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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發放

長樂公主轉若無意, 就像當初在姿娥面前詳裝無意提起慕容叡和明姝的那回事一樣。

她眼裏波光流動, 眼睛眨也不眨, 盯在明姝身上,不放過她任何一個表情。

尉遲家的女眷那邊統統反應過來,眼刀剮在明姝身上。恨不得将她千刀萬剮。

慕容叡家裏沒有主母,也沒有老夫人, 只有一個阿嫂帶着侄子住在府邸裏。甚至連阿兄都沒有見到。要說這對叔嫂到底是什麽關系,就算不說,也能想出來。

只是一般, 心裏知道歸知道,不會在嘴上說出來。長樂公主還這麽一提,頓時屋內安安靜靜,所有的人目光不停的在長樂公主和明姝身上逡巡。

明姝沒有坐立不安,更沒有羞愧滿面。她竟然敢來, 就不怕長樂公主說東道西。

“公主言重了。”明姝淡淡的, 臉上沒有半點難堪,看向長樂公主的眼神也沒有半絲波動。

她看了一眼姿娥, 微微颔首。

此言算是把和慕容叡的關系全部應下。而且不是不情不願, 不是醜态百出,而是帶着一份闊達,似乎在告訴所有人‘既然你們都這麽想聽了,我就點頭承認了’。

這種揭人短,最美的就在于看着被掀短的那個氣息絮亂,面紅耳赤, 坐立不安。要是惱羞成怒,那就更好了。

明姝這般反應,實在是在長樂公主意料之外。她兩眼定定的盯在明姝身上,想要從她臉上找出半點氣急敗壞的痕跡,可是看了許久,沒有尋出半點氣急敗壞的影子。

長樂公主整個人往身後的隐囊裏一靠,她目光倏地冰冷下來。

明姝持起桌上放着的酒,沖長樂公主一敬。

看着面前美人美豔如牡丹的面孔,長樂公主的心頭像是被什麽給死死堵住了。

真是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這女子比起當初初見時候的膽怯嬌弱,似乎現在有不同了。長樂公主的目光落到姿娥身上。

這女子也是個蠢貨,她都已經把毒藥送到她手裏了。千裏迢迢送她去晉陽,結果只有她自己羞憤難當返回長安。

真是沒有一點用。

長樂公主持起手裏的金酒杯,對明姝點頭示意,明姝仰首把杯子裏的酒喝下。然後微微一笑。

女眷們的目光在明姝,長樂公主,以及姿娥的身上轉了一圈,随即沉寂下去。又恢複了之前歡聲笑語的模樣。

有了剛才的插曲,明姝也不和長樂公主說話。她坐在那裏,喝酒吃東西,對着旁邊不管好奇還是惡意的打量都坦然處之。

酒是葡萄酒,喝了幾杯下去也不會醉人。最多讓人起身去幾趟廁房。

明姝去了一次回來,路上被姿娥擋住。

姿娥來者不善,渾身上下都冒騰着怒火。銀杏在後面見到姿娥眼裏的怒火,就要上前把兩人給隔開。

明姝一把攬住她,把她撥到自己身後去。

“尉遲娘子。”明姝微笑,“真是巧。”

姿娥兩眼盯着面前的女子,鋒利的眼刀恨不得将面前這女子千刀萬剮,她咬着牙,牙齒咬的咯吱作響。

“你還敢來!”

這女子自己的夫君是個瘸子,還是個白身。和小叔不清不白,換個女子恐怕早已經心裏有鬼,不敢出現在人前。她倒好,不僅來了,還那麽理直氣壯,簡直恬不知恥!

“我為何不敢來?”明姝說着,嘴角泛出微笑,她的目光平靜,沒有一絲愠怒。“長樂公主下的請帖,我若是不來,豈不是對公主大不敬?”

“你!”姿娥被明姝一句話堵住嘴,長樂公主宴請在洛陽的女眷,發的帖子,自然是要來的。

姿娥的臉蛋通紅,咬唇瞪她。

“你不要臉!”姿娥怒道,她似乎終于找到了可以攻讦她的地方,“現在洛陽裏恐怕都已經知道你是個不要臉的女人。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怎麽在洛陽呆下去!”

“尉遲娘子。”明姝擡眼,似乎頗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

這女子已經十八了,處在少女最好的時候。渾身上下都冒着富貴和跋扈。

“我能不能在洛陽呆下去,不是那些娘子夫人說了算的。”明姝上下打量她,目光裏的東西讓姿娥很不舒服。

“你覺得我是靠着那些娘子夫人在洛陽立足的嗎?”明姝好笑問道。

當然不是,女人之間的來往,是朝廷的延續。到了許多地步,彼此打交道已經看得不是所謂的品行。

“……”姿娥漲紅了臉,卻依然不肯退縮半步,“你以為他真的喜歡你?我告訴你,他就是看中你的臉蛋而已。現在再過幾年,等他膩了,有你好看的。”

姿娥高高揚起下巴,“對了,到時候等你回你夫君身邊,都還不知道他肯不肯要你。”

“尉遲娘子說到這個,你嘴裏的幾年,已經過去幾年了?”明姝笑問。她的目光在姿娥的臉龐上轉了一圈,“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娘子的花信之年,也快過了吧?”

