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驚吓
夏日已經快要走到了盡頭, 洛陽下了一場大雨, 把這些日子來的炎熱全給洗涮一空。慕容淵再次帶上一家回平城。
行李在慕容淵确定要走的時候, 就一直在收拾,等到出發的那天,全都已經裝上車。
明姝送劉氏上車,劉氏看她的眼神有幾分怪異。
還沒等把車廉放下來, 那邊就有中官騎馬飛馳而來,嘴裏高喝“府君請留步!”
中官馳馬近了,下馬跑來, 和慕容淵道,“陛下說要給韓娘子點東西,府君等一等。”
慕容淵回首看了一眼明姝,明姝尴尬的恨不得鑽到地縫去,可慕容淵開口了, “五娘, 過去吧。”
慕容叡聞言,兩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好個不要臉的玩意, 仗着自己是皇帝就可以亂來是不是, 明明就已經把話說的那麽清楚了,她就是看不上他!要不要這麽死纏爛打!
明姝艱難的挪動腿過去,馬背上少年身姿修長,因為是微服出宮,所以他頭上戴着一頂帷帽。
她走到馬前,頗為艱難的蹲了蹲身, 馬上少年伸手把帷紗撩起一點,元翊伸出手來,“這個你留着,要是以後有難處了可以來找我,如果你今後改主意了,我随時等着。”
說完,他不等明姝開口說話,徑直把東西丢到她懷裏,撥過馬頭,直接往外走了。
少帝真可謂是來去如風,還沒等明姝反應,就跑的無影無蹤,明姝看了一下,發現是個玉佩,玉佩古樸,由整塊的白玉雕琢而成,上頭雖然沒有太多的雕飾,但是就憑着這通體無暇,也是無價之寶。
明姝捧着手裏的玉佩和燙手山芋似得,她回頭,慕容淵沒有看她,已經準備要走了。明姝這下顧不得尴尬,抱着東西爬上車去。
銀杏在一旁守着,扶着明姝上去之後,自己也跟着爬到車裏頭,“陛下可真喜歡五娘子啊。”
明姝滿臉難堪,她把手裏的玉佩随便拾掇兩下給塞到了包袱裏頭。
這一路走的異常的安靜,來的時候,有慕容淵和劉氏坐鎮,還有些吵吵鬧鬧的,但是不知道是加強了戒備還是道路兩邊官軍多了,到了後頭別那些盜匪,就連鬧事的都沒見幾個。
不管是慕容淵還是劉氏,都安靜的叫人不安。
路上走了一個半月,終于到了平城。到平城的時候,已經是寒風呼嘯,眼瞧着快要下雪了。
一行人到了刺史府,明姝提前下車,到劉氏車前候着,裏頭的于氏掀開車廉,看到是她,不由得愣了愣,而後看了一眼車內的劉氏。
“五娘先進去把,我這兒有人伺候呢。”
劉氏對她笑的慈祥。
“還是讓兒來吧。”明姝道。
劉氏擺擺手,“快點進去,這天冷的很,要是凍着你就不好了。”說完,擺手叫人把明姝給送到屋子裏頭去。
明姝就這樣被好幾個侍女簇擁着進門去。
屋子裏頭已經提前燒好了炭,炭火融融,一到屋子裏頭就格外的暖意融融。
明姝怕冷是慕容家裏出了名的,一不小心,就會凍的兩手都是凍瘡,不過感覺今年的分量似乎比去年還要足了點。
暖意升起來,把覆在身上的含義給驅逐出去,明姝解開了外面的皮裘,坐到火塘那兒烤火。
“五娘子,喝這個。”銀杏端來一碗熱羊奶,明姝慢慢喝了。
銀杏看明姝滿臉的心事重重,忍不住問,“五娘子怎麽了?”
