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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挑撥是非 (2)

的孩子好似也和她一般激動,在她肚子裏不停亂踹,直踹得她狠狠發疼。檀芮咬着牙,“我的孩子,我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我的孩子!”

穩婆和大夫都遲遲不到,檀芮流血不止,綠枝冬蟬畢竟全無經驗,只能幹着急。

這時,褚恒眼眶發紅地闖了進來,檀芮痛苦地喊叫,淚水早已把枕頭打濕。綠枝冬蟬看到褚恒,神情都變了。檀芮從朦胧的淚眼中看到他,心裏的那股恨意又湧了出來,發狠地瞪着他。

褚恒心裏陣陣撕痛,他一下子撲到床邊,拉着檀芮的手,他伸手為她擦去臉上的淚,檀芮張口狠狠地咬住他,異常發狠,好似用上了畢生的恨意,褚恒的手很快滲出血來,辣辣地發疼,但心裏的疼痛卻是比這重上千倍萬倍。

綠枝和冬蟬大驚,“少奶奶使不得,快松口!”

檀芮眼裏的淚愈發洶湧,卻是不肯松口,她愈是用力,自己的心口就愈是發疼。綠枝和冬蟬兩人聯手,硬生生地把檀芮的嘴掰開了,褚恒的手腕上已經留下了一個深重的齒印,流着殷紅的血,格外駭人。

檀芮眼神發狠,像一頭狂怒的獅子,褚恒眼角流下淚,“對不起,我,我不是有意騙你,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綠枝把褚恒拉開,“少爺,眼下少奶奶再也受不得任何刺激了!若是再受刺激,只怕母子難保!你還是先出去吧!”

褚恒心裏升起一股強烈的恐懼,母子難保……不!絕不可以!

“穩婆,怎麽還不來?”他有些發狂地怒吼,又滿是六神無主。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14章 保大保小

“來了來了,穩婆來了!”惜兒跑得氣喘籲籲,身後跟着一個幹練的婦人,那人更是跑得不停喘氣。

衆人大喜,穩婆氣沒有喘一口,便被拉進了屋子裏,丫鬟們跑進跑出,每端進去一盆幹淨的水,端出來的便是一盆血水。褚恒着急得不停在原地打轉。

穩婆進去之後,檀芮的叫聲依然沒有停,一聲大過一聲,每一聲都生生落在褚恒心坎上,陣陣發疼。

過了一會兒,林蕭亦領着一個黑瘦老頭,“大夫,大夫來了。”

“快,拉簾子,讓大夫入內診脈!”褚恒大吼,丫鬟們便手忙腳亂地拉簾子,那黑瘦大夫便匆匆忙忙入內。

過了許久,穩婆打開門,褚恒和林蕭趕忙迎上去,“怎麽樣了?生出來了嗎?”

她神色凝重地搖頭,“少奶奶受了刺激以至早産,恐怕,母子只能保一個。”

褚恒險些沒有站穩,臉色蒼白,“怎,怎麽會?”

“褚大人,眼下,是需要決斷之時,母子,究竟要保哪個?”

“保大人!”褚恒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保大人!無論如何,一定要把大人保住!”

穩婆點頭便進去了,褚恒整個人便如同被掏空了一般,神色恍惚。林蕭原本想出言質問,但見他的神态,只得生生打住了。

檀芮感覺肚子痛得好似刀割一般,耳邊盡是她們喊用力的聲音,她想用力,卻是半點使不上力來。

綠枝她們都流着淚,只能在一旁喊話,旁的,什麽都幫不上。

穩婆進來道:“保大人。”

綠枝她們驚出一身冷汗,“嬷嬷,大夫,你們定要想辦法保住少奶奶母子平安!”

那黑瘦大夫把着脈,“眼下少奶奶受了刺激,急火攻心,胎位不正,本又是早産,實在兇險。眼下只能盡力保一個。”

穩婆亦道:“褚大人說了,全力保大人。”

“不!”檀芮撐着最後一口氣,“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我求求你們,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她面露難色,惜兒泣不成聲,“少奶奶,你若是不在了,這孩子一個人在世上也是孤苦可憐……只要你活了下來,孩子,以後還可以再生!”

檀芮臉上盡是痛苦神色,又帶着深深地絕望,“我恨他,不想再面對他!”

