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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貴綠月的選擇

幾乎是說到做到, 在薄荷去看望已經睡醒的綠谷和飯田時,轟也一直跟在她的身後。

綠谷抱着薄荷送的花,感動地嗚嗚直哭, 而飯田則是默不作聲地安靜喝湯, 他好像一直對自己把另外兩個同學牽扯進去的這件事,感到十分內疚, 原本愛管教的脾氣也有所收斂。

轟焦凍就坐在她的旁邊, 初生的日光, 漏過窗戶的縫隙, 漸漸照到他的臉上。只是安靜的不說話而已, 薄荷卻覺得,這樣的他,給人一種很溫柔的感覺。

她不在的這幾天,在這個少年的身上……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而更讓她驚訝的還在後面。四個人邊聊天,邊消磨醫院的時間,快要中午的時候,指南英雄帶着保須市的警局警察,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面構犬嗣署長來到了他們的病房。

薄荷記得, 這位是她第一次來這裏沒多久、碰巧遇到壞人的時候, 最後将壞人逮捕的警察。那個時候轟同樣使用了個性, 但只是自保, 就沒有受到什麽質疑。

可這一次,三人在校外不經允許的情況下,擅自利用了個性同英雄殺手對抗。雖然初衷是為了救人, 可他們的行為,卻遭到了這位警察先生的嚴厲指責。

薄荷坐在轟的病床上,聽到他語氣激烈地、和面構進行了事關這次行為對與錯的讨論——她從來沒有看到轟焦凍這樣過于情緒化的時候。

比起綠谷和飯田,甚至是同班同學,誰也沒有她了解轟的多。因為從開學前,他們就幾乎每天呆在一起。

少年的認知偏向性,或許是自進入雄英的一個月後,逐漸開始改變。這很正常,作為群聚動物,就算性格再如何孤傲,人總是會被同類所影響。

薄荷已經不太記得最初認識的那幾天,他是什麽樣的形象了。反而是運動會的那場驚心動魄的烈火,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就像是鏡湖冰海的水,突然開始灼灼燃燒起來;隐藏在他內心深處的另一面,那些原本就有的熾熱、年少的豪情萬丈,或許曾經只是被關在了冰冷的湖獄之中。随着人生閱歷的翻淺,新的一頁被書寫開來,這個看似冷漠的少年,也逐漸展現出了他真實的性格。

他咬住唇,尾音帶着些微的不甘心,又有些抱歉地向對方道謝——因為警官先抑後揚,把不好聽的批判說完後,轉而十分認真地表揚了他們。

……總感覺,這樣的轟焦凍,有些率真的可愛。

薄荷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支着頭,看面構警官和其他人離開房間,讓他們繼續休息。而轟坐了回去,先是輕嘆了口氣,随即,才仿佛發現她般,不好意思地微微撇開頭。

飯田和綠谷正在專心就“個性是否能在危險時刻使用”而讨論,于是,趁他們不注意,薄荷戳了戳他。

“嗯?”轟側頭,“怎麽……”

“剛才很帥哦。”少女對他露出了一個同樣明亮的笑容。

薄荷選的實習地點,叫做[武裝偵探社],名字聽起來就有些怪怪的,而裏面的人更是奇怪。

這個事務所駐紮在一棟外表充滿了遺舊年代氣息的辦公樓,四樓。樓梯的嘎吱聲,還有搖搖欲墜的橫木板,小心翼翼地踩踏上去,推開門,薄荷就看到了自己在校的老師,太宰治正翹着兩條大長腿,表情十分悠哉。

呃……雖然也只是因為成天聽太宰老師“我們偵探社如何如何”,出于好奇,才選擇了這家事務所,畢竟她又不當英雄,哪裏都無所謂,只是湊個有趣的熱鬧而已;可這幅沒人光臨老板就縮在辦公桌不開張的懶散态度……

真是沒活幹就會懶惰的男人啊。

“啊~我的小薄荷來啦!”

眉眼狹長的男人聽到門扉打開的聲音後,立刻興致勃勃地跳起來,他從後面撈住新人君中島的肩膀,下巴抵在上面,在對方一臉無奈的表情下,十分熱忱地介紹:“敦君,這就是我在雄英所收獲到的、最可愛的學生哦~來來來,你們都是新人,不如互相自我介紹一下?”

……新人?