“阿家對我越來越客氣了。”明姝把碗放在一邊,“阿家都不讓我伺候她下車。”何止剛才,就是這一路上,劉氏對她也是客氣有加,那姿态不像是對兒媳,反而是對一個客人一樣。
以前她過去,婆母都是讓自己服侍的。
“那還不好啊?”銀杏想不明白,“伺候阿家又不是甚麽好差事,夫人體諒五娘子,讓五娘子早早到屋子裏頭,不也是挺好的嗎?”
“好個甚麽呀?”
叫你伺候,說明是把人當做自家人看,連動手都不叫你動手,不是疼你,而是當做外人了。
明姝想了好半會,終于想到臨走的時候,元翊給她的那塊玉佩。恐怕是這個,所以劉氏對她的态度變了。
或許在劉氏看來,自己身上都已經蓋了少帝的戳了。
主人隔了幾個月回到府內,大事小事一堆,明姝去了劉氏那裏一趟,劉氏正好收到了秀容那邊的書信,長樂公主已經到了秀容,擇日完婚。劉氏和胡家那對兄弟是有些許親戚關系的,所以也被邀請前往。
這個必須去,不去不行。
劉氏看了一眼明姝,明姝還是之前的乖巧模樣,并沒有因為少帝對她高看一眼,就自持身份作威作福。
“五娘還能走動麽?”劉氏問,“菩提要娶公主,咱們家和他們是親戚,而且日後走動的時候也多,我是必須要去,如果五娘身子還行的話,和我一塊,要是不行……”
明姝快速道,“兒能去,只要阿家去哪兒,兒就去哪兒。”
劉氏被逗笑了,“五娘的嘴就是甜。”
她笑完,上下打量明姝一會,“果然還是五娘懂事,也難怪陛下喜歡你。”
“不,阿家,我……”明姝慌張就起來自辯,怎麽個個都認定了她和少帝有什麽?他們兩個明明就是清清白白的!
劉氏見明姝滿臉着急,擡手要她好好坐回去,“五娘不必着急,其實你年輕,守完這一年改嫁,已經仁至義盡了,就是這一年還是我要來的。女子找個靠譜的男人不容易,陛下相貌好,長得又不錯,更重要的是還年輕。這三點,就叫人打着燈籠都找不着。五娘要惜福。”
“阿娘,陛下那個後宮亂糟糟的,算不上甚麽福氣吧?”慕容叡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把劉氏和明姝吓了一跳,擡頭去看,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竟然沒有人禀告。
“胡說八道個甚麽?”劉氏很不滿,“難道你還覺得,要你阿嫂守一輩子?”
慕容叡挑着嘴角的一抹笑,他這段日子裝的那些恭順在這時候被扒了下去,露出桀骜不馴的本性來,他眉梢挑起,一看便知他對劉氏這話不以為然,“像咱們這樣的人家給女兒挑夫婿,都是得找家風正派,本人沒有姬妾庶子的。陛下的妃嫔都那麽多了,還沒算上那些宮人女官。”
“天家能和平常人家一樣麽?真是在外頭把腦袋都給凍壞了!”劉氏很不高興慕容叡和她擡杠,“好好的,你來幹甚麽?”
“阿爺叫兒到時候去秀容那兒一趟。兒特意過來和阿娘說一聲。”慕容叡說道。
他說話的時候,看了明姝一眼,“阿嫂,如果要改嫁的話,得看清楚了,這世上的男人十有八、九是混賬,好的如同沙裏淘金,得花上時間,睜大眼睛,慢慢找,要是找不着,就在家裏呆着好了。”
“胡說八道!你嘴裏說的是甚麽,你知道麽?”劉氏趕緊喝斷兒子,“女子的青春就那麽點,難道還要你阿嫂浪費青春不成?”
“阿娘讓阿嫂給阿兄守一年的節,阿娘不怕浪費阿嫂的青春了?”慕容叡反問的劉氏啞口無言。
這小子今天格外的陰陽怪氣,劉氏記得只有這臭小子剛回來的時候是這樣,過了會,就變得聽話了。怎麽現在又變回去了?
