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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惜兒中箭 (16)

而是反問:“過了這麽多年,你為何突然改變主意了?”

檀芮心裏還是有些難以消化,“是啊,冬蟬,這件事,你真的想清楚了嗎?這是你的終身大事,可是一輩子的事,不可以草率的。”

冬蟬還沒開口,高其便道:“褚夫人,你怎麽老是橫加阻攔,這是莊主和冬蟬姑娘的事,應該由他們自己決定。”

“冬蟬是我的婢女,她的終身大事我自然要格外上心。”檀芮辯解,“況冬蟬和高莊主真正認識不過那幾日,高莊主也是吃了冬蟬做的一頓兔肉,跟她沒頭沒腦地聊了一會兒就說要娶她,完全毫無預兆,我生出懷疑也是人之常情,即便是冬蟬,她也要弄清楚高莊主對她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他們不能這般不清不楚糊裏糊塗地就成親了。”

高虎亦是把目光投向冬蟬,“蟬丫頭,你說,你怎麽突然就改變主意了?”

“我,我不是突然改變的主意……”冬蟬語氣有些別扭,“我早就改變了主意,只是……只是你一直都沒有再來找我。”

高虎不覺怔了一下,檀芮心裏亦是咯噔了一下,滿是自責,“那你為何不與我說?我若是知道你的心思,自然會為你張羅,怎會讓你這般白白耗着這幾年。”

冬蟬搖着頭,“我不确定,我不确定他的心意,我不确定我在他心中的分量,他不主動找我,我自己主動貼上去,我有顧慮。”

高虎聽罷,心裏頓生感觸。高其倒是比高虎還着急,拍着大腿,“莊主還為此很是介懷了一些時日,早知道如此,便應該早些再提這件事。”

“蟬丫頭,你之前可是一直罵我來着,現下怎麽又願意了?”高虎問道。

檀芮亦問道,“冬蟬,你定要想清楚了,你之前,不是一直喜歡哥哥嗎?”

“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我确實已經開始喜歡他,很奇妙的感覺。”冬蟬道:“以前我一直都喜歡三少爺,現在高虎突然闖了進來,說要娶我,剛開始我的心的抗拒的,我告訴自己,我喜歡的是三少爺,我就算不能嫁給他,也要一直忠貞地為她守身。可是,我的感覺卻在兩方對陣那天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高虎他說他看人沒有三六九等,他看上了我,那我便是最好的,他說話直爽,定然是不會捏造出這樣的話來。我的心第一次為他觸動。”

“我知道,他不是完完全全的正人君子,他為了達到目的會行一些在我們看來不那麽光明正大的手段,但是每個人都是有缺陷的,我此前把他的這種缺陷誇大了,我以為他是一個奸邪狡詐的人,但是也便是兩軍對陣的那一天,我方知他所謂的貪得無厭,所謂的争鬥不過是為了生存,為了整個白虎山的人,他如此,何嘗不是一種擔當?我的心,第二次為他觸動。”

衆人便都聽着,冬蟬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那般扭捏,反而多了許多坦然之色。

“就在方才,我對着遠處的煙火許了個心願,我說,老天爺若是覺得我應該嫁給他,便讓他出現在我面前,讓他來找我。然後,他馬上便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也許這便是老天注定吧,是老天爺在為我下決心。”

高虎聽了,不覺愣了一下,所以方才冬蟬見了他才這般反應激動,一下子抱着他又哭又笑。

“我對少爺的感情,我曾經也很困惑,我與惜兒曾私下談論過,惜兒的話點醒了我。就像初姑娘和倪公子一樣,初姑娘曾經喜歡老爺這麽多年,可是最後卻很快喜歡上了倪公子,還如此真心實意。人的心真的很奇怪,先前喜歡的人,也許都已經當成了一種習慣,讓我們認為,唯有他不可,除了他便不行了。其實那只是因為習慣,這時候那個幫你打破習慣的人出現了,我們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心已經變了,或者說,我們的心其實已經多住進了一個人,以前喜歡的那個,便自動隐藏到了心靈的最深處,只是成為記憶中的一角,卻是不會再來打擾我們。我對三少爺,想來便是如此吧。”

冬蟬看着高虎,“你說我一下子就撞進了你的心窩子,然後便想娶我。後來我便一直期望着你能再來找我,讓我有機會跟你說,你也一下子撞進了我的心窩子,讓我便只想嫁給你。現在你真的來了,我便問你一句,你可還願意娶我?”

