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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家事

慕容叡下定決心, 要把長生給降伏。免得這死孩子又做出什麽妖來。

以前覺得這孩子挺乖, 也很懂事。經過那夜之後, 慕容叡算是知道自己簡直錯的離譜,這小子只是面上裝的乖巧而已,一旦作妖起來,簡直讓人防不勝防。

這麽小的年紀, 放別人家裏,最多是鬧着和玩伴騎馬,他竟然想着要離家出走, 離家出走也就罷了,竟然就差那麽點成功了。

要是真讓這小子跑出去了,恐怕是要臉渣滓都剩不下。

慕容叡不能對長生的任性聽之任之,見了給長生請的師傅,請師傅加重他的課業。孩子喜歡淘氣惹是生非, 就是因為剩餘的力氣太多了, 既然如此,把他全部體力給榨幹淨, 看他還有什麽力氣來作妖!

要不是這孩子腿才剛好, 他幹脆就讓這孩子去騎馬,一個騎個把時辰,就不信不累得和條死狗。

慕容叡安排好一切,長生咬牙切齒的開始背書寫字。看着長生昏天暗地的學那些典籍,再也沒有多少時間來胡鬧,才滿意點頭。

慕容叡沒那麽多時間親自來盯着長生, 他不但不清閑,還很繁忙。

并州大行臺,其實可以人在晉陽,但是少帝卻不讓他離開。慕容叡坐在宮裏的衙署裏,他看了看手裏的公文。

過了會,外面有人進來,“眀府,陛下召你入見。”

慕容叡點點頭,他把手裏的筆放下。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袍服,往外面走去,外面站着一個中官,中官看到慕容叡彎腰一禮。

慕容叡走在前面,中官緊跟其後,“府君,今日陛下有些生氣。”

慕容叡看過去,眼底浮上些許深意,“是……”

“還不是胡大将軍。”宮裏的人稱呼胡菩提為胡大将軍,中官壓低了聲音,“陛下想要任命幾個人,誰知道胡大将軍竟然……”中官頓了頓,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府君說陛下能不生氣麽?”

請神容易送神難,何況還是領了大軍過來的,讓人來容易,可是如何請走很難。慕容叡和胡菩提一道進來,可他現在人在洛陽,只要不到晉陽去,接受并州的全部兵馬,那麽他無法和胡菩提互為匹敵。

當初那一招制衡,少帝玩的還是不怎麽像樣。哪怕現在把他提到和胡菩提差不多的位置上來,但手裏沒有實實在在的兵權,那也只是花架子,看上去好看罷了。

慕容叡聽後,心下明了這中官是在替少帝在旁敲擊,他只是一笑,并不做聲。

到了明光殿,見着少帝面色陰冷,慕容叡俯身拜下。

少帝屏退衆人,此刻元翊的表情不如當初才回到洛陽時的意氣風發。

“陛下。”慕容叡拜下,元翊陰冷着臉,“今日之事,你應當都知道了吧?”

慕容叡佯作不知,“臣不知。”

元翊的臉色更加陰冷,“慕容府君,現在不是打啞謎的時候了。”

慕容叡這才把臉上的懵懂不知給收起來稍許。元翊坐在禦座上,滿心的憤慨,“胡菩提這個人,太不知好歹!”

“當初是奉了朕的命令,現在反而還替朕操心了。”元翊每說一句,就咬牙切齒一聲。當初用的順手的刀,沒有想到不是一把聽自己使喚的刀,甚至現在還有自己當家做主的意思。

慕容叡聽後,心裏偷笑。元翊自己要玩制衡,那也罷了。反正帝王心術,也就是這兩個字。可是到底從小長在母親的羽翼之下,李太後又忌憚兒子學成之後對自己有所威脅,也從未讓兒子學多少。

于是造就了現在這幅局面。

元翊滿臉暴躁的從禦床上下來,兩手背在背後,在殿宇之內走了幾圈。他神情焦躁,卻又無計可施。

胡菩提的大軍讓他格外忌憚。宗室們之前也被殺的殺,驅逐的驅逐。剩下來那些清貴的世家,清貴有餘,但沒有一個能擔得起這個重任。

“朕恐怕是給自己招來了一個董卓。”元翊咬着牙,他看向慕容叡,“府君難道半點辦法都沒有嗎?”

