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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解除

長生猛地跳起來, 慕容叡沒有防備, 哪怕習武之人的本能讓他整個人都往後仰, 但下巴還是不輕不重的挨了長生頭頂一撞。

骨頭撞骨頭,哪怕外頭包裹着皮肉,也叫人夠嗆。長生一手捂住頭頂,泫然欲泣。成人的骨頭還是比孩子的要硬的多。慕容叡伸手揉自己的下巴。

長生控訴似得瞪他, 還沒等慕容叡開口說話,他就張開口嚎啕大哭。

孩子的精力比大人多得多,哭起來也格外大聲。長生的哭聲比戰場上的鼙鼓還要大, 萦繞耳邊,簡直震耳欲聾。

他這一哭,把慕容叡原本要上來的脾氣都給壓下去了,他蹲在那裏,“別哭了。”

長生張嘴哭的更大了, 眼淚簌簌直掉。一張嘴張的老大, 連喉嚨底兒吊着的那塊肉都看的一清二楚。

明姝快步過來,她一把把長生拉過來, 看了下他的腦袋頂。他腦袋現在是剃的半禿, 就剩下頭頂和額前的那一塊,其他的都剃的幹幹淨淨露出青青的頭皮。

撞着慕容叡的正是他的腦袋頂,那裏半邊有頭發半邊沒有。明姝看了會,伸手給他揉揉。

“怎麽那麽不小心?”明姝責怪他,“明明都已經到阿叔跟前了,竟然還毛毛躁躁的。”

長生哽咽幾聲, 兩眼含淚,兩手還捂住頭頂。明姝看完了長生,再三确定他沒事之後,才去看慕容叡,慕容叡下巴上被撞到的地方開始泛紅,可見長生那一下力氣真大。

明姝下意識伸手過去,想要擡起慕容叡的下巴細細查看,可伸到半路,背後重重傳來一聲咳嗽。回首一看,只見着劉氏和慕容陟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慕容陟看着他們兩個,眸光陰鸷,而劉氏滿臉的不滿。

明姝迅速站在一邊,帶着長生給劉氏見禮,“阿家。”

“嗯。”劉氏從鼻子裏應了一聲,她面皮緊繃,目光如刀,看在人身上,莫名的生疼。

明姝被劉氏看的很不舒服,忍不住颦眉。

慕容叡快走幾步,給劉氏作揖,“阿娘怎麽不多休息會?”

他正好走到明姝面前,把劉氏的目光擋在自己身上。

劉氏的視線在慕容叡身上轉了一圈,喉嚨裏嗯了聲,“都快要到用飯的時候了,哪裏還能再睡?”

慕容叡快步走上去,殷勤的攙扶住劉氏的胳膊,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他的身軀正好堵在明姝那兒。

“那也沒事,阿娘這一路舟車勞頓的,肯定累壞了。好好休息才能身體康健。”

劉氏聽他這麽關心自己身體,臉上多了幾分笑影,“那怎麽能行,咱們一家也很久沒有聚在一塊吃飯了。”說着,她忍不住感傷,“你阿爺去了之後,家裏冷冷清清的。要是全家再不在一塊用膳。那豈不是更冷清了?”

慕容叡連聲道是。

慕容陟腳步趕不上劉氏和慕容叡兩個,他幹脆等慕容叡和劉氏走在前面,才到明姝面前,“走吧。”

明姝颔首,慕容陟很自然的牽起長生的手,和明姝一左一右,把長生帶在中間。

長生兩手牽着兩個人,高興的走路都蹦蹦跳跳,完全不見了之前的委屈。

“阿爺,祖母好像不喜歡阿娘。”突然長生扭過頭對慕容陟道。

慕容陟低頭沖他笑,“怎麽會?祖母最喜歡長生,當然也會喜歡阿娘。”

“可是祖母就是不喜歡啊,阿爺給阿娘說說好話好不好?”長生奶聲奶氣的問。

明姝有些吃驚他的敏感,一個三歲的孩子,這麽能察覺到周圍人的喜惡。

慕容陟看了長生好會,目光柔和下來,“好。”