高虎聽了冬蟬說的話,哈哈地笑了起來,他大手一伸,便一下子把冬蟬從檀芮那邊拉了過來,在她的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蟬丫頭,我高虎有這福分,自然是娶定了!”

冬蟬被他重重親了一口,頓時臉上發燙,又是一股羞惱,又湧起一股暖意。檀芮一時一臉怔然,高虎行事作風果然還是這般豪放不拘小節。高其倒是一臉高興,“恭喜莊主終于抱得美人歸!果然是應了我當日所言啊!”高虎的手下一下子便都盡數向他們祝賀,冬蟬被高虎的大手摟着,半點不放手,面色發着燙,又是盛滿甜意。

褚恒和林蕭便完全怔住了,初靜和倪程柯的事已經讓他們大跌眼鏡,眼下冬蟬和高虎,更是讓他們大跌眼鏡,不覺滿心感嘆世事當真難料,月老也總是這般頑皮,把兩個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一下子便搭在了一起。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517章 籌措親事

冬蟬既然已經把自己的心意講了出來,檀芮也沒有什麽必要橫加阻攔。她看着冬蟬,眼裏帶着一絲感慨,“冬蟬,以前我是最擔心你的,因為你對哥哥的這份感情,我害怕你一直受辜負,自己鑽不出來,眼下,你已經鑽了出來,雖然我沒有想到最後真的會是高虎,我還是很為你高興。”

高虎有些不滿地挑眉,“什麽叫沒有想到會是我?我有這麽差嗎?”

冬蟬亦小聲地說:“我也沒想到會是你。”

“你們身份天差地別,若不是這一趟,你們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沒想到卻快速地撞出了火花,最後還陰差陽錯耽擱了這麽多年,我自然會十分驚訝。”檀芮道,她又有些揶揄,“至于你說你是不是有這般差,那便是各花入各眼了。”

高虎聽出了檀芮話裏的揶揄,他有些吹胡子瞪眼。

檀芮轉而又囑咐道:“既然冬蟬願意嫁給你,那你便定要好生待她,決不能讓她受任何欺負。特別是你的正室,她若也是如你這般匪氣,冬蟬受了欺負,我定然會直接殺過來與你理論,要是你做得太過分,我就直接把冬蟬接走,讓你幹着急。”

高虎哼了一聲,“到時候只怕她還不一定願意跟你走。”

冬蟬低聲罵道:“你少臭美,你若是欺負我,我絕不會猶豫,卷起包袱便走。”

褚恒也頗覺這段姻緣格外意外,他開口道:“高莊主,眼下我跟你也算是有了姻親,以後你可更應該信守你的諾言,不可以再對我們淺水寨有所侵犯,若是你背棄諾言,冬蟬夾在中間可是不好受。”

“我知道,你不用三番四次提醒我。你當我願意三天兩頭發兵圍剿你們嗎?還不是為了争一條活命,眼下我們拿回了自己的山頭,定然便不會再生事端。”

褚恒嘴角勾笑,“那便是最好的。”

檀芮心裏頓生滿腹不舍,“惜兒嫁給了艾關主,你又要嫁給高虎,你們兩個都要離開我,我心裏,真是不舍。”

冬蟬心裏亦是生出不舍,高虎卻打斷她們,“冬蟬遲早要嫁人,你難道栓着她一輩子不成?既然都要嫁,還不如嫁個喜歡的。”

檀芮撇嘴,“那高莊主為何三年不曾上門提親?今日若不是這般巧合,你豈不是要辜負了冬蟬?”