“少奶奶……”

“保孩子,一定要保孩子!”檀芮臉上滿是祈求,“若是我的孩子死了,我也絕不會茍活!”

她們都暗暗垂淚,綠枝下了狠心,“保孩子!”

惜兒和冬蟬一臉震驚,“不可以!”

綠枝捂臉含淚,“少奶奶已經被傷透了心,若是孩子死了,她便如同死了沒兩樣,與其如此,還不如,給她留下一絲血脈。”

她們都頓時沒了話。

檀芮咬着牙,“我,我一定會撐到最後一刻,撐到聽到我孩子啼哭的那一刻。”

穩婆心一橫,“保孩子!”

褚恒和林蕭在外面急得團團轉,裏面叫聲不斷。

“你怎麽會把她帶到這裏來!”褚恒話裏充滿怒氣。

林蕭也滿是自責,又有些委屈,“我收到傳話,說是少爺你讓我把少奶奶帶到這裏來,有驚喜,我就以為真的是驚喜,也沒多想……”

“初靜!一定是她!”褚恒語氣發狠,“上次就不該讓她出去!”

林蕭正要開口詢問,正在這時,初靜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走了過來,褚恒見了她,兩眼冒着火光,一下子掐住她的脖子,發狠地從嘴角吐出話來:“如果她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定要你償命!”

初靜有些喘不過氣來,輕咳着,小萱一臉着急,“公子這是做什麽!我家小姐怎麽說都懷着你的孩子!”

褚恒神色發冷,“這孩子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初靜嘴角竟勾起笑,“你就算要我償命,也救不回她的命!她死了,值了!”

褚恒手上愈發用力,“那我現在便先殺了你!”

初靜臉色慢慢發紅,喘不上氣來,她奮力掙紮着,小萱趕忙出手阻止,卻是動不得褚恒半分。

林蕭見勢不妙,趕忙阻止,強行把他們分開,初靜在一旁不停地咳嗽,小萱趕忙給她順氣,褚恒看她的眼神裏亦是充滿怒意,“你為什麽攔着我,最好讓我掐死她!”

“少爺!就算你把她殺了,也無濟于事!”林蕭亦有些氣惱,語帶責備,“這一切,不也要怪少爺嗎?誰讓你把她……”把她睡了……

“我……”褚恒氣惱,“我根本就是被她下了藥!怪只怪我沒有提防,最後有口難辯!”

林蕭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初靜,“你,你竟然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

初靜冷笑,“就算是又怎樣?只要能達到目的,用什麽手段又有什麽關系?反正現在,就算郁檀芮僥幸活了下來,她也不會再相信你,你們,完了!”

“你!”褚恒眼神冰冷,林蕭更是義憤填膺,“你怎麽這般蛇蠍心腸!”

“我不過是要報仇罷了!當初,我也像她這般痛苦,我不過把我當日所受的苦原原本本地還回來!”初靜怒吼。

“可她至少沒有害你性命!”褚恒語氣發狠,“你卻偏偏在她身懷六甲之時把她引來,你不是要報仇,你這是要要了她的命!”

“真正要她命的人是你!”初靜冷然反駁,“若不是你存心欺騙,我又怎麽唱得成這一出戲?”

她面色凄然地笑了笑,“一開始,我并不打算這麽做,但是你的做法讓我心寒,你只把我丢在這裏,不管不顧,我就像是你的包袱一樣!以前就算我能忍,但現在,我有了孩子,我就不能再這樣忍下去!現在,我已經不想再讓你喜歡我,你就算恨透了我,我也不在乎,我要的,只是名分!我要為我的孩子争取!我要讓他過上好日子!”

“你們母子的性命掌握在我手裏!只要我想,我輕易就能讓你們過得生不如死!”

初靜勾起寒笑,“這只怕未必,眼下定然已經有人把這事告訴你爹,他就算再不想我進門,但他盼了孫子這麽長時間,郁檀芮生不出來,我可以生出來,為了這骨肉着想,你也是非娶我不可!他更是不會讓你胡來!”

褚恒緊緊咬唇,“就算這樣,你也休想我以後給你好臉色!”