“長生長大了,知道心疼阿娘了。”慕容陟一邊說,一邊看了明姝一眼。

他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叫人很不舒服。明姝錯開目光,牽着孩子繼續往前走。

廳堂內,膳食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劉氏一坐下,就叫長生過去和她坐一張床上。人年紀大了,一起生活幾十年的夫君過世之後,能讓她開心的,也只有唯一的孫兒。

逗弄了下孫子,看長生依然精神奕奕,沒有半點不舒服,劉氏放心下來,轉而和慕容叡說起了前段日子他去打仗的事。

說完之後,劉氏感嘆,“你算是沒有辜負你阿爺的一番苦心。有了出息,你要好好幹,你這位置到時候還要讓你的兒子孫子幹下去,小心點,可別丢了。”

慕容叡道是。

說完之後,飯菜讓人端上來。飯菜都是晉陽當地的菜色,準備的格外豐盛,甚至還有這個時候罕見的蔬果。

這些東西,哪怕當初在平城的時候,用的都不多。劉氏高高興興吃完,心情滿足,讓慕容陟陪着去外面散散步。

明姝也送長生去房內休息。

現在晉陽的天微微泛起涼風了,天黑的也早,不多時外面就全黑了。

長生之前嚎啕大哭了一場,晚膳上又貪嘴吃了不少的烤羊肉,明姝陪着他玩一會,不多時他就哈欠連天,眼睛幾乎都快要黏在一塊。

明姝見狀,讓侍女打來熱水,給他擦臉擦身洗腳,讓他好好睡覺。

長生不一會兒睡着了。明姝等孩子完全睡着了之後,她才把自己的手從孩子的小手掌裏抽出來。讓侍女們照看他,自己先出來。

屏風外有個臉生的侍女等着,見她出來低聲道“府君在前面等着娘子。”

說完之後,不等明姝開口,她就屈膝退下。

明姝很快明白這話語裏的意思,臉紅心跳,她心虛的往裏頭看了看,見長生睡的正香。她留下銀杏好好照看兒子,吩咐幾句之後,走出房門。

明姝做賊心虛,這一路走過來,幾乎沒有人經過。

到了房門前,她心跳如鼓,手幾次伸出去又收回來。最後屋內的人似乎沒了耐心,門從內被一把拉開。

慕容叡一把把她拉進來,他兩手把她整個抱在懷裏,腳向後一踢,把門板踢上。

他的體熱熏的她頭昏腦漲,理智如同落水了的石頭,除了泛起的漣漪,再也沒有半點波痕。

慕容叡低下頭,明姝笑着扭過頭去,他吻在她的發絲上。

慕容叡熱情不減,唇從她的發際上一路吻下,明姝一邊被吻的直笑,她一手去抵他的臉,“阿家那兒……”

慕容叡低頭解她的腰帶,“放心,阿娘現在恐怕已經睡熟了。”他一下撲上來,兩眼冒着綠光,和餓了許久的餓狼一樣。

軀體迅速滾燙起來,她就是他最流連忘返的沙場。她婉轉嬌媚,嬌聲款款。她如水溫柔将他緊緊裹住,讓他汗如雨下,千鈞之力全化作她的起伏搖蕩。

這場争戰叫他精疲力竭又酣暢淋漓。他汗濕着倒在她身上,無骨的身軀溫柔的承載他。

明姝的手落在他的脖頸上,他現在和漢人一樣,已經把頭發全部結在頭頂。她摟住他的脖頸,在他臉頰和脖子上吻着。不一會兒,臉頰下到脖子那兒全都染上了星星點點的梅點。他肌膚原本就白,那星星點點的梅花就越發明顯。

激情搖蕩,帷帳落下,裏頭就是只屬于他們的世界。

慕容叡喘着粗氣癱在一邊,這場對戰,酣暢淋漓,讓他心滿意足。

明姝拉過被子,把自己身上蓋住,她翻了個身,仔細的端詳他的眉眼還有那健壯修長的軀體,她靠過去,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濕熱滾燙的肌膚,還有血肉之下強健有力的心跳,終于将她這麽些天來的擔心消弭下去。

