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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并州

慕容叡已經不是第一次出遠門, 尤其去冀州這段路, 更是閉着眼睛都能尋到路怎麽走。

快馬加鞭順當的到了冀州。冀州刺史鎮守降兵暴亂失利, 當初朝廷們流放這些降兵的時候,特意把他們流放到多山的地方,企圖分而化之。朝廷的用意,是想要這些人融入漢人裏, 至少河北不同于六鎮草原,如果要吃飯,那麽就必須要和漢人一樣勤勞耕作, 這下去十多年,就算再彪悍,也要被漢人同化。

可惜這群人的剽悍遠遠超出朝廷的預料,還沒等到下一代,就已經火燒火燎再次和朝廷幹起來了。

慕容叡趕到, 拿出朝廷任命的符令和官府的人表明身份。接待的官吏上下打量慕容叡一眼, 見他俊美年輕,眼裏的詭異光芒更盛。

“怎麽了?”慕容叡見那官吏欲言又止。

“府君……有所不知。”官吏遲疑了下, 還是開口和慕容叡說明, “朝廷此次給予的人馬是五千,不知……府君有何妙策?”

慕容叡的眸光凝結,“只有五千嗎?”

“原來還有些的。原先刺史也向朝廷求援。只是……”

只是刺史被朝廷以辦事不利撤職召回洛陽,而朝廷的救援也遲遲未到,未到也就罷了,後來撤減兵力, 只留下五千。

一州的兵力至少有萬人之衆,竟然裁掉一半。不管怎麽看,都露出一股詭異。

慕容叡住進了衙署,因為吃了敗仗,新任的刺史到現在還沒有消息,衙署上下都惶恐不安。慕容叡住進來之後,除了開始進來打掃的奴仆之外,就再也沒有人了。

到了飯點,有人送了膳食過來。慕容叡草草吃了點,拔刀擦拭自己的佩刀。

蘭洳推門而入,就見到慕容叡端坐在床上,橫刀于膝上。

“這裏比咱們想象裏的還要亂。”蘭洳進來,“事都已經辦好了,你是……”

話還沒有說話,慕容叡直接站起來,“走吧。”

慕容叡和人打了一聲招呼,就直接和蘭洳出去了。這個兵荒馬亂的時候,人人自危,也沒有那個精力來管他們。

兩人騎馬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那兒原來有個村子,但後來不知道為何,村子荒蕪了,但屋子還在。

兩人進了一間毫不起眼的屋子裏,屋子裏頭五花大綁個人。那人頭發油膩成一縷一縷的。面無表情看着慕容叡進來。

慕容叡見到他,側臉笑了聲,他随意拿了一只胡床坐下,“怎麽樣,這麽多天了想清楚了沒有?”

“……”那男人陰鸷的盯着他,一言不發。

慕容叡沒等到他回答,也不生氣,甚至他還點了點頭,“好吧,你既然不願意,那我也不強人所難。”

蘭洳噌的一下拔刀,“既然不能用,殺了算了。”他看向慕容叡,“難道到時候要留着和自己作對嗎?”

刀上綻放出寒冷的光,好不抑制的冒着騰騰殺氣。

慕容叡反手就把蘭洳的刀給推了回去,“收回去。”

“喂!我這可是為你好!”蘭洳急了,他也顧不上其他,繞開慕容叡,一刀徑直劈下來。

慕容叡閃身擋在他前頭,一手握住他的手腕,散了他手上集聚的力道。

他好笑似得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形容狼狽的男人此刻眼冒精光盯在他的手上,“不要小題大做,說實話他還沒到需要我非殺他不可的地步。”

說着慕容叡松開蘭洳的手掌,蘭洳不得已把刀收了回去,他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

男人依然沒有開口,他滿臉絡腮胡,因為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搭理,胡子頭發都油膩打結,亂糟糟的全都堆在臉上,只留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精光四射,不停的在慕容叡身上逡巡。

“你既然不願意,我放你回去。”此言落下,蘭洳驚駭道,“放了?!”

