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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挑撥是非 (7)

等我像祖父那把年紀了,胡子自然就有這般長。”

遇悠猛地搖頭,“不要,爹爹還是現在這個樣子好看。”

褚恒挑眉,“爹爹這樣樣子,怎麽好看了?是不是特別帥氣?”

遇悠捂着嘴咯咯笑,“娘親聽到了又要說你浮誇自戀了。”

“我哪有,難道遇悠不覺得爹爹特別帥氣嗎?”褚恒一本正經地問,遇悠俏皮地避而不答,褚恒便一個勁地撓她癢癢,整個屋子都盡是她的笑聲。

笑累了,她便趴在褚恒的懷裏,一下子想到了什麽,格外認真地說:“我今日去給祖父請安見到珑胤弟弟了。”

褚恒面上沒有太大的變化,他一回來便向綠枝惜兒打探了今日情緒。知道檀芮和初靜打了照面,他擡眼看檀芮,她面上卻是淡然神色。

“然後呢?你和弟弟說了什麽?”褚恒問。

“祖父說我們應該常常一起玩,姨娘也說,我和弟弟年紀相仿,應該一起玩,不然弟弟會孤單寂寞。”遇悠一副格外善解人意的樣子。

“那你覺得呢?你喜歡和弟弟一起玩嗎?”褚恒問。

遇悠點頭,“喜歡。我是姐姐,和弟弟玩是應該的,而且弟弟看起來真的不太開心的樣子,定是因為沒人跟他玩。”

遇悠看着褚恒,“爹爹,你不常去弟弟那裏,他會不開心,我是姐姐,應該讓着弟弟,以後爹爹便也要去弟弟那裏,陪他玩,陪他睡覺,教他走路。”

褚恒不覺有些訝異,她竟會這麽想。“可是爹爹去了弟弟那裏,便不能陪遇悠了,晚上你睡覺前不想再聽故事了嗎?”

遇悠皺着小臉,一副很苦惱的樣子,“可是爹爹也是弟弟的爹爹,我便讓弟弟幾個晚上,但不能太多,最多隔三……隔五天一次。”她想裝大度,卻又下不了狠心的樣子,一下子又觸了褚恒的心。

檀芮便坐在一旁不語。

褚恒瞧出了檀芮的不悅,他便道:“可是你娘親會不開心。”

遇悠看了檀芮一眼,然後一下子從褚恒身上爬了下去,鑽到檀芮懷裏,“娘親,珑胤弟弟那麽可憐,都見不到爹爹,娘親就不要不高興嘛。若是遇悠見不到爹爹也一樣很可憐對不對?”

檀芮心也軟了一下,這小家夥才這麽小一點,為什麽便是這般會勸人?

“好,娘不會不開心。”她不能否認,她是有點口不對心。

遇悠卻一下子歡喜了起來,炫耀地對褚恒說:“爹爹,娘親也答應了,那你以後要常去看珑胤弟弟。”

褚恒有些無奈,“好,遇悠說怎樣就怎樣。”

遇悠完成了一件大事,頓時異常開心,在床上又蹦又跳,檀芮見時間差不多了,便又唱起黑臉,逼着她洗漱睡下了,她好似已經在擔心褚恒要去五蘊軒了,小手拉着他不肯撒,看得檀芮心裏一陣陣吃醋,有些氣惱地回了主屋。

她剛躺下,褚恒便進了來,她暗哼一聲,她明明栓了門,下次應該直接帶上鎖。

褚恒只當她是在為遇悠提的要求生氣,便輕聲哄道:“我只答應遇悠去看珑胤,又沒有答應旁的,你不要這樣生氣。”

檀芮心裏暗哼,在那裏過夜,誰知道有沒有做旁的什麽事。她嘴上卻是什麽都沒說,佯裝睡着了。

褚恒自顧自地躺了下來,翻手攬住她,在她耳邊又是一陣輕言細語,檀芮幹脆把耳朵捂了起來不聽。

褚恒見此,直接動起了手。檀芮氣惱地亂竄,他卻身長高大,壓得她無力動彈。

“我都知道了,我爹今日訓斥你了,還讓你參加下次的家宴。”他柔聲說,語氣裏帶着一絲憐惜,“我說過要護你周全的,如若你實在不想去,我便回了他。”

檀芮心裏動了一下,卻還是不肯服軟,“算了,你若是真如此,府裏上下人等還不得指着我的背說閑話,這些閑言碎語免不了牽扯到遇悠身上。”

