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9章

因為季裴遠的悉心照顧, 本以為這傷至少要養兩個星期去了,但官穎在第四天的時候就可以在家裏走動自如了。官穎的腿傷恢複得很快。她在季裴遠家裏養傷的這一個星期簡直都要樂不思蜀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除此之外, 季裴遠還總會找各種機會與她親近。一開始官穎還有些不好意思,到後來索性自暴自棄地沉迷于其中。

在季宅混吃等死的第五天, 季裴遠去公司上班以後,家裏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官穎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 張媽忽然慌慌張張地走進客廳, 小聲沖官穎道:“官小姐, 大少爺回來了。”

官穎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說的大少爺是誰,興許是住得太舒服,她都快忘了, 這宅子的另一個主人——季裴遠的大哥。

張媽前腳剛跑來跟官穎報完信,後腳季天行就已經踏進了客廳。

于是,披頭散發、穿着睡衣光腳躺在沙發上的官穎就這麽和那個高大冷漠的男人的視線對了個正着。

官穎有些尴尬,但還是很快從沙發上站起身, 尋思着還是該主動做個自我介紹:“季……大哥你好,我叫官穎,是……”

季天行:“我知道你, 官穎。聽說你受傷了?”

官穎點了點頭:“嗯,拍戲的時候腿被砸了一下。”

季天行:“既然腳上有傷,不必拘謹,你坐下吧。”

官穎:“……哦, 好。”

怎麽看都覺得這位大哥來者不善,他自進門後,臉上連一絲表情都沒有。官穎在圈子裏混了這麽多年,也算是識人無數。一看就知道,季家大哥肯定是不待見她的。他看她的眼神,是以前她見過的豪門公子哥們看那些靠潛規則上位又想讨好他們的女星的眼神,疏離而不屑。

官穎想,這可不好辦了。

季天行在官穎對面坐了下來,朝旁邊的張媽吩咐道:“張媽,上次我從福建帶回來的金駿眉還有剩嗎?”

“還有,大少爺,我去給您泡點兒?”張媽緊張地視線在季天行和官穎之間來回逡巡了一下,連她都察覺到了這氣氛不對。她尋思着,要不要通知小少爺呢?

季天行點了點頭:“嗯,去吧。”

張媽一走之後,季天行換了個坐姿,他斜靠在沙發上,一只腿優雅地擱在另一只腿上,目光不鹹不淡地落在官穎身上。

官穎知道,這是要進入正題了。

季天行:“不知道裴遠有沒有跟你提過,我是季天行,他的大哥。”

除了知道季裴遠有個大哥之外,官穎對他是圓是扁,年方幾何,在幹什麽還真的是一無所知。

官穎禮貌地點頭:“嗯,我知道季裴遠有個大哥。沒想到這麽快能見面,與有榮焉。”

季天行頓了頓:“那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官穎心道,沒錯沒錯有屁快放,誰也別浪費誰時間。

季天行道:“裴遠因為你的原因,得罪了蕭家的人,以至現在兩家鬧得很不愉快。本來我們生意上是有些往來的,現在蕭家處處與我們為難。”

官穎心裏咯噔一跳:“什麽得罪蕭家,怎麽回事?”

季裴遠從來沒有跟官穎說過生意上的事情,他連自己家的事情也很少提。之前有兩次無意間問到,官穎發現季裴遠很明顯對他的家族有抵觸情緒,所以她也就很少主動問起了。她想季裴遠想要說的話,一定會主動跟她說的。

卻沒想到背地裏發生了這麽多事,她都毫無所覺。季裴遠從來不将負面情緒帶回來。

季天行看着她,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樣:“他果然沒告訴你。”

官穎有些坐不住了:“到底怎麽回事?”

季天行:“你都不好奇,你為什麽會受傷嗎?”

官穎聞言臉色一白,難道她這次受傷,不是一個單純的意外?

季天行繼續道:“你剛一出事裴遠就讓人着手去查了。結果還真被他查出了些有趣的事情。”

官穎手掌逐漸沁出冷汗,口幹舌燥,艱難開口道:“你的意思是……”

季天行:“正如你所想,這是有人一手策劃的。負責場景布置的場工被人收買了,在那架子上動了些手腳。當然,對方本意也不是要你命,他們的目的是讓你躺上幾個月,徹底退出這部戲。”

官穎坐不住了,她只想罵街。尼瑪那些木板又沒長眼睛,真被砸個正着,非死即殘。她如果是季裴遠,她也絕對不會放過那個在她背後耍陰招的小人。

季天行頓了頓:“你和那個叫辛然的女演員,似乎是有些過節?”