“我……”高虎一時語塞,“若是旁的,我倒是會涎着臉強取豪奪,但唯這美色,我不貪圖美色,也絕不會強求。我只當她厭惡于我,自然便不會再去打擾。”

“你這意思是要怪冬蟬咯?”綠枝反問。

高虎立馬放軟了态度,“不怪不怪,自然是不怪。”說着又把冬蟬摟得更緊了。

紀曼孜在一旁看了這麽一出戲,心裏竟也是湧起各種凄苦,“能與自己愛的人相守,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檀芮不覺向她投去一記同情的目光,眼下,任何話語都顯得過于蒼白,不能夠對她有什麽安慰。檀芮最後只道:“紀小姐,你入了宮之後若是遇到什麽難處,或可以向我惠嫔娘娘求援,惠嫔是我長姐,她性情亦是溫厚,想來是會願意幫你的。”

紀曼孜向她投去一記感激的神色,點了點頭,“我記住了,謝謝。”

高虎摟着冬蟬,“走,跟我回去。”

冬蟬吓了一下,檀芮也驚了,“你就打算這樣把冬蟬帶回去了嗎?”檀芮有些好笑,“高莊主,你也是成過親的人,難道成親的那些規矩,你都完全忘了嗎?”

綠枝亦撇嘴,“就是,你以為我們冬蟬是你這麽容易就騙回去的嗎?那些三書六聘什麽的,至少要把整個過場走一遍,還有聘禮,你以為就這麽便宜你,白白送一個媳婦給你嗎?你這大半夜的把冬蟬帶回去,你那正房說不定還以為你是在哪裏偷來的呢!”

冬蟬臉色不覺一紅,有些嗔怪地看着綠枝,不過綠枝的話也是字字在理,高虎一下恍然大悟,他拍着腦袋,“我成親那都是很多年的事了,也不用我操辦,我全都忘了。那你們說,要怎麽辦?”

“一場酒席自然是要的,至少要讓你們寨子的人知道冬蟬這麽一個人,他們日後才會敬她,不然沒名沒分,以後冬蟬在你那裏還不竟被欺負。”檀芮道,白虎點着頭,“沒錯,你說得在理。”

“再有便是聘禮,雖說冬蟬只是我的小丫鬟,但是也是我心尖上的人,不能這般馬馬虎虎的。”

白虎一個勁地點頭,檀芮又一一列出了一系列的條款,白虎變得格外好脾氣,一個勁地應着。

褚恒蹙眉,“只是眼下我們出門在外,身上亦是沒有很多錢物,冬蟬的嫁妝什麽的都沒有置辦,嫁了人,到了新的地方,總有這種事情要打理,各種地方需要花錢。”

“這有什麽難辦的,我下了聘禮,然後再直接充做冬蟬的嫁妝便是。”

檀芮卻是搖頭,“這只怕會不妥,若是冬蟬真的兩手空空的,只把你的聘禮沖做嫁妝,只怕也會讓那些長舌婦說閑話,說冬蟬是一貧如洗進的門。”

這時,紀曼孜開口道:“這有何難,我這裏現成便有這般多錢銀器物,待明日我讓我的部下每樣挑一些,與了冬蟬做嫁妝便是了。”

他們聽了,不覺滿心驚詫,檀芮更是連連擺手,“這,這怎麽可以?這些都是你千裏迢迢從滇南帶來的,都是你的陪嫁之物,你到了皇宮之中需要用錢銀打點的地方多得是,花銷自然也是很大的。”

紀曼孜笑笑,“不礙事。我父親為了準備了許多,不差這一點半點的。當年高莊主的祖父亦是幫過我祖父,我這一番,也算是還了當年的恩情吧。”

冬蟬和高虎不覺都滿心感激,冬蟬連連感激道:“多謝紀小姐!”她欲跪下,紀曼孜趕忙便把她扶了起來。

林蕭不覺打趣,“高莊主千辛萬苦地來偷,什麽都沒有撈到,最後倒是峰回路轉,不僅白得了一個媳婦,還讓紀小姐把這珠寶雙手奉上,今日真是高莊主的大吉之日。”

高虎聽了,不覺亦是挑眉,頗覺林蕭所言果真有幾分道理。

“婚期,還有接親一應事宜,還需好生商議。”檀芮辦過褚愛思的親事,自己也成了一次親,所以對這些事宜都格外清楚。

“是啊,到時候接親的時候該在哪裏接?冬蟬又在哪裏進行梳洗打扮?難道,送回淺水寨嗎?”綠枝提出一連串問題。

“依我看,既然我們打尖住在此,那便直接以此為冬蟬的娘家。”褚恒開口道,“到時候咱們亦把這個客棧包下來,悉心籌備,成親當日亦可以宴請這些過往的客人,也算是散散喜氣。再回淺水寨,路途奔波,到時候結親還需接上一天,還不得耽誤了吉時。”

檀芮覺得在理,“那便這麽辦。”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518章 冬蟬出嫁

衆人又圍繞冬蟬的婚事好生商議了一番,紀曼孜雖然與他們剛剛認識,卻是好似遇見了故人一般,也參與到了他們的商讨之中,讓她感到遺憾的是,她明日便需啓程,不能做耽擱,亦是不能參加冬蟬的親事。

如此商議了好一會兒,門外突然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門口,卻見紀炀率着那群将領,這時候才氣喘籲籲地趕了回來。他們一見到高虎一行人,頓時怒得欲拔劍相對。

紀曼孜趕忙喝道:“住手!”

