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挑撥是非 (8)
那就是你心上人的女兒!”褚愛思冷着臉回擊。
“你!”華殷一時語塞,“我已經說過了,我和她根本什麽都沒有,你自己小肚雞腸,緊揪着不放,實在是不可理喻!”
“你否認得了嗎?初初聽聞她早産,生命垂危,看你急的那樣,整日神思恍惚,最後還悄悄派人以我的名義送了上好人參過去,這不是心裏記挂是什麽?”褚愛思面露嘲諷,“我當時沒有戳破你,你便真當我不知道嗎?別忘了褚家現在是我娘主事,你的那點小動作瞞得了我嗎?”
華殷一下被噎得面色發窘,說不上話來。
褚愛思心裏酸楚,憋着一肚子的話,現下便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倒了出來,“你哪次見了那小孽障不是一臉憐愛,真好似她才是你的女兒,咱們家翊兒是撿來的似的!那小孽障就這麽讨人喜歡,咱們翊兒就這麽入不了你的眼?還不是因為你心裏觊觎着我的內嫂!你真當我四哥瞧不出來嗎?你們的前情後果,早就有人原原本本告訴了他,他每次瞧你的眼神,你是真糊塗沒覺出來,還是裝得這般糊塗?我告訴你,你趁早便收了這條心,不然,就算我不能怎樣,我四哥那脾性,也是眼裏容不得沙的!”
“你!”華殷不是善吵之人,平日裏也幾乎沒有與人紅過臉,現下更是被褚愛思反問得無力反駁。他指着褚愛思,手發抖,“就算我心裏懷着不該有的念頭,那也是我一個人的念頭,與她何幹?你竟如此遷怒,還要置于死地,你四哥若是知道,才定不會饒過你!”
“蒼蠅不叮無縫蛋,無蜜不招彩蝶蜂。她若是真的完全不招惹你,你會對她如此念念不忘!”
“你實在是不可理喻!我本以為你性情溫婉,是個講理之人,為今卻發現,竟是如此蠻橫,還這般歹毒!我真是看錯了你!”華殷已然是氣極。
“我都是被你逼的!”褚愛思亦怒極反吼。
“你不要為你的狠毒找借口!”華殷臉漲得通紅,“我告訴你,今後你若是再行此不義之事,我便休了你!”
“你……”褚愛思怔住了,臉上滿是不敢置信,華殷撂下狠話,憤然甩手而去。褚愛思整個人發着怔,有些失神地跌坐在地上。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42章 贈送玉瓶
第二日,初靜帶着珑胤到了碎星苑,綠枝語帶嘲諷,“老爺這才剛下令不允許少奶奶總是這般閉門謝客,她倒是趕着就來了。”
檀芮整理了一番衣裳,“我知道她遲早要來,既然她來了,我總是要出面相見的。”
檀芮和綠枝走了出去,初靜便面含笑意地站着,然後盈盈行禮,“妹妹見過姐姐。”
珑胤變得格外懂事,動作有些笨拙地行禮,“珑胤見過夫人。”
檀芮見到他動作笨拙又格外認真的模樣,心裏倒是不由生出些許喜意,笑道:“快快起身吧,小孩子家,還這般小,不用這般拘禮。”
珑胤起了身,初靜面上依然含笑,“妹妹一直以來未有機會向姐姐請安行禮,眼下好容易可以來拜望姐姐了,這禮數自然是要周全,這話好似是姐姐對妹妹說的。”
“妹妹還能記住我的話,倒是難得。”
“妹妹我初來乍到,又不比姐姐出身名門,這些個規矩,自然要好生記着,免得被人挑刺。”初靜臉上依然是那副笑意。
檀芮卻是沒有這般多耐心與她兜圈子,她直言:“今日妹妹到我這偏僻之所,不知是有何貴幹?”
初靜恍然大悟的神色,“昨天我聽聞遇悠不小心落了水,很是擔憂。珑胤更是吵嚷着要來看望姐姐,這不,我便來了。不管怎麽說,我作為姨娘,總是應該來瞧瞧她才是。”
“珑胤弟弟。”遇悠歡快地跑了過來,珑胤沒有表情的臉上不覺也露出一絲笑意。
遇悠一下子拉住珑胤的手,“珑胤弟弟,你終于來找我玩兒了。”
珑胤開了口,“姐姐,昨天沒事了嗎?”
