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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搬離

“……”明姝站在那兒, 她看着慕容陟端坐在床上, 擡頭定定看向她, 話語在喉嚨裏滾了滾,最終還是忍不住,“為何?”

她和慕容叡的事,已經板上釘釘, 就算他們兩個想要抵賴掉都別想。慕容陟不知道也就罷了,可是他分明已經知道了……

慕容陟眉梢略挑,清俊的眉眼裏生出一股嘲諷, “為何,阿蕊難道想讓我下休書嗎?”

他一邊說着,一邊将手裏沾染上墨點的黃麻紙裁掉。

“你回去吧,我不會休妻。”

他言語淡淡,話語裏卻是半點不容違抗, 明姝僵住, 她咬住嘴唇,掉頭就走。他看着她染了怒氣的背影。平常她在自己面前的模樣總是非常乖順, 說話也是柔的如三月春水。當時他只當新婦本性如此, 現在才知道,這可能并不是她的本性。

或許只有那個混賬才會常常看到吧,她一定不會自他面前裝模作樣。因為實在是沒有這個必要。

慕容陟伸手捂住胸口,胸脯起伏。他好恨,他好不甘。

明姝從慕容陟那兒出來,腳下半點沒耽擱, 直接去了慕容淵那兒。慕容淵正在和劉氏說話,聽到明姝求見,心下有些奇怪,讓人把她帶進來。

新婦一進來,噗通一下,膝蓋就給他們跪下了。

這架勢把慕容淵夫婦弄得吓了一跳。新婦進門以來,從來沒有行過如此大禮。

慕容淵叫明姝起來,“你這是幹甚麽!”

明姝不起來,只是對公婆磕頭,“新婦不肖,氣量狹小。還請家公和阿家把我送回娘家去。”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又不知道新婦這裏鬧得是哪一出。

劉氏皺眉,“五娘這是怎麽了,快起來!”

明姝跪在那兒不動,“新婦不守婦德,為天地不容,實在不敢繼續呆在慕容家,玷污婆家清名。”

劉氏聽着這話,兩只眼睛盯着腦袋上的承塵頂。現在說這話是不是有些太晚了,當初和二郎攪合在一起的時候,恐怕沒這覺悟吧?

劉氏聽不慣這話,聽到耳朵裏,只覺得壓根都酸了半截。

“起來吧。”她将明姝不起來,幹脆就叫過兩個仆婦把她從地上擡起來。

“這個沒甚麽。”劉氏說到這話還是有些無奈,不過這股無奈的勁頭只是在心頭稍稍擦過,便很快什麽都沒有留下。

本來鮮卑家裏就不看重那些倫常,現在這十幾年可能少了。以前小叔娶阿嫂,家公娶媳婦。甚至繼承家業的兒子把那些庶母給占了的,都應有盡有。劉氏年紀大了,當年朝廷還沒推行漢人的那一套的時候,就看得多。到了現在雖然說漢話,穿着漢人的衣裳,卻也沒有把漢人倫常當回事。

“你和二郎麽……”劉氏笑了笑,“我們都知道,年輕人麽……”她看了一眼慕容淵,“不要想多了,我和府君并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可是阿家……”明姝正要開口,慕容淵擡起手。

“你先下去。我有事要和你阿家商量。”

劉氏見明姝還要說,示意仆婦們一邊一個把人挾下去。

等人走了,劉氏不禁有些頭疼,“怎麽回事?當初你要她回娘家的時候,她不肯走。現在要她好好留下來生孩子,怎麽都不肯,鬧騰着要和離要休書。”

這變臉變得,她都有些吃驚。

“再這麽下去,我可受不了。”劉氏抱怨,“我都一堆事呢,哪裏來的時間聽她日日吵鬧要和離的。而且她鬧不着我們,大郎她還是能見着的。”說着,不禁怪上了慕容叡,“二郎那個臭小子,平常不是看着挺有本事的,怎麽連個婦人也哄不了。”

慕容淵沉默着,他叫過人來,“去把她兄長叫來,勸勸她。”

明姝被仆婦們帶回了房內,她輾轉反側了一晚上沒怎麽睡着。

到了第二天起來,眼下的兩處青黑拿粉怎麽遮都遮不住,銀杏幫她上妝,粉擦上去,只能蓋住一點點顏色,她心疼道,“五娘子就算是心裏有事也別這麽折騰自己。”

“日日這麽睡不好的,到時候就要生病了!”