紀炀臉上卻是還挂着怒意,“小姐,他們,他們打着我們的主意!”

“我知道,事情已經解釋清楚了,那是一場誤會。”紀曼孜輕描淡寫地說。

高虎亦是挑眉,“不過你們真的要好生檢讨一番,這般薄弱的守衛,我們還未用迷藥便已經是無人發現我們,若是我們用迷藥,這整個屋子非被我們搬空不可。”

紀曼孜聽了,目光瞟向紀炀,紀炀面色頓現一絲羞愧神色,他抱拳:“末将見一路來都沒有任何麻煩,一時便有所懈怠,還望小姐恕罪。今後定不會再犯!”

紀曼孜點頭,“知道了便好。”

這下紀炀便再不敢多言了,只是依然滿是怒意地瞪了高虎一眼。

高虎見各項事宜都商讨得差不多,就差沒定日子,他道:“到時候我請人選一個黃道吉日,選好了之後再派人前來告知,還有鳳冠霞帔一應物件,我也會及時送到。”

冬蟬全程便保持着臉紅的神态,高虎心裏卻是一片歡雀,眉眼間便都是喜意,整個人也都和善了許多。

事情交代完畢,他便也沒有再多做逗留,率着人便消失在夜空中,紀曼孜不覺也現出困意,個人便各自回了屋子歇息。全程風竹和鈴铛都未曾醒,只怕他們第二日知道事情始末的時候,定要驚掉下巴。

冬蟬滿是喜意地躺着,翻來覆去的都合不上眼,不知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醒來之時,天色已經大亮了,她頓覺睡過了頭,趕忙地便起身收拾,一出房門,客棧已然恢複了正常的接客待客,原紀曼孜一行人已經啓程了。她果真留下了一大箱子的金銀器物,各種樣式都有,還有一些滇南特有的小玩意,頓時讓冬蟬心裏樂開了花兒。

檀芮一行已經在樓下用膳,綠枝正欲上樓喚她,她便已經走了下來。她見衆人都在,自己竟是起得最晚的,不覺有些面色尴尬。

風竹看着冬蟬道:“昨晚上竟然發生這麽多事,可是我和鈴铛卻睡了過去,實在是太可惜。”

鈴铛亦是一陣嘆息,又是對冬蟬好一番打趣。

遇悠問道:“冬蟬姑姑要嫁給稀元的爹爹了,那我是不是便可以見到稀元了?”

冬蟬臉色一紅,答道:“是啊,遇悠可以見到稀元了。”

遇悠一陣高興,随即又蔫巴了下來,“可是以後就再也吃不到冬蟬姑姑做的好菜了。”

她這話倒是讓衆人都一陣黯然了起來,檀芮更是生出滿滿的不舍。

一行人吃過午膳,檀芮便開始張羅着冬蟬成親所用的物件,領着她們便到街上好生挑選了一番。

今日雪已經停了,地上卻是積着昨天下的厚厚的雪,沒有人清掃。衆人心情都大好,一路上茶坊、酒肆、腳店、肉鋪、廟宇、公廨,各種行當都有。正值春節,街上還是格外熱鬧,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賈,有看街景的士紳,有騎馬的官吏,有叫賣的小販,有乘坐轎子的大家眷屬,有身負背簍的行腳僧人,有問路的外鄉游客,有聽說書的街巷小兒,有酒樓中狂飲的豪門子弟。

其實也不過尋常景象,在京城,這番景象更是熱鬧,但是衆人心情卻是格外開朗,這些尋常景致,尋常集市都逛得格外有味道,一邊流連于集市上各種當地的精巧物件,一邊亦是不忘給冬蟬購置新婚物件,又有幾個孩子在場,一路皆是歡笑不斷。