褚恒也怔了一下,一時不語。他想到遇悠和珑胤一事,不覺蹙眉,“遇悠若是真的去和珑胤玩樂,我心裏總是提心吊膽,放不下來。”

檀芮心也咯噔了一下,哼了一聲:“今日我想回絕,初靜馬上便應了下來,心裏指不定打着什麽歪主意。你爹最後拍板定案,我欲回嘴,便開始訓斥起我來了。”

褚恒自然也能想象當時情景,褚世忠許是真心希望兩姐弟好好玩樂,也讓珑胤脾性活潑一些,卻是沒有考慮初靜并非等閑之輩,若是兩個孩子玩在一起,她随便尋個絆子便能給遇悠身上潑髒水。

褚恒輕聲道:“我尋機會跟我爹說說。”

“哪兒這麽容易,在他看來不過是兩個孩子玩樂,有什麽好攔的。”檀芮心裏氣悶得很。

褚恒不覺又蹙眉,“實在不行,便只能時時看着。”

兩人一時無話,褚恒卻還壓在檀芮身上,檀芮被壓得難受,欲推開他,他卻只側了個身讓檀芮稍稍喘口氣,大半個身子還是落在檀芮身上。

“你走開!”檀芮氣惱地捶着他。

“偏不。”他又開始耍賴,“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肯消氣?都兩年了。”

“我才沒有這般多閑心生氣,不然待你爹為你再納幾門妾室填房的時候,我豈不是要氣死了!”檀芮嘴裏說不氣,語氣裏卻是滿滿的怒意。

褚恒反應過來,原來是為了這檔子事。

他一直對褚世忠說檀芮生産身子受了損傷,需要好生調養。這兩年也沒有任何動靜,褚恒更是不沾五蘊軒的邊,褚世忠不禁着急,旁敲側擊地要為他納妾,好開枝散葉。他都盡數當成耳邊風,每次褚世忠提起他便顧左右而言他,沒想到今日褚世忠會在檀芮面前提起。想到今日褚世忠出言訓斥檀芮,定然也說了些她沒有容人之量的話,難怪她一個晚上沒有好臉色。

褚恒知道她在吃醋,心裏不覺又是一陣心花怒放。他柔聲道:“我爹是說過要為我納妾,可是我都不予理會。他定是瞧着在我這裏說不通,便想了這歪主意,在你面前說起,你不要真的信了。”

檀芮心裏的不悅慢慢放了下來,但還是不肯就範,“哼,你若是執意不納,指不定府裏的人要怎麽說我獨寵專權呢。”

褚恒輕笑,“說便說,反正她們也沒說假話,我的确是對你獨寵一身。”

檀芮輕罵:“誰稀罕。”

褚恒湊到她耳邊,“我稀罕,行了吧。”

檀芮耳根一熱,他亦就勢親了上來……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38章 遇悠落水

轉眼便到了家宴之日,遇悠是個生性好玩好動的,一天便都格外開心。檀芮剛幫她打扮好,她便迫不及待地定要先去瞧個熱鬧,檀芮不想去那麽早,又不忍拂她的意,便讓惜兒和冬蟬兩人好生看着。

惜兒和冬蟬兩人一人牽着一邊便往外走去。冬蟬笑道:“小姐這性子,倒是半點少奶奶的影子也沒有。”

惜兒也笑,“活脫脫便是個女版少爺,長大了定然也是個調皮搗蛋的。”

遇悠一臉自豪,“爹爹說了,女兒便要像爹爹才最好。”

“你是被你爹爹灌了迷魂湯了,張口閉口便是爹爹長爹爹短的。”惜兒不禁取笑,遇悠便是吃吃的笑。

她們一路走着,突然,一個丫鬟喊住冬蟬,原是采買處的一個小幫手,因冬蟬常去采買處拿新鮮食材,一來二去便有幾分相熟,那丫鬟也沒旁的要緊事,不過與冬蟬敘了幾句話,惜兒凡事好奇,也湊了過來聽了幾句。她們二人再回頭,已經不見遇悠的影子。

兩人驚出一身冷汗,“小姐呢?”