人睡不好,吃甚麽都沒用。過上一段日子,身體就差了,到時候吃藥求神的都不管用。

“要不還是讓二郎君過來吧。”

慕容淵和劉氏對兩人的事可謂是撒手不管了,随便他們怎麽折騰。慕容叡甚至都能大搖大擺的到明姝這兒來。

“不要。”明姝搖頭。

“五娘子說是不想見,到時候又想的很。”說着,銀杏往明姝的額頭上貼上一枚花钿。

銀杏算是把明姝的心思給摸明白了:她是真想和慕容叡在一塊,見着膩在一塊,不見着想的抓心撓肺,而且沒事還會想很多,把她自個給愁的半死。

銀杏看的都要跟着一塊糾結了,但銀杏回頭自己一拍腦袋:人生就那麽幾十年,幹嘛不叫自己痛快點舒服點。想得太多了,都把自己給憋屈死了。

她和明姝把自己的想法一說,明姝都被逗笑了,她瞅銀杏一眼,銀杏笑,“奴婢說的對吧,五娘子就別多想了。”

明姝哀嘆一聲抱住腦袋,“我要是有你那麽豁達就好了。”

“奴婢這不叫豁達,叫做沒心沒肺。五娘子又沒有兄弟管他這麽多呢。再說了,五娘子自己也不是瞻前顧後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大半夜的跑去看情郎了。”

明姝被她一句點破之前的好事,回頭指尖戳在她額頭上,“多嘴。”

“其實五娘子也是心疼二郎君吧?”銀杏嘆氣,“畢竟要是有了孩子,回頭還得叫二郎君阿叔,怎麽想也不是個滋味。”

明姝低下頭來,她現在整個人都趴在憑幾上,兩手圈疊在幾面上,稍顯尖的下巴就埋在裏頭。

她還真不是什麽好女子,好女子也幹不出這事。只是她不想真的有孩子了,還得對生父叫阿叔。再說了,慕容陟恐怕也不會對孩子好的。

慕容陟恐怕寧可自己真的從族人那裏過繼一個過來,也好過讓她和慕容叡生一個。

“不過二郎君的性子擺在那兒,他可不是個肯吃虧的,所以五娘子就不要想了。”正說着,外面侍女進來禀報,說是韓慶宗來了。

韓慶宗步履焦急急切,他進門就問,“府君和我說,五娘你要和大郎君和離?”

這個消息還是今天有人大清早過來告訴他的,韓慶宗知道之後滿心的驚駭,得了府君的準許之後,就過來了。

明姝見到韓慶宗點點頭,“我想和離。”

韓慶宗露出頭疼的神情,“五娘,你和大郎君怎麽了,和阿兄說說。”

他坐在明姝身邊,輕聲問道。

明姝抿着嘴唇沒有說話,韓慶宗更加頭疼了,若是知道怎麽回事,他還好勸說。可是妹妹一動不動的,這可就難辦了。

“五娘,若是有委屈,可以盡管和阿兄說。”

“……”明姝依然不動,她靠在那兒別說訴說委屈了,就連動都沒動。

韓慶宗想了下,“大郎君責罵你了?還是他想要納妾?”

明姝搖搖頭。

韓慶宗見她搖頭,腦仁生疼,“既然都沒有,那何必要和離?”

他嘆氣,“女子嫁個好郎君不容易,我就在衙署,也見過大郎君幾次,雖然他腿腳上有些不便,但人性情溫和。”他頓了頓看明姝還是沒有多少觸動,“你就算和離了,回信都之後,再嫁的人家就不可能有慕容家這麽好了。”

韓慶宗是真心希望妹妹好,他自覺對這個妹妹欠了許多,不管是韓家還是他個人。他若是家主,自然會對妹妹仔細呵護,但是現在家裏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而且山高水長,一旦她回了信都,落到母親手裏,就算他再有心,恐怕也沒法能插手。

