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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惜兒中箭 (15)

是撿到了一個哥哥的名頭。從他這般形态便瞧了出來,他和遇悠是一個性情,活潑好動,卻又帶上了些許林蕭的憨氣。來日,倒是遇塵的行事作風會比較有哥哥的做派。

旭航臉上頓現喜意,開心地接了過來,大口地啃着,連連稱贊,“好吃,好吃!”

“冬蟬姑姑做的,自然是好吃的。”遇悠滿心誇贊,冬蟬頓時心花怒放了起來。

“遇悠功夫練得怎麽樣了?”檀芮發問。

褚恒面露誇贊,“小小年紀,卻是進步很快,不愧是我的女兒,聰明伶俐。”

遇悠受了誇贊便現出一臉自豪神色,檀芮總是潑冷水,“你別總是這般誇她,把她慣壞了。”

褚恒豪爽大笑,“女孩兒,嬌慣些有什麽。”他的目光落到遇塵身上,“遇塵就不同了,男孩兒,自然是要多歷練一番。”

遇塵眼神亦看着褚恒,“待遇塵長大了,定要向姐姐一樣與爹爹學功夫。”

褚恒又是一陣大笑,“好兒子。”檀芮摟過遇塵,滿是憐愛,“你可別用你練兵那一套,遇塵還小,哪裏經得住你那般折騰。”

遇悠撇嘴,“娘親真是偏心弟弟,爹爹還沒做什麽呢,這就舍不得了。”

檀芮挑眉瞪眼,“你有你爹爹偏心,還用我偏心嗎?”

遇悠一想,也是,她便眉開眼笑地往褚恒身上湊,咯咯笑着。那一副畫面,當真是羨煞旁人。冬蟬瞧見了,心裏不覺滿是感觸,又有一絲絲失落。惜兒已與艾易均回了塞荊關,如今也已經成婚多年,綠枝和林蕭情意缱绻,又有了這麽一個活潑好動的兒子。人人都過得這般幸福美滿,便只剩下她依然孑然一身了。

已是傍晚,差不多到了晚膳時間,一行人便從草原回了淺水寨。

裘政豪恢複了往日那般精神矍铄之态,此時正在院子裏和郭一鳴比劃着拳腳。兩個都已經是年過半百的老人,這幾年,郭一鳴着力篩選得力之人,手下的卓雲飄漸漸顯露勢頭,考察歷練了幾年,現今寨中事務已經大多交由他來打理。褚恒和林蕭亦不是在此白吃白住,他們亦是與卓雲飄一同協理,只不過褚恒并不拿主意,這淺水寨他亦是沒有念頭要繼承。

風竹和鈴铛随着褚恒一起來了寨中。彼時惜兒要出嫁,綠枝又懷着身孕,檀芮身邊便只剩下了冬蟬一人,褚恒尋思了一番,便把她們兩個一起帶了來。

他們一行人從外面回來,裘政豪和郭一鳴便也收了拳腳。

遇悠甜甜地喚着:“曾祖祖。”遇悠嫌曾外祖父喚着太長,便改了這麽一個稱呼,遇塵也跟着她一般叫着。

裘政豪臉上頓現滿滿的笑意,“小家夥們,野了一天了,終于肯回來了。”

這三年多,裘政豪一直在養身子,有了遇悠這個開心果的陪伴,裘政豪的身子好得很快,眼下已經是完全沒了病态。他把寨中的事務卸了下來,不用再操勞,心情輕松了,身子便也愈發健朗。

“我們不是去野的,今日爹爹是教我劍法,我已經學了很多了。”遇悠一副邀功模樣。

裘政豪笑着,轉向遇塵,“那遇塵呢?”

遇塵搖着頭,“遇塵太小,爹爹還未教我。”

“那就再等幾年,等你再長高些,能拿得動劍了,再叫你爹爹教你。”

遇塵認真地點頭,裘政豪看着他們兩個,不覺又是滿心的蘊藉。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512章 啓程西行

時光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夏日的尾巴溜走了,秋老虎兇猛而來,緊接着,翩翩雪花便撒滿了天空。耳邊盈滿炮竹聲,一派喜氣。原又到了春節,三個孩子又長了一歲。他們的個子便向那雨後的春筍一般,蹭蹭蹭地長着,遇悠的好些衣裳已經穿不上了,盡是漂亮的花式,檀芮暗暗可惜,若是遇塵是女孩兒,還能撿着穿一穿。