“方才還在的,怎麽轉個背就不見了?”惜兒大驚。

冬蟬不覺責怪,“我和人敘話,你瞎湊什麽熱鬧,眼下小姐不見了,若是出什麽事,我們倆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惜兒頓時背脊發涼,安慰着:“這畢竟是在府裏,能出什麽事,小姐定是貪玩,咱們在這附近找,定能找到。”

她們便也不敢再耽擱,趕忙便分頭找了起來。

遇悠原是被刁嬷嬷引走了,她遠遠瞧見刁嬷嬷抱着珑胤沖她招手,她撒開腳丫子便往他們跑去。

刁嬷嬷道:“怎麽未跟你爹娘一道出來?”

“爹爹還未下朝,娘親需等爹爹,我便自己出來了。”遇悠毫不怕生,答得異常流利。

遇悠拉着珑胤,“弟弟,我跟爹爹說了要他多去你的屋子,他有好幾個晚上沒有陪我了,他定是去了你那裏了吧。”

珑胤萬年不變的臉上竟然現出了一絲笑意,他點了點頭,磕磕絆絆地說:“爹爹,來,看我了。”

遇悠頓露開心的笑,“那你開不開心?”

珑胤又點了點頭,“開心。”

刁嬷嬷心裏暗哼,面上卻不表露,她開口道:“眼下晚宴還未開始,你們姐弟倆便先在這院子裏好好玩一番吧。”

兩個孩子都露出開心的笑,遇悠便拉着珑胤的手,一副姐姐的派頭,絮絮叨叨地與他說話,珑胤只能算是忠實的聽衆,時不時答幾句話。

刁嬷嬷跟在他們身後,慢慢向遇悠靠近,伸出手來,正欲出手推她,轉角處突然走來了一隊人,她趕忙把手收了起來。

褚愛思抱着一個黃口小兒走了過來,那小孩的年紀便約莫比珑胤小些,眼珠子轉溜着看着遇悠和珑胤,遇悠也歪着腦袋看他。

刁嬷嬷趕忙行禮,“老奴見過五小姐。”

遇悠是見過褚愛思的,也認出了這個姑姑,便有禮地跪地磕頭,“遇悠見過五姑姑。”珑胤也不至于太笨,跟着便也行了禮,“珑胤見過五姑姑。”

褚愛思打量着他們,目光定格在遇悠身上,她不過這麽小的年紀,沒人提醒便能認出她是五姑姑,當真靈氣十足,懂理明事,褚愛思心裏頓生一股不喜之色。她面上卻并不表露,換上喜色,“快快起來吧,都是自家人,哪兒用行這麽大的禮呀。”遇悠和珑胤這才站了起來。

褚愛思對他懷中的小兒說:“翊兒,這是你的表哥表姐,你要不要下來和他們玩一玩?”

那小兒便是華殷之子華靖翊,他露出羞怯神色,然後搖了搖頭。

褚愛思哄着,“翊兒不要不懂事,他們都是你表哥表姐,你今後也要多和他們玩樂。”她說着便把華靖翊放了下來。

遇悠是個天生自來熟,她熱情地上前拉住華靖翊的手,“原你是我表弟,我們一起玩吧。”

華靖翊有些膽小,一下被遇悠拉着,不覺有些緊張,不安地回頭望了褚愛思一眼。褚愛思沖她笑着點了點頭,他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遇悠左手牽着一個,右手牽着另一個,一路絮叨地往前走。

走到池塘邊,褚愛思牽過華靖翊,“翊兒,你看水裏的金魚,真是好看得緊。”

遇悠和珑胤也探頭去看,果見水裏的金魚游來游去,格外歡快,兩人的眼珠子不覺亮了。

褚愛思眼裏閃着一絲寒光,手輕輕推了一下,遇悠身子不覺向前傾去,就着珑胤也要一起拉倒,刁嬷嬷手腳迅猛,一下把珑胤拉住了,遇悠便沒有這般幸運,她“咕咚”一聲掉入了池塘。

衆人頓時大驚,珑胤和華靖翊都吓哭了,褚愛思趕忙捂住華靖翊的眼睛,刁嬷嬷也一把抱過珑胤。

遇悠在水裏掙紮着,褚愛思的随身丫鬟自告奮勇,“奴婢識得水性……”褚愛思一下拉着她,眼神狠瞪她,她後知後覺,忙道:“奴婢久不游,只怕會誤事。”

