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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挑撥是非 (1)

四個月後。

檀芮的肚子已經挺得老大,走路睡覺都沉甸甸的,每日也總是禁不住犯困,好似睡了多少都不管用。食量也變得出奇的大,好似吃進去的東西都漏了出去一般,完全沒有作用。現在褚恒每日的日常消遣,除了撫一撫她的肚子,便是捏一捏她越來越圓的臉。當然,到了床上便又多了一樣,揉一揉她越來越圓滾的雙峰。

冬蟬剛從采買處和藥房取了為檀芮熬制補湯的食材,邊走邊想着還可以做什麽新鮮花樣讓檀芮開開胃口,雖然她現在胃口已經很大了。

剛走進院子便見岸雅,她笑着迎了出來,“冬蟬,今日又要做什麽例湯?自從你來了之後,少奶奶的胃口變得格外好,看來你的手藝果真是名不虛傳。”

冬蟬一陣心花怒放,“這哪是我的功勞,明明就是因為少奶奶肚子裏的孩兒,少奶奶一個人要吃兩個人的量,自然胃口好。”

這四個月來,岸雅和冬蟬走得特別近,總是一副虛心請教廚藝的模樣,冬蟬又是個熱心的,每次自然一一介紹,一來二去便慢慢相熟了起來,兩人格外熟稔還有另一個原因,因為岸雅總是與她談起丫鬟與少爺的感情問題,這個問題便自然一下子便引起了冬蟬的共鳴,冬蟬每每談起這個問題總是格外真心實意,感悟真切,而岸雅,也難得的發自內心。

冬蟬走進廚房,開始張羅着熬湯,岸雅便也在一旁搭把手,她瞅着四周無人,便壓低聲音說:“冬蟬,我上次不小心聽到了一些話,說出來你可能會不開心,但是不說,我心裏有梗得慌。”

冬蟬的好奇心一下被調動了,“有什麽你就說,吞吞吐吐便是不把我當姐妹。”

岸雅神色有些異常,“上次郡主和驸馬爺不是來探望我們少奶奶嘛,我知道你對驸馬爺的心意,一時有些好奇,驸馬爺究竟是多好的人讓你這般惦念,我就小心留意着,結果卻我不小心就聽到了少奶奶和郡主的談話。”

冬蟬一下子便緊張了起來,“她們說了什麽?”

岸雅神色有些為難,吞吞吐吐地說:“郡主說,說你狐媚驸馬爺,她早就想把你攆走,但是礙于驸馬爺,就一直沒有這麽做。”

冬蟬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黯然地說:“我知道郡主對我早有芥蒂。”

“郡主對你如此便罷了,可少奶奶也……”

冬蟬怔了一下,“少奶奶她,她說了什麽?”

岸雅一陣猶豫,好似很難說出口似的,“她也跟着附和,說你出身卑賤卻總想攀上驸馬爺,是癡心妄想,不知廉恥。原本還想點醒你,可是你卻執迷不悟,一直做着這個美夢。”

冬蟬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手腳有些發僵,腦袋嗡的一聲便炸開了。

岸雅暗暗看着她的神色,心裏一陣喜意,她繼續說:“原本我是以為,因為少奶奶懷了身孕,所以才把你叫來暫時伺候着,但那天我聽了她們的話我才知道,原來這是少奶奶和郡主聯合所為,為的,就是把你從驸馬爺身邊支開,之後,你也再也別想回到驸馬爺身邊了。”

冬蟬一個趔趄,恍惚地搖頭,“不會的,少奶奶不是這樣的人,她說過,該怎麽選随我,絕不會幹預我……”

岸雅見冬蟬不相信的神情,轉而道:“也是,我也覺得少奶奶不是這樣的人,也許真的是我聽錯了,我說說罷了,你,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我剛才的胡言亂語你千萬不要對旁人說,更不能跟少奶奶說,要是她知道我偷聽她們說話,定要好生教訓我。”

冬蟬有些失神地點了點頭,她的心緒卻已經被攪擾了,熬湯藥的時候頗有些魂不守舍,岸雅嘴角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冬蟬把湯藥熬好,端進去給檀芮,檀芮靠在床上,手裏拿着一本書,細細地看着,一邊看着還一邊不住打着哈欠,倦态十足。

“少奶奶,湯藥來了。”冬蟬喚着,聲音裏有些低沉。

檀芮一下便聽了出來,綠枝撫着她下床,坐到桌子旁,“你怎麽了?好似有什麽心事似的。”

冬蟬搖搖頭,“沒有,沒有什麽心事。”

檀芮打量着她,“你有什麽心事就要說出來,跟我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嗎?”