他竟然主動開口說話,初靜都不覺有些驚訝。
遇悠搖頭,“早就沒事了。”遇悠看着檀芮,“娘親,我可以和珑胤弟弟去那邊玩嗎?”
檀芮猶豫了片刻,點點頭,“去吧。”遇悠一陣欣喜,兩個小孩便往那邊而去。
檀芮眼神示意綠枝,綠枝便跟了上去。
初靜輕笑,“瞧姐姐緊張的樣子,這是姐姐的院子,遇悠難道還會出什麽岔不成?”
“這有些人的手段總是讓人防不勝防,小心些總是好的。”檀芮皮笑肉不笑。
初靜神色怔了一下,她随即面上現出嚴肅神色,“我今日來,還有些要緊事要告知姐姐。”
“妹妹有話便直說吧。”
初靜也沒有再打太極,直言道:“昨日遇悠落水,旁人不知曉還以為是小孩子不小心,但剛巧我那刁嬷嬷在一旁,瞧得清清楚楚,遇悠是被人推下去的。”
檀芮在她臉上打量了幾秒,初靜亦看着她,她竟半分沒有驚訝,反而平淡地問:“那這推遇悠之人究竟是誰?”
“不是旁人,便是咱們的五妹妹。”
初靜不住地打量着檀芮,她的神色依然是這般平淡,倒讓初靜心裏打起了鼓,“姐姐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嗎?五妹妹究竟為什麽會這樣做,姐姐心裏定然十分清楚吧。”
檀芮面露冷笑,“看來妹妹亦是好生做了番打探,各種詳情都打探得格外清楚!”
初靜見她面帶寒色,自己索性也不再端着,也露出冷色,“我今日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你心裏比我清楚!五妹妹對你心存芥蒂,一時對遇悠起了殺心,偏偏被五妹夫救了,現下只怕五妹妹心裏的疙瘩越結越大了,今後,姐姐還是好自為之的好。”
“我倒是不知道妹妹竟這般古道熱腸,為我遇悠之事這般操心。”檀芮面色沒有和緩,一語戳破,“但若不是妹妹身邊的刁嬷嬷把遇悠引了去,她又怎會出這樣的事?”
初靜面色滞了一下,“看來我真是多管閑事了,好心提醒,反倒落不到好處,還被反咬一口。”
“我有沒有反咬,妹妹自己心裏清楚。”檀芮暗哼一聲,“我今日便與你打開天窗說亮話,昨日之事,就算真正推她的人是五妹妹,刁嬷嬷也絕對脫不了幹系,奈何我找不到證據,下次妹妹再要伸手,可要小心着,若是被我揪住了,輕易是不會放的!”
初靜臉色變得很難看,随即一副委屈神色,“今日我不過好心來向姐姐報信,沒想到卻召來姐姐這般誤解,實在令人心寒。”
檀芮冷冷地哼了一聲。
初靜的目光投向外面玩耍的兩個孩子,嘴角勾笑。
遇悠和珑胤正在院子裏抓蝴蝶,便是遇悠的那玩法,珑胤抓住了蝴蝶,臉上不覺露出開心的笑。兩人玩累了,便躲在樹底下歇着。珑胤突然想到了什麽,從懷裏拿出一個東西,遞給遇悠,遇悠一陣疑惑,“這是什麽?”
“送給你。”
遇悠看着手中這個小瓶子,通體如玉一般瑩潤,瓶身上畫着格外精巧的圖案,讓人見之則喜,愛不釋手。
遇悠眼睛頓時放光,“這,真的可以送給我嗎?”
珑胤點了點頭,他把那東西打開,放在遇悠鼻子間聞一聞,一股說不上來的清香襲上心頭。
“聞一聞,心情好。”珑胤說着,遇悠臉上頓時現出開心的笑。
“我們的秘密,不要告訴旁人。”珑胤說,遇悠重重地點頭,“好,這便是我們的秘密。”
這時,褚世忠走進了碎星苑,兩個玩耍的孩子見了,都驚了一下,遇悠臉上露出歡喜神色,“祖父,你怎麽來了?”
珑胤還是有些緊張,只輕輕喊了一聲“祖父”,沒有遇悠這般歡欣。
褚世忠見遇悠生龍活虎,不覺嘴角挂笑,“祖父來瞧瞧你,本想昨晚來瞧,擔心你受了驚吓睡下了。”
“遇悠沒事,現在已經完全好了。”
褚世忠臉上不禁挂上滿滿的笑意,他見遇悠手中那精致的小玉瓶,不覺挑眉,“這是什麽新鮮玩意兒,能不能讓祖父瞧瞧?”
