。
站在醫院的門口，抱着花的少女擦掉臉上的雨絲，內心卻有些猶豫。
來的好像有點早，因為她習慣早起，但前些天聽說了斯坦因的事後，又一直有些坐立不安；可是擔心會影響到治療和養病，她特意推遲到現在才來，所以……
護士還在前臺趴睡，薄荷把腳步放輕，按下了電梯。
“小姑娘，是來看朋友的？”
一個年長的爺爺和她進了同一座電梯，見她神色不安，就寬聲安撫：“沒事的，你的朋友一定會健健康康的出院。不過，探望病人的時候，要笑一笑，才有好效果哦。”
“謝謝您。”
同下電梯的爺爺揮手作別，薄荷又坐了兩層，直到叮地一聲，她忍住緊張的情緒，屏息尋找起病房的牌號。
走廊裏值早班的護士來去匆匆，有人推着車、也有人抱着厚厚的病例記錄冊，她穿過長長的走廊，總算快要達到目的地——
然後，她的肩膀就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因為不知道買什麽花比較合适，她買了三束捆好的康乃馨，上面還每條手寫了祝福語，希望他們能平安出院。但是被這麽突然一拍，又是在醫院，受驚的少女差點就松手了，幸好身後的人及時接住花——也抱住了她。
“他們還在睡覺。”
穿着藍白色病服的轟焦凍将花放好，帶少女走到拐角的空地，那裏沒有人，也很安靜：“回家的這幾天，還好嗎？”
“诶？”
想問的話被別人搶先，頓了頓，薄荷嗯了一聲：“你呢？”
有點想去摸他的手臂，因為上面纏了好幾圈雪白的繃帶，看起來挺嚴重的——可是不知為何，少女又有些不好意思，想了一會，她說：“我還帶了恢複精神的湯……”
當然不是爆豪爸爸做的，她只在爆豪勝己家裏住了一晚，就走了——再住下去，什麽都解釋不清了好麽，所以這些是早上跑了好幾個地方買的。聽說他們流了很多的血，那就需要點補血的東西，少女的想法十分樸實：“你要喝嗎？”
轟看着她，突然笑了，讓少女的心地輕輕跳了一下。
——這就是像是永寂的黑夜裏，隐隐浮出了一點光，對于尋常，自是沒什麽可提之處；但這黑夜卻是不可逆轉的，反襯星星是如此難見，廢土之上盛開的花，淺而淡，可不過是稍作隐現，就令人格外喜悅了。
而且……腦子裏沒那麽多複雜的念頭，此刻的薄荷只是覺得，眼前的這個少年，笑起來很好看。
拉着薄荷坐到了沒人路過的空臺階，轟焦凍接過她遞來的早餐，打開看後，先是愣了半響，随即又笑了：“薄荷，你真可愛。”
咦——！
竟、竟然會被他誇可愛！！！
長這麽大，可愛這個詞，幾乎相當于薄荷的伴生，經常有人誇她可愛，也有國文好、辭藻更優美細膩的；但她怎麽也不會想到，那個人竟然是轟焦凍啊……
一窗之隔，淅淅瀝瀝的小雨正在下，雨水落在花瓣和枝葉的新芽，發出很輕的滴答聲。薄荷将雙腿并緊，不去看認真進食的少年，好一會才道：“你怎麽……”突然就像是開竅了？
“謝謝款待。”少年吃得很文雅，但還是把食物都吃幹淨了，他将保溫湯盒放到一邊，清了清嗓子，“要出去走走嗎？”
“……下雨？”
“雨停了。”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刻，細膩的雨絲，漸漸從小到無聲，最後歸于無息。
靜靜地在窗邊站了一會，少年回頭望她：“你來看我，總覺得很開心。可是我暫時不能出院，只能陪你出去逛一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