冬蟬看着檀芮,猶豫着開了口,“我,我想回驸馬府。”她的心緒已經被攪擾,她定要試探一番。

檀芮怔了一下,想起那日欣哲來探望她時說的話,“今後,我希望冬蟬能一直留在你身邊。”

她的語氣直白,檀芮亦是知道欣哲容不下冬蟬,為了冬蟬,檀芮也不想再讓冬蟬回去,她便只答應盡力而為,若是冬蟬性子執拗,她攔不住也沒辦法。

檀芮怔神,“你為什麽突然又想回去了,在這裏可受了什麽委屈?”

冬蟬搖頭,“我沒有受什麽委屈,我,就是想待在三少爺身邊。”

檀芮嘆口氣,“可是三少爺已經不是原來的三少爺了,他現在是驸馬爺。”

冬蟬的心一下子被狠狠撞了一下,“因為我身份低微,所以連在他身邊侍奉的機會都沒有了嗎?”

“冬蟬,你不要這麽執着,你在他身邊,未必是最好的選擇,你可以有更好的路。”檀芮耐心地勸着,“郡主容不下你,你若是執意留在那裏,會受委屈的。”

冬蟬聽到檀芮的話,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認定,原來岸雅聽到的是真的,檀芮根本就不想讓她回到驸馬府,更不用說讓她做懷禮的填房。冬蟬眼角含淚,一下子便跑了出去。

“冬蟬,冬蟬!”檀芮連喊了兩聲,她都沒有回應,一股腦地沖了出去。

“快去看看她。”檀芮對綠枝道。

綠枝有些遲疑,“那少奶奶這裏……”

“我就喝個湯藥,能有什麽事,快去,免得她想不開。”檀芮一臉着急,綠枝便跑了出去。

檀芮暗暗嘆氣,若是冬蟬一直這般想不開,那可如何是好。

綠枝跑了出去,卻已經不見冬蟬的影子。

冬蟬已經跑出了院子,獨自在一處涼亭下抽泣。她不願相信,檀芮竟也以為她身份卑賤得連在懷禮身邊默默守候都不可能。

岸雅緊着就跟了出來,坐在她旁邊好生勸慰着,“我們做奴才的,便是這份卑賤命,連默默喜歡主子的權利都沒有,若是生出這樣的想法,便要被人說成是癡心妄想,不知廉恥。”

冬蟬心裏凄苦,只是哭着。

岸雅眼睛轉溜着,“你也不用太傷心,傷心了也沒用,眼下你也只能在這裏伺候着,以後,你有什麽苦,有什麽話便只管對我說,我雖然沒有能力幫你什麽,但我至少可以陪你說說話,解解悶,這樣,終歸比你一個人悶在心裏要好。”

冬蟬感動地點頭,拉着岸雅的手,“你真好!”

岸雅亦回握着她的手,“我們是好姐妹嘛。”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10章 初靜懷孕

晚上,一處隐蔽的樹叢後,兩人正在密談着什麽,周圍的另兩個便在一旁放着哨。

“我最近已經跟冬蟬走得很近,她對我已經完全信任。”岸雅的聲音。

褚茹樾嘴角勾笑,“很好。”

“我遵照三小姐所說,對她說了那番話,她果然去試探了少奶奶,然後便哭着跑了出來。”

褚茹樾臉上笑意愈濃,“眼下她們主仆定是生了嫌隙。”

岸雅面色遲疑,“可是冬蟬不似會背叛少奶奶的人,她最多是心裏難過,絕對狠不下心傷害她。”

“誰說我要冬蟬下手了?”褚茹樾反問。

岸雅疑惑,“那三小姐的意思是?”

