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
小時候游冠鴻每年都會去寺廟裏面跨年祈願,唯獨去年沒有去,游冠鴻懷疑就是因為去年沒有去許願,才會過得那麽兵荒馬亂雞飛狗跳,被冤枉和方思睿有一腿,清北班也沒上,還莫名其妙地被靳浩倫啃了,可見2013年真是不堪回首的一年。
南方沿海的小城市對于拜天公這種古老悠久的歷史風俗都很重視,對于牛鬼蛇神也抱有很尊重的敬畏之心,這次張晶瑩讓游冠鴻一定要跟着去,因為游冠鴻生病的時候張晶瑩去拜菩薩了,現在游冠鴻病好了要讓他去還願。
靳浩倫每年都乖乖地來拜拜倒是讓游冠鴻很意外,他看不出原來靳浩倫是這麽虔誠的人。不知道是全球氣溫變暖,還是他們長大了抗寒能力有所提高,靳浩倫和游冠鴻覺得沒以前這麽冷了,但還是一如既往地擁擠,擠得靳浩倫渾身發熱,還把圍巾給摘了。
以前游冠鴻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現在想想這麽多人同時都向天公伯求財求福求平安求學業求事業求姻緣,天公伯會不會忙不過來啊?所以有些願望就得排隊,一個個實現,這麽想來,也許自己小時候許的家庭幸福美滿這個願望,是被天公伯擱置了,排到非常非常後面,等天公伯處理到他的願望了,他已經從六歲長到十六歲,這個願望也随着成長而過期。
好像人總會在每個年齡段都有一件特別執念的事情,就算沒有實現,可一旦過了那個年齡就變得可有可無了,可能是因為錯過,可能是因為沒有能力,總之最後變成一個不痛不癢的、小小的遺憾。
“嘶——”
游冠鴻被香灰燙到了手,趕緊屁滾尿流地把手縮進口袋裏,大家高舉着線香,朝着天空虔誠祈願,香灰撲簌簌地掉落,落到衣服上留下髒髒的痕跡。靳浩倫長得高,被擠在一堆大爺大媽大嬸大叔之間,好幾次臉都差點被燙到。快要十二點了,大家都往殿門外聚集,希望搶到新年的頭柱香,因此場面混亂,但可能冥冥之中真的有天公保佑,每年都這麽無序,卻從來沒出過事。
“卧槽,差點哥的帥臉就要毀容了!”
靳浩倫往後仰了一下頭,躲過一個大媽有食指那麽粗的三柱高香。
“好擠,”游冠鴻被擁擠的人群身不由己地推進靳浩倫的懷裏,“好像快要敲鐘了。”
“走,我帶你去山頂。”
“還要爬山啊?”
游冠鴻有點不情願,他這人簡直懶進骨頭裏了。
“你是要擠死還是爬山,選一個。”
“爬爬爬。”
靳浩倫和游冠鴻兩個人小跑着跨上臺階,其實山頂就是寺後方的一個小亭子,那邊人比較少,一般都是對這種拜神求佛事情興趣缺缺的人的聚集地——男性和小孩尤其多。
還一分鐘就開始敲鐘了,山上的手機信號不太好,口袋裏的手機斷斷續續地在震動,游冠鴻掏出來一看,都是跨年祝福。靳浩倫圈着游冠鴻,忍不住就瞥到他的手機短信:
“看不出來鴻哥朋友還挺多。”
“我靠,怎麽說話的你?你才沒朋友,”游冠鴻反應過來,警惕地把手機貼到胸口,“幹嘛啦你,看什麽看?”
“就不小心瞄到了嘛,這麽兇。”
靳浩倫裝出委屈巴巴的樣子,但游冠鴻完全不領情:
“怎麽你的不給我瞄?”
“給你瞄給你瞄。”
靳浩倫把手臂繞到游冠鴻面前,把手機屏幕按給游冠鴻看,其實也沒什麽好看的,都是新年祝福,他們又是同班同學,誰群發一目了然。不過游冠鴻發現,靳浩倫的通知一直彈出來一個叫LooK[眼睛]的人發來QQ消息,游冠鴻點開一看,滿屏幕辣眼睛的“污言穢語”:
-倫醬新年快樂麽麽噠=3=~~~
倫醬在哪裏啊怎麽都不回人家
倫倫
倫
發個紅包炸你出來
[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不理人家你壞壞哼哼哼[圖片][圖片][圖片]
……
這些消息都是三分鐘前的,剛才人太多了,消息都接收不到,現在信號好了就變成了狂轟濫炸式,游冠鴻臉色一黑:
“這是陸可?”
“對啊。”
“倫醬,倫倫,倫……”游冠鴻念着陸可對靳浩倫不帶重樣的稱呼,做出一個嘔吐的表情,“嘔,他是不是還叫你老公啊?”
“都是他開玩笑好吧!你不是嫉妒——”
靳浩倫話說一半,忽然撞鐘聲傳來,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争吵,雙手合十,虔誠地閉眼許願。游冠鴻許完願把眼睛睜開,發現靳浩倫竟然還在許願,游冠鴻忽然覺得很有趣,他很少看到靳浩倫認真做一件什麽事,而且還會微微皺眉,游冠鴻以前不覺得靳浩倫的斷眉有什麽,忽然因為EXO裏吳亦凡的造型,斷眉忽然就成了一種流行,男生get不到,但女生就會覺得好帥好man好賽克西……
游冠鴻腦子裏正被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占據,忽然靳浩倫睜開眼睛,向游冠鴻咧嘴一笑:
“怎麽啦,看我帥呢?”
