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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掌掴

明姝去看了下, 果然尉遲顯和他帶的那幫人不見了。

皇帝使者駕臨, 明姝下跪迎接。

使者看她, 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韓娘子,陛下宣你入宮一趟。”

“阿娘去哪兒?”跪在她身邊的長生馬上一把抓住她的手,這個時候的孩子早就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傻子了。哪怕大人沒有和他說, 他心裏頭也和明鏡似得。

前來的使者是個中官,中官去了勢,說話都是掐着嗓子不陰不陽的怪聲怪氣。

中官看了一眼長生, 臉上的笑更加古怪起來,“小郎君莫要着急,韓娘子只是去觐見陛下,很快就回來。”

明姝摸摸他的腦袋,把銀杏留下照顧長生, 自己收拾收拾打算入宮。

今非昔比了。明姝根本不怕當年在宮裏的那一幕重演。

少帝不缺女人, 依她來看,他當年最多就是個見色起意, 這麽多年下來, 就算再怎麽執着,也該忘記了。何況現在朝廷內外不穩,胡菩提這段時間大肆排擠非他一系的大臣,借着後黨兩個字處死了不少人。

就連宗室也跟着死了不少。

這個節骨眼上,還能鬧出多大的事來?

明姝不急不躁,整理好儀容之後就出去了。

路上車廂外有稍許響動, 她看了一眼,只見着一個年輕男人目眦盡裂的往她馬車的方向撲過來,他兩眼瞪的極大,兩眼血紅要淌血了。那眼光猶如利刃,恨不得當場将她殺了。

全洛陽巴不得她死的人,恐怕也就姿娥的兄長。

前後的騎兵在尉遲顯沖出來的時候,就把尉遲顯給攔住了,兩只長長的馬槊把尉遲顯架在那裏,任憑他滿腔仇恨憤慨,卻依然近不得她身。

姿娥之死,出乎她意料之外。但明姝也沒有把這個罪名往自己身上攬。墜馬之事的确是意外,只是姿娥的親人受不了,一定要找個所謂的仇人來恨,好減輕自己的痛苦。

但她才不希望把這個責任全擔下來了。

攔住她尋仇沒什麽,但是宮裏的人在場,就有另外一層意思了。明姝看着尉遲顯和他身後的那群人給叉下馬,默默放下了車廉。

幾年前她進宮過一趟,而現在進宮和之前已經有了莫大的不同。

明姝由中官帶着,進了明光殿。少帝站在一只金色籠子面前喂畫眉鳥。他聽到中官的禀告,回身過來,他看到低眉順眼站在那裏的明姝,點了點頭。把手裏的銀夾丢到一邊,拿起宮女手裏的絲帕把手仔細擦拭幹淨。

“韓娘子來了。”元翊沖她一笑,“你知道朕叫你來是為了甚麽?”

明姝搖搖頭,“民女不知。”

元翊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嘴角彎的比方才更大了些,“朕這段日子收到不少的彈劾慕容府君的奏章。說他罔顧人倫,和長嫂私通。”

說到這裏,元翊又笑了下,他坐到禦座上,一手壓在隐囊上。

“朕想聽聽韓娘子是怎麽說的。”他眨了下眼睛,“這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明姝躬腰,“是真是假……陛下是想要真的還是想要假的?”

真假對于這些人來說,并不是那麽重要。尤其這種香豔緋聞,就算是真的,對于上位者來說也無傷大雅,不過就是聽聽而已。何況宗室裏也有這種香豔事,要真是追查起來,恐怕不少人都要跟着遭殃。

元翊擡眼看了看她,“你膽子大了很多。”

“陛下難道希望民女慌亂不堪到口不能言?”明姝反問。

倒也不是膽子大了,只是有些事想明白了,就不覺得有害怕的必要。

“陛下難道為這種男女之事操心?”明姝又問。

“果然膽子大了。”元翊笑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她和幾年前果然還是不同了,但還是和以前一樣勾人心魄。不過現在已經不是過去,不能貿然出手。

元翊讓她坐到另外一張坐床上。

“朕想起當時在晉陽的時候,你曾經和朕說,想要為自己的夫婿讨一個官職。是不是?”