冬蟬和高虎的親事定了下來,剛好就着元宵節,只有幾天的時間籌備,衆人都圍繞着這件喜事忙碌。

元宵佳節,雙喜臨門,悅來客棧在頭一日便已經被包了下來,到了這一日,便都洋溢着喜慶之氣。

對于檀芮、綠枝這樣成過親的人來說,每次見了新娘的那一番裝扮,心裏都不由發憷,那對她們而言簡直是一場噩夢。一大早便起身搗鼓,一道道程序,一層層地抹粉,冬蟬的臉已經變成了一張大白餅,遇悠和旭航瞧了,徒自笑個不停,遇塵卻是淡然多了。

外面鞭炮想起,敲鑼打鼓的聲音傳來,高虎率衆前來迎親來了。他穿着大紅喜袍,整個人格外精神,一副容光煥發的模樣,如此看着,倒也絲毫瞧不出是個土匪頭子。

送親隊伍吹吹打打地到了高虎原有的山頭九星山,與高虎山相比,九星山可真是宜居多了,面積寬敞,山林衆多,良田豐饒。整個莊主也看得出重新整飾過,雖比不上褚家,但也已經很是不錯。

新郎新娘入內行禮,旭航興奮不已,林蕭便把他抱着坐在自己的脖子上,讓他可以俯瞰衆人。褚恒面對遇悠和遇塵兩個小家夥,他便只能輪流地抱着他們,讓他們都湊湊趣。

一個八九歲的男孩兒在衆多賓客中搜尋着什麽,然後他的目光便定在了那個騎得最高的女孩兒身上,眼珠子發亮。他一下子便蹿了過來,仰着腦袋喊着:“遇悠,是你嗎?”

遇悠把目光投了下來,褚恒便把她放了下來,轉而把遇塵駝上肩上。

“稀元,我是遇悠。真高興見到你。”遇悠聲音清脆如百靈鳥,高稀元有些怔神。遇悠扯了扯檀芮和褚恒的手,“爹爹娘親,我可以出去和稀元玩嗎?”

“小心些。”檀芮囑咐。

旭航見了,也急忙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林蕭知道自己兒子也是好玩的,便把他放了下來。

褚恒扭頭問坐在自己肩上的遇塵,“遇塵,你要不要一起去?”

遇塵很是淡然地搖頭,“不去。”

“弟弟不去,那我們就一起去吧。”遇悠道,然後三個孩子便開心地去了。遇塵依然是那副淡然的神色看着喧鬧的賓客,還有新娘新郎行禮。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519章 新婚之夜

高虎雙親已逝,這也是檀芮暗自為冬蟬感到慶幸的地方,至少今後她不用行婆媳之禮。檀芮見到了高虎的正室,她說不上漂亮,但自然也不醜,臉上挂着一絲郁郁之色,也是,誰人見了自己的丈夫納妾會高興得起來呢?檀芮從她臉上看不出任何淩厲之氣,卻是不知她性情如何。

冬蟬被送進了洞房,檀芮陪着遇悠遇塵吃完了酒席這才進了洞房,冬蟬已經把那一臉白粉卸了下來,露出那張泛着紅潤的臉。冬蟬本就是丫頭,她自己定然是沒有丫鬟,高虎便為她尋了兩個,檀芮瞧了兩眼,看着倒是乖巧。檀芮向和冬蟬單獨說話,便把那兩個丫鬟打發了。

檀芮握着她的手,“今後便是為人妻,為人婦了,那些婦道,自然也是要守的。夫君的那些正事,他若是願意讓你插手,你便可以多問幾句,若是他不與你提起,你便也不要過多幹預,畢竟,女人主要的還是要顧着後院,把後院打理好了,男人在外才能安心做事。”

冬蟬點着頭答允,檀芮的話匣子卻是停不下來,“他的正室我方才瞧見了,面上倒是看不出什麽,但是不知道實際上性情是怎樣的,你可以趁機多向這裏的人打聽一番。你現在是夫人,自然是要開始培養自己的心腹丫鬟,你跟了我這般久,院子裏女人之間的鬥争你也是跟着經歷的,所以,手裏定要有能用的人。”

冬蟬又點了點頭,“我知道,夫人放心吧。”