“她下不了手,拿便我們幫她下手,她幫我們傳遞便是了。”

岸雅恍然大悟,“三小姐的意思是,我利用與她親近的關系偷偷下手,她最近心神不寧,定然不會再像往常那樣小心,定是察覺不出來,到時候,我們便能一舉成功。”

褚茹樾輕笑,“還不算太笨,不過眼下還不是動手的時候,再等些時日,待她臨盆,下一劑猛藥,到時候,一屍兩命,也省得我再動第二次手。”她又囑咐,“你最近繼續時不時給冬蟬灌迷魂湯,注意分寸,不要讓她察覺你是在有意挑撥。也摸清楚她做菜的脾性,到時候好下手。”

“是。”

褚茹樾的眼神裏透着一股發狠,“郁檀芮,你欠我的,我要一次拿回來!”

城東褚府。

初靜躺在床上,滿臉呆滞,她腦海裏還回想着方才大夫說的那句話:“恭喜姑娘,你這是喜脈,你懷上身孕了。”

初靜的腦子一下子炸開了,她懷上身孕了,而這個孩子,是倪程柯的。難怪她一直都沒有來紅,還總是惡心沒胃口,她原本心情便一直郁郁不歡,便也一直沒有留心過這些,只當自己是心情郁憤所致。

小萱面色不覺露出喜意,大夫走了,小萱便喚道:“小姐,這真是太好了,你懷上了褚公子的孩子。”初靜嘴角只勾出一絲慘淡的笑。

小萱露出憤然神色,“褚公子實在太過分了,這四個月,我們只能在府裏活動,身邊随時跟着這些監視的丫鬟家丁,公子更是極少來看小姐,每次來,待不過兩刻鐘便又匆匆離去,小姐如今跟囚犯有什麽二致,但老天相助,小姐懷上了公子的孩子,這下咱們就有籌碼了。”

初靜整個人還是有些怔然,她現在唯一想做的,便是把真相告訴倪程柯。可是,只一瞬間,這個念頭就被打消了,她如今已經騎虎難下了。

初靜低低地說:“孩子,你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我自己過得不好沒關系,但是我不能讓你過得不好。”

小萱重重地“嗯”了一聲,“小姐說得對,就算小姐不為自己想,也該為肚子裏的小公子想,小姐應該為小公子争取好的生活,不能一直這般囚禁在此。”

初靜喃喃自語:“郁檀芮,我應該去會會這個女人了。”

褚恒的小厮向他禀報了這個消息,他前所未有地快速趕來了,心緒異常複雜。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他很是手足無措。

初靜從床上坐了起來,“我想出去逛一逛,哪怕只逛一刻鐘也好。”祈求的語氣。

“我會戴着面紗,你的人也會跟着我,我不會亂跑,沒人會知道是我在你府裏。”初靜又開口,“看在孩子的份上。”

褚恒緊咬着唇,最終點頭答允。

小桐挽着初靜,她們身後跟着一衆人,她戴着面紗,終于再次感受到自由的滋味了,真好!

她瞟了一眼身後那些明着暗着跟着自己的人,嘴角勾笑。她們突然閃身進了一家客棧,身後跟着的人一下子也跟了進來,她們卻淡然地坐在一張桌子上,與小二點着菜,他們便坐在了旁邊的一張桌子上,也點起了菜。

小萱把一帶銀子賞給了那小二,淡淡地說:“拿去,快上些好菜。”

那小二喜得抓耳撓腮,一陣告謝,他一打開錢袋子,裏面除了銀子,還有一封信,信上寫着:“勞煩送至褚府三小姐褚茹樾之手,務須親交,感激不盡。”

那小二也是機靈人,知道初靜用這樣的方式,定是不宜宣揚,他上菜時和初靜一番眼神交流,彼此意會,小跑着便去了,初靜則是一臉悠然地吃菜。

那小二把信送至褚府,門口的侍衛卻是不讓進,只答應幫忙轉交,他看着那些侍衛兇神惡煞的模樣,便也不敢逗留,留了信便走了。

褚家的一應事務如今盡數由文氏打理,那侍衛稍作思慮,便把信轉交給了文氏,文氏打開一看,嘴角不禁勾起得意的笑,“原來還有這麽精彩的故事,看來,咱們有好戲看了。”

她認真地思忖着,把那信重新交給了那侍衛,囑咐道:“這封信是給三小姐的,你給我做什麽,拿給她吧。記住,不該說的不要說。”那侍衛是聰明人,應着便去了。

褚茹樾和清芸正在院子裏百無聊賴地把弄花草,這時,佳語在院門把那封信拿了進來,“小姐,這是守門護衛收到的信,給您的。”

褚茹樾心裏泛起訝異,接了過來拆開一看,整個人都盡是喜意,“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她們二人一時也被她的喜悅感染了,又有些好奇,“小姐,究竟是何事讓你如此開懷?”