“你花信之年快過,我也已經有個孩子。按道理來說,我也應當争不過你吧。”明姝看她的目光裏,浮上些許憐憫,“與其你和我說這些,說到底該着急的,應該是你。”

姿娥兩眼通紅,眼裏的血絲分明,狠狠的瞪她。恨不得用目光在她的身上瞪出個大窟窿。

“你別得意!”姿娥怒道。

她心底的痛處被明姝戳中,幾乎惱羞成怒。明姝的年紀要比她大上幾歲。男人都喜歡年輕的女子,而且是越年輕越好。年輕女子如同花一樣的嬌豔,而上了年紀生育過的女人,就是糟糠菜了。

但慕容叡對她幾乎從來沒有報過多少真情,甚至連面上的功夫都懶得做。這些年來,退親之事,已經提起幾次。

“我當然要得意。”明姝笑了,她向姿娥邁近幾步,“你把我堵到這兒,難道就不是要我別得意。可我又憑甚麽要照着你的話來做?”

“尉遲娘子與其在這兒要我別得意,不如還是去想想怎麽辦。”明姝說着,笑的越發溫和,“畢竟女子的光陰不等人,尤其他對你無意的時候。你就算等的再久,對他來說也只是煩躁而已。可是對你呢?”

明姝嗓音輕柔,如同淙淙流水,和姿娥故作的高聲不一樣。

姿娥臉色變幻,她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女人殺了。

可是兩人身後都帶着侍女,不遠處又有侍女捧着東西緩緩走過。不管如何,看着都不是出手的絕佳時機。

“喲,你們在這兒啊。”略帶輕佻的嗓音在兩人身後響起,兩女回頭一看,見着胡文殊站在兩人一從牡丹花後面。

現在還不是牡丹花的花期,但是公主府裏有專門的暖房,把花期提前,令原本在煦暖時候開放的花朵現在就開了。

胡文殊的臉和嬌豔欲滴的牡丹湊在一塊,格外引人垂涎。

他大步走過來,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回。

姿娥被人撞破,心虛氣短,“虎将軍怎麽在這兒?”

“我随意出來走走,就看到你們兩位在這裏了。”胡文殊說着又笑了笑,“兩位娘子還是快回去吧,阿嫂在前頭等你等急了。”後面這話是對姿娥說的。

姿娥伸手胡亂整理了一下發鬓,出來堵明姝,卻半點便宜都沒有撈着,不僅僅沒有撈着便宜,反而還被刺了一頓。她狠狠剮了明姝一眼,掉頭就走。

胡文殊背着雙手看姿娥走遠,回頭看明姝,“真是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韓娘子牙尖嘴利了很多。”

不牙尖嘴利,難道要站在那兒給人說麽?

她看了一眼胡文殊,屈膝了下,告辭離開。

“小胡将軍來的倒是時候。”銀杏在她身後輕聲道。

如果不是他,自家娘子還不知道要和那個女人掰扯多久。說又說不過,可是就這麽認輸又不甘心,陪着那個尉遲家的女人光是站在那裏,都覺得腿疼。

“你說他怎麽會在這兒?”明姝看了她一眼。

銀杏啊了一聲。

長樂公主和胡菩提不住在一塊,而是照着規矩,夫妻各有自己的府邸,只有偶爾胡菩提會到公主府過夜。但是少的可憐。

公主下嫁臣子,和平常人家不一樣。沒有公主召見,別說是驸馬本人,就算是公婆都只有站在門外的份。一個小叔子怎麽跑進來的?

明姝不說話,主仆兩個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這裏頭的深意。

銀杏一張臉都僵了,“長公主也……”

明姝笑了笑,手指壓在唇上做了個噓的樣子。

銀杏立刻沒了聲音,過了好久才聽她在身後到,“娘子和府君真是越來越像了。”就連說話語氣神情都想。

明姝摸了摸臉,“可能和他在一塊呆久了吧。”

姿娥回去之後,心情不好,長樂公主見狀,招她過來,姿娥對長樂公主不設心防,提了一下撞見明姝,為了顯得不那麽丢臉,只說和明姝打了個照面就走,随口還提了一句她看到胡文殊之事。

長樂公主聽到她看到胡文殊了,面上的笑容很奇怪的僵硬了起來,她側首看了姿娥一眼,“別把這事往外說。”

姿娥颔首,“嗯。”