“旁的我就不多說了,我便再交代一點,一個女人要想鞏固在男人心中的地位,最強有力的手段便是……”

“抓住他的胃!”冬蟬接話,檀芮聽了,不覺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是為他生兒育女。”

冬蟬面色不覺有些發紅,還有些讪然地吐吐舌頭。

檀芮輕笑,“你呀,滿腦子都是做菜。雖然做菜重要,但是生孩子更重要。”檀芮又道,“既然他喜歡你做好吃的給他,你便變着法兒地做給他,他若是真的上瘾了,日後便也就會常常地到你屋子裏,他多到你屋裏,那還愁生不出孩子來嗎?你也就不愁鬥不過大房了。”

冬蟬臉色又是一陣發紅,滿是羞赧地低頭,“冬蟬知道了。”

檀芮又不放心地好生交代了一番,見時辰差不多了,這才走出了她的房間,把那兩個丫頭又都叫了進去。

冬蟬突然想到了什麽,她剛想自己動手,随即又想到自己已經是有丫鬟的人了,她對兩個丫鬟道:“小,小璐,你去為莊主準備解酒湯。”冬蟬喚着還不太熟,那名喚作小璐的丫鬟應着便要去,冬蟬又喚住她,“我還沒跟你說怎麽做呢,你急什麽?”

小璐應道:“解酒湯我常做的。”

“照我的法子做。”冬蟬不由分說,“橘子和蓮子一起倒入鍋內,加青梅、紅棗、桂花,再加糖、醋一起燒開,要煮濃稠些,燒開之後小火慢炖半個時辰方可出鍋。出鍋了之後先放在鍋裏,莊主回屋之後再送上來。”

她們兩人聽了這般地道的做法,不覺瞠目結舌。

“怎麽,還不快去?”

小璐回過神來,“這,這就去。”

小蓮亦是聽說了這位新夫人做菜異常了得,沒想到做什麽都這般考究。她不覺有些奉承地與冬蟬說着話,冬蟬亦是無聊,便也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冬蟬的吃食送了上來,她便就着這些吃食好一番發表評論,把她們說得一愣一愣的。

一直到夜晚,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高虎才被衆人攙着回了屋,冬蟬一個眼神示意,小璐便趕忙去把解酒藥端了來。

高虎面色發紅,卻還不至于醉死,只是渾身酒氣,說話舌頭打架,走路趔趄。

“去給莊主備水洗漱。”冬蟬吩咐,小璐和小蓮趕忙便竄了出去。高虎躺在床上,手腳都不安分,要掙紮着坐起身來。冬蟬照他的手打了幾下,“喝成這樣還不老實!”

冬蟬發揮着她照顧人的本領,格外體貼細致地一勺勺把解酒湯喂進他嘴裏,那解藥湯熬得濃稠異常,喝進去,一股暖暖的感覺,又讓人頭腦頓時清醒不少。

高虎嘴角挂笑,“蟬丫頭,這,這是你熬的吧,跟,跟往日喝到的,就是不一樣。”

冬蟬心裏一陣自豪,“是我吩咐丫鬟照着我的法子做的。”

喝完之後,洗漱水也已經備好了,冬蟬便擰了毛巾為他搽臉,動作輕柔細致,很是熨帖。高虎嘴角挂着滿滿的笑意。

“隔間沐浴的水也已備好了。”小蓮道。

“下,下去吧。”高虎說話還是這般不利索,丫鬟們便都已經被他打發走了,冬蟬心裏不覺一陣緊張。

高虎雖醉着,腦子其實卻是清醒的,心裏更是狡黠,他從床上坐了起來,“為,為我更衣。”冬蟬看着他,卻是下不去手,高虎便是一副醉态看着她,冬蟬猶豫半日,終于是動手把他的那身大紅喜袍褪了下來,只留下一件裏衣。他亦是練武之人,身材高大,滿身都是健碩的肌肉,隔着裏衣還是能觸到,教人心裏發亂。

他趔趄地站起身來,“我,我去沐浴,你等我。”

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最後那句“你等我”意味深長,又叫冬蟬紅了臉。

冬蟬好歹伺候了檀芮這麽多年,檀芮和褚恒這般情意缱绻,她亦是沒少撞見他們在屋子裏親熱,按說應該早有心裏準備,但眼下卻是滿心緊張。

過了半晌,高虎洗好了,走出來的時候已經不趔趄了,冬蟬亦已經洗漱完畢,滿是緊張地坐在床邊。

高虎臉含笑意,坐到她旁邊,不由分說便在她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你這解酒湯真不錯,以後定要常做給我。”

冬蟬被他親得面色緋紅,聽了他那話,又低低訓斥,“以後不許這般喝酒,若是仗着解酒湯好就這般喝,這解酒湯我也不做了。”

高虎大笑,“才剛過門,就已經管上了。”

冬蟬露出嗔意,“後悔娶我了嗎?”