明姝垂首不搭話,任由韓慶宗如何說,她就是不動。

銀杏見韓慶宗說的都口渴了,送上水,好讓韓慶宗能潤潤喉。

“五娘,五娘,哎哎哎。”韓慶宗說了一堆話,說的口幹舌燥,可見道明姝坐在那兒好似沒甚麽觸動。

韓慶宗準備的一肚子話,半點也說不出來了。

原本想要讓妹妹回心轉意,誰知道竟然是如此油鹽不進。他一口氣哽上喉頭,險些沒把他自己給哽的喘不過氣來。

他還想開口,可是不知道要說什麽了。明姝看過來,清亮的眼睛看的他無話可說。韓慶宗重重捶了下膝蓋,站起就走。

他這走直接回衙署,也沒有回署房處理公事,而是去慕容叡那裏。慕容陟今日沒有來衙署,聽說是身體不适。

慕容叡原本正在和幾個人在商量事,見着韓慶宗來了,擡手請韓慶宗先等一會,自己處理完手頭上的事了才過來見韓慶宗,“韓郎君有事?”

不知為何,韓慶宗對着慕容叡的時候,心緒緊張,甚至比對着慕容淵這位府君的時候更甚。

韓慶宗猶豫一二,為了妹妹的前程還是開口了,“五娘要和大郎君和離,不知二郎君知道不知道?”

慕容叡正好剛坐在床上,聽到韓慶宗這麽說,擡起頭來。他知道昨天阿蕊跑到窩囊廢那裏,但是到底說了什麽他不知道。後來有人和他說,她後來又跑到了爺娘那兒。

現在看來,她跑過去就是說這個的。

“我還沒聽到呢,”慕容叡叫人端上來兩杯酪漿。韓慶宗喝不慣這冒着腥膻的東西,喝了一口就放在一邊。

“二郎君可知道府君和夫人對五娘有任何不滿?”他緊張問道。

慕容叡故作認真思索了一會,搖搖頭,“沒聽過爺娘對嫂嫂不滿,”說着他笑,“韓郎君能知道此事,也應該是阿爺派人告訴的。若是真有不滿,也不會告訴郎君,讓郎君過去勸說嫂嫂了。”

韓慶宗聽後,仔細一想書也是。他點頭,“哎,那就好。五娘也不知道怎麽了,竟然要和離。”他目含希翼的看慕容叡,“不知道二郎君可曾聽到五娘和大郎君有不快?”

慕容叡搖搖頭,“這我可就不知道了,兄嫂的事,我做小叔的怎麽知道?”

韓慶宗聽後面上讪讪,慕容叡笑,“這個只管放心,嫂嫂想要和離,也只是她一人的想法,爺娘喜歡她。可能和阿兄吵了一架,氣頭上面,就莽撞了。回頭過幾日,等氣消了也就過了。”

韓慶宗被慕容叡說的連連點頭,另外還請他在慕容陟那兒替妹妹美言兩句。他猜想是夫妻拌嘴了,所以明姝一時氣昏了頭,才想着要回娘家去。

慕容叡自然答應,而且送韓慶宗出門。

他看着韓慶宗的背影,回來不由得樂出聲來。

她想要和離,難不成慕容陟那個窩囊廢,她終于是看不下去了?甚至連和他做做表面夫妻都懶得?

想到這裏,慕容叡就心花怒放。

他樂的跳起來,正好有小吏過來給他送文書,見着他在屋子裏頭一下蹦的老高,吓得手裏的卷軸都落了一地。

慕容叡回頭,見着小吏慌慌張張收拾,還心情甚好的,跑過去幫小吏收拾。

“就放那兒吧。”慕容叡指了指那邊的案幾。

回去的時候,慕容叡特意繞了點遠路,買了點糕點給明姝帶回去。現在他和明姝來往,爺娘只當看不見,他也越發放開手腳了。

入了刺史府後院,他直奔明姝的院子。

來往的仆婦侍女們遠遠見到慕容叡,捧着手裏的東西從側道撤離,甚至有仆婦拍手示意,讓後面來不及躲避的侍女讓開。

慕容叡這一路走來,還真是暢通無阻,除了開始之外,這一路上還沒碰到幾個人。

他直接推門而入,明姝見他來了,“怎麽這個時候就來了?”

說完,她想起上次他還是大中午跑過來的,現在恐怕也算不上什麽,他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慕容叡大步走過來,一把把她攬入懷裏,“怎麽,我回來了,你還不高興?”