“怎麽了,還沒吃飽?”慕容叡手掌貼在她背脊上,手指沿着腰脊凹下去那道曲線,一路下去。

“才不是。”明姝臉紅了紅。

“那怎麽?”慕容叡睜開眼,沖她笑。

明姝遲疑下,“你這次,沒有受傷吧?”沙場上,刀劍無眼,他上一次回來,心口那兒就多了一塊傷疤。這一次也不知道他受傷沒有。

慕容叡聽後,笑的樂不可支,最後還是明姝不滿的打了他下,他才咳嗽兩聲勉強止住。

“我擔心你呢,你還笑!”明姝怒道。

慕容叡點點點頭,又給她賠禮道歉,那個禮就是他自個了。這才把她哄的收了怒意,他一手圈住她單薄纖細的臂膀。讓她靠在自個身上,他嘴唇貼在她耳朵上,還帶着情事後的熱烈,“我真是高興。”

“高興甚麽?”明姝乜他。

“你心裏有我,我高興。”慕容叡說着在她濕潤的睫毛上吻了一下,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掃在他唇上帶來一陣格外的輕癢。

那癢從唇上一路竄入心底,他下巴摩挲着她的發頂,“這些年,我日日夜夜想你。”

他情話說着都帶着一股直接的味兒,沒有半點婉轉,直喇喇的就這麽擺在她面前。明姝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她就伸手去摸他身上。

男人拒絕不了心愛的女人,尤其她的雙手撫在他身上的時候,滋味銷魂的簡直煎熬。明姝察覺到他的變化,狠狠的擰了一下他的腰,“胡來甚麽?”

慕容叡滿臉不解,“不是你……”

“我是要看看你身上有沒有新添的傷。”明姝說着,推着他的肩膀,把他給翻過來,再仔細瞧背上。

慕容叡皮膚白皙,不過那是因為血統所致,并不是他天生嬌生慣養,明姝摩挲着他的肌膚,發現他皮膚上有不少凸起的傷疤,只是他體質并不是那種加重疤痕的,而且有傷疤已經有些年頭了,只剩下淡淡的痕跡。

“沒有吧?”慕容叡側着身子,扭過脖子問道。

明姝查了一遍,确定他渾身上下是真的沒有新添的傷疤之後才讓他翻過來。

她頭壓在他的肩上,感傷道,“你知道嗎,你走的那天,我做了個夢。”她重新回到了他的胸口上,下巴抵住他的胸膛。

“夢到你在打仗。”明姝話語幽幽,“那時候你看起來好老了……”

話語說完,下巴下疊着的胸脯就開始震動起來,慕容叡忍不住笑,“有多老?”

明姝仔細回想了下,“有胡子了,眼角那兒也有皺紋了。”

慕容叡聽後,想了好會,“那的确也挺老了。”

“然後?”

“然後我就看到你死了。”明姝說着,臉頰微微翻轉,臉頰的肌膚貼在溫暖的肌膚上。纖纖手指擡起來,輕輕戳在他的心口上的傷疤,“就這兒,一箭飛過來,穿過去了。”

慕容叡沉寂下來,沒了之前的戲谑。他忽然兩手握住她的腰,把她托起來,他兩眼緊緊盯着她,眼裏翻動着洶湧澎湃的浪濤。

靜靜注視會,慕容叡一把抱住她,如同失而複得的寶貝一樣,兩條強健的手臂纏在她的身上,他的力氣很大,似乎要這樣和她融為一體。

“死了好,死了好啊。”慕容叡呢喃,說着那些叫人聽不懂的話。

明姝捂住他的嘴,“你瘋了?說這些。”

慕容叡的嘴被她堵上,露出那雙眼睛,他笑起來,那雙眼睛也跟着微微笑眯起來,露出她看不懂的光芒。

“那是我應當要死,死了也好。免得留下來受折磨。”

話還沒說話,他胸口就挨了她兩記拳頭。打的不疼,他呲牙咧嘴的,“不是不準我說這些,怎麽還打我?”說着他道,“真是狠心!”

“為你好。”明姝又給他捶了兩下,氣急了,“你就不能少說幾句?”

就算是刀口舔血的,也不能這麽把自己生生死死的話挂在嘴邊上。光是聽着就叫人心驚肉跳的了。更可氣的是,這家夥竟然還不放在心上!

“好好好,不說了。”慕容叡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他一手抱住她,“還夢見別的沒有?”

“……沒了”明姝道。

她沒和他說其他的。

“做夢就是做夢,不會成真的。”慕容叡看她,“傻姑娘不要多想了。”

明姝低低的應了一聲,忽然意識到什麽,“我不是小姑娘了!”

