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官穎從季裴遠家出來後, 直接讓程橙接她去了片場。她的腿傷本來也好得差不多了,一般的文戲她都應該可以上了。如果真如季天行所說辛然被帶走調查,那現在導演應該非常着急。畢竟一下子缺了兩個主演, 她都不知道這戲應該怎麽繼續拍了, 難道要讓秦澤宇自己演獨角戲再後期摳圖麽……反正待在家裏也是沒效率地胡思亂想,還不如去片場解解導演的燃眉之急。
程橙一邊開車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官穎的神色:“穎姐, 出什麽事了嗎?
官穎單手支着下巴,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飛速略過的景色:“什麽出什麽事了。”
程橙斟酌了一下措辭:“我是想說……你怎麽突然走得這麽急, 不是說要住到下個星期嗎?”
官穎沒說話。
程橙轉頭看了官穎一眼:“你和季總吵架了?”
官穎搖頭:“沒有。”
程橙:“……那好吧。你要是心情不好, 可以跟我……”
官穎終于無語地轉回頭看了程橙一眼:“程橙同學, 我很好。所以……”
程橙:“嗯?”
官穎:“請你對你乘客的生命安全負責,不要辜負我想要趕快回去拍戲的這腔熱忱。”
程橙:“……”
官穎趕到劇組的時候果然正碰上導演在發愁。
“一個二個的都請假,還拍什麽拍, 直接領盒飯回家得了。”他因為不能對着官穎他們發氣,于是場工就不幸淪為了他的出氣筒。
官穎看着他甩着胳膊揮舞揚聲器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
“陳、陳導……”一個場記戰戰兢兢地開口。
導演轉頭瞪着那個場記:“幹什麽?你也要罷工?!”
場記:“呃……不是。導演,那個……”他伸手指着導演身後的官穎。
導演回過頭, 官穎就站在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沖他微微一笑:“陳導,我回來了。”
導演先是一副被雷劈中的樣子, 繼而轉瞬笑靥如花:“官穎!你的腳好了?”
官穎點頭:“基本好了。除了武打戲,其他的應該都沒問題。”
導演想起另一日季裴遠的低氣壓,有些不确定地問了一句:“你确定你可以?”
官穎為了證明自己‘可以’,還特地伸了伸腿給導演看:“活動自如。”
導演開心地沖剛才被他罵得狗血淋頭的一名場工道:“你們誰, 去吧秦澤宇叫出來。告訴他別躲在化妝間玩兒農藥了,女主都回來了。”
衆人:“……”
秦澤宇不到五分鐘就出來了。他大步邁向官穎這邊,走得有些急,像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樣子。
“官穎!你怎麽樣了?”秦澤宇在官穎面前停了下來。
官穎笑:“好着呢。之前沒來得及謝謝你,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秦澤宇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嗨,那沒什麽。你沒事就好。你怎麽不多休息幾天?傷口将愈為愈的時候最好別出來亂蹦跶,以免落下什麽後遺症。”
官穎擺了擺手:“勞碌命,閑不住。我本來也沒傷到骨頭,現在也好得差不多了。”
官穎看了看,周圍的人都忙着擺道具,調機位,她将秦澤宇悄悄拉到一邊:“我聽說……辛然也請假了?”
秦澤宇神色微變,壓低聲音道:“她跟劇組請了病假。不過我聽說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秦澤宇頓了頓:“有傳言說,她就是你這次意外事故背後的主謀。也不知是哪一環走漏了風聲,聽說她被請去局子裏喝茶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官穎先是故作驚訝,而後氣急敗壞:“是她?!什麽仇什麽怨,她要這樣陰我。”
秦澤宇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很明顯是因為妒忌啊,你擋她道了,之前《荒島你我他》裏你搶盡風頭,現在這部戲她只能演女二。你說她恨不恨你?官穎不是我說你,平時做事說話還是稍微注意一點。像辛然這樣的,我見多了。你能在圈子裏活到今天,也是一個奇跡。人家有靠山,你……”
秦澤宇說道這兒,忽然收了聲。
官穎看着他:“我怎麽了?”
秦澤宇搖了搖頭,移開眼神:“沒什麽。哎,導演叫你。你該去化妝了。”
官穎笑了那麽一笑:“你是不是覺得,我也是那種……靠潛規則上位的?”