她當然不會往外面說,自己去堵人,結果反而被那賤人說了一通,又有甚麽可炫耀的。

姿娥見長樂公主興致缺缺,呆在公主身邊也是無趣,幹脆回去了。

明姝持杯,見到姿娥坐回來。讓身邊的侍女重新給她倒了一杯葡萄酒,她持起酒杯,對姿娥一敬。

姿娥看到她,面色更加壞。她扭頭過去,不肯搭理她。

明姝也不生氣,自己持着酒杯,把一杯酒喝完。

将近坊門關閉的時辰,公主府裏的賓客漸漸散去。明姝上了車,銀杏還沒上來,在外面啊了一聲,随即車邊傳來她小聲禀告的聲音,“娘子,府君來了。”

明姝一聽,她把車廉一掀開,果然看到慕容叡在外,慕容叡過來沖她笑,馳馬到她車邊,“怎麽?看傻眼了?”

明姝嘴張開,“你怎麽來了?”

今天長樂公主一張嘴,恐怕兩人奸~夫淫~婦的名頭,明天就會傳遍洛陽的大街小巷,可是慕容叡這麽一送上門,恐怕全洛陽都知道了。

“我聽說你在這兒,有人說你了?”慕容叡轉若無意道。

明姝一怔,她飛快的往後看了一眼,公主府的大門已經關上了。

這時一個少女的騎馬奔上來,“慕容叡,你怎麽能這樣!”

正是姿娥。

慕容叡騎在馬上,一手持着馬缰,他看了她一眼,“我們就不要再糾纏下去了吧。”

慕容叡覺得自己到底還是小看了這家,還是自己改日親自上門說一趟為好,拖得時間太長,對自己越不利。

姿娥知道他在說什麽,他看自己的眼神如同看一個傻子,姿娥胸脯起伏,拉過馬頭不顧後面家仆和侍女的驚呼,直接馳馬跑了。

“不去追嗎?”明姝掀開了一小段車廉,在車裏問道。“她這麽騎馬,很容易出事的吧?”

慕容叡看了一眼追過去的尉遲家的家仆和侍女,“算了,不去。”

“他家已經去了那麽多人了,到時候我跟過去,少不得又要多出許多牽扯來。”

慕容叡說完,挑了另外一條道,和尉遲家的分開。

“你怎麽想要到這邊來的。”明姝知道長樂公主和他以前的一點牽扯,“你就不怕……”

“她都把話頭說到你頭上了,我要是不坐實了,倒是對不住她的這一番心意了。”慕容叡說罷笑了笑。

他轉頭看明姝露出來的小半張臉,“遲早有這麽一天的。難道你還想一輩子偷偷摸摸的?”他說着自己都笑了,“說實話,就算你想,現在也不可能了。”

他在馬上彎下腰,“現在滿洛陽恐怕都是你和我的傳聞了。咱們兩個注定要綁在一塊,想要幹淨都不行了。”

他嘴裏這麽說,但話聽上去還挺得意。

明姝笑了下,很快臉上的笑意一收,把車廉一放,整個坐回去。

過了一會,有遠遠的馬的嘶鳴聲,而後急促的馬蹄聲從後面傳來,越來越急促。

“慕容叡,你還是人嗎!”

明姝蹙眉,她去看,見着一個男人把慕容叡擋住。慕容叡眼神冷淡,他看了一眼明姝這邊,做了個手勢,讓士兵護衛明姝先離開。

明姝走出一段距離,還能聽到那個男人的咆哮,“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姿娥也不會墜馬,你換我妹妹!”

明姝在車裏聽的真切,她掀了車廉去看外面,隔着全副武裝的士兵,看不清楚慕容叡那邊。

回到家裏,明姝檢查了長生的功課。

慕容叡并沒有放養長生的意思,他到洛陽之後也只是輕松了兩天,慕容叡請了富有學識的人來教導他。還派了好幾個老兵教他騎射和武藝。

長生忙得不停轉溜的陀螺,半刻也停不下來。

“阿娘?”長生看着母親拿着自己謄抄的功課老半天沒有動靜,不禁疑惑的擡頭。

明姝看了一眼手裏的功課,字跡比以前有了很大的進步。聽說這個老師也是嚴苛的人,該打該罵絕不手軟。

果然還是有個嚴厲的老師要好點。

“完成的不錯。”明姝摸摸他的腦袋,抓了一把葡萄幹果給他,“出去玩吧。”

長生見自己可以出去玩了,歡呼一聲,奔出去。

“五娘子心情好像不太好?”銀杏在一邊看着明姝自從下車之後,就有些魂不守舍,忍不住問。

明姝看銀杏,“我在車上好像聽到尉遲家的娘子墜馬了。”

銀杏當時跟着明姝坐在車裏,也聽得清楚。

“這和娘子又沒有甚麽關系!”銀杏勸解道,“尉遲娘子自小騎馬長大的,而且當時誰也沒逼她騎馬。何況還有那麽多人跟着,出事了和五娘子又有甚麽關系!”