遇悠有些遲疑地看着珑胤,“這是我和弟弟的秘密。”
褚世忠看向珑胤,“你們竟有小秘密,能不能告訴祖父?”珑胤的目光定在褚世忠臉上,然後點了點頭,遇悠不覺臉上露笑,這才大方地伸出手,遞給褚世忠,她還學着珑胤的樣子把那東西打開,“祖父您聞聞,是不是特別好聞。”
褚世忠點了點頭,“不錯,很好聞。”他随口道:“這麽精致的東西,可不可以送給祖父?”
遇悠面露難色,“這是珑胤弟弟送給我的,我若轉送給祖父只怕不好。”她轉向珑胤,詢問地說:“珑胤弟弟,我可以送給祖父嗎?這就相當于我們兩人一起送給祖父的禮物。”
珑胤格外實誠地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好。”
褚世忠見他們兩姐弟這般和睦,嘴角不覺勾起一抹欣慰的笑,他把那小玉瓶收入懷裏,“那祖父便收下了,貼身放着,時時拿出來聞一聞,便好似見着你們兩個小家夥一般。”
遇悠咯咯地笑,珑胤臉上亦是異常和煦的笑。
檀芮和初靜聞訊走了出來,見他們祖孫三人氣氛格外好,心裏都暖了一下,褚世忠又和他們談笑了一番才走了,初靜趕腳便也抱着珑胤走了。走遠了,初靜這才開口問道:“玩得開心嗎?”
珑胤點點頭,“開心。”
初靜嘴角挂笑,“那小玉瓶送給姐姐了嗎?”
“送了……”
“那就好。”珑胤話還沒說完,初靜便打斷他,撫着他的腦袋,“珑胤最乖。”珑胤便也沒有再開口繼續說,初靜嘴角不覺挂上了一抹陰冷的笑。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43章 塞荊之王
一行人都走了,遇悠也玩累了,沾到床便睡了下去,臨睡前還不住地說:“明天還要和珑胤弟弟玩。”檀芮面露苦笑,只能胡亂應着。
綠枝已經把褚恒的衣物都搬了過來,檀芮沒有讓她們經手,而是自己動起了手,一件件地整理了起來。每拿過一件,都忍不住摩挲着,腦中自動顯現出他穿着這身衣裳的樣子,嘴角不覺勾笑,心裏是暖暖的。他的東西檀芮也一件件歸類放好,主屋裏終于顯得稍稍滿當了起來。
他對她,算是好脾氣的,不然也不會包容檀芮這兩年的各種任性冷淡。
檀芮見最近氣候燥熱得很,便親自到了廚房,重新拾起做黑涼膏的手藝,一番搗鼓,終于是順利做出了成品,吩咐她們冰鎮了起來,便只等褚恒下朝歸來。
傍晚,褚恒回來了,下意識地要往偏院走,剛走了幾步,又大模大樣地拐向主屋。一進到屋裏,瞧見裏面的東西,頗覺滿意。風竹還算機靈,一見到褚恒回來,便趕緊把冰鎮的黑涼膏端了出來,送到了裏屋。
風竹道:“少爺,這是今日少奶奶親手做的,冰鎮了一個下午,只等少爺回來了。”
褚恒不覺挑眉,“少奶奶和小姐呢?”