慕容叡看了元翊一眼,到了現在元翊的年紀還是沒多大,甚至還比他要小點,不過這小點感覺給他不是小那麽一點點,而是差距很遠。

“陛下,如果要對付胡菩提,不僅僅是對付胡菩提一個。”慕容叡坐在床上,微微躬腰,露出恭順的姿态,“胡氏族人也有不少,而且盤踞在重要的位置,就算殺了一個胡菩提,可是其他人也不是容易對付的角色。”

元翊的臉色當即就變了,他越發焦躁,“那要怎麽辦!”

他猛地擡頭,看向慕容叡,宗室們絕大多數被貶谪往地方,洛陽裏頭的确是留下來幾個。但是突然啓用那些宗室,恐怕會引來胡菩提的忌憚。到時候恐怕大事未成,就要被撲殺。

慕容叡依然低着頭,他一言不發,元翊心下冒出濃厚的不安,他盯着慕容叡,“府君或許可以回晉陽,搬來兵馬?”

慕容叡當初并沒有帶來并州所有的兵馬,前段時日因為北面蠕蠕作亂,朝廷不得不加強了關于北邊諸鎮的駐軍。晉陽這個朝廷的北大門,自然不能例外。

“臣……”慕容叡臉上冒出苦笑,“陛下能想到,胡菩提何嘗又想不到呢?”

元翊見他拿自己和胡菩提相提并論,心下不滿。可是想明白話語內的意思,一張臉頓時慘白。

“臣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臣現在就算想離開洛陽,恐怕也不行了。”慕容叡幽幽的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苦笑,“何況就算臣真的回了晉陽,照着晉陽的兵馬,恐怕也是捉襟見肘。”

“對付胡菩提,要消耗許多兵力,更別提還有北方的蠕蠕……”

慕容叡的話被少帝擡起手打斷。

“兵力不足,朕已經想到了。”元翊臉色蒼白,“朕有辦法。”

慕容叡垂首不言,此刻還是老實點好,等小皇帝自己把話說完。要是顯得太熱絡了,反而容易招來懷疑壞事。

兩人商議了許久,元翊才讓慕容叡退下。慕容叡一走,偌大的殿宇內就剩下他自己一人。

元翊并不想讓那些中官宮女進來。那些人看着有個人樣,但是進來之後如同石頭一樣,站在那兒沒有半點活氣,倒還不如讓他自己一個人好好呆着。

過了良久,元翊才讓一個年紀大的中官進來,他問中官,“這些日子太後在瑤光寺裏如何?”

他回宮的那天,母子相見大吵了一架,他一怒之下用了當年李太後處置先帝皇後的法子,讓她落發為尼到皇家寺廟瑤光寺裏修行。

權力相争可以讓父子兄弟反目成仇,也可以讓母子互相怨怼,他怨恨母親的狠辣無情,哪怕已經落敗,還要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說他請回來一個董卓,将來擺不平局勢。

他憤怒不已,幹脆遠遠把母親送走。可是現在他發現,母親說的那些話竟然都是對的。

元翊握緊了拳頭。

“準備一下,明日朕去瑤光寺探望太後。”元翊道。

太後到底在朝堂上睥睨衆臣将近二十年,其中有些手段用的爐火純青。或許還是要問問太後比較好。

元翊去看李太後,是微服出行,喬轉打扮成平民模樣,到瑤光寺裏相見。

但是一次見面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元翊在朝堂上,實在是有太多的事不懂。這些衆臣們不可能教他。只有掌控朝政多年的生母才行。