“……自戀狂。”
游冠鴻沒好氣地推了靳浩倫腦袋一把。其實游冠鴻一直想不通一些事情,他們莫名其妙地親了,但靳浩倫沒提,搞得游冠鴻如果心心念念就顯得他很小家子氣……可這算哪門子小家子氣啊?!跟你将近十年的兄弟在黑燈瞎火裏忽然對着你嘴啃上來,是個人都會在意吧?!游冠鴻掐指一算,眉頭一皺發現事情并不簡單:他們今年剛好認識第七年,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七年之癢定律?不僅适用于夫妻,還适用于兄弟!
“你今年許了什麽願?”
靳浩倫搭上游冠鴻的肩膀,跟他一起下山,似乎從小靳浩倫就愛這樣這樣黏着游冠鴻走,兩人好得跟連體嬰似的。
“就跟往年一樣啊,也沒什麽,你呢?”
“一樣一樣,加了一樣。”
“加了什麽?”游冠鴻随口一問。
“姻緣。”靳浩倫擲地有聲地說。
“靠北!”這種山都是崎岖的階梯,游冠鴻一聽差點滾下去,被靳浩倫扶住了,他心有餘悸地箍住靳浩倫,“媽蛋啊!吓死我了!都怪你!”
“……喂,兄弟,不是吧,這個也怨我?”
“都是你說的姻緣!”
游冠鴻這人的原則就是“千錯萬錯都是靳浩倫的錯”。
“哦咯,怎麽了嘛,你也可以求啊,來來來,趁現在去拜拜天公給你一段好姻緣,過了這村沒了這店……”
“你閉嘴——”
游冠鴻不知道靳浩倫是裝傻還是真傻,看他嬉皮笑臉的樣子越看越欠揍,那張嘴叭叭叭地說個沒完,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讨厭的人啊?!游冠鴻氣昏了頭,只想讓靳浩倫閉嘴,忽然惡從膽邊生,踮起腳尖張嘴啃上了靳浩倫。靳浩倫立刻噤聲,鬼迷心竅的游冠鴻反應過來想跑路,被靳浩倫用圍巾蓋住了腦袋,瞬間眼前一片漆黑,還沒等游冠鴻反應過來,他就像個蓋頭被掀開的、不知所措的新娘,靳浩倫把臉湊過來,用圍巾蓋住,在黑暗中憑直覺準确無誤地吻住了游冠鴻。
四面八方響起噼噼啪啪的鞭炮聲,震得游冠鴻的耳膜生疼,而他的心髒也因為歇斯底裏的跳動,撞得他胸腔隐隐作痛。
“你猜我求了什麽姻緣?”
他們還蒙在圍巾裏,在外人看來,他們這樣子肯定特別奇怪又搞笑,而且圍巾裏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見。
“……我他媽怎麽知道。”
“想不想聽?”
“不想。”
“那我偏要說——”
“啊哈——”游冠鴻吓得屁滾尿流地把圍巾從腦袋上揪下來丢到靳浩倫的臉上,“悶死我了!我走了!”
元旦放假回來,靳浩倫和游冠鴻兩人忽然關系就肉眼可見地淡了下來,主要是靳浩倫那方面,平時大家都知道靳浩倫跟哈巴狗似的屁颠颠地跟在游冠鴻身後,要是靳浩倫有尾巴,早就都搖斷了。
兩人關系一淡下來,立刻收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慰問,就連方思睿都來當和事佬,跟游冠鴻說別和靳浩倫吵架,都是兄弟,有話好好說。
游冠鴻委屈但游冠鴻不說,關鍵是這事能怨他嗎?他們很清楚兩人之間出了什麽問題,但這種問題靳浩倫沒辦法咨詢,憋在心裏如同憋氣,憋着憋着就把自己憋死了,但這事真沒法說啊……
方思睿看游冠鴻的眼神仿佛有故事,很貼心地說:
“如果有什麽需要可以幫你。”
“你幫不了我。”
“未必。”
“……你怎麽現在說話文绉绉的?”
“我他媽有嗎?”
“行吧。”
而陸可是應該是衆人皆醉我獨醒的典範,也可能他是同類所以對這方面比較敏感,他之前在3班,聽過一些關于方思睿和游冠鴻的風言風語,但他草草瞥過一眼,就知道方思睿和游冠鴻根本就不是這邊的人,至少他們不是couple。但分班之後,他光是看靳浩倫和游冠鴻之間的點滴接觸,就嗅到了這兩人之間的“奸情”,真的太明顯了,陸可和班上幾個腐女玩得好,都叫他可可姐,這群女生都是開玩笑居多,并不會真覺得靳浩倫和游冠鴻有一腿,把陸可給急死了。
陸可喜歡靳浩倫,雖然他旁敲側擊地說過幾次,但大家正常都不會往那個層面想,都覺得只是玩笑,當時不還說方思睿和游冠鴻是GAY嗎?人家還不只是純潔的革命戰友情。陸可看得出靳浩倫喜歡游冠鴻,太明顯了,這是什麽小學男生追自己喜歡女孩的垃圾手段啊?
喜歡你就欺負你,可勁欺負你,但不許別人欺負你,粘着你……唉,陸可酸得手腳蜷縮,靳浩倫不急,他都要急了……
另一方面,這也讓陸可萌生一些希望,也許,游冠鴻不是這邊的,靳浩倫是這邊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是不更文我25號得交論文初稿…我好命苦【馬景濤哭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