明姝點頭。

“實職是不行了。”元翊敲着手邊的玉珏,玉珏通體瑩白,他看明姝一眼,很快反把目光別過去。

“陛下能賜予一官半職,已是天恩。民女不敢做其他之想。”元翊看她,笑了兩聲,“好,看來娘子很為夫君着想。”元翊想了會,他點點頭,“好,朕知道了”

知道什麽了?

“尉遲家的人一直和朕說,是你逼死他們家女兒的?”元翊突然問道。

尉遲家這段時間因為愛女墜馬而亡,鬧得洛陽裏頭紛紛揚揚。不僅彈劾慕容叡私德,而且入宮和胡皇後哭訴這個狐媚妖女的不是。

明姝滿臉驚愕,“陛下,民女若是有那般本事,也不會站在這裏了。”

元翊定定的看她好會,嘴角勾的弧度比之前大了些,過了好半會道,“你未免也太小瞧你自己的本事了。”

這話什麽意思,是說她好呢,還是說她和尉遲家的人說的那樣,能活活把一個活人給逼死?

“朕決定了,”元翊突然道,“你夫君就拜為太散大夫。”

其實這個就是個散官,一人可以身兼多職。慕容叡還是并州刺史的時候,身上有個縣子的爵位,還拜為龍骧将軍。

比起慕容叡,官位着實是有些寒碜了。

“朕知道這些是太少了,不過他腿腳有疾,而且之前也沒有聽過他有過人的才智。朕會另外再賜予他其他的。”

“陛下恩德。”明姝從床下下來跪道。

元翊看她好會,笑了下。

中官進來,“陛下,皇後殿下來了。”

李太後已經被元翊送出宮送往瑤光寺出家為尼。畢竟是自己的生母,母子比父子還要多了一層懷胎九月的羁絆,父子為了争權奪勢可以互相殘殺,可要對自己生母動手,還不是那麽容易。

但是母子兩人再次同居宮城,也不可能了。尤其李太後下毒想要毒死兒子,少帝看的清清楚楚,哪怕他還好好活着,但這個心結終其一生都不可能解開了。

李太後出家之後,李氏一門幾乎血洗一空。李太後當初在後宮裏的安排也被一一拔出。凡是李太後安排入宮的妃嫔一并廢黜驅逐出宮落發為尼。

現在的皇後,是胡菩提的妹妹。

元翊看了一眼明前的明姝,明姝會意,“民女告退。”

說完,她飛快退出去。

她和這位胡皇後關系也不怎麽好,碰面之後,說不定胡皇後會趁機給她難堪。

女子遠遠比男子要痛恨所謂的狐貍精。要是被胡皇後撞見,還不知道要如何收場,她能當面嗆姿娥,但不能嗆一國之母。

她匆忙出宮,回府之後,看到門口車如流水馬如龍。

她臨走的時候,還沒有這麽多人,怎麽一回來就……

為了不引人注目,她特意從後面進去,一回房,銀杏迎了上來。明姝抓住銀杏,“外面那麽多人,怎麽回事?”

“陛下封了咱們府君好大的官!”銀杏也說不明白,“外面那些人都是來祝賀的。”

“尉遲家沒有來搗亂麽?”明姝坐在鏡臺前,把頭上的釵環之類取下來。之前要去面聖,打扮上難免要鄭重其事,一回來,就要把渾身的裝扮全都給換了。

“之前倒是有,不過被人抓走了。”銀杏說話間都透着一股歡雀勁頭,“早先府君說退婚的時候,答應不就行了麽?照着他們家的門第,也不可能尋不着好夫婿,偏偏一根腦筋全部用在府君身上。”

說着,銀杏過去給她把唇上的胭脂紅給抹掉,換了一身襦裙。

“長生呢?”明姝看了看屋子裏,長生不在。

“小郎君跟着府君到前面去了。”銀杏兩眼眨了眨,“這下恐怕所有人都知道了。”

尉遲家才說他和嫂子私通,私德不休。這邊皇帝變給了他更高的官位。他幹脆就把孩子給帶出去了,完全不顧尉遲家和其他人如何想。

這種霸道的作風,還真是讓人奈何他不得。

“知道也就知道了。”明姝破壇子破摔,她坐在那兒,“難道以前知道的人就少了?”