一次兩次,或許不會被人發現,但是次數不多,就不行了。

長樂公主去瑤光寺上香的時候,意外瞧見在元翊身邊伺候的中官。

元翊天性多疑,身邊的人一旦穩住了,那就很少有換。長樂公主回洛陽之後,也常常進宮,和這位皇帝弟弟見面。哪裏認不出來。

當即她并沒有打草驚蛇,而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悄悄回去,然後把此事告訴了胡菩提。

胡菩提和長樂公主沒有多少夫妻情誼,但天子去見太後這麽大的事,他不可能因為兩人毫無夫妻情誼,就随意丢到一邊。

李太後那個人,從一個妃嫔到皇太後,進而掌控朝政這麽多年。要說沒幾分本事,那是不可能的。哪怕現在她羽翼盡除,也不知道她能幹出什麽事。

胡菩提不是一個小看女人的男人。

他沉吟一會,當即叫了人過來,派人去一趟瑤光寺。

朝廷之上雖然還有一個慕容叡面上和他平起平坐,但是慕容叡手裏并沒有那麽多的兵馬可以和他制衡,而其他人,不聽話的反骨早已經收拾幹淨。

誰又能和他叫板。

胡菩提看了一眼面前眼睛裏閃耀着興奮和激動的長樂公主,想起長樂公主和李太後之間的恩怨,心頭漸漸漫上一股不舒服。

長樂公主雖然沒了生母,但自小是李太後養大的。李太後對先頭的皇後下手狠辣,可對長樂公主卻是十分疼愛,不管什麽都是洛陽宗室公主裏的頭一份,就算是元氏諸王,恐怕也沒有她一個逍遙自在。

胡菩提想着之前長樂公主和他說的那些話,目光沉了下來。

長樂公主察覺到他的些許不對,“怎麽,我特意過來給你帶這個消息,難道你還不高興?”

胡菩提笑笑,“公主多慮了,自然不是。”胡菩提他看了長樂公主一眼,“說起來,我和公主成婚這麽久,還沒有個一男半女。”

夫妻情感淡漠,來往的都很少。長樂公主還有自己的公主府,平常兩人各自玩各自的,她不管胡菩提養的那些姬妾,他也不管長樂公主有多少面首,彼此相安無事。

長樂公主笑,“大将軍早就有好幾個兒子了。”

只是那些兒子都是庶出,和那些姬妾生的。

“那些也算不上。”胡菩提看了一眼長樂公主,長樂公主容貌說不上美,但勝在會裝扮。明明不出色的容貌也能妝點出幾分姿色來。

“那還不夠。”胡菩提盯着長樂公主,如同盯着一盤上好的肉,“我們夫妻一場,總不能一男半女都沒有留下吧。”

長樂公主看着胡菩提,心頭如同被吞了穢物一般,難受的叫她說不出話來。

這女人太薄情寡義,他也沒有個嫡子。生個孩子,好讓這個女人把心思好好的收一收。免得将來給胡家惹出麻煩來。

胡菩提派去的人很快去了瑤光寺,不多時修行中的李太後便一病不起,很快暴斃而亡。

胡太後死的時候,口鼻流血,很明顯是被人給毒死的。而下手的人會是誰,放眼整個洛陽,有膽子的人只有一個。

元翊失聲痛哭,要給胡太後舉行國喪。

明姝在家裏聽着外面的風風雨雨,叫人把庫房裏頭的素布全都拿出來。她早覺得李太後活不長,私下裏叫人囤積了不少素布,這時候正好拿出來。

外面鬧得雞飛狗跳,府內如同一處世外桃源,把那些煩心事全部隔絕在外。

“這洛陽,還真是變得快。”銀杏從侍女手裏拿了扇子給明姝扇風。洛陽裏頭的天氣熱的很,她們以前就領教過洛陽的酷熱,哪怕屋子裏頭有冰,還是擋不住外面的炎熱。

銀杏手裏持着長柄團扇給明姝扇風,“聽那些尼姑說,明明前兩天還好好的,結果只不過是一個晚上就不行了,一天還沒熬過了就沒了。”

銀杏壓低了聲音,話語裏暗暗含着興奮,“聽說,太後是七竅流血,把一群尼姑都給吓破了膽。”

這話在明姝面前說是沒事的,而且也不怕傳出去。

明姝的眼睛從面前的書卷上挪開,對上銀杏的雙眼,“真的?”