初靜面露決然神色,“恒哥哥,我的心,已經變了,我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卑微地祈求你的愛的初靜。我的一切,都将圍繞着這個孩子,你不給我好臉色看我不在乎,我只要讓我的孩子讨你爹歡心,該我們的,一樣都少不了。”

褚恒一臉驚詫地看着初靜,眼前的她變得異常陌生,這真的還是那個他認識的初靜嗎?她真的變了,原來,一個人要成為母親之後,真的是會變的。為了孩子,不僅可以變得慈愛,也可以變得像她這般兇狠。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15章 臨別之言

這時,屋子裏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褚恒和林蕭俱是大喜,初靜的臉色驟然變了,穩婆抱着啼哭的嬰兒走了出來,“恭喜褚将軍喜得一位千金。”

褚恒頓時高興不已,“是女兒,是女兒!”

他突然想到什麽,“檀芮呢?她怎樣了?”

那黑瘦大夫也跟着出來了,他面色遲疑,“夫人,流血過多,老身醫術不濟,雖然已經施針,但只是權宜之計,只怕……”

褚恒臉上的喜色一下子凝固住了,盛滿怒意,“不是說了要保大人的嗎?”

他們俱低垂下頭,“夫人說定要保孩子……”

褚恒心裏刺痛了一下,連孩子都沒有看一眼,直接沖了進去。初靜瞧見了,臉上挂着憤憤神色,這孩子竟然活了下來!她倒要看看,郁檀芮能撐到什麽時候!

房內一陣血腥之氣襲來,綠枝等人趴在床邊抽泣着,床上躺着的人面色蒼白得像白紙一般,唇上已經被她咬出了血,眼睛閉着,一動不動。

“林蕭!去請太醫!去把皇宮裏最好的太醫請來!”褚恒怒吼着,林蕭回過神來,飛也似的跑去了。

褚恒雙腿有些顫抖,緩緩地向她走去,他緊緊地握着檀芮的手,一滴滴滾燙的熱淚滴了下來,落到她的臉上。

檀芮好似是察覺到了,眼睛緩緩睜開,虛弱中便見到了褚恒的臉,這張讓她又愛又恨地臉。她想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卻使不上力氣,只能任由他握着。

褚恒心裏一陣喜意,“檀芮,你,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們,我們有女兒了,我們一直想要的女兒,你一定要好過來,然後看着我們的女兒慢慢長大,教她識字,教她刺繡,教她好多好多事,你一定要好過來!”

檀芮眼角流下一滴淚,“來不及了,我,撐不住了……”

“不可以!”褚恒怒吼,“你說過你會挺過來!你說過要和我白頭偕老!你說過不會抛下我!你怎麽可以說話不算話!”他緊緊地把檀芮的手握在手心,放到自己的唇邊,他臉上的淚把檀芮的手打濕,讓她心裏不由顫了一下。

心還是痛,刺刺的痛。

檀芮扭過頭,“先背叛誓言的,是你。”

褚恒心裏刺了一下,“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心裏只有你,一直都是!你好過來,我求求你好過來,等你好了,我再慢慢跟你解釋!到時候你要打要罵都随你,我絕不還手!”

“不用了。”檀芮凄然地說,“我累了,好累。”

“不,你怎麽可以累!你怎麽可以!”褚恒近乎抓狂,“我們才剛成親,我們還有好多好多日子要一起過,你怎麽可以現在就說累!郁檀芮,我告訴你,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死!不準死!”

檀芮心裏刺痛,“我的心,已經死了。就算活過來,也再也回不到從前。”

“我,我不在乎,我只要你活過來,我只要你一直好好活着!”他強硬的語氣慢慢變成了祈求,充滿哀恸地祈求,“檀芮,我求你,求你好好地活着,就算不為了我,你至少要為我們的女兒,她還這麽小,她還沒有見到你一面,你怎麽可以這麽丢下她?”