“那也不是,不過好歹沒幾個人說出來麽……”銀杏低頭。

正說着,銀杏看到那邊有侍女過來,她過去和侍女低語幾句,“五娘子,府君讓你過去。”

明姝正對着銅鏡擦去面上的脂粉,聽到她這麽說,手指在臉上擦了兩下,“算了,我不去。”

“五娘子?”銀杏奇怪道。

“我不去了。就說我剛剛從宮裏回來,身體不适,不能見客。”明姝說着,在銀杏手上輕輕拍了下,“你去前頭看着長生。那邊人多,長生淘氣愛亂跑,小心看着他,不要他亂跑亂跳。”

銀杏應答一聲就去了。

之前慕容叡被攻讦的時候,門可羅雀。結果半天的功夫都不到,就賓客滿座。

明姝不耐煩去湊這熱鬧,都是假情假意,擺在面子上的功夫,她去不去都無所謂。就是慕容叡去耀武揚威,一出之前的鳥氣了。

到了傍晚,那些賓客才漸漸散去。

長生學了一堆的話回來,小孩子模仿的本事格外高超,低頭哈腰的,嘴裏說的話能學個十層十。

明姝看着笑得樂不可支,長生學完,撲到她懷裏,仰頭格外驕傲得意,“阿娘,我學的像不像。”

明姝摸摸他的腦袋,點點頭,“我希望你以後長大了,不要有對別人卑躬屈膝的一天。”

“自然不會!”這話正好被入門的慕容叡聽到。他大步走進來,長生歡呼一聲,就撲到他懷裏。

慕容叡十分疼愛長生。鮮卑還真不怎麽疼愛兒子,兒子長大點,做父親的轉頭就把兒子丢到馬背上。

男孩需要磨難之後才能成為饒勇的男人。馬背上的人是這麽信仰的。

慕容叡對長生卻很疼愛,長到幾歲上面,也沒有要把他丢到馬背上的意思。

慕容叡一把把長生抱起來,大步走到明姝面前,“我聽銀杏說,你從宮裏回來,就身體有些不适?”

“嗯。我和宮裏屬性相沖。”明姝說着,看了一眼慕容叡膝上的長生。

慕容叡仰手在長生背上輕輕拍了一下,“阿叔有話和阿娘說,長生先去睡覺。”

長生有些不樂意,他的視線落到明姝身上,見明姝沒有出言反對,知道自己留不下來了,從慕容叡膝頭跳下來,背影裏都露出一股不情不願的仇大苦深。

慕容叡看長生離開,笑了下,“這孩子是真懂事了。”

他帶着長生見客的時候,長生擺明很不喜歡。私下還問了他幾次,什麽時候阿爺過來。

什麽阿爺,他就是他的阿爺!

他真是小看了慕容陟的本事!以前怎麽沒發現慕容陟這麽讨小孩的喜歡?說起來慕容陟對長生并不溺愛,甚至還頗為嚴厲。沒想到現在長生竟然這麽記着他。

慕容叡挑出一抹冷笑。

“今天陛下把你叫到宮裏有事?”慕容叡問。

慕容叡倒是不怕少帝會做出什麽。現在不比以前,少帝敢做出荒唐事,他就敢讓這個小皇帝領教一下後果。

“嗯,最近不是尉遲将軍彈劾你麽?讓我進宮問一下,當初我為你阿兄求官還是不是真的。”

慕容叡有些意外,過了好會,他鼻子裏嗤笑,“你怎麽回答的。”

“我說當然作數了。”明姝看了一眼慕容叡,慕容叡坐着,兩眼似乎不在意,但是手指卻在摳手下憑幾的幾面。

“難為你了。”慕容叡撇了撇嘴角,“那麽個廢物,你還要給他謀個位置。”

“好了,你嘴上也說人好聽點。”

慕容叡笑了下,“陛下封了我個天柱大将軍,另外領并州北道大行臺。”他說着,面有得意,“聽上去似乎還不錯,對吧?”

