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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懲罰淫賊 (37)

,街角拐彎處突然冒出一個慌忙的人,他身後跟着一隊追趕的官兵,那被追之人見是迎親隊伍,乘亂混了進去,擡轎的轎夫被沖撞了,一時不穩,花轎一下子摔了下來,衆人大驚,檀芮趕忙跑上前,韓樹風急得趕緊下馬,他欲掀開簾子,卻被紅娘制止了,“韓公子,還沒到洞房,是不能見新娘的。”

韓樹風紅了臉,“那你們瞧瞧,有沒有傷到。”

陪行的丫鬟趕忙掀開簾子,張靈悅聽了韓樹風的話,臉上挂着嬌澀的笑,幸而那層粉抹得夠厚,才将她的臉紅掩飾了過去。

她柔聲道:“我沒事,只被震了一下,并無大礙。”韓樹風這才松了一口氣,衆人這才放心下來。

紅娘叉着腰大罵,“沒瞧見這在送親嗎?胡沖亂撞,要是傷了新娘,你們擔待得起嗎?”

追趕的士兵哪有功夫理會,急急地朝那人追去。那被追之人格外精明,專往送親隊伍裏鑽,讓士兵們投鼠忌器,也把送親的隊尾攪得亂七八糟。

這時,一個飄逸的聲音從衆人頭上掠過,極好的輕功。

檀芮擡眼,竟是冷嚴尋。他面色冷然,踩着送親的家丁,直朝那名逃竄的賊人而去,須臾之間,便一把抓住他的肩,“看你往哪裏跑!”

那人手裏卻藏着一把匕首,他回身便向冷嚴尋刺去。

“嗖!”一顆石子落在那人手上,他手中的匕首一下子落地,結了冷嚴尋之危。後續士兵追了上來,把那人牢牢捆住,一陣罵咧。

冷嚴尋回轉過身,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一眼便見檀雯手裏拿着個彈弓,一臉慧黠得意的笑,那雙烏溜溜的大眼晶光璀璨,閃爍如星,流波轉盼,靈活之極,好似單單一雙大眼睛便能說話一般。

冷嚴尋失神片刻,回頭吩咐,“把他抓回去,好生看管!若是再出纰漏,小心你們的腦袋!”

“是!”衆人恭敬答允。

紅娘滿臉怒意地朝冷嚴尋走來,又扯着嗓子大罵,“你們知不知道送親隊伍沖撞了是不吉利的!若是耽誤了吉時,你們擔待得起嗎?”

冷嚴尋還沒開口,檀雯便一下子賭了一句,“嬷嬷少些抱怨,這吉時便耽誤不了。”

聲音清脆如百靈鳥,冷嚴尋不由又看了她一眼。

這紅娘自然是認識檀雯,她和緩了神色,“四小姐,這規矩您有所不知,送親隊伍怎可受沖撞,還這般刀光劍影的,實在是不吉利。”

冷嚴尋開口道:“方才我們在捉拿一位潛逃的要犯,實在不是有意沖撞,還望見諒。”

“這不是我見諒不見諒的問題,這是事關……”

檀雯一下子往她手裏塞了一錠銀子,“好了嗎?這錠銀子足夠化解這沖撞了嗎?”

那紅娘臉上頓露笑意,又頗有些做作地說,“這,這怎麽……”

檀雯擺擺手,“嬷嬷,你要是再廢話,這吉時便真的要耽誤了。”

“欸,這,這就啓程。”紅娘轉身扯着嗓子喊,“啓程!”臉上還挂着濃濃的笑意。

檀芮看着冷嚴尋,一個想法突然便閃現在腦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來,張子明之事有着落了。

送親隊伍重新啓程,檀雯卻沒有跟上去,而是挂着似笑非笑的神色看着冷嚴尋。

冷嚴尋被她看得有些尴尬,他輕咳一聲,“你方才為何幫我?”還兩次,雖然第一次他根本不需要。

檀雯又露出慧黠的笑,“我幫你,自然是不會白幫。”

冷嚴尋挑眉,“你想怎樣?”

檀雯直截了當,“我想要你教我輕功!”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383章 拜師學武

冷嚴尋驚了一下,又上下打量着檀雯,這個一副小姐打扮的女孩兒要學武功?

檀雯看出冷嚴尋不信任的神色,不由噘嘴,“怎麽,你不想教?”