他手掌大力的貼在她的腰上,他一只手掌有她兩只巴掌大。一手捂上來,直接把她腰那邊的肉全給包圓了。半點都沒剩下。

慕容叡十分高興,卻還要故作生氣來逗她,他虎臉低下來,握住她腰肢的手,估計五指收攏,揉按兩下,“說,高興還是不高興?”

他那手勁掌控的恰到好處,明姝臉頰泛紅,她要扭過頭去,誰知慕容叡直接貼了過來。不給她任何退縮的機會。

“嗯……”明姝鼻息間有甜美的嗡哝,慕容叡面容的捕捉到。眉眼處生出了笑意,他還不滿足,“大聲點我聽不到。”

明姝把他放在心裏罵了個千百遍,在他的催促下,不得不提高了聲音,“嗯,高興!”

“哦!!!”慕容叡滿臉的終于聽清楚了。

“現在天都還沒黑呢,你這麽過來就不怕……”

慕容叡逼過來,“怕甚麽?”

他這麽理直氣壯的,倒是讓她不好說了。

“照你這麽說,天黑了我就可以過來了?”慕容叡調笑。

明姝輕哼一聲,扭過了頭。

慕容叡一手松開她,伸手入懷,掏出一個小包。

明姝看見,忍不住問,“那是甚麽?”

慕容叡當着她面打開了,裏頭是幾塊小酥餅,他掰開了一點,咬在嘴裏,俯身過來喂她。

這嘴對嘴的,吃起來格外的香豔,明姝扭頭拒絕,卻被慕容叡一下摁到了牆上,胳膊圈着她低頭來喂。

下定決心不開口,結果等他低下頭來。她很沒志氣的櫻唇微張,讓他和母鳥喂食一樣,把那塊小小的酥餅喂入她的嘴中。餅并不算的上美味,但是餅入口,緊跟而來的是他的舌頭。

她眼眸微阖,任由他攪亂了她的氣息。

綿長的一個吻之後,她靠在他的懷裏喘息。好不容易等氣喘勻當了,擡頭瞪他,伸手就在他胸膛捶了下。

他渾身上下和刀子一樣,捶了一下,還把她手給捶疼了。

慕容叡好笑的握住,給她揉揉。

好不容易把她揉的好像消了點氣,才在她耳邊問,“聽說你要和窩囊廢和離?”

“不要叫他窩囊廢,畢竟是你的兄長,你就不能好好叫他?”明姝說完,見慕容叡滿臉不以為然,嘆口氣,“我是要和他和離。”

“好眼光。”慕容叡挑起她的下巴,粲然一笑。

明姝把他捏在下巴的手推開,“阿家的打算我都知道了,可是要是真有孩子,生下來,叫你阿叔。這算甚麽呀。”

慕容叡摸摸自己的下巴,“爺娘就是讓你問我借種,生個孩子給窩囊廢養老。”

“我不想。”明姝郁悶道,“到時候你也就罷了,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慕容叡當然也想到了。他嘴上罵自己那個長兄是窩囊廢,但慕容陟是不是真窩囊,他心裏清楚。

這個決定是父母做出的,看慕容陟那反應,恐怕十有八、九是不願意的。既然不願意,又怎麽可能善待不是他的種。

“只是爺娘不會答應你的,就是他也不會應的。”

“為甚麽,我又不是出身高門大戶,讓我走,不是易如反掌麽?”明姝靠在他的膝頭,郁悶萬分。

“你走了之後好說,可是你走之後就麻煩了。畢竟再娶的話,問誰家娶呢。”慕容叡失笑。

這世上女子哪個受得了自家夫君不能人事?出身高的說不定要回娘家吵鬧,鬧得人盡皆知。就算繼續低娶,若是那女子往外面有個什麽見不得人的好事,那可就麻煩大了。

左右都是不行,不如讓她留下來,何況和他有這麽一層。至少懷的都是自家的種。

這話他沒有說,他只是摸了摸她的頭發。

“二郎又去五娘那裏了?”慕容淵問劉氏。

劉氏臉上有些不自然,她點點頭,“是啊,二郎這小子真是精的和鬼似得。我們明明甚麽都沒有和他說,他自己就猜到了。現在恐怕恨不得一晚上都呆五娘那兒。”

慕容淵笑了一下,“血氣方剛,正常的。”