“我擦,我道是誰。”

官穎一時沒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不過沒想到辛然為了扳倒她,連這種事都能幹出來了。這是多大仇多大怨。

季天行在官穎爆粗口的那瞬間,神情稍微不自然了一下。不過他到底是涵養好,所以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辛然的後臺,正是蕭家的三公子。那人行事乖張,典型的纨绔子弟,但似乎對辛然很上心。”

前因後果梳理清楚了,官穎大概也能猜想到季裴遠為了她,肯定直接和蕭家撕破了臉皮。

季天行盯着官穎看了一會兒:“裴遠找人搜集了證據,直接寄出了律師函。辛然已經被帶回警局調查了,而蕭家那位公子也受了牽連。蕭家派人來講和,裴遠直接将人打發走了。”

官穎:“……”官穎心裏既爽又擔心,爽的是季裴遠毫不留情地處理了辛然這件事,擔心的是這次事情所造成的後果。向他們這種大家族之間利益牽扯的事情她不太懂,但她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事情讓季裴遠和家裏鬧得更僵。

果然,季天行的下一句話印證了她的猜想。

季天行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官穎的神情:“蕭家那邊很生氣,直接斷了和我們幾宗大生意上的往來。他們一直負責我們幾個産品的供貨,現在貨源突然斷了,搞得我們非常被動。父親已經聽說了這件事,他現在很生氣。”

官穎沉默了一會兒:“這件事,有什麽轉圜的餘地嗎?”

季天行:“有啊,讓裴遠撤訴。再去蕭家那邊道個歉。”

官穎:“……”MD還有沒有天理了,買兇行惡的人還要受害者去道歉?!要知道,當時若不是秦澤宇将她撲開,她搞不好會斷胳膊斷腿,或者直接被砸成植物人,甚至死了都有可能。也許她的演藝生涯,她的一輩子都會被毀了。能使出這種惡毒手段的人,憑什麽讓他們逍遙法外呢?這次放過他們,下次要是她再擋辛然的路,保不準他們還會幹出什麽缺德事來。

季天行:“裴遠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但是我想,也許你可以勸一下他。畢竟,我們覺得為了這點身外之事而影響整個家族利益,并不是一個明智的舉動。”

官穎沉默了一下,才道:“這件事情,恕難從命。”

官穎也是有脾氣的,她本身覺得季裴遠在這件事情處理上,并沒有任何問題,除了隐瞞她這點。本來如果季天行好言好語的跟她說這件事,她其實是可以勸說季裴遠考慮一下他父兄的立場。但是現在季天行這麽趾高氣揚的出現在她面前,用命令式的語氣強迫她低頭,她做不到。

還有,什麽叫‘這點身外之事’?!

季天行的印象分瞬間由不及格降為負數。

季天行大概沒想到官穎會拒絕得這麽幹脆,素來冷漠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不耐煩的神情:“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官穎優雅地笑了笑:“那請問你是在‘命令’我嗎?”

季天行:“……”

官穎又笑了那麽一笑:“那麽季大哥,請問你是以什麽樣的身份,來‘命、令’我呢?”

季天行從來沒被人這麽頂撞過,周身氣場瞬間暴漲:“官穎,你不過是個戲子。裴遠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認清自己的身份。”

官穎站起身:“你還活在封建社會?抱歉,我說話你肯定不愛聽。但我是人,不是奴隸。我們只是社會分工不同,商人也好,演員也罷,都只是一份普通職業罷了。你成功、有錢、體面、光鮮,但不代表着你就高人一等。就這一點來講,你和季裴遠差遠了。”

季天行被氣到不行:“滾出去。”

官穎:“本來也沒打算留。”

官穎徑自走出客廳,從衣帽間拿出自己的外套。

張媽慌慌忙忙地跟了過來,悄聲道:“官小姐,您別跟大少爺怄氣,他一直都是那個脾氣。從來沒人敢頂撞他,估計他也是氣急了。”

官穎笑了笑,沒說話,自顧自穿上了外套。

張媽急了,伸手拉住官穎的手:“官小姐,你這樣走了我跟小少爺沒辦法交代。我已經跟他說了大少爺回來的事,估計他現在正往家趕呢。要不,一切等到小少爺回來再說?”

官穎嘆了口氣:“謝謝你張媽。不過人家都趕我走了,我若還厚着臉皮賴這兒不走,未免也太沒骨氣了。季裴遠那邊,我自會與他說。這事兒不怪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