慕容叡沒管背後蘭洳的驚駭欲死,他蹲在那男人面前,“流放的那些人應該都是你認識的吧?”他手指輕輕勾起他身上的繩索,猛然把男人拖拽到面前,兩人幾乎臉怼臉,慕容叡森森一笑,“我知道你想甚麽,我放你回去。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你這次回去,恐怕那裏已經沒有了你的容身之處了。”

男人眸光閃爍,但是過了好會,他的眼神漸漸堅定下來。

慕容叡揚了揚眉梢,他放開他。抽出佩戴的環首刀,直接從背後,把捆綁在他手上的繩子割開。

“你走吧。”慕容叡收刀回鞘,看也不看他一眼。

那男人警惕的瞄他,過了好會見慕容叡說的是真的。他遲疑了下,沖慕容叡一抱拳,拉開門就走。

“這狗娘養的!”蘭洳見那男人竟然還真的跑的飛快,唾了一口,就要追上去。慕容叡一把拉住他,“你又要幹甚麽?!”

蘭洳脾氣暴躁沖動,他這會可不是做做樣子,是真的要撲上去殺人。

“養條狗都還知道要跟着主人家呢。你家沒殺他,他自己也該知道,要是他落到朝廷手裏,腦袋肯定保不住。現在竟然還真是說走就走了!”蘭洳目眦盡裂。

“你不要着急,再看看。”慕容叡哭笑不得,一手架住他。蘭洳睜大了眼,他低頭,“你有甚麽辦法?”

“幹大事的人,要有點耐心。”慕容叡在他背上拍拍,權當是給他消火。

蘭洳狐疑的盯了他好會,才把那個要殺人的架勢給收了回去。

兩人出來一趟,放走了個人。蘭洳跟在慕容叡後面問東問西,慕容叡開始還回答了兩句,後面幹脆直接閉嘴。

現在冀州的形勢很不好,朝廷還莫名其妙的把兵力給撤走了大半。簡直就是雪上加霜。

下頭的那些人,看新來的這位年輕面嫩,心裏更是存了些輕視。明裏暗裏都是不服管教。慕容叡開始也不作聲,只等那幾個事情鬧大了,直接一股腦全抓了。不僅抓了,而且嚴照軍法處置。

軍法向來嚴苛,哪怕只是犯了個小錯,可能都是處斬。更何況這種挑釁?

慕容叡把那些人五花大綁,推到外面,叫所有人出去看斬首。一口氣砍了五六個,圍觀的人看的戰戰兢兢面無人色,等回來的時候,也老實多了。

料理外軍內,他就開始着手于戰事。

那些鎮兵是真剽悍,戰鬥力超群。而朝廷軍這些,慕容叡親自去看了一圈,冷着臉回來,蘭洳見到都不敢吱聲。

不過也沒有多少時間留給慕容叡生氣了,鎮兵繼續暴動,而且這次比前一次要更加劇烈。慕容叡帶兵前往,他兵力不多,勉強分成三翼,和鎮兵們對戰。

慕容叡不和鎮兵們直接短兵相接,而是繞着圈子,他曾經和鎮兵們打過交道,但是這群空有武力沒有腦子的野蠻人,竟然能察覺些許他的用意,繞開了他的陷阱。

一次無功而返慕容叡沒有絲毫沮喪,前前後後打了好幾次,明了情況之後,慕容叡幹脆來了次狠的,把鎮兵給小小教訓了一次。并叫人放話出去,說現在鎮兵那邊指揮作戰的人只是個傻瓜,過不了多久就會失敗,到時候那些鎮兵還是一樣的要被流放。

幾日之後再戰,慕容叡故作不敵後退,引誘敵軍追擊,等到退到視線埋伏好的地方,四面八方的騎兵從坡上沖下來了一次甕中捉鼈。

那些鎮兵一部分人死了,領頭的都被抓了,其他的人也不好全部就地處死,只能綁了丢外面。

慕容叡寫好給朝廷的文書,令人快馬加鞭送到洛陽,辦完這事之後,他親自出來。

領頭的那幾個是必須要處死的,把所有的鎮兵都殺掉,顯然不可能。但是領頭的卻一定跑不掉。

慕容叡走到一個絡腮胡子男人那兒。似笑非笑,點了點他,“把人給我帶過來。”