“小姐在她屋裏睡着,鈴铛在守着。少奶奶在您的書房,說是要好生整理一番。”
“知道了,下去吧。”褚恒端起那黑涼膏三兩口便喝完,然後便往書房走去。
自從搬到了這裏,檀芮便遵循與褚恒泾渭分明的原則,內書房她用着,外書房褚恒用着。褚恒粗糙慣了,只要能騰出一個地兒讓他辦公,旁的地方便從不會收拾。書房他自然也是不會讓旁的丫鬟随意出入,所以一直便都是這般混亂狀态。
眼下,檀芮終于主動為他收拾,褚恒不覺心情大好,長達兩年的攻堅戰宣告成功。
檀芮埋頭整理着手中的卷宗文案,神情專注。她踮起腳跟,欲把一沓卷宗堆到高格之上,手卻是不夠長。
一雙手一下從身後伸來,輕巧地一推,那沓卷宗便放好了。檀芮回過身,整個人便被褚恒高大的身子堵住,她只能背貼着書架,盡量遠離他。她有些局促,伸手推着他,卻是半點推不動。
褚恒嘴挂輕笑,“你終于肯來幫我收拾了。”
檀芮臉上一紅,“滿院子的丫鬟不用,偏要累我一人。”
“這要緊之事,自然只能累你一人。”褚恒語氣帶着一絲魅惑,“比如這個。”他勾起檀芮的臉便吻了一下。
檀芮一下意會出方才他那句話的含義,不覺面色發紅地推開他,輕罵:“真是無賴。”然後紅着臉埋頭整理卷宗。
褚恒拉過她,“一會兒再整理,我有事跟你說。”
檀芮不覺有些好奇,“什麽事?”
“你猜我今日在朝堂之上見着誰了?”褚恒面上帶着一副故弄玄虛的神色。
檀芮皺着眉頭,想了半日想不出來,搖着頭。
“艾易均。”
檀芮一聽,頓時露出驚詫神色,“他?他怎麽會來京城?還出現在朝堂之上?”
“我今日見了他亦是滿腹驚訝,後來聽了皇上一番贊賞我才知道事情原委。”
檀芮的好奇心一下被調動了起來,不覺追問:“究竟是怎麽回事,快說。”
褚恒趁機把她拉入懷裏,環着她,慢慢道來:“那次你從西涼趕去東遼路過塞荊關不是正逢他大婚嗎,他那新婚妻子秦心你也是見過的,秦心竟是個頗為精明之人。塞荊關地形多為山林,少有平原,百姓種植糧草産量均是不高。她看到了這一點,向艾易均提議因地制宜,靠山便吃山。他遵照秦心所言,招納了許多能工巧匠,專事木材工藝,大到馬車,轎辇,航船,小到踏床,桌椅,甚至一些精致的小玩器,這些能工巧匠都能做,一時塞荊關的百姓們都開始學這手藝,塞荊關已然不複往日貧窮之境。”
檀芮不覺驚訝異常,“可這些手藝,豈是短短兩三年就能學會的?況若是人人都去砍伐山林,終有一日塞荊關的山林亦是會被砍完。”
“這便是那秦心的遠見之處,她自然也思慮到了細水長流的重要之處。有人靠這木材工藝營生,自然也有人吃不了這口飯。凡事有進有出方為平衡,木材之藝對山林是為損耗,那便定要有補充方可維持來日平衡。”
檀芮蹙眉,猜測道:“你的意思是,有人伐,亦有人種?”
褚恒笑着點頭,“沒錯。外人看到的便只是塞荊關出品的這些工藝,但卻不知道在這工藝背後是一條龍式的鏈條。有人砍樹,有人搬運,有人進行粗略加工,砍了樹之後,便又有人開墾,需要重新種栽便需要樹苗,便有人專門養樹苗。來日亦有人專門種樹,種上之後,便又會有人護理。如此一番輪回,單單是圍繞着精巧的工藝品便創造了這般多行當,塞荊關的百姓便各自根據自己的能力選擇不同的行當,來日山林也不會就此消失,這便會成為塞荊關的一項世代傳承的工藝。”
檀芮聽得目瞪口呆,腦中努力搜尋着關于秦心的記憶,想來想去,便只記得她有些慧黠的笑,檀芮委實沒有想到,她竟能有這般遠見,想到她已香消玉殒,不覺一陣可惜,“可惜她如此慧智,卻是紅顏薄命。”
“是啊,是以艾關主才會那般傷懷不已。”褚恒心裏亦不覺揪着。
“此事皇上又是如何得知?”檀芮問。
“艾關主憑借自己在塞荊關的名望試着推行此法,當地縣官本不予支持,但最後初見成效,好在新上任之人亦是個善納谏言之人,最後便推行開了,短短三年,成效顯現,那官員一紙上書皇上,皇上聞之大喜,便把艾關主召來了,封官加賞。”
檀芮不覺點了點頭,“那艾關主最後受了什麽封賞?”