每每這種時候,褚恒便半真半假地說:“這還不簡單,你再給我生一個女兒,這些衣服也都盡數有了用場了。”

檀芮只心裏冒冷汗,呵呵地說:“你倒是想得美,十月懷胎的苦我可不想再受一次。”

剛過了大年夜,褚恒便收到了一封飛鴿傳信,是艾易均傳來的,原是惜兒懷上了身孕,卻有是多年未見他們,甚是想念,艾易均誠意相邀他們到塞荊做客,也可解一解惜兒的思念之苦,讓她好生安胎。檀芮不覺高興壞了。

褚恒見此,心裏不覺一番思慮,他醞釀一番,“還記得幾年前我們的計劃嗎?”

檀芮心裏咯噔了一下,當晚他們的談話一下湧了上來,她眼睛不覺發亮,“你想就此機會帶我們去周游?”

褚恒點頭,“遇塵和旭航已經三歲了,外公的身子也已經養好了,淺水寨也有了繼承之人,京城的事我也早就打理清楚,還有什麽值得我們羁絆?”

檀芮眼裏不覺閃着一陣陣喜意,在他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你說怎樣就怎樣!”

褚恒趁機在她身上好一陣揉搓,“好,那我明天便開始張羅。”他說着,氣一下下吹到檀芮的臉上,眼裏亦是放着光,檀芮面色不覺又是一紅,褚恒拉過被子把兩人蓋住,然後那張青木梨紋床便一陣吱呀吱呀地響着,還有一對男女的嬌喘之聲。

月光皎潔,春宵甚好。

決意一路西行之後,褚恒便已經開始張羅着各項事宜,不過三日,一行人便整裝待發,裘政豪縱是有不舍,卻也是不能橫加阻攔,只能一臉不舍地遙遙相送。

兩輛寬敞的馬車,內裏墊上了厚厚的錦褥,還有靠背引枕之類的東西,暖融融,軟綿綿,怎樣都磕碰不着。

褚恒和林蕭當着車夫,遇悠在馬車裏坐累了,便跑到前面和褚恒并排而坐,裝模作樣地駕馬,旭航亦是不時跑到前面和林蕭坐一起。衆人一路歡笑而行,格外惬意。

兩邊的樹木大多數已經落了葉,挂上了厚厚的雪,也有些許常綠喬木依然在寒風中堅挺。

行了一日,夜幕慢慢降臨,在疏林薄霧中,掩映着鱗次栉比的屋宇,閃着暖暖的燈光,終于看到了文縣。

城門口處,漸漸感到了一絲絲人氣,兩個腳夫趕着幾匹馱炭的毛驢,向城內走去。她們還沒有進城,另一條岔路上便出現了一對人馬,為首的一副蒙裝打扮,看似并非中原人士,臉上挂着冷然神色。身後跟着一頂轎子,轎面上異常考究,再往後便是一連排的馬車,竟全是貨運所用,斷後而行的是一行騎馬的護衛。

他們看着這一番派頭,心裏不覺咯噔,這小小文縣,竟然迎來這麽一尊大佛。

褚恒看着這身裝扮,心裏咯噔一下,不覺又愈發打量着。

檀芮掀開簾子瞧了一眼,那轎辇裏的人也剛好掀開簾子往外瞧,檀芮只瞧見一張絕麗女子,杏面桃腮,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那女子亦向檀芮投來了注視的目光,她們互相在對方的臉上定格了幾秒,如此容顏,檀芮亦為之所傾,不覺輕輕莞爾,那女子卻有些清冷,面上沒有半點表情,便放下了簾子。

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向城裏而去,林蕭不覺啧啧感嘆,“這排場出現在這小縣城,也委實紮眼。”

風竹酸溜溜地說:“小心招賊。”

風竹這話倒是讓檀芮不覺莞爾,想起此前郁家一行從江淮遷至京城,困居淺水寨,馬上便招來了高虎一行。

“咱們也進城吧,天色已晚,得趕緊找地方打尖住店。”褚恒說着,他們便也往城裏而去。

他們幾乎是尾随着那行人而去,他們果然在文縣最大的悅來客棧落腳,浩浩蕩蕩的車隊把檀芮一行的路都堵住了,也引來了路人的圍觀,檀芮一行從馬車上走了下來,他們的目光都投在那轎辇上,轎辇中的人終于走了下來,方才檀芮只匆匆一瞥,已然驚嘆此人的美豔高貴,如今一看她這身打扮,亦是異域風情的裝扮。