不多時人就送到了軍帳裏。

劉洛現在不比被關在慕容淵手下的時候好上多少。他灰頭土臉,嘴唇幹裂。兩手在背後反剪,猶如一頭待宰的羔羊。生死都在別人之手。

當年六鎮之亂,劉洛算是裏頭一員大将,殺了鎮将跟着首領後面,帶兵打仗也很有一套,曾經是朝廷軍和蠕蠕最為頭疼的人。後來六鎮兵敗,慕容淵有惜才之心,又因為心底那點野心,沒有把他給交出去,把他藏起來了。

“如何。”慕容叡坐在上面對他笑,“服不服?”

有才之人,絕大多數都有些持才而傲,漢人的話,禮賢下士最好。但是對于鮮卑人這種和野狼似得,禮賢下士根本沒有用處。還不如直接把他們捆起來,狠狠打上一頓,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自己就是比他們強更好些。

劉洛半晌沒有說話,但在慕容叡的注視下,他緩緩低下了自己的頭顱。和一頭狼向頭狼俯首稱臣那樣。

慕容叡勾起嘴角,笑了笑,“你放心,這個不會要你命,所有的事都推到那個領頭的頭上。你最多繼續混在那些流放的人裏。”

劉洛腦袋擡的更高了,“郎君……将軍,我能問問,你怎麽知道我……”他一回到老兄弟裏頭,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後來聽到那些謠言,直接讓他退下來,另外換人上。

慕容叡狡黠一笑,“這不是當然的嗎?你跟随的主人已經死了,或許看你才能上讓你一二,但又怎麽會真的讓你當家做主。”

劉洛眼裏的迷惑更加濃厚。慕容叡心情甚好的一笑,叫人把他帶出去。

他看中的就是這個脾氣。若是個精通帶兵,而且精于心機的人,哪怕再用也要考慮一二。

好消息很快送入洛陽,少帝得知消息大喜,而李太後得知之後,明面上和皇帝一同高興暴亂被鎮壓的好消息,一回來便是拉下了臉。

此事之後,她也有沒有多少理由繼續攔着少帝。

“太後。”中官從外面快步跑進來,在太後耳邊說了幾句。

李太後聽後臉色頓時就變了,她沉下臉,“真的?”

中官躬腰,“奴婢不敢欺騙太後。”

李太後整個人坐回禦座上。這個兒子已經沒有多少耐性了,一步比一步明顯,明顯就是要奪權。

李太後面上凝重起來。

在等待朝廷信使的那段時間,慕容叡閑來無事,去了一趟信都。明姝嫁到慕容家沒多久,就被他護送回娘家看了一次。幸好他當時胡謅她嫡母身體不适,要不然也沒有後面那些事了。要知道她的心扉可沒那麽容易打開,何況那時候她對他還有那麽大的戒心。

他是靠着自己的真心實意,一點點把她的心給撬開的。

慕容叡缺了一趟韓家,韓家此刻比過去大不如前,出乎意料,他竟然見到了韓慶宗。

刺史府內的吏是由刺史自專,不然韓慶宗也不會在恒州刺史府做事。

慕容叡問起來,韓慶宗滿臉羞愧,“自從新的府君上任之後,我等也就被換下來了。”

慕容叡一臉的恍然大悟,一朝天子一朝臣,刺史府內也是一樣的道理。畢竟自己任命的人用起來格外順手。

“既然這樣,不如你之後跟着我如何?”慕容叡豪氣沖突的提議,看在他是阿蕊的兄長面上,哪怕心裏看不起,還是給他尋一個前程。

韓慶宗看着面色有些古怪,婉言謝絕,“多謝郎君美意,只是現在爺娘給我在信都娶了妻,恐怕不能和之前一樣了。”

慕容叡一聽也就作罷了,不過此事總是冒着一股古怪。韓家在信都并不算特別大的權貴,就是當家的家主當年做的官也沒有多大。韓慶宗自己也曾經為前途發愁,他如今都已經說了,怎麽沒有半點動心?