慕容叡眉梢一揚,手指在她鼻子上一勾,“你在我這兒,就是個小姑娘。”還是水靈靈的讓他忍不住冒壞水的那種。

明姝聽後又羞又惱,還有那麽點說不出來的小竊喜,她埋入他的肩頭,兩眼一閉。慕容叡見她要睡,也閉上眼。

慕容叡上任并州刺史,前一兩個月都在忙,倒不是政務有多忙碌,而是前來祝賀的人絡繹不絕。

同樣是刺史,各個州的刺史還有微妙的差別。并州州治晉陽,乃是朝廷的北大門,重要意義不言而明,能在晉陽裏頭坐下來的,且不說将來,眼下就夠前途光明的了。

迎來送往,慕容叡光是在這些人情上頭就花了許多功夫。

慕容叡耐着性子接待了兩個月的貴客,後來幹脆出去巡查,又或者是前往軍府。讓那些絡繹不絕前來拜訪的人撲了個空。漸漸的來的人才少了。

那些賓客來的少之後,慕容叡就正經開始處理政務,慕容叡年輕俊美,不少人都想要試試新府君的深淺。慕容叡懶得和那些人鬥勇鬥智,除去主簿之類的需要朝廷任命的官職之外,刺史府內其他職位都由刺史自專。

慕容叡也不客氣,上下換了一半有餘。另外徹查了上任之前的各項政務。他是刺史,刺史府內他說了算,一時間人人被他弄得心驚膽戰,心裏存着的那些試探深淺的心思也不必再留着了。

一切都走上正軌。

今日門外來了個少年郎,下馬就朝刺史府大門而來,被守衛在門口的衛兵攔下,那少年開口,“我是你們府君的故人,你們快些進去通傳。”

少年郎開口卻是一嗓子的女聲。

門口士兵見她神态倨傲,衣着華貴,心裏猜測應該是某位貴人,不敢得罪。便入內禀報,慕容叡正在和幾個人商議要事,聽到士兵禀報,直接擺了擺手,照着往例行事。

門口等着的人就被迎入一件專門用來接賓客的廂房。姿娥左右看了看,問前頭帶路的仆役慕容叡什麽時候才過來見她。

仆役低眉順眼的,“這個小人可不知道,府君忙着呢。女郎請耐心等待。”說着就出去了。

廂房內外收拾的幹幹淨淨,東西一應俱全,而且都是上好的。裏頭還白了幾只獸首香爐,香爐之上白煙缥缈,芬芳怡人。

姿娥自己在屋子裏坐了好會,可是慕容叡遲遲不來。廂房內除了她之外,就沒有別的人。熏香很暖,聞着昏昏欲睡,不一會兒,她就已經趴在床上的隐囊上睡了一覺。

等一覺醒來,還是沒有見到慕容叡。在外面抓了個人來問,那人吓得兩手直擺,說是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姿娥自小被爺娘捧在手心裏長大,就是兄長,對她也是有求必應。只有慕容叡這麽一個,對她愛答不理。

姿娥已經等了許久,不多時有人給她送來飯食,飯食也很豐盛,可惜姿娥只是吃了兩口就直接出門找慕容叡去了。

官署內其實都一個樣,她自小扮作男子混跡在父親辦公的衙署內,對于衙署的地形了然于胸。

她直接去找慕容叡,冷不防慕容叡正好從另一頭走來。

慕容叡看到姿娥,眉頭微蹙。姿娥見到他,心頭的那些不滿頓時煙消雲散,她腳步輕快跑過來,“你在這兒啊。早知道我就不出來了。等你過去。白費了我力氣呢!”

姿娥等着慕容叡來哄她,可那男人依然是和以前一樣不懂風情,對她的嬌嗔依然沒有半點反應,他淡淡瞥了她一眼,徑直往前走。

姿娥目瞪口呆見着他的背影,過了好會才反應過來,追了上去。

“喂,我千裏迢迢過來找你,你怎麽半句話都不說!”姿娥在後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她自小練習騎射,有些許底子在,扣住慕容叡的手腕還帶着一股戾氣。慕容叡反射性的手腕翻轉,脫離她的手指,并且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一切的發生只是眨眼間的功夫。

他的手緊緊扣在她的腕子上,手勁很大,姿娥只覺得自己的腕骨要被他給捏碎了,疼的直哭。

習武之人,永遠是拳頭比腦子更快,尤其她突然出手。若不是他還留有兩份餘地,恐怕這會她的手都已經脫臼了。

慕容叡放開她,“你怎麽來了?”