“我從來沒有教過人武功,而且,你還是小小女子……”

檀雯愈加不服,“女子怎麽了?誰規定女子就不能學武?”檀雯指着冷嚴尋,“還是,你根本不想教,這只是你的借口?”

“可,我們還不認識。”冷嚴尋神色有絲閃爍。

“現在認識不就可以了。”檀雯很是大方,“我叫郁檀雯,你叫什麽?”

冷嚴尋愣了一下,“你是郁家小姐?”他自然而然想到了檀芮,還有那樁案子。

檀雯有絲疑乎地掃着他,“我不像是郁家小姐?還是你跟我們郁家有過節?”

“過節?額……”冷嚴尋無法判斷那次算不算過節,“應該不算吧。”他告訴自己,他是秉公辦案。

檀雯也不去追究這事,她又問了一遍,“你究竟叫什麽?你到底要不要教我武功?”

“你大可以讓郁大人為你請更好的教習師傅……”冷嚴尋打算拒絕。

檀雯一下子打斷他,“我爹娘絕不會讓我學武功,他們都希望我像別的女孩子一樣好好做女工,可是天知道我有多讨厭做女工,每次都紮得滿手是針眼!”檀雯好似要向他證明一般伸出了雙手,她的手指白皙纖長,這樣張開擺在冷嚴尋面前,讓他很想捏上一捏。

冷嚴尋趕緊挪開了視線,“郁大人說得對,女孩子,還是好好學女工的好。”

檀雯氣得一下變了臉色,“你便是不想教咯!”她的脾氣倒是來得迅猛,頗有幾分烈性。

冷嚴尋從來沒因為什麽事情不知如何招架,眼下卻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她,他只能說:“我政務繁忙……”

“借口!”檀雯怒道,“你定是不想教我,有意尋的借口!”

冷嚴尋又不知該如何應答,這個小姑娘,真是讓他頭疼。他往常慣用的冷峻神色,眼下卻是半點擺不出來。

檀雯趁着他沒回過神,一下子從他腰間扯下令牌,拿在手裏,臉上頓時換上開心的笑,一副要挾神色,“原是刑部的。眼下你的令牌在我手裏,你若是不答應教我,我便不還給你!”

冷嚴尋見她耀武揚威的神色,竟是這般靈動,又覺她真是變臉如變天。

冷嚴尋若想拿回令牌輕而易舉,他卻突然不想這般直接粗暴,他問道:“你為何這般喜歡練武?”

“我也不知道。”檀雯面露疑惑,“可能是因為我大哥吧。”

她眼神裏閃着光,“你認識我大哥嗎?我大哥是郁懷智,此前在東遼駐守,是校尉。他武功可厲害了!可惜,他現在又到西涼去了……”

“有耳聞。”冷嚴尋道,許是他态度不夠熱忱,檀雯又露出了不滿神色,她晃着手中的令牌,“你還想不想要回令牌?”

“你為何一定要我教你?”冷嚴尋顧左右而言他。

檀雯一副妥協神色,“好吧好吧,我覺得你的輕功厲害,還算看得上眼,行了吧?我都誇你了,你還不肯答應?”

冷嚴尋倒有些哭笑不得,她真的率真可愛至極,讓他心裏軟了一下。但教她,似乎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我不會教人。”他還是拒絕了。

檀雯又怒了,“方才我幫了你,你不該報答我嗎?”

她的邏輯,真讓冷嚴尋有些啞然失笑,“你方才出手幫我,便是為了向我讨要這報答嗎?”

檀雯哼了一聲,“是又如何?我幫了你是真。”

“方才那人的匕首根本傷不了我,你救我是多此一舉。至于那紅娘,那錠銀子,我還你便是了。”

“你!”檀雯氣得在原地跺腳,她把那令牌塞進貼身亵衣裏,“你不教我,令牌就休想拿回去!”

冷嚴尋一下子怔然了,她竟用這手段。他輕咳一聲,“你別以為我,我不敢。”

“你若是敢,我就喊人,說你非禮!”檀雯說得理所當然。

冷嚴尋對她生出了更大的挫敗感和無力感,他感覺,他若是真的答應教她,這種挫敗感和無力感會愈發明顯。他轉身佯裝要走,“那令牌你喜歡你就拿着好了,我不要了。”

檀雯一下子便愣神了,站在原地惱怒地跺腳,“你!你!”她掏出令牌,追了上去,“我,我還給你還不是嗎!你就教我吧!”