話是這麽說,但完全不放在心上,可也怎麽也做不到。明姝和姿娥吵過架,甚至還刺了她幾句,可沒真想她有事。

慕容叡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裏。

她聽到他回來的消息,親自打燈籠去找他。見到慕容叡就問,“怎麽樣了,人還好吧?”

慕容叡神色有些怪異,過了好會,他搖搖頭,“人不行了。”

明姝愣住,好半會找不到自己的聲音,“怎麽會?”

慕容叡神情淡淡的,“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麽控馬的,馬突然發狂了,一路狂奔,把她甩下來了。摔斷了腰骨。”

他坐在那裏,看明姝兩眼發直,心裏嘆了口氣。

她嘴上厲害了一些,可是性情還是那個性情,不管之前吵成什麽樣,從不希望對方有事。

“好了,她也不是甚麽好人。”他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來,摸了一下她的掌心。

慕容叡想起姿娥之前做的事,心裏沒有半點撼動。

天底下每天都有人死,他要是因為這個心緒不寧,基本上這輩子都別想安寧了。

“那是她的命不好,怪不得誰。”

慕容叡說着,眉頭皺起來。

“只是,她爺娘不會這麽善罷甘休。”

姿娥當時摔下馬的時候,當場不行了。慕容叡沒有逼她,但悲痛的父母,反而會把火氣撒到他頭上來。

“見他們把女兒寵成那樣,恐怕就知道他們也不是甚麽善茬。”慕容叡握住她的手,“到時候咱們說不定又有麻煩。”

明姝剛要開口,慕容叡噓了一聲,“這段時間,我會加大府中的警戒,你和長生沒事不要出門。”

明姝一把握住他手,“那你呢?”

“我總不能還躲在家裏,”慕容叡笑了兩下,“放心,他們最多就是在朝堂上彈劾我。只是能不能奏效,就看天意了。”

果不其然,過了兩三天,尉遲家的人就開始上奏章彈劾他。而罪名就是他不顧道德倫常。

朝廷上伸長了脖子,看了半天的熱鬧。而且胡菩提那裏的人也開始活躍起來。氣勢之兇猛,竟然是有要把慕容叡斬于馬下置之死地。

外面風風雨雨,長樂公主又和胡菩提出趁機奪權,另立新帝。

胡菩提覺得長樂公主簡直入魔了。皇帝的廢立乃是大事,何況少帝前不久才廢黜了李太後的侄女李皇後,改立他的妹妹。換了皇帝,對他來說又有什麽好處?

夫妻兩人吵了一架,胡菩提掉頭就走,下定決心,再也不搭理這個瘋婆子。

長樂公主見胡菩提完全不聽自己的不說,還走的格外堅決。氣的把一屋子東西都給砸了。

胡文殊進來的時候,幾乎找不到能下腳的地方。胡文殊見長樂公主滿臉淚痕坐在狼藉裏,走到她身後,伸手環住她,“你這又是何苦呢?”

“我母後的仇,只要這對母子還在,就報不了。”長樂公主在情郎面前終于再也不加遮掩。

她轉過眸子看他,“你兄長也太迂腐了!”

胡文殊笑了下,“兄長一時半會的轉不過腦筋,不過慕容叡現在因為尉遲家的事焦頭爛額。”他說着眼裏的笑意更深了些,“這一箭雙雕,阿嫂用的很好。”

長樂公主笑了笑,她俯身在他胸膛上。

“我們的事,暫時還不能宣揚出去。死一個也就死一個了。”

胡菩提聽着長樂公主的話,伸手放在她的背上,拍了又拍,貼着她耳朵道,“阿嫂做的對。”

長樂公主聽他這麽一說,依偎在他的胸口越發不願離開。

朝廷上的攻讦一日比一日劇烈,似乎慕容叡的罪行罄竹難書,只有拉出去砍了才能平伏天下人的憤怒。

這樣倒也罷了。門上還有人吵鬧上來,聽說是尉遲家的人為自己的女兒讨公道來了。

姿娥之死,說起來完全是意外,慕容叡也沒有逼着姿娥騎馬,可是尉遲家的人急需一個發洩口,上門找麻煩。

明姝聽着外面的動靜,喝了一口水。長生這幾日哪裏也沒去,都呆在她的身邊。

外面的侍女飛快跑來,“娘子,尉遲家的人都走了!”

姿娥的哥哥尉遲顯幾次過來,大吵大鬧,幾乎拿出了看家本事,要把慕容府給掀個天翻地覆。而且是天天都來,不給一日安寧。

勸也勸過,後來幹脆丢在那裏不管了。

現在走了?

侍女興奮的臉發紅,“是的!陛下的使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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