“快,快去喊人哪!”褚愛思瞪了她一眼,她便趕忙跑了去。

這時,一個人影一下子沖着跑了過來,撲通一聲便跳進了池塘裏,把差點淹沒在水裏的遇悠撈了起來,一下子扛上了岸。

褚愛思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面容神色有些異常。

華殷抱着昏迷的遇悠,狠狠瞪了褚愛思一眼,然後飛快地跑開了去。

華靖翊被驚吓了,依然啼哭不止,方才又被華殷的眼神吓到了,愈發哭着。褚愛思雙拳緊握,臉色格外難看。刁嬷嬷是何等眼尖之人,方才的一切她心裏如明鏡似的,她佯裝不知的模樣,抱着珑胤亦匆忙告退。

華殷準确無誤地往藥房跑去,中途遇上了冬蟬和惜兒,她們見到溺水的遇悠,吓得七魂失了六魄。此前檀芮失足落水,惜兒曾參與救治,她多少知道一些,趕忙讓華殷往最近的廚房跑去,粗粗告訴他大概的治療之法,自己則趕忙去藥房請陳大夫。冬蟬便忙不疊地往碎星苑報信。

褚恒從兵役處歸來,卻未見那小家夥在門口迎接他,心裏徒然覺得少了點什麽。兩夫妻都在慢悠悠地收拾行頭,剛準備出門,冬蟬便一臉驚慌地跑了進來,她一下子撲通跪倒在地,臉上已經是一臉淚痕。

檀芮心緊了一下,一股很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怎,怎麽了?”

冬蟬重重地叩頭,“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沒有看好小姐!”

褚恒臉色也徒地一下變黑了,喝道:“小姐怎麽了?”

“她,她失足掉進池塘,眼下昏迷了……”

檀芮頓感天旋地轉,一個趔趄沒站穩。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39章 遇悠脫險

褚恒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你們兩個人,連一個孩子都看不住!”

綠枝臉色也一下變了,她插嘴道:“眼下小姐人呢?”

“五姑爺把小姐救了,惜兒說此前少奶奶曾落水,她知道些救治之法,便讓五姑爺把小姐送到了南區的廚房去了。”冬蟬身體發抖,怯怯地說。

褚恒和檀芮都回過神來,趕忙便往南區廚房跑去。

華殷急忙忙地把遇悠抱到了廚房,按照惜兒所說之法小心地為她燃火熏烤取暖驅寒,華殷神情焦急,好似這孩子是他的親生女兒一般。陳大夫亦是氣喘籲籲地趕了來,他手段老練地為遇悠熏艾,掐着人中,遇悠吐了幾口水,卻還是沒有醒過來。

褚恒和檀芮趕了來,遇悠正趴在大甑上,下方熏着火,這番場景,褚恒和檀芮都再熟悉不過。當日檀芮失足落水,褚恒便是這般為她救治。他遵照太醫囑托伸手觸摸她的胸腔以探測溫度,卻被檀芮當成輕浮之舉,狠扇了一巴掌。

華殷渾身濕透,與他們對視了一眼,雙方都沒人說話。

褚恒緊緊地握着檀芮的手,兩人的手都有些發抖,他們沒有任何時候比這一刻更需要對方,更依靠着對方。

惜兒和冬蟬低低地垂着頭,恨不得把頭埋進地上。

陳大夫不停給遇悠艾針,掐着人中,伸手試探胸腔的溫度,如此約莫兩刻鐘,遇悠重重地吐了一口水,然後哇地大哭了出來。衆人不由大大舒了一口氣。惜兒和冬蟬更是如獲大赦一般。

褚恒和檀芮一下子便把她抱了起來,緊緊抱在懷裏。

陳大夫又給她施了針,确保胸腔沒有積水,這才放下心來。

遇悠受了驚吓,哭累了便趴在褚恒肩上睡了過去,褚恒眼神閃着寒光狠掃了惜兒和冬蟬一眼,她們便像驚弓之鳥一般縮着頭。

遇悠脫險,他們才把目光投向華殷,真誠感謝。

華殷面色閃過一絲異常,神色尴尬,“你們不必謝我,事情并沒有這麽簡單。”

檀芮和褚恒心裏都驚了一下,褚恒追問:“那事情究竟是怎樣的?”

華殷神色遲疑,不肯開口,褚恒面色嚴肅,“妹夫可否賞臉移步碎星苑一敘?”

華殷面露苦笑,“一敘便沒有必要了,告辭。”他走了幾步,有些遲疑地回身:“我有一不情之請,我救遇悠雖是無意之舉,但終究還是有恩于你們,既然遇悠沒事,我希望這件事能就此翻過。”他的話很是隐晦,但還是讓檀芮和褚恒心裏咯噔一下,隐隐有了旁的猜測。

褚恒點頭,“你是遇悠的救命恩人,既然你提出這一請求,我自會應允。”

“多謝。”華殷抱拳,然後便轉身而去。

檀芮和褚恒看着他的背影,一陣深思,兩人不覺對望,心有餘悸。

褚恒目光掃向惜兒和冬蟬,“回去!”