冷嚴尋見她上當,嘴角勾笑,一回身便出手向令牌抓去,檀雯哪裏料到他會使詐,手裏的令牌輕巧地落入冷嚴尋手裏。

檀雯到底還是孩子心性,她的眼淚一下子便湧了出來,放聲大哭起來,冷嚴尋嘴角的笑一下凝固了,有些手足無措,“你,你哭什麽?我又沒欺負你……”

“你就是欺負我了!你就是欺負我了!”檀雯大聲地哭喊着,周圍已經有人圍了過來,他們見冷嚴尋穿着官服,長得一副兇相,檀雯又着實哭得可憐,都紛紛指着冷嚴尋指手畫腳。

“你究竟想怎樣?”冷嚴尋滿臉無奈,他今日便是敗在這個小姑娘手上了。

檀雯滿是哭腔地說:“我,我要你,教我學武功。”

“我……”冷嚴尋心裏那股無力感膨脹到極點,他很是無奈地點頭,“好吧……”

檀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下收了聲,“真,真的嗎?”

“真的。”

檀雯快速地擦着臉上的淚,“太,太好了,你以後就是我的師父了。師父,請受徒兒一拜!”她真的便沖冷嚴尋擺了一擺,臉上還是挂着方才的淚痕。

冷嚴尋心裏滿是苦笑,“但我很嚴厲的,到時候你再像現在這般哭鬧,我便不教了。”

檀雯連連保證地點頭,“我定是不會的!”

“我每日閑暇的時間不定,我閑暇了,便在你們府裏後門放信號,你留意着。我只等一刻鐘,若是一刻鐘之後你出不來,我就走了。”冷嚴尋列出一個個條件。

檀雯又是一陣連連點頭。

冷嚴尋看着她臉上挂着的淚痕,丢出一塊手帕,“擦擦,免得叫人覺得我欺負你。”明明他才是被欺負的那個。

檀雯接了過來,可憐兮兮地擦着,“我一直很想大哥,我想要他教我練武,可是他每次回家,都帶不過一個月,我沒人陪,沒人懂,我就只想學武,做我喜歡做的事而已。”

冷嚴尋心裏動了一下,放軟了語氣,“明天開始。”然後他轉身便走了。

檀雯突然想起一個關鍵的問題,“師父,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你要是耍賴怎麽辦?”

“刑部捕手冷嚴尋。”

冷嚴尋,檀雯在心裏喃喃地重複着。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384章 癡心冬蟬

送親隊伍一路順暢地到了韓府,朱紅銷金的匾額上大書“韓府”二字。整個府衙人來送往,客送官迎,百般熱鬧。走進內裏,端的氣派,入內便是曲折游廊,院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整個院落花團錦簇,花彩缤紛,風景極佳,時時細樂聲喧,處處錦繡盈眸。

檀芮倒是有些驚詫,韓樹風只是庶子,如今娶的張靈悅亦是家道中落的商賈之女,竟也辦得這般氣派,可見韓家确實頗有財氣。

新郎新娘行了禮便被送進了洞房,檀芮料想,裏面定是格外熱鬧,檀芮終究不是韓家之人,便也不方便入內。惜兒又是一副饞貓模樣,盯着酒席上的各色美食垂涎不已,檀芮便讓她們也入席開懷吃了一餐。

酒足飯飽,賓客們便開始各種笑鬧,韓樹風被他們不停灌酒,臉上已經一片緋紅,大有不勝酒力之兆。

檀芮覺得過于喧鬧,便領着她們三人走到院中透氣,也可順道欣賞一番韓府的景致。

走在院中,沒幾步便能遇到滿是醉态的賓客,檀芮盡數微笑相對。她尋思着找個僻靜之處與冬蟬好生說些體己話,她們便走到一處僻靜的池塘邊,見四下無人,檀芮正要開口,偏偏另一個人突然一下子闖了過來,趴在池塘邊嘔吐不已。

她們看着這人的側臉,都驚住了,竟在此碰到他。

華殷的臉滿是不正常的紅潤,臉上盡是痛苦的神色,在檀芮的印象裏,華殷都是翩翩公子的形象,從來沒有任何失态,而如此狼狽狂嘔,更是前所未有。他吐得七暈八素,完全沒有注意到在一旁的檀芮。

檀芮見他吐得難受,不由問道:“華公子,你沒事吧?”