她頭上戴着類似蒙古的氈帽,帽上裝飾瑪瑙珊瑚。身着一身湖藍色長袍,腳踩回紋高筒靴,靴尖上卷,雖圖案簡單,卻做工精致。整個人顯得莊嚴大氣,倒與方才檀芮那一瞥印象不同。

褚恒和林蕭都眼睛有些發直,褚恒出言誇贊,“真是個絕色美人,美豔和英氣并存。”

林蕭也點頭,“确實是美。”

檀芮和綠枝不覺都面色微愠,檀芮輕咳,斜觑褚恒,他們趕忙收了心神。她們卻已是生氣,檀芮牽着遇悠和遇塵,徑直便往前而去。綠枝亦牽着旭航,徑直走着,旭航還調皮地回身看了林蕭一眼。他們主仆二人不覺面面相觑,林蕭撓着腦袋嘟囔,“确實是美嘛。”

褚恒敲了下他的腦袋,“趕車。”他們兩人便趕着馬車往前去。

綠枝噘嘴,“夫人,咱們要不要別住這家客棧了,一會兒要跟這人遇上。”

冬蟬巧笑,“你們的醋壇子都打翻了。”

檀芮面色一怔,随即道:“遇上就遇上,他們若是真的被這人把魂勾走了,那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她們行至客棧外,那位小姐袅袅地正要上樓。客棧裏的人都在往外走,檀芮一行正想入內,那行人的首領卻是攔着,“這客棧已經被我們小姐包了下來,你們到別處去吧。”

她們一聽,頓時便有些惱意,這人派頭還真不小。

褚恒和林蕭走了過來,聽到此言,不覺蹙眉,林蕭開口道:“文縣最大最好的客棧便是這家,眼下天色已近晚,就算我們轉投其他客棧,只怕也已經注滿了。”

那人面上沒有半點通融,“這便是你們自己的事,這家客棧已經被我們包下來了,你們若是識相便趕快走,不然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鈴铛不覺噘嘴,“好大的派頭,還真當自己是誰。”

那人一聽,不覺神色一變,“你們又當自己是誰!敢如此不識擡舉!”

遇悠清脆地答道:“我爹爹是大名鼎鼎的西涼将軍,還在東遼擊退過叛軍。”

那人一聽,面上神色不覺有了一絲變化,正袅袅上樓的女子也怔了一下,她回身,“紀炀,讓她們進來的,旁的人就不要再放進來了。”

“是。”紀炀得令便讓開了來,風竹和鈴铛不覺重重哼聲,一副耀武揚威的神色。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513章 再續前緣

整個客棧都已經被清場,除了這群來歷不明的人,便只有檀芮一行人,客棧掌櫃都格外小心地伺候着,檀芮一行還算是沾了這群人的光,各項待遇都是頂級的。

“夫人,你瞧得出他們是什麽人嗎?”冬蟬好奇發問。

檀芮搖了搖頭,“瞧不出來,但看裝扮,定不是中原的。”

“我看到那些人我裝扮,又聽到方才那小姐喚那人紀炀,我心下倒是有些猜測。”褚恒道。

林蕭不覺蹙眉,“紀家人?這排得上名號的紀家人那便是滇南羌族紀家,難道你懷疑是他們?”

檀芮有些驚訝,“滇南?離這裏路途遙遙,他們為何會不遠千裏前來?”

遇悠完全聽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麽?什麽是滇南羌族?”遇塵和旭航兩個小不點更是完全不懂,但是他們卻也是不大關心,一個專心的發呆,另一個專心的東張西望。

“遇悠還小,以後就懂了。”檀芮只這般說,她這般年紀,又怎麽會聽得明白?

遇悠卻滿心不滿,“我現在就要知道!”