将軍前頭不管什麽名號都比不得一個大字,一旦加上去了意義完全不同。大将軍是實打實的掌控實權之人,而不是其他封號将軍,只是一個好聽的封號加官而已。

“……”明姝嘴張了張,“并州北道大行臺……”

慕容叡把她的話接了下去,“沒錯,晉陽還在我的手裏。”

“那胡将軍他……”

“啊,柱國大将軍,領關西道大行臺。”慕容叡說着,“小皇帝玩的一手好制衡。”

打進來之後,胡菩提趁機殺了一票人。少帝不信任宗室,同樣也不信任母族,這些日子以來,洛陽城南坊裏幾乎空了一半還多,那些人不是被流放,就是砍了腦袋,慕容叡前段時間避開胡菩提的鋒芒,躲到晉陽去了。讓胡菩提肆無忌憚,現在小皇帝有這樣的安排,看來已經對胡菩提有不滿了。

“那我們是留在洛陽還是回晉陽去?”還不等慕容叡回答,明姝嘆氣,“我不太喜歡洛陽,何況尉遲家和你又不死不休,留在這兒,不知道還會鬧出甚麽事。”

“別怕。”慕容叡手放到她的臉頰邊,“有我在,甚麽都不用怕。”

明姝定定看他,過了好會,終于憋不住笑了。

慕容叡看她笑的前俯後仰,差點沒繃住,“你笑甚麽?”

明姝終于笑夠了,她捂住嘴,兩頰嫣紅,眼睛泛着一層清透的水光,“不好意思,忍不住。”

慕容叡冷哼了兩下,“誰要你忍了。”

“我就是想笑。”明姝眨眼答道,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話似的,她嘴角忍不住勾起來,看的慕容叡嘆氣不止。

他幾次開口,最後嘴又閉上,最後滿臉糾結。一臉的:你想笑就笑,我不管你了。

明姝笑了好會,她揉了揉酸疼的兩頰,“我說,我們還是回晉陽吧。”她低聲勸說,“我不喜歡呆在這兒。”

慕容叡手掌放在她的肩膀上稍稍按了按,“要是長生長大了就好了。”

幾歲的孩子,勉強把話給說明白。騎馬拉弓都還不熟練,要是長生再大幾歲,或許就能幫着他做事了。

洛陽沒有他的人,實在是不放心。

挾天子以令諸侯,不管在哪兒,都是最有用的一招。

尉遲家的糾纏最後還是停了下來,能到高位的都不傻。尉遲家知道女兒墜馬若是仔細追究,和慕容叡是真的沒有半點關系。慕容叡是被他們所遷怒的,若是換了稍次等的人家,恐怕早已經被掀下馬,再無翻身的機會。

但慕容叡不但沒有被掀下馬,反而更上一層樓。就算再怎麽不甘心不如意,也只有這口惡氣吞下去,另做打算。

洛陽的凜冬很快過去,春風來了。外面山河一片綠意缭繞。

平常這個時候,不管是在代郡還是在晉陽,都是冷的讓人受不了,但是在洛陽已經春暖花開。

這個季節适合踏青,明姝帶着長生到外面走動。外面綠意盎然,生機勃勃。看的長生坐不住,帶上幾個家仆就出去撒野了。

郊外有些許貴族女眷出來游玩,但是礙于明姝現在在洛陽裏的名聲,沒有多少人願意過來,偶爾有幾個女眷看在慕容叡新貴的身份上,和明姝談了幾句。

明姝不愛和這些貴婦人打交道,随意說幾句話之後,便不說話了。

很快就安靜了下來,明姝也懶得找話題,她不是洛陽人,而那些前來搭話的人見明姝不找話題,很快僅有的幾句話說完了,場面一時陷入尴尬裏。

銀杏見侍女急匆匆趕過來,馬上走過去拉住人,免得這麽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落到那些貴婦眼裏,給明姝落下個話柄。

