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吓人
“公子,屬下無能,沒有引來沈年。”
陸衡不得其解,自己放出姜遲為了統一江湖,不惜冰封年城的消息,沈年不關心?
又安排人無意中告訴了鑄劍,沈夫人的真實身份,照理說,這時候他會打探消息出處,自動找上門來才是。
可事實沒有,他們知道這些後,不僅沒有打探消息,反而改道,不往北邊走了。
“陸衡,你做的不錯。沈年不來,說明在她心中,有比年城更重要的人或事。而鑄劍不上當,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大概還不知道接天鏈的秘密。”
“那公子,要不要再安排人……”
陸曉生擺了擺手,“不用,從他們的反應,可以知道鑄劍是沈年的親生兒子。”
陸衡長大了嘴巴,“不可能吧,鑄劍與公子齊名,他的歲數可跟沈年差不了多少,難道是嫁給姜遲以前生的?”
“呵呵,陸衡啊,你未免也太可愛了點。”陸曉生笑岔了氣。
“公子,你就別笑話我了,我就随便一猜。”
陸曉生止了笑, “咳咳,陸衡,就你掌握的信息,你覺得鑄劍公子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鑄劍公子愛劍成癡,毀劍成癡,因劍而動,居無定所,為人孤僻。”陸衡像背書一樣,末了,總算加了一句自己的見解,“幾百年都是這個狀态,不會改變的樣子。”
“哦,就沒有一點點改變?”
陸衡仔細一想,“有,天下人皆知,驚雷刀就是改變,不再鑄劍改為煉刀,而且還送人了。”
陸曉生回想着送刀大會的情形,尤其是第二關,鑄劍問了哪些人問題,對什麽比較執着。當日除了驚雷刀,還提及了驚鴻劍。
鑄劍連續抽了三次木牌,只是為了問鐘無垢,驚鴻劍可在無垢山莊?
想到這,陸曉生忽然道,“查一下,鐘無垢是如何得到驚鴻劍的?”藏了近百年的驚鴻劍,怎麽說出現就出現了呢,如果說一直在鐘無垢手裏,他大可不必遮掩。
也怪自己對神兵利器不上心,不然送刀大會之後,就該查清楚。如今鐘無垢死了,想必很多線索都斷了。
聽聞這話,陸衡一臉欣喜,“這個屬下記得,鐘無垢病了好一段日子,對外說是巫越教所傷,其實早在遇到巫越教人之前,他已經受傷了,當時還覺得奇怪,是什麽值得鐘無垢出莊,還是獨自行動,後來并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屬下就沒在意了,現在看來,他受傷最有可能是因為驚鴻劍。”
如果說陸衡只猜到一步棋,那麽陸曉生已經猜到第二步,第三步了,只見他道,“能打傷鐘無垢的人,不多啊!真正的鑄劍公子,或許已經死了。”
“什麽?”
陸曉生進步一說明了自己的推斷,“鐘無垢殺了鑄劍公子,搶了驚鴻劍,自己身受重傷,一切合情合理。”
陸衡有些疑惑,“那如今的鑄劍公子是誰?”
“自然是沈年的兒子,傳聞一出生就死去的年城少主,沈流,或者說,姜流。”
“公子,那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陸曉生捏了捏手中的折扇,面露陰狠,“不惜一切代價,殺了姜流。”
他陸曉生,怎麽會讓沈年的兒子活着,就算拿天下陪葬,他也要證明,是無咎錯了,錯了就該付出代價。無咎,無論你曾經是多麽地高高在上。如今,我也能把你拉下神壇,受萬人唾罵,憎恨。
昆侖,鐘勇形色匆匆,差不多翻遍了整個昆侖派,還是沒有看見莊主,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趕忙來找鐘情,見索西征也在,話到嘴邊,欲言又止。
鐘情先開了口,“有什麽消息,直接說吧。”如今的無垢山莊,事無不可對人言,何況是昆侖派的索西征,經歷那麽多事情,早已是身處同一條大船上。
鐘勇想了想,斟酌道,“大小姐,莊主已經離開了昆侖派。”
聽聞這話,索西征如釋重負,“看來他們二人是商量好的。”
發現師妹不在房中,他才到了鐘情這邊來看看,可師妹不在這裏,他正着急,聽了鐘勇的話,有鐘懷遠同行,懸着的一顆心總算落了地。
鐘情笑罵了一句,“這小子,還學會拐着人一起跑了。”
鐘勇心裏一嘆,他還想為莊主遮掩一二,盡量不說莊主不見了,跑了之類的話,結果他把昆侖派的小師妹都帶走了,“要不要派人把他們找回來?”
“不用。沈年如今在哪裏?”