褚茹樾嘴角勾起冷笑,“上天賜了一個天大的把柄在我手裏,我馬上就能除去我最大的敵人,自然是十分高興。”

“什麽天大的把柄啊?”佳語禁不住詢問。

褚茹樾嘴角勾起嘲諷,“男人都是三心二意,成親之前什麽甜言蜜語都說得出口,真正成婚之後,沒幾日便玩起了金屋藏嬌。”

清芸試探性地問:“三小姐說的是,四少爺嗎?”

褚茹樾暗哼,“除了他還有誰。你們可知他那套府邸裏藏着誰?”

兩人思慮,異口同聲地說:“初靜?”

“沒錯。”褚茹樾勾起得意的笑,“他不僅把初靜藏在府裏,那初靜,竟已懷有四個月身孕,你說,這是不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

她們二人一聽,頓露喜意,“這果真是老天相助啊!”

“少奶奶如今身懷六甲,若是在這個時候聽到這個消息,定然胎氣大動!到時候一屍兩命,責任便是在少爺了,怪不到咱們頭上!”清芸臉上露出惡毒的神色。

褚茹樾卻依然籌謀思慮着,“這件事,要做便要做徹底,定要讓她親眼看到,這樣才會相信,心裏才會愈發疼痛。她越痛苦,我就越開心,胎兒就越危險。到時候發生個一屍兩命,也就不奇怪了。”

“可小姐怎樣才能讓她親眼瞧見呢?”清芸不解,“她現在身懷六甲,定是不宜出門的。”

“咱們便讓她信任之人給她傳消息,她自然會去。”褚茹樾臉上的冷笑愈發明顯,“咱們的計劃要提前了,還要做些更改才行。”她在她們二人耳邊小聲地吩咐着,她們俱露出笑意。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11章 告密之信

如今已是三月,天空格外疏闊,涼涼的風吹在人身上,很是舒服。如此好天氣,檀芮卻總覺得心頭發悶,好似要發生什麽大事一般。她在院子裏走了沒多會兒,便又回了屋裏,打算歇一歇。

岸雅走到廚房裏,見冬蟬又在為檀芮準備湯藥,湯藥已經出鍋,她盛了一小碗用銀針試了一試,沒有任何異常,然後又嘗了一口,也沒有覺出異常,這才放心下來。

岸雅見了,笑道:“冬蟬真是心細。”她有些假裝漫不經心地說:“少奶奶對你那樣,你還能這麽貼心,真是不容易。”

冬蟬的手顫了一下,神色黯然,“做奴才的終歸是有做奴才的命,主子不管怎樣,我們都不能生了怠慢之心。”

岸雅親熱地摟過冬蟬,在她肩上拍了兩下,另一只手快速地在身後把一包藥粉倒進那碗湯藥裏,為免她起疑,還格外動情地說:“你真是心善,咱們少奶奶有你這樣一個忠仆,真是太幸運了。”冬蟬一時也有些感懷,嘴角勾笑。

岸雅放開了冬蟬,“這湯藥得趁熱喝,你趕緊去送吧。”

冬蟬點頭,她又囑咐道:“少奶奶到了這孕期的關鍵時候,喝湯藥難免會有惡心反胃,但就算這樣,也定要喝完,不可由着她。”

冬蟬莞爾,“我自然是知道的,每一次都是瞧着喝完的。”

岸雅嘴角亦勾笑,“那我便放心了。”冬蟬端着湯藥便去了,岸雅嘴角的笑慢慢凝固,變得愈發陰冷。

冬蟬端着湯藥走了進來,“少奶奶,湯藥來了。”

綠枝趕忙扶起她,冬蟬一勺勺地吹着,小心地喂着,檀芮只覺得心口一陣發嘔想吐,極力忍着喝了半碗,實在喝不下,“今日的湯藥怎這般腥,我喝得實在難受。”

冬蟬勸道:“這湯藥是照着往日的方子熬的,我試過了,沒有什麽不同。少奶奶想是快臨盆了,所以會覺得惡心。”

綠枝也勸道:“這都是安胎的好藥,就算再惡心,也得喝完,不然也浪費了冬蟬看着熬了這般久。”

檀芮聽了,只得又忍着把剩下的半碗喝完,喉間愈發感到欲作嘔。

冬蟬伺候完湯藥,便也沒有多做停留,便退了下去。

這時,惜兒從外面走了進來,臉上挂着笑:“少奶奶,林蕭來了,說是少爺有什麽吩咐,讓他在外面回話,還是到裏屋來?”