高虎摟過她,“怎麽會,好不容易才把你娶到了手,怎會後悔?”冬蟬面上不覺露出笑。她的笑還挂在臉上,一下子便凝固了,因為高虎把嘴湊了過來,她的唇被他擒住了。太不厚道了,怎麽半點預兆都沒有便發起進攻了,冬蟬的腦袋頓時一下子充血了一般,心撲通撲通地劇烈地跳着,身子也怔住了,半點不會動彈。冬蟬憋着氣,好似要窒息了一般。

高虎終于放開了她,刮了刮她的鼻子,“傻丫頭,快呼氣。”

冬蟬這才重重的喘了一口氣,整張臉都憋成了紅豬肝,高虎見她這般模樣,不覺哈哈大笑,一把把她摟在懷裏,“真是個小傻瓜。”

冬蟬臉色愈發紅,回味着方才的那一吻,臉又紅到了耳根,只埋頭進他的懷裏,不敢擡臉。高虎可沒這般輕易放過她,窮追猛打着,把冬蟬吻得暈頭撞向,手也是不規矩的亂探,然後把她壓在床上,一下扯過被子,把兩人都蓋了起來。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520章 到達塞荊

茅舍、草橋、飄雪、老樹和慢悠悠行進的馬車,構成了冬日裏一幅清冷圖景。

檀芮一行便在馬車上慢悠悠地晃着,三個孩子都丢在了林蕭那邊的馬車裏,林蕭便做起了孩子頭,在馬車前搖頭晃腦地唱着跑調的歌,旭航和遇悠一人坐在一邊,跟着他一起唱着跑調的歌,遇塵毫不意外地對他們這等行為嗤之以鼻,一副淡然神态坐在馬車裏,風竹和鈴铛伺候在旁,臉含笑意。

冬蟬順利出嫁,他們在九星山小住了幾日,便辭別了冬蟬,啓程西行。冬蟬拉着她們好生哭了一番,最後卻也是沒有辦法,只能含淚揮別。

“原本惜兒出嫁我已經很是不舍,現今冬蟬又嫁了,我這心裏,真是難受。”檀芮感嘆,“若是她們都能像你一般,嫁了還能一直在我身邊,那便好了。”

綠枝笑着,“世上哪兒有這般好的事,天下無不散的筵席。”

“不過好在有你,你一直跟着我,我便心滿意足了。”檀芮滿是感慨。

兩主仆又是一番敘話,檀芮一時又想到了郁坤澤,她不覺感嘆,“我已經這般多年沒有見到爹爹了,不知道他身體可還健朗。二姐姐和二姐夫那檔子糊塗事,定然叫爹爹操碎了心。”

綠枝面色有些嘲諷,“也都怪二夫人二小姐軟心腸,老爺一辭了官,二姑爺見沒了這當頭壓着他的人,便開始肆意妄為。要是二夫人和二小姐思慮周全長遠些,便不應該縱容二姑爺,讓他闖禍。”

原是那張子明見褚恒已然辭官,他便如脫缰的野馬一般開始放肆行事,郁坤澤想來也是拗不過檀舒灌的迷魂湯,便着手給張子明安排了一個城內護衛軍首領,誰知他這九品芝麻小官,竟借着這點權利在京城做一些強搶民女,強納為妾的混賬事。這事被霍氏知道了,翠屏心狠手辣,把那強納的妾殺了。這事原本就是張子明的錯,翠屏又做出殺人之事,郁坤澤氣得發暈,最後引咎辭官,待在家裏做了個閑老頭。