檀芮把頭偏過來,“女兒,我的女兒……”

褚恒趕忙把孩子抱過來,抱到她眼前,“這就是我們的女兒,你怎麽舍得她?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

檀芮眼睛蒙上淚光,這個襁褓中的嬰兒,皮膚皺皺的,泛着紅,眼睛還沒怎麽能睜開,眉頭緊緊皺着,張開着嘴大聲啼哭,好似也意識到要失去娘親一般,哭得撕心裂肺。

“我可憐的女兒……”檀芮轉頭看着褚恒,“求你,好好待她,不要讓她像我,因為沒有娘親,便受到爹爹的忽略,只能,夾着尾巴過日子……以後,初靜,定是不會容她,求你,要護她愛她,免她受苦受難,免她無枝可依……”

“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褚恒已經近乎抓狂,“她是我們的女兒,我們兩個人的女兒,怎麽可以只由我一個人照拂?我不答應!我不答應!”

檀芮眼角的淚一下子又滾了下來,她用盡力氣抓着褚恒的手,“求你!求你!”

褚恒不停地搖頭,“你不可以這麽殘忍!不可以!”

“少爺,你就答應少奶奶吧,這樣,她還能走得安心一些。”惜兒捂嘴含淚。

“我不答應!”褚恒眼神發狠,他看着檀芮,狠狠地說:“你方才說的話,我一句都不答應!你死了以後,我就會娶妻納妾,生更多的孩子,你的女兒沒有了你作為依靠,她就會成為所有人欺淩的對象,過着凄慘的日子,說不定根本就沒有機會長大!就算她長大了,到了該嫁人的時候,我也不會為她尋一門好親事!嫁得好或不好,那便全看她的命!”

檀芮抓着褚恒的手一下子松開了,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吐出那幾個字:“褚恒,我恨你!”

“你要恨就恨吧!但是你給我記住,你若是死了,你的女兒,便是最慘的那一個!”褚恒面色發冷,語氣生硬,“你若是敢死,我頭一個拿她開刀!初靜要怎麽折磨她,我都不會管,你聽到了嗎?聽到了嗎?”

檀芮面色愈發蒼白,看着褚恒的眼神裏更是充滿了恨意,她喃喃自語,“女兒,我可憐的女兒,娘親,不能死,不能死……”

綠枝惜兒等人頓時露出喜色,綠枝趕忙跟着道:“對,少奶奶不能死,少奶奶死了,小姐怎麽辦?少奶奶一定要挺過來!”

“挺,挺過來……”她喃喃地說着,眼睛卻慢慢地閉上了,手也垂了下去。

衆人大驚,褚恒搖着她,狂吼着:“你怎麽可以這樣死掉!你死了,誰來照拂你女兒!你忍心她被初靜,被三姐算計嗎?你不能死!聽到沒有!”

衆人俱是唏噓不已,惜兒抽泣着:“少爺,少奶奶已經……”

冬蟬上前摸了摸她的鼻息,探了探胸膛,露出喜意,“少奶奶還有氣息!”

“真,真的嗎?”惜兒破涕為笑。

“少奶奶原本已沒有了求生意志,但她被少爺方才的話刺激了,為了小姐,她定是會撐過來的!”綠枝亦帶着喜色。

褚恒心裏一陣發喜,他掐上檀芮的人中,“我說過,沒有我的準許,你不能死!不能死!”他掐了許久,檀芮只是半點反應都沒有。

“大夫!大夫!”綠枝回過神來,那黑瘦的大夫趕忙入內把脈,他臉上盡是為難神色,又拿出銀針施了幾針,床上之人還是這般一動不動。褚恒紅了眼,“她怎麽沒有反應!”

那大夫趕忙叩頭,“老夫,老夫已經盡力了!求褚将軍恕罪!”

褚恒眼睛發紅,好似一頭暴怒的獅子,“廢物!真是廢物!你救不了她,我讓你陪葬!”

那大夫便只能重新又手忙腳亂地施針。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檀芮半點反應都沒有,那大夫便只能一個勁地抹汗,神情愈發緊張。衆人都屏氣凝神,大氣不敢出。

“太醫來了!太醫來了!”林蕭的聲音終于從外面傳來,衆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快,快傳!”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16章 飲食問題

急忙忙趕來的便是當日救治檀芮溺水的黃太醫,他大口喘着氣,擦了一把汗便開始診脈,診了片刻,面上神情開始變得有些異樣,眉頭緊蹙,然後往檀芮嘴裏塞進了一片人參含片,鎮定地取出銀針為她施針,檀芮眉頭突然皺了一下,手也動了一下,衆人不覺大喜。

他提筆快速寫了一張單子,“派個腳程快的,照着單子抓藥,趕緊熬了給夫人喝下。”

林蕭趕忙接了過來,“我去!”