華殷猛的擡頭,便見到檀芮的臉,他頓覺失态,有些沒站穩,身子向池塘仰去,檀芮一驚,條件反射地拉住他,華殷本就有醉态,檀芮這一拉,他整個人都倒在了檀芮身上,将她死死壓住,雙手穩穩當當地便覆在檀芮的雙峰上。

華殷感到身下一片柔軟,又有一股淡香,有些愣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亦沒有察覺自己的手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

檀芮頓生惱怒,綠枝惜兒終于也回過神來,有些粗暴地推開華殷,把檀芮扶了起來,“小姐你沒事吧?”

檀芮摔得後腦勺有些發疼,見方才華殷的神情,還有他的手……氣氛尴尬,她不好發作,只露出一絲惱意,不言語。

華殷回過神來,面色愈發窘迫,滿是倉皇,“方才我失禮了,郁小姐,莫怪……”

檀芮也不知該如何回答,難道真的說沒關系嗎?況且方才也怪自己,她就不該伸手拉他那一下。

她面色冷然,語氣亦是頗帶寒意,“華公子今後還是莫要如此豪飲,免得在人前失了儀态。”

華殷被她的話噎住了,面色愈發難看,他本就頗有小女子之态,如今更是手足無措,不知如何反應。檀芮心裏更生不喜,“華公子若沒旁的事,檀芮就此別過。”

華殷磕磕絆絆地說:“郁,郁小姐,慢走……”

檀芮剛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只背着身,“華公子和我夫君的妹妹褚小姐的喜事我已經聽聞,還未及向華公子賀喜。日後我們便是一家人,總難免有遇到的時候,我不希望生出什麽是非,華公子明白我的意思嗎?”

華殷面色愈發紅潤,“我明白。”

“多謝。”檀芮冷淡地說,說完便走了,徒留華殷一人在原地失神。

檀芮快步離開,不覺四處張望着,她們也緊張了起來,四處張望着,幸而此處僻靜,并未有旁人。但她們沒有注意到,湖的那邊便是一處院落,有一人站在閣樓上遠遠瞧着,不覺滿是驚詫,那人轉身便快步下了閣樓,往檀芮的方向而來。

她們快步行着,又走了頗遠,才重又停了下來,這下她們起了防備,事先把周圍好生查探了一番,确信并無人在旁,才終于放下心來。

惜兒有些憤然地說:“我還以為華公子是正人君子,可是方才他壓在少奶奶身上,眼珠子轉都不轉一下,滿是淫邪之氣。”

檀芮一下子又有些惱了,下意識地攏了攏衣服,若是褚恒知道了,定要嚷嚷着把他的手卸下來。

冬蟬亦道:“小姐,你說華公子不會還對你有意吧?雖然過了這麽多年,他可一直都沒有娶親。”

“瞎說什麽。”綠枝訓斥,“這件事以後不要亂提起,只怕被有心人聽了去,挑撥關系。”

冬蟬和惜兒都讪然地閉上了嘴,檀芮亦道:“綠枝說得對,以後決不能再提及此事,我和華公子本來就沒有什麽,但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保不準別人會怎麽說。”檀芮又補充道:“這件事不要讓少爺知道,免生誤會。”

她們便都應着點頭。

檀芮看着冬蟬,“冬蟬,我今日是有話對你說。”

冬蟬見她神色眼神,不似平常敘話,便有些緊張起來,“小姐要與我說什麽?”

“我便直接了當地說了,你對哥哥,是不是還存着幻想?”檀芮直言相問,“你是不是動過心思,想要嫁與他,哪怕做個填房?”

冬蟬神色滞了一下,臉上泛紅,又有些躊躇,“我……”

“你說實話。”檀芮道,“我想聽你真實的想法。”

冬蟬看了檀芮幾秒,然後重重的點頭,“說我沒有想法,那是假的。我雖然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敢又非分之想,但少爺待我甚好,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下人,我心裏感動,也愈發喜歡着他。”

檀芮面露憂慮,“那你可曾向哥哥表露過這份心思?”

冬蟬搖頭,“我不敢,我怕我一說了,少爺就把我趕走……現在,至少我能默默地守在他身旁。”

檀芮有些心疼,“郡主她難道瞧不出你的心思?她能容你嗎?”