最後張子明和翠屏還是被冷嚴尋親手關進的牢房,檀雯和檀舒兩姐妹本就感情不深,眼下出了這檔子事,檀舒更是記恨着檀雯。

檀芮不覺又感嘆,“姨娘還是這般心狠手辣,就像當初對紅兒的家人,對巧珠一般。”她們不知道,其實這心狠手辣之人,乃是翠屏。霍氏不過尖酸潑辣了些,卻是不敢殺人。

“人心難測,反正咱們已經出了京城,也不管這些事了。”綠枝寬慰。

褚恒在前面都聽到了,他亦插嘴道:“各人自有各人命,我們已經為他們把路鋪好了,他們硬是要亂闖,惹出禍來,自然要他們自己處理。我們管不了這麽多,我也不會讓你管這麽多,徒增煩惱。”他頓了頓,“再說,懷智不是已經回了京城嗎,他躲閑躲了這麽多年,眼下是該回去好好受一番這種苦了。”

“是啊,大少爺聽聞了家裏已經亂成了一團糟,立馬便從西涼回了京城,雖說是自立了府衙,但府裏的事他自然是要周全的。”綠枝亦道。

懷智亦是離家多年,眼下老父已老,自己那一房又屢出亂子,他作為長子,終于是帶着倪程清和幼子回了京城。他亦是将倪程清護得很牢,霍氏想巴着跟過新府衙住,他堅決反對。郁坤澤還健在,霍氏便應該好好履行為人妻的本分,這般巴着兒子算什麽事。

檀芮不覺莞爾,“還好有大哥在,他定能把事情處理妥當。”她便打消了瞎操心的念頭。

“反正三少爺過得安樂,小姐便也沒有什麽需要擔心的了。”

提到懷禮,檀芮嘴角不由勾笑,她剛生下遇塵沒多久,懷禮便從京城趕了過來,兩兄妹好生敘了一番話。欣哲為他添了一個公子,他如今也是兒女雙全,行事卻還是那般憨傻。但正是因為他的憨傻,所以福分才來得這般容易。

如此一聊,檀芮的心情不覺變得豁然開朗了。兩主仆又閑閑的聊了一路,褚恒在前面便時不時插幾句話。林蕭那邊,依然是吵鬧不斷,孩童的歡笑聲不絕于耳,檀芮聽到遇悠如百靈鳥一般的笑,心裏亦是暖暖的。

如今已經在路上走走停停了十餘日,他們并不着急,一路瞧見好玩的,便定要停下來玩賞一番。也在幾個好玩的縣城逗留了一兩日。甚至因為走得太慢,沒有在入夜前趕上下一個縣城落腳,他們便又體驗了一番圍着火堆過夜的感覺。

林蕭高聲唱着歌,突然,他興奮地大喊:“塞荊到了!我看到城門了!”

風竹一下子掀開了簾子,興奮地看着,塞荊,終于到塞荊了,“小姐少爺,咱們終于到塞荊了。”

“終于到塞荊咯!終于要見到惜兒姑姑了!”遇悠歡快無比。

進了塞荊的城門,街道上格外熱鬧,熙熙攘攘,街道兩旁的攤子上,無一例外地擺着各種精巧的木制工藝品,造型都格外精巧。連遇塵也忍不住盯着看,眼珠子都轉不動了。褚恒見他們眼饞,便給三個孩子都買了一個,他們便像得了寶貝一般,愛不釋手。

檀芮打量着塞荊,與往日已經有很大不同。想起往日在塞荊的情形,心裏一時思緒萬千。

褚恒好似知道她的心思一般,回頭望了她一眼,檀芮面上淡淡的紅。塞荊,應該算是他們定情之處吧。

一行人到了塞荊關門前,褚恒報上名諱,守門的小厮頓時如迎上賓一般把他們請了進去,遇悠睜着大眼睛環顧着這裏,她由衷地道:“艾叔叔這裏好寬敞,風景好美。”

塞荊本就叢林衆多,眼下這股塞荊關依然被布置得如世外園林一般美。雖是嚴冬,卻是滿院子綠樹。放眼而去,滿眼便是綠葉翩翻,疏林如畫,景致格外清麗。遙望東南處,那是幾處依山之榭。再看西北,便是幾間臨池之軒。衆人瞧見了,不覺有一股驚豔之感。

檀芮和褚恒都怔然了,檀芮下意識地便想到了秦心,這一切會不會也是出自那個充滿靈性的女子之手呢?

艾易均不在關內,管家卻是得了吩咐的,一路領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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