“無妨,讓他進來吧。”檀芮笑言。

沒一會兒,林蕭便挂着一張滿滿的笑臉走了進來,“給少奶奶請安!”

“起來吧。”檀芮面上含笑,“今日你來是要傳什麽話啊?”

林蕭站了起來,“我家少爺說,他在城東新宅裏準備了驚喜,要我把少奶奶安安穩穩地接過去。”

她們都面露驚訝,綠枝蹙眉,“少爺鬼點子可真是多,他不知道少奶奶現在已經身懷六甲,不宜出門走動嗎?”

林蕭挑眉辯解,“少爺這是浪漫,他定是準備了大驚喜,不然也不會特意讓人給我捎話。”

他們兩個最近倒是越發愛上了鬥嘴,檀芮含笑,這四月以來,褚恒對她愈發發狠了的寵溺,檀芮好似掉進了蜜罐裏,眼下,她倒是真的滿心好奇他又會使出什麽花樣。

“我每日都拘在這院子裏,閑着也是閑着,那便去瞧瞧也無妨,反正也不用自己走路。”

林蕭一副獲勝的模樣看着綠枝,“那我這便去備馬車。”然後像一陣風似的狂奔出去。

綠枝和惜兒也開始給檀芮整理着裝,為了避免着涼,還特意披上了一件厚披風。

她們走到院子外,見到冬蟬,檀芮心裏扯了一下,上次之事過後,冬蟬心裏定然是起了疙瘩,幾月以來她也只是每日送湯藥,準備吃食,不似往常那般愛與她們說話。

檀芮輕喚,“冬蟬。”

冬蟬便走了過來,“少奶奶。”

她臉上挂着和煦的笑,“我今日要出去走走,你陪我一道去吧。”

冬蟬神色裏閃過一絲驚訝,又有些受寵若驚,然後露出一抹笑,點頭應着。惜兒見此,一下挽住冬蟬的手,“太好了,咱們好久沒有這樣一起出行了。”

她們都被惜兒歡快的氣氛感染,都露出笑來。

林蕭備好車,衆人小心翼翼地把檀芮扶上車,車上墊着厚厚的毯子,他慢慢地駕着,車上半點颠簸都沒有。

惜兒格外興奮,又是一臉遐想,“不知道這次少爺又準備了什麽新花樣。”

林蕭在外面接話:“不管少爺準備的是什麽花樣,少奶奶都會喜歡。”

檀芮面上泛紅,冬蟬本還有些黯然,但惜兒總是有意逗她說話,檀芮亦是語氣和煦,她便也開懷,嘴角挂上笑,衆人一路歡笑,氣氛甚是歡欣。

突然,一個飛镖打了過來,林蕭一驚,手快地一下接了下來,馬車不由颠了一下。

綠枝掀開簾子,正要開口訓斥,便見他手裏拿着的飛镖,那镖上還有一封信,她頓覺事情有蹊跷,一下把信拿了過來,信上寫着:“褚少奶奶親啓。”

綠枝心裏頓生警惕,“你看到發飛镖的人了嗎?”

林蕭搖頭,“那人一下便消失在人群裏了,我沒瞧清。”

檀芮問道:“怎麽了?”

綠枝蹙眉,“有個人送了這麽一封信,給少奶奶的。”

檀芮心裏也開始有些打鼓,“拆開看看。”

惜兒和冬蟬不由也把心提到嗓子眼,綠枝小心拆開,遞給檀芮。檀芮看着,臉色慢慢變得很難看,整個人便都驚住了,心口好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槍,肚子也一陣發疼,有點喘不過氣來,手顫顫地發抖,那封信便這樣從她手間滑落。

綠枝大驚,“少奶奶,你,你怎麽了?”她趕忙撿起那封信,匆匆讀完,臉色也變得格外難看。

檀芮的手緊緊地握成拳,握得異常發狠,緊緊咬着唇,眼睛裏已經蒙上淚光,卻強忍着。

綠枝也有些慌亂,“少奶奶,這封信一定是無稽之言,信不得的,你的身體要緊啊!要是動了胎氣,這可怎麽了得?”