他也沒有多想,他和這家人要說沒關系還真的沒有多少關系,要說有關系,單薄的可怕。就是阿蕊對着家人除了對兄長還有那麽一點親情之外,對于其他人是真不在乎。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管了。

朝廷的信使比他預計裏的要慢,過了半個月,才慢悠悠的來。不過這次帶來了他想要的好消息,除了那些賞賜的金銀珠寶之外,而且還讓他擔任并州刺史。

并州!

慕容叡差點按捺不住心頭狂跳的高興,當場跳起來。官印和绶等物都已經準備好了,他喜滋滋的接過。

送走信使,慕容叡把官印等物一收,準備前往晉陽。

他把蘭洳叫過來,讓他和劉洛兩個去代郡太平縣,把明姝等人給接過來。

暴亂的賊首已經處死,其他人都重新流放。劉洛也混在被流放的人裏,慕容叡用了點辦法把他給撈出來。

經歷了這麽一回,劉洛領教到慕容叡的本事,也不敢和過去一樣,他吩咐下來的事沒有半點猶豫應了下來。

信都離代郡很遠,光是路上就走了将近一個多月。

明姝坐在床上,看着那邊長生坐在慕容陟的膝頭,一筆一劃的寫字。長生開始的時候,覺得這個很好玩,興致勃勃的要學。可是孩子的注意力和興趣都只有那麽一下,很快長生就覺得厭煩了。

“啪嗒”一下,明姝看過去,見着長生把手裏的筆丢開了,鬧着要到地上去。

“不學了,不學了!”長生滿臉的難受,慕容陟一手提住他,免得他一下就滑到地上去。

明姝過來看,“又怎麽了?”

“阿娘,好難,好難啊!”長生沖明姝撒嬌,他張開手就要明姝抱,卻被慕容叡拉住了衣襟給摁在書案面前。

慕容陟的力氣不大,但是對于個孩童來說已經夠大了,他按在長生的肩膀上,讓他老實坐下來,擡頭對明姝道,“尋常家裏的孩子三歲開蒙,說是開蒙,只是三歲的時候正式開始學諸子百家的典籍而已,不是大字不識。不能溺愛他。”

慕容陟說着,把長生在膝頭上盤結實了,捏着稚嫩的小手開始讓他一次一次的寫他剛剛教給他的字。

長生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一邊哭一邊抽噎着瞅明姝。

明姝嘴動了兩下,“孩子還小,別吓他。”

慕容陟擡頭,看她略含輕蔑,“慈母多敗兒。”

明姝被慕容陟這話堵的半晌都說不出話來,長生可憐巴巴的瞅她好會,見着阿娘不來救他,知道是沒有希望了,抽抽搭搭的開始認命和慕容陟老老實實學寫字。

不一會兒就寫了好幾個,雖然字跡稚嫩,但比起剛才的亂畫,已經是很有進步了。

慕容陟又讓長生寫了幾個,然後才放他去玩。

慕容陟等長生跑出去,才和明姝道,“長生現在一天比一天大了,不能任由他玩鬧,否則和二郎那樣又有多大區別?”

明姝聽他話裏貶低慕容叡,眉頭打了個結,她擡頭看他,黝黑的眼裏浮着一層碎冰。

慕容陟對于她的不滿只是一笑。

“你別看他現在威風,朝廷用人,并不很看重軍功。他除了打打殺殺,基本上不會其他的東西。走的再遠也有限。長生不能走他的老路。”

明姝眼裏的陰霾并沒有因為他這解釋散開,她坐在那裏,一動不動,“是不是我不能給長生說半句話了?”

慕容陟眉心一皺,他看過去,明姝別開頭。和他的視線錯開。

“你在發甚麽脾氣?”