銀杏點點頭,“真的!這話只敢在私底下說,說是太後是被人毒死的!”

明姝噓了一聲,她聽着這話也就當解悶,“這話記得可別在外面說。”

說着,明姝想起,現在她自己也不耐煩和外面那些貴婦來往,就算是國喪,她也不是什麽外命婦,當然用不着和那些貴婦有什麽來往。

“奴婢記着呢。”銀杏說着,扭頭看了看漏壺,“五娘子,到去看小郎君的時辰了。”

自從上次長生離家出走未遂,慕容叡就授意教課的師傅給加了許多課業,幾乎把長生給困在屋子裏頭不準出來。

明姝心疼,想讓兒子有出去玩耍的機會,慕容叡卻說長生這麽大了,也該知道些道理,要是不讀書,連道理都不知道,回頭和人交際,只能叫人看笑話。

于是只能作罷。

只是明姝會挑個時候去看看長生。

明姝起身去長生那兒,因為西安阿紫師傅還在教課,所以明姝不進去打攪師傅,就站在門口。

她腳步很輕,但長生比平常人要敏感,很快就察覺到了異常,他擡頭往外面看。現在窗棂上蒙着的那些布為了通氣祛暑,都已經去掉了。果然他擡頭就看到了外面的母親。

孩子對熟悉的母親總是分外敏感,明姝一來,他就立刻擡頭看到外面的明姝,明姝才往裏頭看,就和孩子的目光撞了個正着。

原本沒打算打攪他的,明姝退後了一步。屋子裏嚴厲的師傅,已經把書卷敲在他頭上。

師傅是大儒,有脾氣,力氣也絲毫沒有因為學生是個孩子而松多少。

長生啊的痛叫一聲,兩手抱住腦袋。滿臉委屈巴巴。

明姝看到自己打攪孩子上課了,轉身和侍女暫時離開。

長生看着明姝走開,心下失落。但在師傅的威壓下,老老實實讀書。

孩子淘氣,一旦有父母嚴厲管束,除非天性惡劣,基本上都會乖乖收斂。

長生認命,老老實實任由師傅考他的功課。過了好會,課教完了,他才能稍稍喘口氣。

長生和一個乖孩子那樣,送師傅到門口,然後盯着先生的背影,心裏呲牙咧嘴的咒師傅最好明天摔一跤別來了。

“長生。”明姝瞧着師傅都離開了,她才過來,長生看見她,嘴翹的幾乎能挂個葫蘆。扭頭就往屋子裏頭跑。

這孩子認死理,見不讓他回去,就把一圈人都給讨厭上了。明姝也沒有例外,明姝一過來,他就掉頭跑到屋子裏。一副不想見她的樣子。

明姝站在門口看了好會,見到長生趴在那兒,心裏嘆了口氣。長生不想見她,她也不好逼孩子。

她轉過頭,打算離開。

長生趴在床上等她來哄他,結果聽到腳步聲越來越遠。長生一個激靈,他擡頭去看,見着明姝走了。

現在他一天能見阿娘的次數有限,這次錯過了就要等明天了。而且阿娘也不是每天都來,聽說,聽說外面發生了大事,每家每戶都忙得很。阿娘要是忙起來,也不可能天天看他。

長生一躍而起,直接跑出去,抱住明姝的腰。

他長得快,手勁也大,兩只手抱住她的腰不撒手。

“阿娘要去哪裏!”長生仰頭不滿問。

明姝腰被長生死死抱住,她低頭看他一眼,哭笑不得,“你不是不喜歡見到阿娘麽?”