長安離晉陽也遠,她跑到平城,竟然還一口氣跑到這兒來了?

姿娥滿臉委屈揉了揉手腕,她看到他面上毫無表情,也不哄哄她,心下賭氣,哼了聲扭過頭去。

“你當我是嬌嬌弱弱的漢家女,路遠點就不行了?”姿娥話下意有所指,聽得慕容叡眉頭一皺。

“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只要我爺娘知道,誰也管不住我。”

慕容叡看她一眼,徑直往前走。

姿娥見狀,趕緊追了上去。

此刻的天不像前幾天那樣吹風,晉陽不刮風的時候,還是有點暖的。

明姝正在和長生玩球,長生這段日子被慕容陟關的嚴格了些,尋出機會,就想要玩耍。明姝把球抛給他,他就把球滾到明姝腳邊,一來一往,玩的不亦樂乎。

正開心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争執聲,明姝起身一看,見到慕容叡被一個人拉住,拉住他的人正好是許久不見的姿娥。

明姝立刻讓人把長生送回去,自己上去看看。

姿娥拉住慕容叡,“我阿爺對你可謂是恩重如山了吧!還上言陛下,說你孝期已過,已經到了入仕的時候。若不是我阿爺的那番話,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呢!”

慕容叡聽了此言,看姿娥的眼神和看個白癡一樣。

“你……”慕容叡終于仔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唇角被氣出了一縷笑。

對于蠢人,慕容叡向來是耐心欠奉,他正要開口說話,明姝卻已經過來,“尉遲娘子來了?”

兩人的争吵,明姝都已經聽在耳裏,她沖慕容叡笑,然後才把目光轉向姿娥。

那女子頭顱高高的擡着,哪怕一言不發,倔強和倨傲的味道也鋪面而來。

“真沒想到尉遲娘子也來了。”明姝說着上前和姿娥打招呼,“不知尉遲娘子用飯了沒有?”

“用了。”姿娥硬生生答道。

“那正好,庖廚裏準備了幾份上好的酪漿,一起去用吧。”說着明姝輕輕拉住姿娥的手,把她往後院引。

劉氏也在那裏,有劉氏這個長輩在,就算姿娥再發火也有個度。

姿娥一把甩開她的手,滿臉冷漠,“不好意思,我鮮卑女兒,不喜歡漢家女的觸碰,在家的時候,那些漢女給我做侍婢,我都嫌棄,還請不要碰我。”

她的力氣很大,明姝的胳膊被她甩開,餘下的那個力道,讓她腳下一個趔趄。慕容叡手快攙扶住她,才沒讓她摔在地上。

“你給我滾!”慕容叡一聲怒吼,手直接指着門外,怒極而笑,“我這兒廟小,實在容不得你放肆。你回去之後,和尉遲公怎麽說都成。現在你滾出去!”

姿娥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胸脯起伏,委屈含在心裏都不知道往哪兒使。

她從小就是父母寵愛長大的,就連太後對她都是和顏悅色,哪裏受過半分委屈!

姿娥紅了眼圈,“好,我走!”

說罷恨恨離開。

慕容叡不管離去的姿娥,過來查看明姝身上有無傷勢,明姝拉住他,“好了,現在還大白天的,你真不怕別人說三道四?”

“說就說,反正誰敢胡說八道就割了舌頭。”說着,慕容叡看她身上沒有傷,這才放心,他突然一笑,“說實話,就算有人說了,也不是胡說八道。”

明姝沒好氣的拉了他袖子一把,提醒他別什麽話都說。

慕容叡把姿娥轟走瞞不住,他也沒想去瞞,劉氏問他的時候,他半點遲疑都沒有就點頭承認了。

“阿娘,和尉遲家婚事可以退掉了。”他道。

劉氏擡頭看他一眼,見他眸色堅定,不容反駁,她幹脆整個人靠在背後的隐囊上,“如果你要把尉遲家的婚事退了的話,五娘也幹脆回信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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