薄荷連連退後一步,她被角落裏那對看起來十分黏糊的兄妹(彼此是這樣稱呼的)給驚到了,互相喂食布丁什麽的,只有弟弟丸三歲之前她才這麽幹過。

一群人圍上來的感覺也讓少女有些不好意思,而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介紹個性,或者說異能這種羞恥的東西,更有種回到了幼稚園當衆表演節目的感覺。不過還好這是她的日常,于是薄荷鎮定地回答完畢,也同那邊紅着臉的雪發少年作了自我介紹,正準備把對方當作前輩,向他學習作為職場新人的功課時——

“太宰,有活兒了。”

一個戴着金絲邊眼鏡的褐黃發男人匆忙從外進來:“涉谷那邊發生了一起大型爆炸事件,涉事的是一家商場,但報警的人卻說,他們看到了……”正想把老對手的名字說出來,轉眼就瞟到了陌生的女孩,國木田獨步頓了頓,将聲音放緩,咽下了想說的屍體被切割的血肉橫飛、黨派越貨橫霸造勢,把它們盡量美化成女孩子能接受的用詞:“我懷疑,除了那群人之外,最近很盛行的敵聯盟也有所參與……在現場,有人發現了一個舉止怪異的少女,經調查,是在逃的通緝犯。她正協帶人質試圖撤離,職業英雄目前正在交涉。”

“茶發褐眼的可愛女高中生?”

不愧是永遠都能一眼從人群裏發現異性的太宰,他跳過被拍到的舊搭檔中原中也,指了指模糊的畫面回報:“那他……人還在那裏?”

修長白皙的手指,正順着一個面色蒼白到病态、即便是清晰的彩色圖像,也難以具體描述色澤的男人,在場的偵探社社員僅僅知道這個叫做芥川龍之介的男人和太宰熟識,但對于他們曾經的關系,那些過去,卻知之不多。于是,太宰治一個越步,接過國木田手裏的信息,左手搭着中島敦的脖子,右手摟住薄荷的肩膀:“突發事件哦。你們兩個小菜鳥,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和我一起去?”

……

說實習,只是想長長見識,可真的到了刀光劍影、黑白交彙的一幕,還是會令初出茅廬的幼鳥感到害怕。

在多名職業英雄的配合之下,這次,有不少港口黑|手黨的部下,都被一一抓捕。縱然只是些小魚蝦米,但也足夠後續從他們的嘴巴裏撬出點東西;尤其是帶上了個性為【動物化】的少女後,警察們把那些原本橫行一時,此時卻任人宰割的罪犯全部丢進裝野雞野鴨的麻布袋子裏,恥辱慘痛的豬哼雞鳴不絕于耳,在太宰治看來,真是好一派豐收的場景。

只可惜……

他站在風口,下意識地摸了摸手上滑膩的觸感——誰能想到那個倔強而不可一世的家夥,本體竟然是只會游泳的黑蛇呢。

一下子,就機靈地從他的手裏滑開,鑽進地下道,飛快地借機跑掉了。

真是可惜,太宰輕嘆一聲。

不過……那裏面很臭哦~

而且沒有小薄荷的話,完全變不回來呢。腹黑的男人笑眯眯地想,機會這麽難得,可惜沒能看到從前的搭檔是什麽樣的動物,總之,肯定會很矮吧:)

比起對着血肉模糊的**狂吐的白發少年,還有站在那裏裝酷的老師,薄荷倒是感覺還好;因為她忙着幫忙。論起如何不讓罪犯借機會無所不用其極地逃跑,她的‘個性’是非常好使的——任誰逮到機會,卻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只耗子,也不會就這麽稀裏糊塗地接受現實,除非是那種當機立斷,意志力極為強韌的人。

少女回憶起那個黑衣男人驚愕的神情,頓了頓,用紙巾,把唇邊的那縷鮮血擦掉。

……那個人的血,好腥啊。

這只是一個極為尋常的動作而已。

孰料,在警察之中,某個領口頗長、英姿飒爽的藍衣女警,忽然無聲地露出了一個癡迷的笑容。

那是對少女最後的警告。

綁架幾乎就在一瞬間發生;圍繞偵探社和職英的記者、兢兢業業辦案打包犯人的警官、清理現場的工人,如同一滴熱油剎那濺進滾燙的鍋內,薄荷感到自己的脖頸一痛,幾縷鮮血自疼痛的地方緩緩留下來,爾後,被一條鮮紅的舌頭,倏然舔舐殆盡。

“好美味啊~你的血,是我品嘗過最美味的……”

前凸後翹的女警用胸部緊緊地貼着薄荷,像一只撒嬌的貓咪,呼吸之間,盡是比剛才濃郁數倍的血腥;她的聲音又嬌又軟:“吶,跟我一起走吧,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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