這孩子對她的不滿都快要溢出來了,她當然不會繼續在他面前,免得他滿心不痛快。

“……”長生被說的啞口無言,他嘴嘟的更高,但是兩手抱住她的腰,沒有半點放開的意思。

“好了,好了,阿娘現在哪兒都不去。”明姝拍拍他的腦袋。

長生氣憤明姝不回去,可是心裏還是渴望母親的懷抱。明姝和他一塊進屋子裏頭之後,他難看的臉色終于緩和下來。

明姝看了一下長生腦袋上敲出來的包,師傅是真下手敲,隔着頭發都能摸到一個包。

她給長生喂了點水和點心,而後陪着長生到外面玩耍。

長生喜歡的游戲是蹴鞠和騎馬,射箭暫時還沒到能拉開弓的時候,所以只能玩這些,玩了半個時辰,明姝都快累趴下了。她不知道自己生的孩子怎麽這麽有精力!

明姝實在扛不住,自己到一邊看長生玩。

長生又砰砰跳跳玩了小半個時辰,才把剩下來的那點精力給耗費幹淨。明姝讓他回去休息,畢竟到了晚上,慕容叡要親自來查看他這一天學的東西,若是過不了的話,弄不好又要挨一頓罰。

長生不情不願去了,臨走的時候,又說了一次想要回慕容陟那兒。明姝自然不會真的回去,随意找了幾句話搪塞過去,長生生氣了,回身過去,腳踩在地上噌噌作響。

銀杏在一旁看着,搖搖頭,“等過幾日就好了。”

小孩子的脾氣大,可是忘性也大,等到時間一長,知道回去沒有什麽希望也就把這事給忘了。

銀杏說的似乎也有幾分道理,明姝沒辦法和孩子說清楚這裏頭的內情,也只有這麽處理了。

她和銀杏出來,一個侍女跑進來,“娘子,代郡那邊來人了!”

明姝知道慕容叡把劉氏送回了代郡,這時候那邊有消息,多半是和劉氏有關。從代郡老家來的人帶來了一封書信,明姝親手打開一看,書信是慕容陟親手寫的,她看完之後,心頓時沉到谷底。

漂亮的眉頭蹙成了一個尖,她一把把書信捏在手裏。

她看向外面,“府君還沒有回來嗎?”

銀杏看了一眼外面,搖搖頭。

明姝把書信收好,“我去找他。”

馬車都是時刻準備好的,明姝乘車出了門。

慕容叡此刻在宮城裏,宮城這個地方,沒有令符是進不去的。

她只能焦急的等在外面。

現在國喪期間,出入宮門的皇親國戚比以往多。那些人大都聽過明姝的事跡,見她的車停在那裏,都不由得好奇看看。

“韓娘子是不是有事?”外面響起了胡文殊的嗓音。

明姝稍稍在車內掀了車廉,見到胡文殊騎在馬上。

現在宮內為了李太後的喪事亂糟糟的,銅駝街那兒恐怕也好不到哪裏去,等慕容叡出來也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去了。

“不知道将軍可以給我帶一句話給府君,就說家裏有急事。”

國喪之下,家裏之事好像都不算什麽了。明姝說出這話,都有些猶豫。

胡文殊并沒有半點輕蔑,面上露出一股慎重,他對明姝點點頭,“好,我見到慕容府君一定轉達。”

說話間,另外一輛馬車停住。馬車四角是垂下的流蘇,流蘇上點綴以價值連城的美玉,車廂上的朱色已經換了樸素的素色,但是內壁卻還是柔軟的錦緞,錦緞上暗紋若隐若現,展現低調的奢華。

長樂公主示意車夫停車,伸手撩起車廉,看到胡文殊在馬上和車裏的女人交談了幾句,調轉馬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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