碎星苑內,惜兒和冬蟬雙雙跪倒在地,身上發抖,滿是怯意,綠枝站在一旁,頗為她們捏了一把汗。檀芮亦是神色嚴肅,褚恒的臉色便更是黑得像包公一般。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褚恒冷聲喝道。

她們兩人都抹了眼淚,冬蟬先開口道:“奴婢該死!原本我們牽着小姐,路過花園,這時,采買處的一個丫鬟見了我,便與我打招呼,平日裏也都是認識的,我便與她說了幾句話,然後,便放開了小姐的手……”

惜兒更是負荊請罪,“都怪我凡事都太好奇,我,我也湊了上去說了幾句,不知什麽時候也放開了小姐的手,我們再回頭,小姐已經不見了……我們再找,卻怎麽都找不到……”

“砰!”褚恒怒得又拍了下桌子,“叫你們好生看着小姐,你們便是這樣看的嗎?真是豈有此理!”

兩人剛擡起的頭一下子又垂了下去。

“那後來呢?小姐是怎麽落水的?”檀芮雖然面色嚴肅,但情緒倒是控制得很不錯。

“奴,奴婢不知……”惜兒怯怯地說,“奴婢沒有找到她,是撞見五姑爺抱着溺水的小姐,我們才知道……”

“砰!”褚恒又怒得拍了下桌子,“那花園有多大,你們兩個人竟連一個孩子都找不到!”

“奴婢,奴婢本來是想分開找,可是一個路過的丫鬟說瞧見小姐往西邊去了,我們兩人便往西邊找去了,找了一圈沒有找到,這才往東邊找去,這,這才撞見了五姑爺……”冬蟬答道。

檀芮眉頭緊蹙,“這件事定然不簡單。冬蟬,跟你打招呼的人,你還記得是誰嗎?”

冬蟬點頭,“奴婢記得,平日裏見得還算多。”

“那為你們指路的人呢?”檀芮追問。

她們兩人俱是搖頭,“是個臉生的丫鬟,不認識。”

“待會兒你去把跟你打招呼的那個丫鬟叫來,我要親自問。”檀芮面色嚴肅,冬蟬趕忙點頭。

“少奶奶覺得是有人故意引開她們兩人,然後把小姐帶走,再有意加害?”綠枝大膽猜測。

檀芮點了點頭,“眼下,我只能這般想。”

褚恒沉吟,“華殷的反應這般奇怪,我當時便已經有了這樣的猜測。”

綠枝道:“幸虧小姐福大命大,現下沒事了。”

褚恒重重地哼了一聲,“小姐若是有事,看我不收拾了你們!”她們兩人便又重新低低地垂下頭。

褚恒眼神依然發冷,“就算小姐沒事,你們也逃不了一頓收拾!少奶奶平時便是太慣着你們,才讓你們這般不上心!今日我若是不好生管教一番,來日還不知要闖出什麽大禍來!”

檀芮神色變了一下,目光含着一絲憐惜,但最終什麽都沒有說。是該給她們好生敲打一番了。

“兩人一人二十大板!罰俸半年!在外院伺候着三個月,不叫你們,不準入裏屋!”

兩人頓露苦色,想開口求饒,但見褚恒黑着的臉,便硬生生忍住了,生怕越是求,這罰得便越重。

檀芮開口道:“打板子便免了吧,我身邊也沒幾個得力的,她們挨了打,綠枝一人哪伺候得過來。”

褚恒不客氣地瞪了她一眼,“少了她們兩個就不行了?她們便是被你慣的,這板子無論如何也要打。”

檀芮一下子說不上話來,只能一臉哀怨地看着她們兩人,無能為力。

褚恒又掃了她們一眼,“今後你們若是再犯,可不是打二十大板這麽簡單的了!”