“好色就好色,往甚麽血氣方剛上扯。”劉氏很不屑道。

“二郎過去也好,哄哄她,免得又提和離又要休書的。”慕容淵想起此事,就有些不耐煩的捏捏眉心。

“可是大郎也在那兒。”劉氏有些虧心,為了養的都是自己的孫子,讓長子忍氣吞聲去戴綠頭巾,哪怕已經下定決心,說起來,還是忍不住對長子生出諸多愧疚。

“以前偷偷摸摸的也就算了,現在二郎行事也太沒有顧忌了。我真當心哪天大郎忍不住就……”劉氏到底不敢把話給說全,她重重嘆了口氣。

“實在不行,你就把她給暫時挪出去,過段日子,再叫她回來。”慕容淵道,“她不在家裏,大郎也看不見。”

劉氏想了下,點點頭。

既然決定了,手腳自然快。過了兩日,劉氏借口讓明姝祈福,先讓她出門到寺廟裏去。

婆母之命,做媳婦的自然只有聽命的份。她收拾了東西過去。

寺廟裏的女尼們是專門開辟了單獨的院落給她,幽靜而且來的人也少。

明姝對此很滿意,在這兒呆着,比在刺史府裏要自在多了。

慕容叡護送她來,屋子內外都已經收拾過了,人可以直接入住。慕容叡跟在她後面,看着她把屋子裏走了一回。他沖銀杏打了個收拾,銀杏默默帶着侍女退下,他從後面直接抱住她的腰,貼在她耳朵上,“逛夠了?我今天護送嫂嫂這麽一路走來,嫂嫂是不是也該心疼心疼我了?”

“你呀,皮糙肉厚的,這麽點路算的了甚麽?”明姝乜他,眼眸裏蕩着兩汪春水,她嘴裏說着,卻伸手過去拉他手指。慕容叡哈哈大笑,一把把她扯過來,攔腰抱住,直接往屋子裏走。

他着實饒勇,她哪怕拼盡全力也不是他的對手。

她賭氣不肯認輸,最後癱軟在那兒潰不成軍。

床榻前的帷帳落下,将內外都給隔絕開來,明姝趴在他的胸膛上,手指沿着他肌肉的線條描畫。

慕容叡躺在那兒,抓住她的手往肚子那兒一擱,一副那裏任由她玩的樣子。

他肚子那兒六塊肌肉輪廓鮮明,她最喜歡的就是那兒。

明姝摸了一下,想起剛才那場對戰裏他是怎樣的風采,面紅耳赤。

“你不回去了?”明姝趴在他胸口輕聲問。

“不回去了。”慕容叡雙手曲起來,枕在腦袋後,“你不在刺史府,我留在那兒也是度日如年,只有你在的時候,我才呆的下去。”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她,“你和我也是一樣的吧?”

明姝低頭,埋首在他脖窩裏,過了好會才擡頭,輕輕軟軟的嗯了聲。

那一聲讓慕容叡心滿意足。

“咱們就幹脆在這兒好了。”慕容叡伸手攬住她,在她微微潮濕的發頂蹭了下。

慕容叡說到做到,明姝不在刺史府,他夜裏也不怎麽回來了。名頭上只是說在衙署裏住着,又或者是在別人家裏留宿。連着幾日不見人影都是常有的事。

慕容陟在明姝走後的第六日,直接去了慕容淵的書房。

“阿爺,阿蕊去了這麽久,也該回來了吧?”

慕容淵正在案幾後看手裏的卷軸,他放下卷軸,“讓她多留一會吧,畢竟是替你阿娘辦事,你阿娘身體不好,讓她多盡點孝心。”

慕容陟的拳頭驀然收緊,“盡孝心?讓她和二郎一塊盡?”

慕容淵喝道,“你說甚麽?”

慕容陟頭也不回的直接離開,不顧父親在後面的叱喝,他徑自一瘸一拐走出門去,強令家仆給他取馬,他在家仆的幫助上勉強上了馬,奔馳出了門。

現在正好是外面最熱鬧的時候,他馳馬上街,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突然間不知何去何從。

“咦,這不是慕容府君的大公子麽?”背後傳來一聲。

慕容陟皺眉拉住馬缰往後看,見到胡文殊騎馬在身後。

胡文殊拉住馬缰,“真沒想到竟然能在這兒碰到大郎君,真是有緣分,不知大郎君是否願意賞臉,一起共飲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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