“他亦不是貪慕錢財名利之人,更不想受這官爵束縛,便婉拒了皇上的封賞,最後皇上便賞了他一個‘塞荊王’的封號,讓他在塞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檀芮嗤笑,“皇上倒是慣會給人戴高帽,光賞一個名號,不費財力便收服了人心。”當初不也是給了褚恒一個“西涼将軍”外加“逸王爺”的封號。
褚恒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你倒是膽子大,敢這樣說皇上。”
檀芮不以為意,“我又不會傻到到他面前去說,難不成你會告狀?”
褚恒挑眉,“那可不一定,除非,你舍得下血本賄賂我。”語氣明明又是魅惑的。
檀芮一下意會他說的下血本的含義,一激靈從他懷裏站了起來,逃開去。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44章 煦色韶光
日子悠悠地過着,轉眼便是七月,天氣愈加熱了起來,遇悠是個怕熱的,晌午歇覺定要有人小心伺候着扇風,不然定然滿頭大汗地熱醒過來。
短短數月,遇悠便又長高了些許,也更沉了,每天玩得格外開心,胃口也是大好,敞開了吃,誇張的時候甚至賽過了檀芮。褚恒見了,滿是歡喜,最後每日吃飯便成了他們兩父女向檀芮炫耀的時候。
惜兒和冬蟬傷好了之後便愈發低眉順眼,乖乖巧巧,半分不敢逾矩,見了褚恒便如同老鼠見了貓,自動繞道躲閃。冬蟬倒還好,身懷廚藝,沒多久便被赦免,重新掌勺。惜兒便有點身無長物了,手腳不甚利索,說話不知輕重,處事不夠練達,數來數去,她自己竟也是數不出有什麽長項能讓她重新上位。
這日檀芮和褚恒突然把她叫了去,她還是不敢擡眼看褚恒,檀芮嘴角勾着一抹笑意。褚恒輕咳兩聲,“惜兒,你這幾個月可有好生反省?”
惜兒畢恭畢敬,“好生反省過了……”
“那你都反省了些什麽?認識到了什麽錯處?”褚恒打斷她。
“反省了,反省了我的行事作風,過于毛躁,粗心大意,不知輕重,沒腦筋,以後定然長心,不再犯糊塗。”
褚恒裝出一副嚴肅模樣,“你既然知道你有這般多毛病,為什麽不改?非要犯了大錯才深刻反省?”
“奴,奴婢知錯了。”怯生生的語氣。
檀芮看了褚恒一眼,見好就收了。褚恒嘴角亦閃過一絲笑意,他又清了清嗓子,“你的确毛躁,粗心,不知輕重,沒腦筋,毛病很多。”
惜兒聽了,幾乎已經是抱着必死心态。
誰知褚恒話鋒一轉,“但是,你卻是最有遠見卓識的。當初我在你們家小姐面前可是個大惡人,沒人待見我,唯有你這小丫頭,一股腦相信我,覺得我才是她的正确選擇。所以呢,你也不能說是一無是處。”
惜兒頓時露出喜意,擡眼滿是欣喜地看着褚恒。
檀芮倒有些不自然地輕咳幾聲,他這是順帶把她也損了一番。
“既然你已經意識到錯誤,以後,便回內屋伺候吧。”褚恒輕描淡寫地說。
惜兒如獲大赦,咚咚地叩頭,“多謝少爺!多謝少奶奶!”
“以後若是還不長心,便不會有這般容易饒過你。”褚恒末了還來一記警告,惜兒高興異常,不停地點頭,連連保證,“我以後定不會再犯!”
檀芮柔聲道:“快起來吧。”
褚恒依然裝着板着臉,“還不快去幫冬蟬一道準備晚膳。”
“奴婢這就去,馬上去!”然後一下子歡快地跑了出去,檀芮見她高興的模樣,臉上不覺也勾起了笑意,又搖了搖頭,“她本就還是個孩子,沒有幾年歷練是長不大的。”
“那是因為你太慣着她,若是由我來,不叫她脫胎換骨。”
檀芮哭笑不得,“這哪兒能用你訓練新兵的那一套,若真像你那般,她不是脫胎換骨,是脫一層皮。”末了她又嗤笑着補充,“便像我那表哥一樣。”
褚恒挑眉,“說到張子明,他倒是有了幾分進步,沒有再犯什麽事。”他眉眼間又露出一抹壞笑,“現在我一叫他姐夫,他骨頭都要吓軟,生怕我給他尋什麽絆子。”
檀芮掩嘴嗤笑,随即又有些認真地說:“你也別太整他,他只要服帖聽話,不惹事,你時時敲打着便行。”
“你倒是開始于心不忍了,往日你二姐和姨娘這般整你,我不過為你報仇。”
“我倒不是顧及二姐,我是每次見着表姐,都心虛得很。”檀芮有些讪笑。
提到張靈悅,檀芮倒是好些時日不曾見她,上次見她便已經是大半年前,檀芮一直閉門謝客,所以她們都不好前來拜望,那次也不過是檀雯成親,檀芮回了郁府住了一日,便與張靈悅敘了一宿話。
檀芮感嘆,“自從你三姐被你趕出去,長姐和二姐便是恨透了我們,表姐在韓家也跟着吃了不少苦頭,不知現今如何了。”
檀芮提到張靈悅,褚恒倒是想起一件事,“韓樹風要外派到骅成做知縣,骅成在西北方向,條件亦是艱苦。”
檀芮一驚,“什麽時候的事?那表姐呢?她能一道跟去嗎?”