“奴婢再也不敢了!”她們二人雙雙叩頭。

褚恒甩着袖子進了裏屋,檀芮嘆了一聲,只對綠枝道:“你去把最好的金瘡藥拿來備着,到時候給她們用上。”

綠枝心裏疼惜,卻也只是點頭着便去了。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40章 夫妻和好

出了這檔子事,原本說好要參加的家宴也沒去成,褚恒和檀芮兩人便都有些坐卧不安地守着遇悠,兩人都沒有開口,只是默然相對着。

檀芮的目光不知怎的便落到了褚恒臉上,褚恒感受到了她的注視,也轉頭看她,兩人對視着,眼神裏充滿着複雜含義。檀芮一下子抱住了他,這是兩年以來,她第一次主動抱他,褚恒有些不敢相信,手僵在半空,然後慢慢落下,輕輕撫着她的背,嘴角慢慢挂上笑意。

檀芮眼角的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滴地滾落,落在褚恒的背上,滾燙着。

檀芮哽咽地說:“今天我好怕,好怕遇悠有事,那時候我滿腦子都在想,如果遇悠出了事,我會怎樣。我想來想去,我便只能想到你,遇悠出了事,我便只有你了。我不想再端着,不想再計較太多,我便只想抓住眼前,緊緊地抓着,不讓你們從我眼前溜走!”

褚恒不覺喜上心頭,柔情滿懷,“你終于想通了。”

檀芮緊緊地抱着他,嗚咽不止。褚恒便用更大的力氣回抱着她,兩人都恨不得把對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永遠不要分開。抱着抱着,就變了味,褚恒吻上她,然後便在床邊吻得一發不可收拾。

兩人正吻得火熱時,遇悠偏偏醒了,她睜着眼睛看着他們兩人親得火熱,然後喊道:“爹爹,娘親,我也要。”

他們一下被驚醒過來,檀芮臉嗖地紅了一片,褚恒面上也難得泛上一絲紅潤,不過他的紅潤更多是因為喜悅。

他嘴角勾笑,然後在她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我的心肝寶貝,你終于醒了。”

遇悠撓了撓被他胡渣紮得發癢的臉頰,“我餓了。”

遇悠的話一下子也勾起了兩人的饑餓感,現下已經是晚上,他們都沒去家宴,晚膳自然也沒吃。

檀芮趕忙起身,習慣性地要吩咐冬蟬準備晚膳,但一下便怔住了,轉而吩咐了風竹和鈴铛。

褚恒把遇悠抱到腿上,“你告訴爹爹,今天下午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沒有跟着惜兒姑姑和冬蟬姑姑,反而自己到處亂跑,最後怎麽又掉進了池塘裏?”

遇悠頓時現出一絲驚吓神色,“我見到珑胤弟弟便跑了去跟他玩,後來遇到了表弟,我們在池塘邊看金魚,然後就掉下去了。”

檀芮心裏咯噔一下,“珑胤弟弟跟誰在一起?”

“刁嬷嬷,刁嬷嬷沖我招手,我就跑了過去,以為惜兒姑姑和冬蟬姑姑會過來找我,就沒有跟她們說。”

檀芮和褚恒心裏都升起一股怒意。

褚恒蹙眉,“除了珑胤弟弟,表弟,刁嬷嬷,還有誰?”

“還有表弟的娘親五姑姑,和一個丫鬟。”

檀芮心裏怔了一下,她又問道:“遇悠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嗎?還是有什麽磕碰到了,然後才掉下去?”

遇悠回憶了一番,指着腰上,“這裏好像被什麽撞了一下,然後腳下就滑了一下。”

檀芮又問道:“那是誰站在你左邊?是五姑姑還是刁嬷嬷?”

遇悠歪着腦袋想了一下,“五姑姑。”

檀芮和褚恒不覺對望了一眼,心裏都已經有了答案,華殷今日言行這般奇怪,他最後的話,不就是希望他們查出真相之時要網開一面,不要追究嗎?如今證實,褚恒心裏不覺湧起一股異常怒意。

“遇悠怕嗎?”檀芮抓着她的手。

遇悠面露緊蹙地點頭,“怕,怕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檀芮鼻子不覺一酸,“娘親也害怕再也見不到你了,幸好你沒事!”褚恒看着他們母女,便好似看着什麽珍寶一般,滿臉憐惜之色。

風竹和鈴铛準備好了晚膳送了上來,遇悠也是個嘴刁的,只吃了一口便吃出了味道不一樣,噘着嘴,“今日定不是冬蟬姑姑做的,味道不同。”

檀芮心裏怔了一下,風竹和鈴铛也不覺對望一眼。

褚恒淡道:“最近冬蟬姑姑都不能給遇悠做菜了。”