褚恒便開口道:“滇南在南方,很南很南的地方,那裏也是我朝的地方,為了避免邊境被外族入侵,我們皇上就派了紀将軍在那裏駐守,紀家人世代在那裏,所以名聲便打響了,世人都知道滇南有個羌族紀家。”

遇悠還是有些迷糊,褚恒便又進一步解釋,“就像爹爹曾經去西涼駐守一樣,如果爹爹一直在西涼,在那裏定居,世世代代在那裏,那以後世人便都會知道有一個西涼的褚家。”

褚恒這一般說,遇悠倒是聽明白了,她有些炫耀地對檀芮說:“我聽明白了,誰說我聽不明白。”

“可這位如果是紀家小姐的話,為什麽會突然來這裏?看着他們好像要去京城的樣子。”冬蟬問道。

“之前我在朝堂上便是偶有聽聞,說紀家權勢過大,又是羌族,不是我族之人,朝中有大臣提出要削權。但當時只是傳出一點風聲,具體的事我也沒有關心在意,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紀家人會出現在這裏。”褚恒道。

“若真是如此,那紀小姐這番入京,會不會跟這件事有關?”檀芮猜測。

“事情畢竟過了這麽多年,或許他們的出現跟此事無關也不一定。”林蕭道。

他們正小聲議論着,紀炀便領着一幹人等坐在他們旁邊,點了飯菜準備用餐,檀芮等人便也就閉上了嘴,沒有再議論,紀炀一行人目光時不時落在他們身上,他們也是極為謹慎地不曾開口。

用過晚膳,他們便各自回了房歇息,明日一早便要啓程出發。

入夜,冬蟬突覺腸胃有些不适,定是吃了這飯菜的問題,她便只得起身上茅廁,剛從茅房裏出來,她便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轟聲,然後便是一片光亮。

現下應該是子時,現在又在年間,夜晚有燃放煙花炮竹也是常事。不知怎麽的,冬蟬心裏動了一下,惜兒對着煙火許願,最後真的便實現了,難道真的這般靈驗嗎?

冬蟬走下樓出,那行人所派守夜之人已經睡死,冬蟬便悄悄打開了門,外面那些炮竹燃放聲愈發灌耳,天空都被煙火映得通紅。

冬蟬語氣有些失落,“老天爺,現在每個人都過得這般好,綠枝和惜兒都已經有了自己的歸宿,便只有我孑然一身。雖然夫人待我很好,但我心裏,卻還是有些空落落的。”

冬蟬心裏突然閃過高虎,不覺怔了一下,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他定然是已經把她給忘了吧。

冬蟬雙手合一,對着遠處的煙火,對自己,也是對老天爺說道:“高虎雖然挺讨厭的,可怎麽說,他也是第一個跟我說看上我的人,我其實也已經喜歡上他,這麽多年了,他現在是不是已經把我忘了呢?如果老天爺覺得他是我等的那個人,就讓他來找我,只要他來了,我定然不會再拒絕。如果不是他……也請老天爺給我明示吧!”

冬蟬許完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自己也有些嘲諷,然後轉身進了客棧,把門插上。她看着在地上昏睡的人,心裏不禁覺得好笑,“真是膿包,靠你們保護,那你們家小姐只怕早就被人劫了。”

她剛上樓,卻突然聽到了外面的一絲動靜,門口好像聚集了很多人,腳步很是混亂,冬蟬心裏不覺一驚,難道真的有人來劫人了嗎?冬蟬想跑,門卻一下子被推開了,她趕忙彎下身去,躲在欄杆後面,慢慢地往自己的屋子挪去。

“快!上迷藥!”一個低沉的聲音,“然後各個房間都搜一搜,他們帶着很多行李,不要放過!”

冬蟬整個人便怔住了,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她有些呆愣地站了起來,在一樓的人都愣住了,“是誰!”

“是我。”

高虎心裏也驚了一下,把臉上的黑布摘了下來,“蟬丫頭,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冬蟬有些發怔地走了下來,方才她剛剛許下願望,高虎便出現在她的面前,這難道真的是天意嗎?

冬蟬禁不住心裏的激動和複雜思緒,快步地跑了下來,一下子圈住高虎的脖子,抱住他,然後又哭又笑着,“你,你真的來了。”高虎整個人愣住了,不明白冬蟬這是怎麽了,只覺得身上一陣軟玉柔香。

衆人都不知道這唱的是哪一出,高其輕咳一聲,試探性地詢問,“莊主,那我們……”

高虎還沒來得及說話,兩個房門就一下打開了,褚恒和林蕭幾乎同時從房裏出來,冬蟬一下子放開了高虎,臉上有些發燙地低垂着頭,收起了淚,卻是收不住心裏澎湃的思緒。

他們瞧見高虎,都不覺挑眉,褚恒帶着嘲諷,“高莊主,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我們又見面了。”

高虎不覺驚訝,“你,你們,這不是那群人住的客棧?這不是被他們包了嗎?”