冬蟬神情暗淡了一下,檀芮隐隐有了猜測,“她是不是薄待于你?”

“也,也沒有……”冬蟬含糊地說,檀芮卻愈發覺得其中定有端倪,“你連我都不說實話?”

冬蟬眼圈有些紅,“郡主心思聰穎,自然是知道我對少爺的心思,她礙于少爺,不能把我趕走,卻也不讓我進內院伺候,只能在外院做些粗活。”冬蟬很快收了神色,“小姐不要為我擔心,粗活我也做慣了,只要能在少爺身邊,哪怕默默地守候着,我也心滿意足了。”

檀芮嘆息,“哥哥未與郡主成親之前,我原本是打算讓哥哥娶了你,至少做個侍妾,不用做填房那般卑賤。但後來,發生了這麽多事,我也是始料不及。現今,哥哥和郡主情意缱绻,他于感情專一,郡主亦非大度之人,我此時若是再向哥哥提及此事,只怕哥哥會拒絕,今後對你,反而生了生疏之意,反倒傷了你的心。”

冬蟬愈加黯然。

檀芮勸道:“冬蟬,你真的願意在他身邊守着嗎?哥哥于感情之事一向懵懂,你不說,他定是體悟不到,難道你要守一輩子?況且,如此日日見他們舉案齊眉,柔情款款,你難道不心疼嗎?你回到我身邊來吧,來日,我再為你尋一門好親事,定也不會虧待了你。”

冬蟬猛的搖頭,“不,小姐,我,我願意守着……”

檀芮看了她幾秒,“好吧,我也勉強不了你。”她看着冬蟬,叮囑,“但是不管怎樣,我不希望你因為愛生出嫉妒,生出惡毒之心,你保持着這份本心,哥哥至少也是感念于你,但你若是動了歪心思,哥哥性子耿直,定是不會再像往常那樣待你。”

冬蟬用力地點頭,“冬蟬記住了!冬蟬定不會!”

檀芮嘴角勾笑,又有些憐惜地撫了撫她的手。

她們主仆說着話,褚朝然卻不知何時已經悄然躲在一旁,把她們所言盡數聽了去,她嘴角勾起冷笑,今日聽到的故事可真精彩。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385章 怪異師徒

從韓府回來,許是吃了油膩之物,檀芮心口總覺得惡心,腦袋也有些發沉,便也顧不得許多,倒頭便眯了會兒,本只想小憩,誰知竟一直無人喚她,她不知睡了多久,醒來之時身旁已經多了一具體熱如火的人牆,外面已經點上了蠟燭,她竟一覺睡到了晚上。

眼下倒有些餓了,只不知是什麽時辰。她本想将就着睡,睡着也許便不餓了,但傍晚睡太多,現下竟是格外清醒,全無睡意,她不覺連着翻了幾個身,褚恒迷糊地便醒了,沙啞着嗓子問:“怎麽了?是不是餓了?”

檀芮見他一語點破,索性也不隐瞞,乖乖地應了一聲。

他坐起身來,“我便料定你會餓,她們給你留了飯菜,我讓她們拿去熱一熱。”

檀芮心裏有點暖,被惦記的感覺真好。

今晚風竹在外守夜,褚恒已經交代了晚上檀芮可能會餓,所以她倒也不驚訝,得了吩咐便去熱菜。

“晚膳時候怎麽不叫我?”檀芮也坐了起來。

“我見你睡得正香,便沒有喚你。”褚恒坐在她身旁,檀芮嘴角勾笑,心裏甜甜的。

檀芮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她頗有興致地開口,“我昨日把我們對表哥的計劃告訴我表姐,她頗為贊成,說玉不琢不成器,唯有軍營這種地方才能扭轉表哥的那股劣性。”

“你表姐倒是個明事理的。”

“昨日送親時我遇到了一個人,我們要進行我們的計劃,那人再适合不過。”檀芮笑道。

褚恒疑惑,“誰?”

“冷嚴尋。”

褚恒一愣,“他?”