黃太醫又囑咐道:“熬藥的時候,定要找心腹之人。”林蕭點頭,然後拔腿便往外跑去。

衆人見他這般有條的模樣,懸着的心不覺稍稍放了下來。

“到底怎麽樣了?”褚恒臉色滿是着急和擔憂。

黃太醫眼神示意,褚恒意會過來,把穩婆、黑瘦大夫和旁的丫鬟都趕了出去。

黃太醫這才緩緩開口,“方才老夫已經為夫人施針,止了血,護住元神。”衆人皆露出喜色,但他話鋒一轉,“但是,褚将軍,恕老夫直言,我如今能做的只是暫時保住她的性命,但是能保多久,能不能讓她蘇醒,老夫便不敢妄言了,能否從鬼門關拉回來,便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褚恒臉色變得很難看,“你這是什麽意思?”他禁不住怒吼,“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嗎?”

黃太醫點頭,“若是夫人求生意志不堅定,或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那便……”

“你是太醫!怎麽可以輕易下這樣的結論!”

黃太醫見識過褚恒火爆的脾氣,頓時有些冒冷汗,“褚将軍,老夫畢生所學有限,能做的都做了。褚夫人不僅受了大刺激,導致心律不齊,心內郁結不暢,而且……”

“而且什麽?”褚恒臉上不悅愈發明顯,“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什麽好吞吐的!”

“而且,褚夫人的飲食,出了問題。”

“什麽?”衆人大驚,最驚訝的莫過于冬蟬,她心裏一陣發顫,“怎,怎麽可能?少奶奶的吃食,我都是試吃過,完全沒有問題的啊!”

褚恒的臉色卻越來越陰沉,“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脈象顯示,夫人誤食了夾竹桃。”

“夾竹桃,什麽是夾竹桃?”褚恒追問。

“夾竹桃是打胎中最烈性之物,孕婦若是誤食,極具滑胎之效,甚至還會有性命危險。褚夫人食用之量甚微,但是卻已經發生了功效,定然是因為受了刺激所致,胎兒能安全生出已然很是不易。”他看着褚恒,“老夫在宮裏已經這麽多年,各種勾心鬥角都見過,今日褚夫人之事,只怕不是意外。褚将軍是該好好清理一番身邊的人了。”

衆人聽了,均是心怵不已。除掉了一個寧霜,一個小影,竟然還有不幹淨的人!

冬蟬一下子跪倒在地,“少爺明察,奴婢就算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對少奶奶動那壞心思啊!”

褚恒大怒,“她的吃食一直都是你負責的,如果不是你,難道還有鬼不成?”

冬蟬臉上挂上淚痕,“奴婢是真的不知,但是,奴婢是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的啊!”

惜兒也一下子跪了下來,“少爺,冬蟬生性純善,她定然是下不了這個狠心的!”

綠枝思慮一番,亦求情道:“少爺,此事或許真的另有隐情,冬蟬若是真的做了,那她自然知道,我們第一個要懷疑的便是她,她這不是自露馬腳嗎?”

褚恒聽了,不覺怔了一下,他們沒有想到這一層。若是冬蟬下手,她定然不會在只有她負責的吃食上動手腳,這樣到時候追究責任,她便是最大的嫌疑人。

褚恒有些失神,“若不是她,又會是誰?”

綠枝蹙眉分析,“此事定然沒有這般簡單,今日之事處處透着蹊跷,從一開始有人假意向林蕭傳話把少奶奶引到這裏,再到馬車上收到的那封信,這一切都是一步步設計好的。對方知道少奶奶定然會到這裏,會看到這一幕動了胎氣,這夾竹桃是掐準了時機在今天讓少奶奶喝下,為的就是挨到這裏。想想這一切,誰才是最有動機的?少爺應該能猜出來吧。”

褚恒頓時心裏一涼,“三姐!”

“沒錯,若是這般分析,三小姐便是嫌疑最大的,她在我們院子裏,安插有眼線。”綠枝一語道破,衆人都心驚不已。

褚恒雙拳緊握,很得牙癢癢,“我一直多般忍耐,她卻欺到我頭上來了!”