“最近剛下的調令,這是韓樹風自請的,既然他是早有此意,自然是要攜家帶口。”
檀芮不覺又驚了一下,心裏不知是該開心還是該難過,“表姐那孩兒也不過比遇悠大一丁點,要去骅成那條件艱苦之處,也真是可憐。”
褚恒摟過檀芮,“你非魚,自然不知魚兒出游從容之樂,你非魚,亦無需探知魚之樂,只需要他們知道便是。”
檀芮一想,确實有理,她又何必操這麽多閑心。
“今日我見了你哥哥了,郡主又懷上了,把他高興得,只知道傻樂。”褚恒不覺嘴角挂笑。
檀芮心裏亦不覺湧起一股喜意,“哥哥真是有福氣。”
“我也想做個有福氣之人。”褚恒臉挂邪笑,撫上她的小腹。
檀芮臉上紅了一下,随即小嘴一噘,“你倒是說得輕巧,你可知十月懷胎之苦。”
褚恒臉上邪笑愈發明顯,“我可并不是說說這般輕巧,你沒瞧見我一直都很努力嗎?”
檀芮粉面又是一紅,不自然地輕咳,欲掙開他,他卻是牢牢框着不放。
“你放開,待會兒她們要進來了。”檀芮低聲道,要掰開他的手。
“那又有何妨,反正她們都瞧習慣了。”褚恒竟這般不以為意。檀芮只得低低笑罵:“真是無賴。”他嘴角笑意愈發明顯。
鈴铛牽着遇悠走了進來,見他們二人這般膩歪,還頗有些不适應,面色紅了一下。
褚恒一見遇悠,馬上便放開了檀芮,轉而把遇悠抱到腿上,檀芮頗有一種被嫌棄了的感覺,竟吃起遇悠的醋。
褚恒腳上掂了掂,“好像又沉了些。”
遇悠打了個哈欠,“我在長個,當然會沉。”
“遇悠想不想騎馬?”褚恒突然問道。
遇悠眼睛頓時冒精光,猛的點頭,“想!”
“過幾日爹有了空閑便帶遇悠去騎馬,好不好?”
遇悠歡欣地鼓掌,“好耶好耶!我要去騎馬了!”
檀芮哼了一聲,完全被忽略的感覺,真是不好受,而她好似一直都被這對父女忽略。
褚恒看着遇悠,然後眼神又瞟向檀芮,使着眼色,遇悠準确無誤地接收了他的信息。
遇悠從褚恒腿上爬下來,黏上檀芮,“娘親也要一起去,到時候爹爹,娘親,再加上我,就是……”她歪着腦袋,想了半日,終于是想出了那個詞,“就是煦色韶光,羨煞旁人。”
檀芮噗嗤一聲笑了,“你倒是會用詞。”
“那娘親也要一起去哦,不能反悔了。”遇悠伸出小手與她拉鈎,檀芮也只能伸出手,“不反悔。”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45章 田園踏青
七月二十,褚恒和檀芮成親三周年紀念日,褚恒提前告了假,一大早便領着她們娘兒倆出了門,第一次要去騎馬,遇悠高興得像個聒噪的八哥,一路叽叽喳喳,根本停不下來。
檀芮以為只是去郊外,玩樂半日便回去,誰知馬車卻一路行了甚遠,遇悠瞌睡蟲又犯了,迷迷糊糊便睡着了。檀芮掀開簾子,看着外面山清水秀,鳥語花香,風景甚好。
“我們這是去哪兒啊?走了這般遠,只怕剛到那裏便要打道回府了。”
褚恒挑眉,“誰說今夜要打道回府?”