“為什麽?”遇悠不覺噘嘴。

“因為遇悠不乖,到處亂跑,她沒有看住你,爹爹便罰了她。”褚恒說得輕描淡寫,卻讓遇悠一下子驚得睜大了眼睛,她拉着褚恒的手臂鬧着,“爹爹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罰冬蟬姑姑。”

褚恒面色嚴肅,“如若遇悠以後再不乖,随意便跟旁人走,爹爹還要重罰她們。”

遇悠少見褚恒這般面色嚴肅,不覺有些怵到了,有絲委屈地說:“遇悠知錯了。”

褚恒見她委屈的模樣,心裏也不覺軟了一下,換下了慈和神色,“吃飯。”遇悠便乖乖地吃着,不吵不鬧。

晚上,一家三口躺在床上,遇悠在床上翻滾着,越發沒形。褚恒把她框住,一本正經說:“遇悠長大了,是該一個人睡了。”

遇悠小臉一下子皺在了一起,猛地搖頭,“遇悠才兩歲,還小。”她馬上乖覺地自我檢讨,“爹爹是不是嫌我不夠乖,那我以後再不鬧了,乖乖睡覺。”說着便真的躺得整整齊齊。

褚恒嘴角挂笑,“爹爹陪你睡了兩年了,現在該陪娘親睡了,遇悠不能太霸道。”

檀芮面色一紅,她可還沒答應他回主屋睡。

遇悠不樂意了,她竟反将一軍,“我陪爹爹睡了兩年了,現在該陪娘親睡了,以後爹爹一個人睡,我陪娘親睡,爹爹不能太霸道。”

檀芮噗嗤一聲笑了,褚恒瞪大眼睛看她,在她眉心戳了一下,“你個小機靈鬼,竟敢将我的軍。”

遇悠登時嘻嘻笑個不停,兩人又是一陣笑鬧才肯睡去。一家三口都睡得格外香甜,令人心生羨慕。

第二天,褚恒神清氣爽,對綠枝吩咐道:“去偏房把我的東西搬過來。”

綠枝詢問的眼神看了檀芮一眼,檀芮眼神裏含着一絲羞意,沒有像往日一般使眼神,綠枝很快便意會,亦是滿臉含笑便去了。臨出門前褚恒又趁機在檀芮的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把她弄了個大紅臉。

遇悠起身之後,被檀芮拘着練了會兒字,玩心便又動了起來,“惜兒姑姑和冬蟬姑姑呢?怎麽沒有見到她們,我想和她們一起捉蝴蝶。”

檀芮面容滞了一下,“她們被你爹爹罰了,眼下不能和你玩捉蝴蝶了。”

遇悠頓露懊惱神色,“爹爹真是壞,明明是我不乖,偏要罰她們二人。”

“你爹爹舍不得罰你,便只能罰她們。”檀芮撫着她的臉,“所以遇悠以後行事不能只顧着自己,覺得好玩便去做,做之前要想一想,會不會連累了旁人替你受罰,知道嗎?”

遇悠認真地點頭,“以後不會了。”她遲疑了一會兒,“那我能去看她們嗎?”

檀芮點頭,“自然是可以,她們被你爹罰了二十大板,遇悠送上金瘡藥給她們,她們定會很高興。”

遇悠便認真地點着頭,“嗯,我這就去看她們!”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41章 初靜謀劃

五蘊軒內,珑胤睡态不甚沉穩,時不時用小手撓着額頭,小腿也不安分地把搭在上面的小毯子踢掉,定是熱了。初靜坐在床邊,伸手探了探他的背,果然已經蒙上一層細汗,她便拿起扇子,小心地為他扇風,珑胤感受到了涼意,便安分地睡着,沒有再動彈,呼吸聲異常沉穩勻稱。

初靜一臉憐愛地看着他,這副眉眼,真是像啊,她真怕會越長越像。

她放下簾子,走了出來,刁嬷嬷便候在外面,初靜坐了下來,淡聲問:“說吧,今日傍晚是怎麽回事?”

今日傍晚,初靜直接去了稻食齋,刁嬷嬷還未及跟她說起遇悠失足落水之事,她倒是在晚宴之上才聽聞,她瞧着刁嬷嬷的眼神,事情定然是不簡單。

刁嬷嬷欠身答道:“今日老奴在花園瞧見了遇悠小姐,心裏便生了主意,想為少奶奶出一口氣,但還沒有來得及出手,便遇到了五小姐。”

初靜挑眉,繼續聽着。

“老奴本還暗暗懊惱,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便這樣溜走了,可沒想到,這五小姐竟跟咱們是一條心的。”刁嬷嬷一臉神秘,“我瞧得真真的,這遇悠小姐,便是五小姐推下去的。五小姐身邊那侍女本想下去救,硬是叫五小姐瞪了回去。”

初靜怔了一下,面露驚訝神色,“她?她和郁檀芮有什麽過節?”