“沒錯,就是他。”檀芮一臉堅毅,“他性情嚴明中正,若是由他出面把張子明丢進兵役處,誰敢說個不字,連我爹都會被騙過去。”

“可是,我們要說服他幫忙,對他而言本身就是假公濟私,他定不會幫忙。”褚恒又想起當日冷嚴尋硬闖進他的府衙抓檀芮的情形,自己還受了他一腳,想起胸口還悶疼。什麽時候定要他還回來。

“這我也想過,但經過上次之事,他誤抓了我,我看得出來他心裏有愧疚,若是我出面與他相談,能說動他也不一定。”檀芮思忖着,“若是他實在不答允,我們再另尋他人。”

褚恒也想了下,“好吧,他的确是極好的人選,那就試上一試好了。”

檀芮露出喜意。

褚恒語帶揶揄,“你這兩個表哥表姐,遇上你,真是天大的福分。”

檀芮沖他翻了一記白眼,“我這是為我爹分憂。”

兩人又是一番鬥嘴,氣氛異常和煦歡欣,全無半點睡意。風竹端着熱好的飯菜,咋舌不已,沒想到往常不大言語的三小姐竟有這般活潑的時候,對褚恒就更是颠覆印象,平日總覺得他帶着一股兇相,卻獨獨在檀芮面前沒型的調笑,真是一物降一物。

第二日,檀芮估摸着時間出了門,直奔刑部而去,到了那裏,恰好到了交接班之時。檀芮掀開簾子往外瞧,惜兒眼尖,一下子便看到了在刑部府衙前耍彈弓的女子,她叫了一聲,“呀,那不是四小姐嗎?”

檀芮和綠枝循着她的聲音瞧去,果真是檀雯,她在地上撿着石子,興致頗濃的到處亂射,那股童趣,叫人莫名也跟着心情明快。

“她怎麽會在這裏?”檀芮有些驚訝。

“要不要過去打招呼?”惜兒問。

檀芮搖頭,“不可,我們商議之事不能讓旁人知道,尤其是姨娘,四妹妹畢竟是姨娘的女兒,要是她告訴了姨娘,那便不好辦了。”

她們覺得在理,便只在遠處候着。

過了約莫一刻鐘,冷嚴尋從府衙裏走了出來,檀雯像個小子彈,一下子便跑了上去,滿臉欣喜,“師父,你終于出來了,我在這裏候了一個時辰了。”

冷嚴尋一驚,餘光瞥了下守門的侍衛,拉着她到一旁,“你怎麽找上門來了,我不是說了得空之時會去尋你嗎?”

“我怕你反悔。”檀雯仰着小臉,“昨日你這般推脫使詐,誰知道你會不會把我晾在一邊。”

冷嚴尋心裏好笑,“我既然答應了,便不會反悔。”

檀雯又雀躍了,抓住他的胳膊,“那我們快尋個地方,馬上開始吧!”

她的小手細嫩至極,卻充滿了力道,緊緊地抓着他,沒有半點羞怯,帶着一絲霸道之氣。

冷嚴尋神色異常,“你先放開。”

檀雯這才意識到,悻悻地松手,只一瞬,那股悻然又消失了,還是這般期冀,“你要在何處教我?要不去你家吧,我定不會到處亂跑,只乖乖地學武。”

她倒是半點不客氣。

“我家裏不方便。”冷嚴尋語氣淡然。

檀雯噘嘴,“難道是有母老虎?”

冷嚴尋眼神蒙上一層寒意,檀雯一下子被震懾了,讪然閉嘴,氣氛第一次變冷了。

“去郊外,也不算遠,地方寬敞,無人打擾。”冷嚴尋打破沉默,檀雯趕忙順杆爬,“好啊,你說怎樣就怎樣。”

“會騎馬嗎?”冷嚴尋問。

“會,一點點……”檀雯有些心虛。

“那就是不會。”冷嚴尋拆穿她,“得學,不然以後我可不負責接送。”

“剛好,你可以順便教我。”

冷嚴尋又有些無力,他有答應嗎?

冷嚴尋牽了馬來,檀雯一臉興奮,冷嚴尋還沒開口,她就有些笨拙地嘗試爬上去,雖然磕磕絆絆,好歹也上去了。

“我有叫你上馬嗎?”冷嚴尋一臉黑線。

“師父難道不打算載我一道去嗎?只有一匹馬,而且我又不會,自然是和師父同騎一匹馬。”檀雯答得理所當然。

冷嚴尋敗給了她,一下子也跨上馬,輕拉缰繩緩行。檀雯走馬觀花,異常興奮。

“你上馬倒是上得不錯,誰教你的?”冷嚴尋突然開口。

“我大哥。”檀雯答,“我還沒來得及學會騎馬,他便又走了。”她語氣裏有絲悵然。

冷嚴尋沒有再說話,檀雯卻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盡是回憶幼時與懷智的總總,冷嚴尋聽着,倒頗有些想見到這個事事護着妹妹的大哥。