“你想氣死我不是?滾出去!”劉氏指着門外喝道。
慕容叡沒動,“兒要是出去了,沒辦法和阿娘商量胡家的事了。”說着他突然跑出去,還沒等衆人從錯愕中回過神來,他的聲音朗朗從外面傳入,“這樣阿娘聽着覺得可好?”
劉氏臉色發青,“把他給我叫進來!”
于氏馬上去請他進來。
過了小會,慕容叡才進來。
慕容淵是讓兒子去,同時讓妻子也過去一次,平城和秀容離的并不是很遠,幾日的路程而已,自己在洛陽耽誤了這麽久,回到平城,一桌子的事等着他去拿主意,沒有別的時間做其他的事了。
一切事情都要劉氏和慕容叡兩個拿主意。
慕容叡對這些并沒有太大的興趣,不過過來和母親說一聲,他看着劉氏張羅着要準備給胡菩提的賀禮突然道,“阿娘路上帶五六個侍婢差不多了吧?天已經冷下來了,人多會拉慢行程。”
“不夠,你阿嫂也要去。”劉氏頭也不擡,說了一聲。
慕容叡看向明姝,明姝坐正了,點了點頭。
慕容叡話語轉了一下,“阿嫂一塊去?那的确是要好好準備一下,要不然路上恐怕不好走。”說着又來問明姝,“嫂嫂還可以上路麽?剛剛走了這麽長一段路,要是身體受不住的話,留在家裏也是可以的。”
明姝不明他為何會這麽問,搖搖頭,“我行的,多謝小叔。”
慕容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下,聽她話語真誠,不像是裝出來的,“那就好。”
兩個月的長途跋涉,就算是男人有時候也不一定能撐得住,何況還是女子?慕容叡上下一打量,瞧見她滿臉認真,完全沒有半點勉強,她心裏想什麽,完完全全都擺在臉上,連猜都免了。
慕容叡聽劉氏在那裏斟酌要送胡菩提什麽,才好顯得自己家的地位,又不至于顯得過于谄媚。
他對這些幾乎完全沒有興趣,不管劉氏說什麽,他都是嗯嗯啊啊的答應下來。他斜睨明姝,明姝被他看的心驚肉跳,兩人明明就有私情,她在人前恨不得裝的和慕容叡什麽關系都沒有,但是慕容叡行事不同于常人,別人恨不得躲,他倒好,恨不得貼過來,讓她提心吊膽的。
“嫂嫂看起來瘦了不少,看來回來那段路沒少受罪。”
“小叔說笑了,我在車裏,能受多少罪?再說了,越往北走就越涼快。吃的東西也多了。”
慕容叡轉頭看劉氏,“阿娘看看,嫂嫂比之前瘦點了沒有?”
劉氏被慕容叡這麽一打岔,真的去看明姝,她仔細看了看,“好像是瘦了點。”
“看來我還真說對了。”慕容叡咧嘴笑。
劉氏沒好氣的瞪他,“這份功夫你留着去建功立業吧!”說完,她吩咐人待會多送點羊奶和羊肉到明姝那兒,算是給她開小竈。
明姝見狀就要推辭,被慕容叡伸手按下來,兩人隔得距離不近,隔着三四臂的距離,他手臂擡在空中,手掌向她輕輕的往下揮了揮。示意她坐下。
明姝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動作坐下去。
“阿娘說的對,要是別人看到嫂嫂憔悴成這樣,還不私下說我們虧待了嫂嫂?”