檀芮不覺面露驚訝,再看褚恒的神情,“你又瞞着我做了什麽?”
“沒做什麽,我不過讓你的丫鬟們打了頭陣,先去把床鋪被褥一應事宜準備妥當。”他輕描淡寫。
檀芮心頭一熱,“你早就在籌備了嗎?單單就瞞着我。”
“今日是我們成親三周年,前兩次我們都錯過了,今次,定然要好好補回來。”他面上盡是柔情,檀芮心裏一動,一下子環了上去,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褚恒心都快飛了起來,不客氣地擒住她的嘴便親了上去。
好容易才結束了長長的吻,褚恒突然又從懷裏拿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個瑩潤的挂墜,令人稀罕的是,那挂墜裏面竟然有圖案,那圖案便是一家三口的溫馨之畫,檀芮眼淚幾乎要流了下來,“你又是何時做的這個?上哪兒找的能工巧匠?”
“為夫自然有我的法子。”他滿臉得意,“不過這玩意兒稀罕,只做了一個,待下次有機會再給遇悠做一個。”
檀芮不覺打趣,“你倒是先想到我了,我還以為你眼裏只有你這寶貝女兒。”
褚恒在她鼻尖點了下,“沒有你,哪兒來的寶貝女兒。”褚恒便一路擁着她,滿是甜意。
馬車慢悠悠地前行着,遇悠被颠簸醒了,褚恒索性和她坐到馬車前,兩人慢悠悠地駕着車,一路欣賞風景,歡笑不止。
行了一天,終于在傍晚時分到了。
檀芮擡眼看着眼前的園子,一派山鄉村野的氣息,耳邊盡是鳥語之聲。裏面數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和蔥郁樹叢遮映,好似世外桃源一般。
再一看,綠枝、惜兒、冬蟬和林蕭都在,她們顯然已經恭候多時,檀芮喜得幾欲流下淚來。
惜兒這下不敢急着開口,倒是林蕭開口道:“少奶奶,這是少爺為你精心準備的,怎麽樣?裏面一應事宜都已經準确齊全,就等着女主人入住了。”
檀芮心頭又是一熱,褚恒假裝漫不經心地說:“這莊子的地契可就在你手裏呢。”
檀芮一驚,原是褚恒的莊子,她先前只匆匆瞟了一眼,卻是沒有認真地看。
遇悠大大地“哇”了一聲,“這莊子是娘親的呀,真是太厲害了。”
“是啊,你娘親可是厲害得緊呢。”褚恒眉梢橫挑,檀芮面上不覺一紅。
綠枝笑道:“好了,快進去吧。”
他們便往裏走去,綠枝引他們走着,沒多久便見一處清涼瓦舍,一色水磨磚牆,清瓦花堵。走進裏屋,果然一應器物均擺置整齊,格外幹淨舒爽。許是處在山林之中,進到屋子裏便頗有舒爽之感,遇悠一下子倒在床上,渾圓的身子不停地翻滾着,好不歡快。
褚恒抱住遇悠,“想不想馬上騎馬?”
遇悠猛的點頭,褚恒一手抱着她,一手牽過檀芮,“那就去騎馬!”
衆人跟在身後,臉上俱是歡快神色。
林蕭抓住綠枝的手,“咱們也去。”綠枝臉上紅了一下,由着他牽着便去了。惜兒不服氣了,她也牽住冬蟬的手,宣誓一般,“咱們也去!”冬蟬卻是猛搖頭,“我不會,我還得準備晚膳,你自己去吧。”惜兒不覺洩氣,“那我也不去了,還是與你一道準備晚膳吧,也算是将功折罪。”
他們來到了一處空闊的草地上,上面早已備有幾匹良駒,褚恒把遇悠放上馬背,含着笑看着檀芮,“要我托你上去嗎?”