惜兒和冬蟬均是一頭霧水,“這,這到底怎麽回事,信裏講了什麽啊?”

綠枝神色怪異,卻是沒有開口。

檀芮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裏卻還有些顫抖,“林蕭,今天是誰給你傳話要你接我到城東新宅?”

“是,是府門的侍衛,他說少爺給他傳了話。”

“糊塗!”綠枝罵道,“那人可是少爺親信?你便這般輕易相信!”

“我,我是覺着,誰平白無故傳這假話,況且少爺這些時日,不也總是搞這麽些新花樣嗎?”林蕭意識到那封信不簡單,他有些急頭急腦地辯解,綠枝卻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檀芮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腹間也産生了愈發明顯的異動,隐隐地發疼。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12章 發現真相

綠枝忙道:“這其中定然是有誤會,想來是那些下人傳錯話了,咱們還是不要去了,趕緊回府吧!”

她眼神示意林蕭,林蕭雖然還沒有搞清楚事情狀況,但卻也是知道事情不簡單,也便乖乖聽說。正欲調轉馬頭,檀芮便開口:“來都來了,總要去看一眼。”

“少奶奶!今日之事明顯便是有人精心設局,少奶奶不要犯糊塗,中了奸人的計謀啊!”綠枝一臉着急,她也隐隐察覺今日之事定然不簡單。

檀芮的眉頭卻是緊鎖着,心裏郁結難解,“這件事若是無稽之談,我們到了新府一看便知,那有心之人設的局自然也不攻自破。”

惜兒忍不住追問:“你們到底在打什麽啞謎啊?到底是怎麽回事?設什麽局?什麽不攻自破,我怎麽越聽越糊塗啊?”

檀芮臉上蒙着寒霜,閉口不言。綠枝低垂着頭,艱難地開口:“這封信上說,少爺把初靜偷偷安置在新宅裏,而且,她,已經懷了四個月身孕……”

他們三人一聽,眼睛睜得老大,林蕭反應最大:“這,這絕對不可能,那初靜,當初本與少爺有婚約,若是少爺真想娶她,當初就不會把這門婚約推掉了!”

惜兒也叫嚷着:“少奶奶,少爺對你的情誼我們都瞧在眼裏,他定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檀芮心頭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她憶起褚恒剛從淺水寨回來的那晚,他突然說起的那些話,如今細想,完全可以有另一種解讀。這些時日他對檀芮愈發寵溺,卻又總是時不時流露出傷懷,恍惚之色。檀芮以為他是受了艾易均的影響,擔心她生産之時遇到生命危險,可為今……若信中所言俱是真的,檀芮心裏一片茫然,她幾乎不敢想。

腹間的不适越發明顯,一陣陣地發怵,她只拼命忍着,聲音裏有些堅毅,“事情究竟如何,到宅子裏一看便知!反正,都已經到這裏。”

“可……”綠枝還欲勸阻,檀芮便打斷她,“你們不都全力相信他嗎?”她眼神裏透着深深的不安,“我也不相信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既然我們都相信他,又有什麽不可以去看的?”

綠枝啞口無言。

“林蕭,駕馬!”檀芮命令,語氣堅定不容商議。

林蕭也沒有多言,小心地便駕馬而去。

因為這封信,方才歡欣的氣氛蕩然無存,大家都陷入了緊張的沉默,檀芮的神情更是陰沉得令人發寒,又有些脆弱,讓人心生疼惜。綠枝只緊緊地握着她的手,卻是半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

檀芮小心地撫着自己的肚子,暗暗說:孩子,先不要鬧,待娘親把這件事弄清楚。

但那孩子卻好似故意與她作對,愈發鬧騰得厲害,陣陣發疼,她唇色發白,臉上血色也越來越淡,綠枝大驚,“少奶奶,求您不要去了,奴婢送你回府!待會兒,奴婢代您去查探,好不好?”

檀芮卻倔強地搖頭,“我相信他,我就算到了那裏,也定然不會看到什麽,我相信他!”