劉氏聞言多看了明姝一眼,明姝急了,正要說話,劉氏道,“五娘還是先回去休息會,這些事不用五娘來操心。這一路走的也的确辛苦,好好休息免得生病了。”
慕容叡在一邊幫腔,“是啊,嫂嫂快些回去休息吧,要是病了可不好。”
在這種滴水成冰的地方生病很麻煩,一不小心,哪怕只是小毛病都能被這天氣給弄成致命的大病。
明姝聽慕容叡幾下就把自己給弄了出來,憋悶的很。
倒是一旁的銀杏偷笑,回到了屋子裏頭,外面人已經把東西都送來了,除了熱乎乎的羊奶和羊肉羹,還有另外做好的貂衣。
這兒的天氣只有厚厚嚴實的皮草才能抵擋的住,現在還不是最冷的時候,但卻已經是寒風呼嘯了。
銀杏拿過來給明姝看,貂皮水滑,毛針如鋒,都是叫人稀罕的好東西。
“看來二郎君心裏也是惦記着五娘子的,叫人送來的都是好東西。”銀杏坐在明姝身邊陪着她看東西。
東西看過之後,被銀杏小心的收起來,這些都是要去胡家的時候拿出來穿的。
明姝坐在火塘錢,掰着手指算,發現離一年之約只有兩三個月了。忍不住發愁,當初只想着跑了,只覺得日子過得太慢,現在掐指一算,只覺得時日過得太快。
明姝感受到家裏對她的态度變了,就算是于氏那樣多疑難相處的人,對她也客氣了許多。慕容淵那兒平常就見得不多,到了後來,直接見不着面。
這一切似乎都在告訴她,她離離開的日子不長了。
在家休整了小半個月,明姝再次跟随劉氏去秀容。
秀容地處邊陲,到的時候已經紛紛揚揚下起了大雪,北方下雪粗犷,如刀的寒風裏雪粒如同粗鹽。
在北方最怕的就是刮風,一旦刮風,不管身上裹多少都做不得數,哪怕裹的厚厚的,在外面一站,也和完全沒穿一樣。
劉氏不禁抱怨,到底誰選的這個日子,弄得過來都不好過來。
到胡家的時候,天已經蒙上灰色。劉氏到了胡家,前腳胡文殊過來了,見到胡文殊,劉氏笑,“這麽快就回來了?”
“姨母姨父離開洛陽沒有多久之後,我就快馬加鞭回秀容了,畢竟長公主已經在路上了,我要是在洛陽呆的太久了,就來不及。”
“不是,我是說你怎麽和你阿兄在一塊。”劉氏看了一圈。
“從洛陽來的禮官說,娶公主不能用鮮卑人的那套,要用漢人的古禮,我對漢人的東西不懂,就不在那兒添亂了。”
正說着,明姝過來,胡文殊對她一笑,“表嫂也過來了。”
胡文殊陰柔的面龐在兩邊朦胧的火光下,越發秀美。
明姝點頭,她過來攙扶住劉氏。
不知為何,胡文殊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的時候,她總覺得那目光裏頭似乎含着什麽別的意思。
“小心點,地面上說不定有冰。”胡文殊出聲提醒。
“阿嫂,還是我來吧。”慕容叡大步過來,他輕輕推開明姝,扶住劉氏的胳膊。
“是啊,五娘就不用做這事了,讓二郎來。”劉氏笑道。
此刻風比之前又大了些許,吹得明姝袍角都噗噗亂響。
明姝忍不住拉住兜帽,胡文殊馬上道,“快進去吧。”
“今天這風吹得,看來你阿嫂要是以後生孩子,孩子脾氣就和這風一樣。”劉氏到了屋子內,緩過氣來,轉身和胡文殊說笑。
胡文殊卻嘆了口氣,“姨母說笑了,是選日子的人不知道怎麽看的,竟然連個天都看不好。”
劉氏見他說實話,忍不住低聲道,“待會得多些人看着,免得長公主腳下滑着了。”
胡文殊笑了下,然後轉首看明姝,“表嫂現在這兒坐會,我待會叫人給姨母和表嫂送上暖爐。”
慕容叡在一邊冷眼看着,胡文殊一走。他臉上浮出一絲冷笑。
暖爐很快送了來,劉氏捧着手爐和明姝到外面去,外面都是來自恒州的貴婦。