檀芮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別小瞧我!”她格外潇灑地一下便騎了上去,還挑釁地看了褚恒一眼。
林蕭環着綠枝慢悠悠地騎了過來,他大聲道:“少爺,少奶奶可曾與我一道馳騁千裏在京城和淮啓關之間來回跑呢,少奶奶為了救你可是早就練就成了女中豪傑。”
褚恒嘴角笑意愈濃,眼神裏亦充滿了柔情,檀芮面色不覺現出一絲微紅。
褚恒一下子跨了上去,手臂緊緊把她環住,檀芮則護着遇悠。褚恒輕輕揚鞭,在那草地上慢慢地走着,夕陽正好,照在他們身上,不論是身上還是心裏都暖洋洋的。遇悠便是個開心果,一直歡笑不止。
林蕭湊到綠枝耳邊,“你瞧他們一家三口多開心,你什麽時候也給我添一個這麽可愛的女兒。”
綠枝耳根不覺紅了,只是羞澀不語,她看到遇悠這般可愛,何嘗不是生出了這樣的期待。
太陽慢慢落了下去,他們這才騎着馬回程,回到屋宇,惜兒和冬蟬已經備好了豐盛的晚餐,陣陣清香撲鼻。遇悠玩了一天,聞到這清香之氣,頓時味蕾大開。
褚恒見她們二人這般體貼,不覺誇贊道:“惜兒,冬蟬,不錯,看來上次的教訓的确是管用。”
惜兒本因為不能騎馬而有些郁郁不歡,一聽到褚恒的誇贊,頓時心花怒放了起來。
遇悠坐了下來,看着褚恒道:“爹爹,我們讓姑姑們一起吃好不好?大家坐在一起吃,就像我們的家宴一般。”
她們都怔了一下,綠枝忙道:“這怎麽使得,奴婢怎可和主子同座吃飯。”
“為什麽不可以?我們現在又不是在府裏。爹爹曾說過,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我們亦是人在外,主仆規矩有所不受。”遇悠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褚恒哈哈大笑了起來,拍了拍她的腦袋,“你這滿口歪理,果真像我女兒。”
檀芮笑罵:“還不都是你教的。”
褚恒心情大好,“既然遇悠都這麽說了,那你們便一起坐下來吃吧,這些天在這裏,也不用拘什麽禮了,咱們便像家人一樣,同座而食。”
她們不覺一陣受寵若驚,面面相觑,又不敢真的坐下。檀芮面上含笑,示意道:“坐下吧。”
冬蟬忙道:“奴婢再去多炒幾個菜。”
“不用了,這些菜夠咱們吃的了。”褚恒道,“你們把碗筷備上便是。”
“那,奴婢這就去備碗筷。”她們還是有些激動,又有些不敢相信。
碗筷準備妥當她們便都坐了下來,林蕭一臉打趣,“除了在軍營,我還真沒和少爺同座而食過,今日倒是沾了小姐的光。”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褚恒輕罵了一句,林蕭便只是嘿嘿笑着。
衆人動筷,紛紛誇贊味道鮮美,尤其是那田雞,更是鮮嫩異常。
冬蟬被誇得臉紅,她直言:“這都是因為原料純天然,若不是少爺吩咐了讓這裏的山農準備了這些山貨,我也做不出來。”
檀芮不覺又看了褚恒一眼,為了這次出行,他真的暗中籌劃了很多,檀芮心裏不覺暖意直流。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446章 遭遇突襲
遇悠一天玩累了,中午又沒有午休,吃過飯洗漱了一番沾床便睡着了,像個小豬一般圓滾滾的。
外面傳來陣陣蛙聲,聲聲入耳。躺在竹席上,陣陣涼意,比在院子裏涼快多了。
檀芮睜着眼睛難以入睡,今日的總總,都好似夢境一般,這般美好,這般讓人不敢相信。
褚恒好似知道她的思緒,他向她挪來,“怎麽還不睡?”
檀芮心裏湧起柔情萬千,“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些。”
褚恒輕笑,“我自願的。”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籌劃這次出行?”檀芮問。
“從我答應我爹要留在京城,留在相府。”
檀芮驚了一下,他竟準備了這般久。檀芮眼角不覺有些濕潤,“你從來沒有對我說過。”
“現在不是對你說了嗎?”他的聲音很柔。
“可我若是一直都對那件事耿耿于懷,一直生你的氣呢?若是我不願有此行呢?”檀芮眼裏泛着淚光,心緒翻騰不已。
褚恒嘴上挂笑,輕撫着她的臉,“你不會的,不過是時間問題。”
“你便這般有信心。”檀芮心裏不覺有些不服氣,她便被他吃得死死的。
“在沒有遇悠之前,我真的很慌,很怕,怕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