她們深知勸不住,只能暗自着急。

林蕭勒住了馬,“到了。”

檀芮暗暗為自己打氣,她們小心把檀芮扶下馬車,林蕭前去開門,守門的人一見到檀芮,頓時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了下來,說話都不利索,“少,少奶奶,您怎麽來了?”

檀芮忍着痛,開口道:“我閑來無事,便随意過來轉轉。”

他們卻是一陣臉色難看,開門也不是,不開門也不是。

檀芮心裏咯噔了一下,面色冷然,“你們便打算讓我這樣一直站着嗎?”

他們趕忙開門,“不敢,少奶奶請!”

府門大開,檀芮有些顫巍地邁腿,綠枝感受到她的身體都在發抖,她心裏,定然是害怕極了。

守門的小厮互相使眼神,一人悄悄地便飛奔前去報信,另一個則緊緊地跟着檀芮,滿臉着急。檀芮打量着這個院子,裝扮似乎與以前有所不同,她往自己原先住的院子走去,那小厮急得抓耳撓腮,指着另一邊,“少奶奶,您,您往這邊請。”

他越是如此,檀芮心裏便越是如掉入冰窟一般,她冷眼掃了那小厮一眼,“這宅子裏,還有哪裏我去不得的嗎?”

“奴才,奴才不是這個意思……”他暗暗擦汗。

“那便不要在此礙手礙腳,我若是需要你,自然會叫你,你下去吧!”檀芮冷聲,然後執意往那個方向而去。

那小厮卻還是緊緊跟着,“少爺吩咐過,若是少奶奶來了,定要好生照看,奴才不敢懈怠。”

檀芮哼了一聲,“那你便不要指手畫腳!”

他便只能閉上了嘴。

惜兒等人都面色滞然,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說半個字。檀芮強忍着腹中越發劇烈的不适,緩緩前行。終于走到了那個院子,院門大開,檀芮一眼便瞧見了那個在院中賞花的女子,她依然穿着一身豔麗的紅衣,像一朵絢爛卻又充滿毒性的罂粟。她小腹還是平坦的,但卻依然用手叉着腰,小心至極。

衆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一臉驚懼,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檀芮一個趔趄,惜兒和綠枝等人趕忙扶住,她的手已經變得異常冰冷,沒有半點溫度,臉上本就少的血色,眼下更是一下子便消散了,蒼白得吓人。她的眉頭一下子蹙在一起,滿是痛苦神色。

那小厮一臉懊惱,暗自着急跺腳。

初靜和小萱回頭看到了她們,她臉上卻沒有過多的驚訝,而是挂着格外燦爛的笑,緩緩往這邊走來,欣賞着檀芮震驚又痛苦的神色。

“原來來客人了,都沒人通報一聲。”初靜開口,清脆的聲音。

檀芮生生地忍着疼,她語調發寒,“在這裏,你才是客人!”

“是嗎?”初靜輕笑反問,“我可是在這裏住了好幾個月呢,這整個宅子,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這些裝飾,我想怎麽改就怎麽改,如此待遇,還不是主人嗎?”

末了她又補充一句,“還有便是這裏的男主人,對我更是關懷備至呢。”

檀芮的胸口被她一下下地痛擊着,眼角慢慢蒙上淚光,她卻硬生生地忍着,她告訴自己,決不能在她面前落淚,決不能!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13章 檀芮早産

惜兒滿臉激動,指着她大罵:“你不要在這裏胡言亂語,這一定是你的詭計!”

小萱橫眉冷豎,“好個大膽奴婢,敢對未來少奶奶這般無禮!”

“我呸!”惜兒格外粗魯地呸了一口,“竟在此擺架子,真正名正言順的少奶奶是我家小姐!少爺怎麽可能會喜歡她!”小萱面色不覺變了一下。

林蕭更是氣得青筋暴起,“我跟了少爺這麽多年,他心裏想什麽我最清楚,他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

初靜臉上卻挂着挑釁的笑:“以前不喜歡,睡了之後就喜歡了,男人嘛,都是這樣。”初靜掃了一眼林蕭,“你嘛,還是個不解風情的黃毛小子,自然不會懂了。”

林蕭一下窘得臉色發紅,說不出話來。

檀芮整個人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渾身顫抖着。綠枝一臉着急,生怕她出任何意外,趕忙道:“少奶奶,咱們走,她是瘋狗,咱們不要在這裏聽她亂叫!”