說是古禮,其實也不全是,畢竟這地兒都是鮮卑人,而且漢化的風也吹不到這兒來。等那邊夫妻大致禮成之後,胡鼓聲就敲了起來,緊密而熱鬧,賓客們很快喧嚣起來。
“将軍來了!”不知誰呼喝了聲,在場所有女眷們都騷動起來。
胡菩提出現的時候,女眷們頓時持着藤條等物往胡菩提身上抽打過去。
鮮卑人婚俗裏頭,新郎是要被女眷們好好作弄一番的,稱為弄郎。而且新郎不能還手,只能任女眷們追打。原本應該在去女家迎婦的時候,被捉弄上這麽一場的,但之前行的是漢人的規矩,現在把落下來的都補上,胡菩提八尺的魁梧個頭,頓時淹沒在女眷們圍追堵截裏。
劉氏也在其中,胡菩提抱頭逃竄。
“哎呀,往那邊去了!”明姝瞧着混亂中,胡菩提竟然往這兒過來了,趕緊往後撤。
胡菩提竟然在幾個女眷的圍堵下,跑了過來,他擡頭,那張臉落到她的眼裏,被他劫持的那幕瞬間浮現在腦海裏,明姝張望左右,沒有看到來救她的那個人。
胡菩提往她這兒跑了過來,當他沖到自己面前的時候,明姝喉嚨發幹,不知道誰放在那兒的掃帚,劈頭蓋臉的對準胡菩提打了下來。
落下的掃帚如同雨點,落到胡菩提身上。胡菩提沒成想在明姝這兒能遭到一頓掃帚,此刻那些被他甩開的那些女眷追了上來。
頓時胡菩提就落到了女人們的包圍圈裏頭。
明姝下手最恨,掃帚拍在袍子上啪啪作響,聽得人牙軟,胡菩提轉身就跑,明姝追過去打了兩下,最後還是比不過他那腿力,一掃帚打空了。
“喲,誰家的啊,這麽用力!”
女眷們笑起來,她們上下打量明姝。
胡文殊恰時候跑出來,一手攔住明姝,他滿臉讨好,“表嫂,阿兄都被你打跑了,別追了。掃帚都要斷了。”
明姝兩眼瞪他,不停的喘氣,看了一眼手裏掃帚,果然杆子那兒已經有了裂縫。
“各位姑嫂,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胡文殊雙手抱拳替胡菩提求情。
那邊胡菩提在明姝手裏挨了好幾下,額頭那兒被敲出一個包來,格外狼狽。
胡文殊格外陰柔秀美的樣貌,映在女眷們的眼裏,不由得手勁都輕了幾分。
胡菩提還是被弄得狼狽不堪,才被放過。胡文殊叫家仆扶着兄長去整理一下,待會還要宴請客人,這麽個模樣太難看了。
胡文殊回過頭來,見着明姝雙手死死抓住掃帚護在胸前,一直喘氣。
“表嫂還好吧?”
明姝擡頭瞥了胡文殊一眼,她丢開手裏的掃帚,慢騰騰的往劉氏那兒走。劉氏稍有些嗔怪,“大好的日子,玩玩就過了,你還來真的。”
她瞧得清楚,新郎腦袋上一個老大的青包,恐怕好幾天都消不下去。
明姝低頭,心中還是在害怕,只要和那雙眼睛對上,她就渾身發寒。
明姝心裏亂糟糟的,在酒宴上喝了幾杯酒就跑了出來。屋子裏頭炭火足,人也多,呆在屋子裏頭,衣領子裏頭悶出一層汗來。
明姝跑到外面,被外面的風一吹,淌落的汗珠立刻結成了冰霜。
外面點着火把,風吹得雪花亂飛,慕容叡出來就見到她對着手哈氣,凍得直跺腳,他快步過去,“天這麽涼,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明姝猛地轉身,她看到是他,鼻子一抽,她撲到他懷裏,兩手圈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上,帶着哭腔,“你剛才去哪兒了呀,我都被他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