冬蟬感激地看着綠枝和惜兒,她亦在心裏暗暗猜想,那個暗中下藥之人究竟是誰?

突然,一個人影閃現在腦中,讓她後背發涼,“我,我或許知道下藥之人是誰了。”

“誰?”他們異口同聲。

“或許,是岸雅。”冬蟬有些遲疑。

“岸雅?”他們都驚訝地挑眉,褚恒追問,“為什麽會是她?”

“自從我進了褚府,岸雅便一直主動跟我套近乎,剛開始的時候是向我讨教菜譜,我只當她是真心想學,便也都耐心地解答。後來,後來她便開始喜歡與我聊天。”冬蟬面色有些愧疚,“她說她從少奶奶口中知道我對驸馬爺的心意,所以她就總是與我談這個問題,我頓生共鳴,不覺間,便,便對她生出了好感,把她當成好朋友。”

綠枝緊蹙眉頭,“你是少奶奶格外珍視的,你的事少奶奶都只是跟我們談起,從來不會在旁人面前說。”

冬蟬心裏不覺驚了一下,又現出羞愧神色,“我該死,她一跟我說,少奶奶曾在她們面前編排我,我,我便相信了……後來,她,她還說,少奶奶和郡主商談,她們是有意把我要過去,因為我身份卑賤,對三少爺是一種糾纏,我聽了,心裏難受……”

“真是糊塗。”綠枝有些責備,“把你要過來本就是我和惜兒的主意,少奶奶知道你對三少爺的心意,她雖然不希望你這般執着,但她卻也是不會強求你,更不會說出你身份卑賤這樣的話!”

冬蟬不覺抹淚,“是我糊塗……岸雅總是在我為少奶奶準備吃食的時候出現,今天,她同樣也到了廚房,我完全沒有在意。如今想起來,她末了還特意交代,少奶奶孕期到了關鍵時候,喝湯藥難免有惡心不适的時候,定要好生囑咐少奶奶把湯藥喝完,原是她偷偷做了手腳……”

衆人聽了,都面露沉痛,褚恒更是狠狠握拳,滿臉憤恨。

綠枝道:“不論是不是她,都要好生試探一番!這幾日你多留個心眼,若真的是她,她定還是會露出狐貍尾巴。我們大家也都好生留意旁人,若是旁人的話,我們也能及時揪出來。”

惜兒和冬蟬都不覺點頭。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17章 聯合唱戲

林蕭抓了藥,冬蟬惜兒趕忙把藥熬好,小心給檀芮喂上,一應事項交待完畢,黃太醫便回了皇宮,她們看着昏迷得如同死了一般的檀芮,心都揪在了一起。

褚恒這時也終于想起了孩子,奶媽已經給孩子喂了一頓飽餐,她似乎還沒有睡夠,眼下便是一副十足的睡态,格外安靜恬淡。褚恒把她抱過來,心裏湧起千萬思緒,“我的寶貝女兒,你一定要把你娘親叫醒了,這樣,以後你才不會孤單,才沒有人欺負你。”

看着檀芮,綠枝心裏如鲠在喉,“若不是少爺行事如此荒唐,少奶奶也不會受那麽大的刺激,危在旦夕!”

褚恒臉色猛地變了一下,林蕭趕忙喝止:“綠枝!”

綠枝卻很是激動,“我說的是實話,少爺的行事,實在太讓我們失望了!”

惜兒也深感這件事褚恒做得不厚道,她卻難得地知禮明事,“綠枝,你不能這樣質問主子。”

“我……”綠枝一下子梗住了,若是在往常,她自然是最知禮數的,借她幾個膽子她也不敢用這樣的語氣對褚恒說話,可眼下,她實在是氣憤。惜兒的提醒讓她說不出話來,卻又不肯屈服道歉。

褚恒面色有些嘲諷地開口,“綠枝說得沒錯,是我行事荒唐,如果檀芮有什麽三長兩短,我便是最大的罪魁。”

綠枝臉上依然是氣憤神色,惜兒和冬蟬則盡是無奈,心裏有不解,卻又不敢開口問。

林蕭忍不住為他辯解,“少爺,這件事也不能怪你啊,你是着了初靜的道。”

她們不覺有些驚訝,惜兒忍不住追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其中另有隐情對不對?”