明姝不答。過了好會,她突然笑了笑,“無事。”

作為母親,她發自本能的疼愛,他那話讓她生氣。可到底不是心頭上的人,再生氣,過了那麽一會,也就消散無形了。

慕容陟蹙眉,正要說什麽。外面響起一陣慌亂的腳步,是劉氏那邊來的于氏,于氏帶着兩個侍女橫沖直撞進來,“大郎君,夫人請你和娘子馬上過去!”

慕容陟見于氏言語着急,滿頭大汗,暗忖應當有大事。

“是阿娘有吩咐?”

“夫人那兒有二郎君消息了!”于氏也不說明白,急急給慕容叡和明姝讓開一條道路。

明姝馬上伸手扶起慕容陟,到劉氏那兒。

到哪裏的時候,兩人被劉氏給吓了一跳。劉氏兩眼冒着精光,喜氣洋洋的讓人收拾東西,見着明姝和慕容陟來了,她道,“你們也快去收拾一下,這兩天我們就出發去晉陽!”

晉陽?

明姝心猛地跳了下。

劉氏喜滋滋道,“果然二郎還是有些本事,他現在已經是并州刺史了!”

明姝呀的一下笑出來,慕容陟神色複雜的看過去,明姝才稍稍收斂,可是笑容還是抑制不住的如同泉水嘭嘭嘭的往外冒。

“五娘,快去收拾收拾,長生那邊別落下來了。”

明姝答應下來就要走。慕容陟一把攥住她的手臂,“阿娘,我們真的要一塊去?”

“當然!”劉氏提高了聲量,“你阿爺臨終之前留下的話就是不分家,家産是給你,但還是和二郎一塊住。何況太平縣也夠荒涼的,聽說晉陽那邊熱鬧多了。”

劉氏習慣了熱鬧,在太平縣的這段日子,冷冷清清的,過得格外煎熬。

劉氏既然都這麽說了,慕容陟也沒有反對的餘地。

只是出來的時候,他突然道,“你很高興?”

明姝哪怕壓抑住了心頭的喜悅,可此刻她眉目靈動,洋溢着他歡悅的勁頭。哪怕想要忽略過去都很難。

明姝沒答話,明明都心知肚明的東西。說出來也沒多少用。

劉氏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東西,上路前往晉陽。

從代郡到晉陽,路稍微好走一些,也是走了一個多月才到。

明姝在車裏抱着長生,長生不知道為什麽要千裏迢迢的過來投靠阿叔,靠在她胸口。終于車身一下停住,外面蘭洳道一聲到了。

明姝伸手掀開車廉,他們已經到刺史府內門了。

慕容叡還沒有娶妻,地方都是留給家裏人的。她帶着長生下來,仆婦們請她下去休息。

“小叔還沒過來?”明姝問道。

“這個……”蘭洳難為情的撓撓臉,“或許他辦事去了吧,畢竟他現在也是個府君了,事多着呢。”

那也是,明姝表示明白。

只是坐在鏡臺面前,心下還是有說不出的失落。

長生沒心沒肺,安定下來之後,先睡了一覺,然後在床上打滾玩。

到了夜裏,明姝開始期待起來,她特意翻出了自己新做的襦裙,對着銅鏡打扮。長生跑過來趴在她膝頭上,仰頭看,“阿娘真好看。”

明姝聽得心花怒放,“阿娘真的好看?”

長生用力點頭,“好看!”

明姝拉着他去前頭的廳堂,在九曲的長廊上,一個高大的男人迎面而來,他身上還穿着官服,沒來得及換。

他停了下來,兩手擡起,端的是君子模樣,“許久不見,嫂嫂可還安好。”

口裏說着的是最平常不過的話,可是那目光卻火辣熱烈,盯在人身上和放了一把火似得,火辣辣的讓人心驚肉跳。。。。。

慕容叡兩眼盯在她身上,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反應,明姝牽着的長生突然掙開,蹦蹦跳跳過去,慕容叡見狀,慈父之心滿胸臆,他蹲身伸手欲抱,長生天真無邪的一蹦,頭頂直接撞上慕容叡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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