檀芮的馬車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着,她們三人都滿心疑惑。

“四妹妹怎麽和冷嚴尋攪和在一起了?”檀芮眉頭緊鎖。

“而且他們好似很熟稔的樣子。”綠枝道。

“眼下不知道她們這是要去哪裏,我們便一直跟着嗎?”惜兒問。

“先跟着瞧瞧,也好看看他們究竟要去作何。”檀芮心裏滿是疑惑,又有些擔心檀雯。

車夫收到指令,便一直如此不遠不近地跟着,行至城門,檀芮見他們出了城,愈加驚詫,對檀雯的擔憂也加深了幾分,趕忙讓車夫加快速度急急跟了上去。剛出了城,惜兒掀開簾子,卻一下子尋不見冷嚴尋和檀雯的影子。

“他們人不見了。”惜兒驚叫。

這時,一把劍從旁邊殺來,“你是誰?為何一直跟着我?”冷嚴尋冷冷的聲音傳來,惜兒一下子吓得變了臉色。

檀芮趕忙探出頭,“冷大人,是我。”

檀雯亦從馬上下來,見到檀芮,驚訝神色不亞于冷嚴尋,“三姐姐,怎麽會是你?你跟着我們做什麽?”

冷嚴尋收起了劍,惜兒終于回魂。

檀芮一時倒不知該如何回答。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386章 答允幫忙

檀芮下了馬車,轉而問:“四妹妹怎麽會和冷大人如此相熟?你們到這裏又是要作何?”

如此相熟?旁人見到的便是如此場景,其實,他們不過剛認識罷了。

檀雯卻是不肯說,“我不告訴你。”

檀芮輕笑,“四妹妹是怕我向姨娘告狀嗎?”

檀雯滞了一下,噘嘴,算是默認。

“四妹妹放心,我是不會說的。”檀芮保證,檀雯卻還是不放心,“我不信。”

“就算我要告狀,我無需探知過多,單單是你偷溜出府,又和一個陌生男子外出,這兩條就足夠你受家法處置了。”

“你!”檀雯一下子被噎住了,說不上話來。

檀芮溫言和語,“三姐是擔心你,大哥不在京城,我自然要代他好生照看于你。”

冷嚴尋聽出她話裏的意思,“你是擔心我對令妹圖謀不軌?”

檀芮挑眉,不做正面應答,“這話是冷大人自己說的。”

冷嚴尋沒好氣地瞟了一眼檀雯,“你自己說。”

檀雯被冷嚴尋瞪得有些心虛,吐吐舌頭,“他是我師父,要教我練武騎馬。”

檀芮驚詫不已,“你,要練武?”

“不可以嗎?我本就不喜歡做什麽大小姐,我真恨不得跟大哥一起到西涼去,只可惜我是女兒身。”檀雯徒自懊惱傷神起來。

“冷大人,怎麽有此閑心?”檀芮委實驚訝。

冷嚴尋一副無奈神色,“她逼迫于我,我也沒有辦法。”

檀芮愈加驚訝,如此硬氣不屈的冷嚴尋,竟然被檀雯這一小小女子逼迫?

檀雯聽到冷嚴尋這般形容,她倒是滿心不樂意了,“我哪裏逼迫你了?我又沒有拿刀子架在你脖子上。”

冷嚴尋一時語塞,說不上話來。

檀雯轉而問:“我先問你的,最後怎麽成了你問我了?”

檀芮面色變了一下,“我,找冷大人有事相商,卻在刑部府衙前看到你們,心裏疑惑便跟了過來。”

檀雯和冷嚴尋都驚訝了,冷嚴尋疑惑神色,“郁小姐找我何事?”