銀杏聽侍女禀報完,面色凝重,她過去在明姝耳邊小聲道,“娘子,小郎君和人打架了。”

明姝找了個理由出來,叫回來的家仆帶路,穿過一條小道,就見着男孩的痛叫。長生渾身狼狽不堪,頭發裏頭都挂着綠草梗,他被人按在草地裏,家仆們去拉,被他嘶聲力竭喝開,然後使出渾身上下的勁頭,猛地把壓在身上的男孩撲倒在地,抓起一邊的石頭瘋狂的往人腦袋上搗。

這不是一對一,而是一對多。

男孩們帶着野獸一樣的天性,也不知道何為公平正義,聚衆欺少,對他們來說是理所應當。

見着領首已經被撲倒在地,其他男孩慌張去拉,但是長生打的紅了眼,手裏的石頭直接砸在地上男孩的腦袋上,當即就見了血。到底是孩子,見到血,之前再怎麽威風,吓得作鳥獸散,連原來的首領都不要了。

長生打紅了眼,抓住石頭使勁往身下男孩頭臉上砸,明姝一把拉住他,“長生!”

她一把把他手裏的石頭丢掉,看着地上被打頂着滿頭血,連哭都沒力氣哭的男孩。

那男孩身着錦袍,肌膚白嫩,看得出來出身高貴,現在他滿臉泥巴,額頭上被長生砸出血,和泥土混在一塊,哭的稀裏嘩啦。

明姝把長生拉開,她飛快看了長生一眼,長生之前被那幾個男孩按在地上,渾身上下髒兮兮的,幾乎看不出身上袍服的原來顏色。

很快嘈雜的人聲由遠而近傳來。

一個貴婦急匆匆趕到,她看到明姝,怔松一下,眼底露出一絲輕蔑。

對方的家仆七手八腳的把自家郎君攙扶起來。

“原來是韓娘子。”貴婦人走進,面若寒霜,“不知道我家孩子到底犯了甚麽事,讓慕容小郎君如此對待。”

“阿娘,他和幾個人打我!”長生大叫,“他說我是野種!我不是!”

貴婦人眼裏譏諷更厚,“孩子之間的玩鬧罷了,哪裏需要動石頭砸人的。”說着貴婦人看向明姝,“玩玩鬧鬧也就罷了,竟然還動手,未免過了吧。”

貴婦人看不慣明姝。女子都不喜歡過于貌美的女子,認為貌美女子會引誘男子,牽動他們的神智,讓他們做出不可預期的事來。

經過尉遲家的事之後,明姝在洛陽貴婦人眼裏,狐貍精三個字已經深深烙印在她的腦門上,去也去不掉了。

“阿娘,他們說我是野種!”長生拉住明姝的手,擡頭道。

明姝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去。

“小孩子說的話,哪裏能當真。”貴婦人口裏這麽說,可是眼角洩露的一點輕蔑的光芒,卻告訴了她此刻的真實想法。

“是啊。”明姝也跟着笑起來,“孩子懂甚麽呢?”

話音落下,她就感覺長生抓住自己的手驟然收緊了。

明姝示意孩子松手,長生不情不願松開手。她緩緩走過去,“如同娘子所說,孩子的确不懂甚麽,都是父母的言傳身教。”

說罷,她猛然出手,一巴掌直接抽在貴婦人的臉上。

這變故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原本滿心憤慨又委屈的長生,頓時嘴張的老大。

明姝那一巴掌用的力氣不大,但是勝在聲音響亮。她是故意的。

“子不教父母之過,所以就由娘子承受了吧。”明姝望着捂住臉驚愕的說不出話來的貴婦人。

這些貴婦人平常鬥心思習慣了,明姝這種甚麽也不說,直接沖上來動手的卻還是頭一回見。

“有話沖我來,不要欺負孩子。”明姝說着緩緩上前一步,她兩眼的光亮亮攝人。逼得眼前的貴婦人向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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