“老奴特意去打探了一番,零零碎碎聽了些消息。這五姑爺此前在大少奶奶府裏與大少奶奶一起授課,說是有些不清不楚。”

初靜不覺眯着眼睛,“竟還有這麽一出。”她臉上不覺現出一股恨意,“郁檀芮真是個賤貨,跟這麽多人牽扯不清!”她一想到倪程柯,心裏又扯痛了一下。他已經離開淺水寨,初靜回娘家時都沒有機會見到他,她本想派人到藥靈谷留信,但想想,又能說些什麽呢?真正想說的半個字都不敢說出口,能說的,都是一些沒鹹沒淡的話,沒有半點意義。

“少奶奶,咱們要不要好生利用一番?”小萱插嘴道。

初靜眯着眼睛,“不知道郁檀芮知不知道這件事,若是我把這件事告訴她,她和褚愛思鬥上一鬥,也是好玩得緊。”

刁嬷嬷又滿是憤然地道:“遇悠那小蹄子,真真是跟她娘親一個樣,淨會狐媚人心,連老爺都這般喜歡她。今日她竟然又這般命大,真是太可氣了!”

初靜沉聲,“刁嬷嬷,我知道你想為我除掉她,但是且不可再這般莽撞,就你今日這點小把戲,成不了事,還會引火上身。”

刁嬷嬷不覺面色臊然,“那少奶奶可有什麽法子?”

初靜勾起陰冷的笑,“法子我自然是早就想好了,眼下倒是有個現成的機會。”刁嬷嬷和小萱俱是露出疑問的神色,初靜卻只是諱莫如深的不語。

刁嬷嬷走了,初靜便走進了裏屋,珑胤睡得香甜,面上終于是現出了些許柔和之态。

初靜暗暗嘆氣,他的性子真是像極了倪程柯,小小年紀,對誰都冷冷淡淡,亦不愛說笑,在褚恒這裏她已經不作他想,反正褚恒是已經恨上了她,可在褚世忠那裏亦是讨不到半點好處。她這五蘊軒都快成了冷宮,照這樣下去,以後珑胤的日子并不會有多好過。

珑胤突然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眼,巴巴的眼睛望着初靜,“想尿尿。”

初靜心裏柔了一下,抱起他,自己動手為他屙了,初靜又摸了摸他的背,已經沒有汗了,把他放回床上,手裏還是輕輕地給他扇風。

初靜輕聲說:“胤兒想不想去和姐姐玩?”

珑胤睜着迷糊的眼,點了點頭,奶氣地說:“想。”

“那娘親明日便帶你去看姐姐好不好?”

珑胤又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好。”

初靜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玉瓶亮在珑胤眼前,“這個小瓶子,裏面放了香香的東西,打開聞一下,香氣宜人,珑胤喜不喜歡?”

“喜歡。”他伸出小手拿了過來,卻依然惜字如金。

“這麽好的東西,珑胤舍不舍得送給姐姐?”

他沒有猶豫地點了頭,“舍得。”

“那明天就把這個送給姐姐好不好?珑胤便只說是你自己送的,不要說是娘親讓送的,也要讓遇悠保密,這個小玉瓶就是你們姐弟間的小秘密,好不好?”

“好。”

初靜輕笑,摸了摸他的臉,“你這孩子,為什麽不能多說幾個字?像你姐姐那樣,口齒伶俐些,不是很好嗎?”

珑胤轉着眼珠,吐出兩個字:“不好。”

初靜輕嘆,“怎麽就這麽像呢!”

珑胤睡意又襲來,他半眯着眼,好似在尋求初靜恩允,“娘親,想睡覺。”

“想睡就快睡吧,娘親與你一道睡,睡飽了,明日才有精神去找姐姐玩。”

珑胤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又點了點頭,然後眼睛便一下眯上了。

侯伯府內院,華殷的臉色格外陰沉,褚愛思的臉色也不好,丫鬟都被他們喝退了,兩人相對而坐,戰火一觸即發。

華殷狠拍桌子,“你竟然對一個小孩下手,真是最毒婦人心!那是你哥哥的女兒!”

“對你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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