初靜神色變了一下,“你說我是瘋狗?好,既然你們把我當瘋狗,那我今天倒是真的要好好咬上一番才行了!”

她攔在她們面前,眼神發狠地硬與檀芮對視,“你以為只有你懷着恒哥哥的孩子嗎?我肚子裏,也有他的孩子,有了這個孩子,我便能順利進褚家的門,和你平分天下,死鬥到底!”

檀芮心裏一陣怵痛,就像被人在傷口上撒了鹽一樣,咬人的疼,她想開口,想狠狠地罵回去,舌頭卻是不聽話,怎麽都發不出聲音。

初靜輕笑一聲,“你知道我們的第一次,是在哪裏嗎?”她臉上挂上邪魅的笑,“在淺水寨,我的房裏。他很溫柔,還在我耳邊輕喚我的名字,說,原來我這麽美,他以前都沒有發現,真是後悔極了。”

檀芮真想邁開步子,逃離這裏,可是卻是半步也邁不開。肚子像一個沉甸甸的大球,壓得她難以喘氣。那股疼痛,更是讓她倒吸涼氣,但心裏的痛,卻比肚子痛上一百倍,一千倍。

褚恒的臉一下子閃過腦海,他的音容笑貌,他說過的甜言蜜語,盡數浮現。越是想到這些,心口卻越是疼。為什麽要騙她?為什麽要這樣狠狠地辜負她?為什麽?她眼角的淚再也沒有忍住,第一滴,第二滴,像斷了線的佛珠,一顆顆掉落,止不住。

初靜想看到的,便是她這般痛苦的樣子,她嘴角愈發笑得輕狂,“你現在一定很痛苦吧,是不是感覺心像被人用刀子狠狠地刮着一樣?這樣的痛苦,就是當日你們成親時我受的痛苦!我現在要把這樣的痛苦原原本本地還給你!”小萱臉上也挂上了挑釁的笑。

“你個瘋子!瘋子!”惜兒破口大罵。

冬蟬看着檀芮的樣子,趕忙扶住她,“少奶奶不能再受刺激了,再這樣下去,孩子就有危險了!”

衆人一驚,都有些手忙腳亂,檀芮的淚愈發洶湧,簌簌地往下流,她只是狠狠地咬着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她的腿下也湧起一股強烈的痛楚,冬蟬突然驚叫,“流,流血了!”

惜兒吓哭了,“怎,怎麽辦啊?要是少奶奶和孩子有什麽三長兩短,這可如何是好啊!”

綠枝罵道:“不要說這種喪氣話!”

林蕭力大如牛,一下子打橫抱起她,往旁邊的偏房跑去。

冬蟬難得的鎮定,“少奶奶,只怕是要早産了,惜兒,快去找穩婆,我,我去燒熱水,綠枝你心細,你先好好照料着,安撫情緒,不能讓少奶奶再受刺激。”

她們趕忙便分頭行動,初靜遠遠看着,嘴角的笑意愈發濃厚。

林蕭把檀芮放在床上,她腿間的血愈發洶湧,他的衣服上也沾得到處都是。他在原地着急地打轉,綠枝罵道:“你還站着做什麽,快出去啊!”

林蕭反應過來,趕忙轉臉,綠枝又喊道:“去喊些丫鬟去幫冬蟬的忙。再派些腳程快的,去找大夫,定要找最好的。還有還有,把奶媽也找來。”

“哦哦,好,我,我馬上去!”他慌着神便跑了出去。

檀芮痛得幾欲在床上打滾,兩腿到處亂踹,再也忍不住嚎啕哭了出來。綠枝也心疼地流了淚,“少奶奶,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的!你一定要挺過來!”

檀芮緊緊地抓着綠枝的手,眼神裏透着痛苦,透着恨意,她哭喊着:“為什麽?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要辜負我!”

“少奶奶,這,這其中,一定存在着誤會,少爺,定是不會這樣做的!”

檀芮幾欲抓狂地哭喊着:“我都看到了,事實,都擺在我的眼前,還會有什麽誤會!”

“少奶奶,眼下孩子要緊啊!”

“孩子,我的孩子……”檀芮撫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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