“派去的人,看着沈年出了昆西城往東邊而去,之後被人阻擾,跟丢了。”
鐘情擺了擺手,示意鐘勇退下。東邊?呵,出來這麽久,也是時候回無垢山莊了。
索西征看着鐘情,笑問,“你好像一點也不擔心懷遠,姜遲、姜禾可都在北地。”
“西征,我們派人去假意刺殺沈年吧。”鐘情笑意盈盈,“姜遲、姜禾在北,沈年、鑄劍在南,我們總是被牽着走,不如主動出擊,将他們聚攏到一塊,如此才能弄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何事,究竟誰才能斬斷接天鏈。”
索西征搖頭否定,“假意刺殺沈年,不如抓住鑄劍,一來鑄劍武功平平。”
鐘情眼睛一亮,“二來,不管他是不是沈年的親生兒子,沈年在乎他是真的,抓了他,就等于控制了沈年。”
“鑄劍有難,如果姜禾還清醒着,她一定會來。”索西征記得很清楚,送刀大會時,鑄劍可是一心護着姜禾,想來二人關系不錯,說不定當日巫南城下救走姜禾的黑衣人正是沈年。
“還有姜遲,他也不會再躲躲藏藏。”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一個計劃就敲定了,索西征不禁內心欽佩,“此外,秦悠和懷遠,也乖乖回來了。”
“沒錯,當務之急,是怎麽抓住鑄劍。”
“我們親自去,昆西城竟然有人阻擾,必定是巫越教。”索西征暗暗思量,也是時候奪回昆西城了。
辛忱收到穹二的信時,人還扛着刀走在茫茫的雪原上。一目十行,快速看完,嘆了一口氣,他的姑娘就沒安生地過幾天好日子,身體才好,江湖早已掀起了幾波大浪。
聽見身後的嘆息聲,姜禾回頭,好心好意地問道,“刀很重嗎?”
辛忱點頭,“很重,我幫你背着。”可不就是刀重麽,這麽多恩恩怨怨,真正的轉折點恰是因為這把驚雷刀。
見辛忱如此回答,姜禾沒好氣地搶過紙條,這人臉皮變厚了,他不答自己直接看就好。
“姜遲行蹤、目的暴露,為了統一江湖,不惜冰封年城。”
“沈年再現江湖,鑄劍公子竟然是她的兒子。”
“斬斷接天鏈,可緩解天下旱情。”
“江湖人大體分成兩波,一波往北找姜遲,一波往南抓沈年。”
“昆西城有人跟蹤沈年,已被解決。”
…… ……
姜禾一一念着信上的內容,每一條都是她聞所未聞,想也想不到的。擡起頭,舉着紙條,陰沉沉地看着辛忱,“誰寫的?”
“夏黃泉或者穹二。”
姜禾閉眼思索了一下,“這個陸曉生還真會挑事,連我都分辨不清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更遑論他人,天下人都要被他牽着鼻子走的感覺。
辛忱往前走出幾步,拉住姜禾的雙手,安慰道,“不管真真假假,我們二人齊心協力,誰來都不怕。”
“嗯,我想去找沈夫人和鑄劍。”
“宜早不宜遲,走吧。”似乎想起什麽,辛忱開口警告,“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不能因為鑄劍可能是你義父的兒子,就偏向他。”
姜禾感到好笑,學着辛忱的語調,“誰來都不怕。”怎麽這會就怕自己偏向鑄劍了。
見姜禾取笑自己,辛忱也不惱,反而開始求饒,“我怕你,成了吧。”
“應當的,想當初因為你,穹碧落給了我多少苦頭,刀光劍影,傷痕累累。”
說來也是彼此的福氣,她要是還活着,非得氣死不可,而自己,少不得會多幾番刺殺。畢竟她奉為星辰的人,被自己“亵渎”了,車夫,挑夫,廚子,保镖,哪一樣不是跌落凡塵的事。
她會死,歸根究底,是承受不起自己一手促成了辛忱的死。
見姜禾提起穹碧落,辛忱也不避諱,坦言道,“回過頭來看,我倒是有點感謝她。”
姜禾笑了笑,沒有反駁,要不是穹碧落三番五次的追殺,自己還真不會與辛忱如此緊密地牽扯在一起。福禍相依!但是,面上還是要裝裝的,只見她拉住了辛忱的衣襟,質問道,“你跟她真的沒點什麽?”
辛忱盡量憋着笑,冷着一張臉,“遇見你之前,我就這臉色。”
姜禾放下了對方的衣襟,拍了拍自己的小心髒,“那挺吓人的。”
辛忱抱住眼前的姑娘,頭擱着對方肩膀,手拍着她的背,一邊哄一邊笑,“你放心,我這副臉色只吓別人。”
姜禾回抱住對面的人,開口全是豪氣,“好,離開北地之前,我們一起去吓吓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