“這件事,需與冷大人單獨相談。”

檀雯好奇心最重,她一聽有秘密之事,好奇心頓起,檀芮又要與冷嚴尋單獨相談,她心生不滿,“三姐姐和我師父有什麽事情這麽神神秘秘的,見不得光。”

“四妹妹和冷大人之事不也是神神秘秘見不得光嗎?”檀芮反問,檀雯語塞。

冷嚴尋輕咳,“你們能不能換個表達,我冷某行事光明磊落,什麽神神秘秘見不得光。”

檀芮笑道:“我自然是知道冷大人的秉性,此次我是有事相求,且這件事少一個人知道便多一分好處,所以只能請求冷大人屈尊移步,先聽我把此事說完,就算冷大人最後不願相助,那我也是不會強求。”

冷嚴尋猜不透檀芮究竟有何事相求,念及此前的誤解,他便做了讓步,“好,這邊請。”

檀雯伸長了脖子,作勢欲跟來,冷嚴尋一下子瞪了她一眼,檀雯哼了一聲,賭氣地往另一邊走去,又拿出彈弓玩了起來,但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他們,恨不得長一對順風耳。

她伸長脖子看了許久,他們終于是走了過來,檀雯的好奇心極具膨脹,就好似有千萬只螞蟻在心裏爬似的,她湊了上去,卻知道定是問不出什麽來,只能幹着急。

檀芮面含笑意,屈身行禮,“多謝冷大人答允我的不情之請,此事,還望冷大人能替我守秘。”

冷嚴尋點了點頭,“我答允了,便定會守口如瓶。”

檀芮看着一臉好奇的檀雯,心裏頓覺好笑,她只囑咐:“四妹妹,你如此偷溜出府,又擅學武功,若是被爹爹和姨娘知道了,定要好生責罰。”

檀雯哼了一聲,“我才不怕,大不了,我去西涼找大哥。”

檀芮見她如此率性大膽,心裏有些欣慰,她轉向冷嚴尋,“冷大人,家妹生性天真耿直,行事可能會欠缺考慮,還望冷大人多加擔待,她既然對武學如此興趣濃厚,還望冷大人能悉心教授。”

冷嚴尋心裏就算百般不願,但已經接過了這個燙手山芋,也只能硬着頭皮教。他點了點頭,“我從未收過徒弟,既然收了,自然是要好好教,也不能讓她辱沒了我的名聲。”

“瞧着吧,我非但不會辱沒你的名聲,還要發揚光大!”檀雯頗為豪氣。

“大話先別說得這麽響,先吃幾天苦頭再說。”冷嚴尋不鹹不淡地說。

檀芮看着他們二人,一個冷淡嚴肅,另一個卻活潑率性。可正是檀雯的活潑率性,反倒讓冷嚴尋被降服了,檀芮頓覺世事奇妙。

檀芮沒有多逗留便上了馬車,往褚府而去。

檀雯依然不死心,“師父,我三姐她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管好自己,太好奇沒什麽好處。”冷嚴尋一臉嚴肅。

檀雯賭氣地鼓起腮幫子,“我若是知道別人有什麽秘密,我一定要知道,不然我心裏癢,我什麽事都做不好!”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學了?”冷嚴尋挑眉,“很好,我正好省事了,以後不要再纏着我。”

說完他作勢要走,檀雯趕忙拉住他,“我學,我學還不行嗎!”

冷嚴尋嘴角有一絲笑意,但很快就隐退了下去。

那片空曠的郊外,冷嚴尋面色嚴肅,有些不耐地教着檀雯騎馬,檀雯很是聰慧,沒多久便能輕易駕馬而行,那片郊外便傳來如百靈鳥一般清脆的笑聲,那張笑臉亦是讓人不由心動。

沒一會兒,冷嚴尋便開始教授檀雯輕功,冷嚴尋免不了不耐,高聲訓斥,檀雯便反唇相搏,半點不饒人,但動作招式也糾正了過來,吵吵鬧鬧,氣氛倒也不錯。

天色漸晚,冷嚴尋道:“今日便暫時到此,你回去再多加練習,明日我檢查驗收。”

檀雯俏皮地抱拳行禮,“是,師父!徒兒記住了!”

“上馬,我送你回去。”冷嚴尋已經跨上了馬,“但明天我便不再送你,你自備馬匹。”

“這麽小氣。”檀雯嘟囔。

冷嚴尋怔了一下,真是大不敬,但心裏卻也沒有生出過多不悅。

檀雯眼珠轉溜着,“師父,我三姐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冷嚴尋已經摸透了她的性情,若是不想辦法堵住她的嘴,她非煩死他不可。

他淡然道:“你這麽想知道?”

檀雯以為他要松口,猛的點頭。

“等你能贏我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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