秦澤宇立刻道:“不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官穎,”導演站在片場另一邊沖官穎做了個手勢,“準備好就先去化妝吧。”
官穎點了點頭:“好的,這就去。”
下午兩場戲都拍得很順利,一氣呵成。
中途休息得時候程橙欲言又止地蹭到官穎旁邊:“穎姐。季總到處找你……你手機關機了。他給我打了三個電話了。”
官穎喝了一口果汁:“你沒跟他說我在拍戲嗎?”
“說了,”程橙舉着電話,“我現在跟季總正在通話中,你要跟他說兩句嗎?”
官穎一邊喝果汁一邊翻劇本:“等我拍完再說吧。”她還沒想好怎麽跟季裴遠說,畢竟她直接和他大哥撕破了臉。現在她在他家人眼裏的形象肯定已經無法挽回了。
程橙沉默了一下:“哦,他說,如果你不想在電話裏說,也可以當面跟他說。”
官穎腦中警鈴大作:“什麽意思?你告訴他別亂來,等我拍完我會給他打過去。”
程橙看着官穎:“晚了……他剛才一直在片場外面等着。你說你不想跟他說話時,他就挂了電話。”
官穎:“……”
官穎莫名地有點兒慌了,她從座位上站起來:“陳導,我們可以開始拍了嗎?”
陳導正專注地看着監視器裏之前完成的片段,聽到官穎問他話,也只是敷衍地擺了擺手:“稍等一會兒。”
官穎:“……”
“官穎姐——”一個場工在門口長聲喚道,“有你的探班。”
他這一聲出來,整個劇組幾乎都聽見了。連陳導都好奇地往門口看了一眼。只一眼,他就立刻站了起來,沖官穎道:“官穎,還愣着幹嘛?快去吧。”
官穎還想做垂死掙紮:“陳導,我們的進度好像已經落後了。要不還是先拍戲吧?”
她說話間,季裴遠已經邁開步子向這邊走了過來。
陳導撇下官穎親自迎了上去:“季總。”
季裴遠沖他點了點頭:“陳導,我就來看看官穎。她腳還沒恢複,醫生本來建議她在家休息的。”
導演立刻一拍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我剛才也跟她說讓她不用急着回來的,她非說進度落下太多。這不,攔不住……”
官穎看得瞠目結舌……導演也是戲精。
季裴遠笑了笑:“我正尋思着要不要先接她回去休息,當然,這要看陳導你的意思了。今天的拍攝怎麽樣了?”
導演‘哈哈’一笑:“今天拍得很順利,官穎已經完成了她的部分了。官穎,你可以走了。好好休息,腳沒好就不要勉強回來嘛。”
季裴遠走到官穎身邊,低頭看着她:“我們走吧?”
官穎:“……”
官穎有些心虛地跟在季裴遠身邊。從片場到停車場這段路,煎熬而漫長——尤其是當事人全程保持緘默的時候。
季裴遠拉開副駕駛車門,官穎乖乖坐了進去。
季裴遠也跟着上了車。不過他并不急着發動車子,而是側身看着官穎,一直手懶散地搭在方向盤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
官穎感覺從他的視線上感受到了無可名狀的壓力,最後還是忍不住先開口道:“你生氣了?”
季裴遠笑了那麽一笑:“我為什麽要生氣?”
完了完了,他真的生氣了。
官穎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突然就慫了,明明她也沒做錯什麽。
她梗了梗脖子:“先說清楚,我沒不辭而別,是你哥把我趕出來的。”
官穎剛說完就想給自己一巴掌,選了個最糟糕的開頭。
季裴遠看着她,點了點頭,甚至帶了點鼓勵似的口吻:“你繼續說。”
官穎幹巴巴地望着他:“說……說什麽?”
季裴遠聳了聳肩:“比如為什麽關機、故意不接我電話啊,為什麽跑到劇組來自殘啊之類的,自由發揮。”
官穎:“……”
什,什麽叫‘跑到劇組來自殘”?
在季裴遠毫無波瀾的視線攻擊下,官穎縮了一下脖子:“我……”
“嗯?”季裴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微微上揚的尾音裏帶着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魅惑。
官穎洩氣道:“我承認,我是在賭氣。”
季裴遠仿佛聽到什麽有趣的事情,身體慢慢朝官穎這邊湊了過來。官穎被逼得不住往後退,這個人都快貼到車門上了。
季裴遠一只手撐在官穎後方的車窗上,将她禁锢在小小的空間內,低頭看着她的眼睛:“嗯,然後呢?”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官穎只要稍稍一擡頭,就能碰到那線條漂亮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