林蕭點頭,“初靜對少爺下了媚藥,所以才……少爺騎虎難下,便只能把她接回來,可誰想,她竟然懷上了!”

她們都驚詫不已,那藥,檀芮亦着過一次道,她們都深知其中的厲害,惜兒最是憤恨,“真是太可惡了,竟然用這兒下三濫的手段!”

綠枝也低垂下頭不語。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喧鬧人聲,冬蟬一開門,臉色都變了,“老爺和三小姐他們都來了……”

他們臉色驟變,褚恒冷聲道:“果然是她在背後搞鬼!”他把孩子交給奶媽,迎了出去。

褚世忠面色激動,褚茹樾倒是先開了口,“恭喜四弟,不知道弟妹為你生下千金還是公子呢?”

褚恒語氣冰冷,“三姐的消息可真快啊!”

“孩,孩子呢?”褚世忠迎過來,奶媽把孩子抱過來,他雙手有些顫抖,小心地抱着,一臉激動,褚恒真擔心他把孩子摔了。

“是男孩還是女孩?”褚世忠一臉期待。

“回老爺,是一位千金。”奶媽答道。

褚世忠臉上神色變了一下,那孩子好似也察覺了人聲,發出咕哝的聲音,吐出粉嫩的舌頭,慢慢睜開了小眼睛,看着褚世忠。這一看,一下子把褚世忠的心都看軟了。他臉上挂上喜色,“女孩也好,女孩也好!女孩,就不會這麽頑皮,不受管束。女孩,就會乖乖的陪着祖父。”

褚恒沒想到褚世忠竟完全不介意是女孩,還依然這般高興,心裏不覺顫了一下。

“取名字了嗎?”褚世忠問。

褚恒沉默片刻,開口道:“遇悠,遇見悠悠之心,一生安樂悠悠。”

褚遇悠,音同褚郁悠,亦是取了他和檀芮的姓,衆人都聽了出來。褚茹樾嘴角不覺嘲諷地笑了,綠枝惜兒和冬蟬不禁都覺得這個名字甚好,褚世忠也點了點頭,“遇悠,遇悠,甚好。”

這時,初靜往這邊走來,褚茹樾瞧見了她,嘴角勾起一抹笑來,随即臉上便換上了驚詫神色,驚叫:“你怎麽會在這裏?”

褚茹樾的驚叫把衆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褚世忠更是一臉驚訝,奶媽趕緊接過孩子,抱到一邊。

褚世忠掃了褚恒一眼,滿是疑問,褚恒臉色陰沉地抿唇不語。

初靜緩緩行來,叉着腰小心地給褚世忠行禮,“靜兒見過褚大人。”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褚世忠發問。

初靜神色有些閃爍,“我,我一直都在這裏……”

褚茹樾一臉驚詫,“你說什麽?你一直都在這裏?是四弟把你安置在這裏的?”

初靜神色羞赧地點頭,“已經四月有餘了。”

他們都大跌眼鏡,褚茹樾面露嘲諷,“看不出來啊,四弟還會玩金屋藏嬌這一套。”

褚世忠卻是滿心氣惱,“你!既然如此,當初你又為何定要把這門親事退了!現在反而這般偷偷摸摸。”

林蕭和綠枝一臉着急,褚恒卻是半個字沒有辯解。

初靜突然現出嘔吐狀,褚茹樾趕忙發問,“喲,你這是怎麽了?吐得這般兇猛。”

初靜臉色泛紅,看了褚恒一眼,故現扭捏之态,沒有開口。

褚世忠一下子便猜出了,他轉向褚恒,“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褚恒咬唇,臉色冰冷,“她懷孕了,四個月。”

褚世忠頓時一驚,“是,是你的?”

褚恒沉着臉點頭,一時之間,褚世忠不知該作何反應,雖然他一直不希望褚恒再走上自己的老路,娶這麽一個江湖女子,但有了子嗣心境卻完全不一樣了。

褚茹樾頓時露出笑來,“那得恭喜四弟呀,剛得了一位千金,再過幾個月,又要為小千金添一位弟弟妹妹了。爹,你多年的心願,沒想到都趕在這幾個月一下完成了。”

他們徒自高興,褚恒的陣營卻盡數黑了臉。

褚茹樾又道:“不過四弟做事也實在欠考慮,初靜都已經懷了四個月身孕了,你竟還藏着掖着,也不給她一個名分,也得虧她大度,能忍,如若不然,還不知要鬧到什麽地步呢。”

褚世忠撫着胡子,“既然她已經懷上你的孩子,那你們的親事,也需提上議程了,不然來日,孩子出生得名不正言不順,遭人說閑話。”

“可是少奶奶還危在旦夕……”惜兒忍不住喊道。

褚世忠一驚,這才想起要詢問檀芮的情況,“她怎麽了?”

初靜這時候一副可憐的模樣站了出來,“是我該死,我不知道少奶奶今日要來此,便也沒有進行回避,她身懷六甲,受不得刺激,一見到我,也沒有容我解釋便破口大罵,動了大氣,然後便難産了。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都是我的錯!”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18章 逼迫娶親

“竟還有這事?”褚茹樾驚訝,“我就說,這才剛剛七個多月,孩子怎麽就突然出生了。”她轉而對綠枝等人大加訓斥,“你們幾個賤婢,是怎麽照看的?明明知道少奶奶已經接近臨盆,卻還把她帶出府,今日幸虧孩子沒事,若是孩子再有什麽事,你們幾個腦袋也擔不起!”

褚茹樾的話一下子提醒了褚世忠,他亦露出怒容,“身為少奶奶的貼身丫鬟,她身懷六甲是最關鍵的時候,本應好生看護,你們竟如此疏忽大意!”

她們一下子跪倒在地,綠枝開口道:“老爺恕罪,此事,奴婢們的确有錯,但這件事卻沒有這般簡單,是有人有意在背後引導……”

“放肆!竟然還敢狡辯!”褚茹樾厲聲喝止。

褚恒目帶寒光,“三姐,眼下爹在此,想來還輪不到你來做主處置吧!”

褚茹樾被噎了一下,面色變了一下,轉而道:“四弟,我訓斥這些丫鬟可都是為了弟妹,若不是她們照顧不周,弟妹也不會早産!看來我是自作多情了。”

“管太多不該管的事,在我看來便是越俎代庖。”褚恒毫不客氣地反駁。

“你!”褚茹樾臉色驟變。

褚世忠卻道:“你三姐所言沒有什麽不對的,若不是這些個丫鬟不懂規矩,也沒有今日這麽多波折。”

褚恒心裏升起一股強烈的怒意,他總是這般偏心!

“老爺!奴婢鬥膽,要做幾句辯白,此事,還望老爺聽了奴婢辯白之後再做定奪!”綠枝言辭懇切。

林蕭也跪了下來,“老爺,這件事的确有蹊跷,我知道老爺是明事理之人,定然不會只聽一面之辭就做裁斷!”

褚世忠畢竟看在林蕭的面上,只得退步,“你們說吧。”

“多謝老爺!”綠枝叩頭,她眼神示意林蕭,林蕭便開口道:“今日,我突然收到門口守衛的傳話,說少爺命我把少奶奶接過來,他準備了驚喜。我素知少爺愛護少奶奶,更是會時不時準備這些個驚喜,我便沒有懷疑,這才把少奶奶接了過來。綠枝她們見是我傳的話,自然便沒有起疑。老爺,這件事,要怪就怪我,怪不得綠枝她們!”

褚世忠眯着眼睛,“這是真的?”

林蕭一個勁點頭,“千真萬确!老爺也算是一直看着我長大,我的品性如何您還不清楚嗎?我是絕不會妄言的!”

褚茹樾卻不冷不熱地說:“若是平日你的話倒是有幾分可信之處,但現下卻不一樣,誰瞧不出你和綠枝情愫暗生,一直眉來眼去,你為了替她開罪,随口胡謅又有什麽不可能?”

林蕭和綠枝的臉頓時刷地一下紅了,林蕭是不會掩飾情緒的人,被她反問得結結巴巴,“我,我說的都是實話!”

褚世忠心裏卻已經升起了懷疑。

綠枝異常沉着,面容冷然,“老爺若是不信,那便大可把那個府門守衛招來對峙一番便可知我們所言是真是假,也無須在此多做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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