“他們賣了我家老爺一個人情,就讓我們住了進來,沒想到又撞上了高莊主。”林蕭道。

“高莊主的山頭不是已經拿回去了嗎?怎麽還在做這勾當?”褚恒揶揄。

“山頭是山頭,可這過年錢還是要掙一掙。”高虎答道,“這事與二位無關,你們還是袖手旁觀的好。”

“我自然是懶得管這樁閑事,只不過高莊主擾了我的清夢,是以我出來查探一番。”褚恒道。

這時,樓上傳來一絲異動,高虎暗叫不好,褚恒一副看好戲的神情,“真是不好意思我們攪了高莊主的好事,你們再不撤,只怕一會兒就撤不掉了。”

高虎嘴角勾起一抹怪異之色,在高其耳邊耳語一句了什麽,高其便轉身,“撤!”他的一行人便快速蹿了出去。高虎亦欲向外奔去,冬蟬一把拉住他,急道,“欸,你,你不許走。”

高虎回身,眼神閃着光,“蟬丫頭,你舍不得我?”

“我……”冬蟬面色發紅,異常捏捏,眼下情勢如此,她的那些話又怎麽說得出口。

紀炀已經從房裏走了出來,見此場景,頓時大喊:“快來人!有盜賊!”

高虎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冬蟬愣了一下,放開了手,高虎便一下子竄了出去,冬蟬便看着他的背影發呆。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514章 滇南紀家

紀炀狠瞪了褚恒和林蕭一眼,然後率人追了出去。那絕色女子也已經被驚動了,她的房門打開了來,開門的卻是她的婢女,她見紀炀帶着人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又見褚恒等人在外站着,不覺一臉戒備,“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很顯然,你們太招搖,招賊了。”褚恒漫不經心地說。

“以往我們都沒有招過賊,今日與你們同住便招了賊,定然是你們搞的鬼!”那丫鬟矛頭直指他們。

褚恒和林蕭不覺挑眉,“你這丫頭說話便有些武斷了吧。”

“方才我還聽到你們和盜賊在說話,不是你們招的賊又是誰!”那丫頭不依不饒,頗有些潑辣勁兒。

“那盜賊是我們舊敵,不過後來我們的冤仇化解了,井水不犯河水,我們在此遇到不過有些驚訝,說了幾句話罷了。”褚恒依然那副輕描淡寫的神色,“再說了,如果不是我們先發現,與那盜賊說話,你們那些護衛,只怕到明天早上才驚覺財物被一洗而空。”

“你!”那丫頭一下被噎住了,說不上話來。

“妙兒。”屋子裏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不要胡鬧,西涼将軍是名頭響當當的,怎會和盜賊聯合一氣,觊觎我們這點錢財,快給将軍道歉。”

褚恒和林蕭聽了,不覺又是一陣挑眉。

妙兒聽了,雖然不願,卻還是向他們道了歉,雖然态度欠佳,但好歹也是道歉了,然後便進了屋,關上了房門。

林蕭不覺道:“這位小姐倒是個明事理的。”

褚恒不置可否,他見冬蟬還在那裏發愣,不覺問道:“冬蟬,你倒是第一個發現高虎,竟比我們還警覺。”

冬蟬面色有些異常,“奴婢,奴婢是剛好起夜,這才撞見……”

“你還不上來,要在那裏站一個晚上嗎?”

冬蟬有些遲疑,“奴婢,奴婢這就回房。”

冬蟬剛邁開步子,客棧外便又傳來了一陣動靜,冬蟬面露喜意,一下子便停了下來,他果然又回來了。褚恒和林蕭不覺都回頭,高虎的人竟去而複返。

“高莊主好計謀,好個調虎離山。”褚恒語氣又帶着一絲嘲諷。

高虎奸詐一笑,“多謝誇獎!不過來都來了,總不能什麽都沒撈到就空手而返吧!”他轉身吩咐,“快些動手!”

“是!”他的人收到命令便往樓上湧去,高虎不放心地說:“你們說了不會插手,這事,你們便全當沒看見。”

檀芮打開了房門,瞧着這一番熱鬧的場景,她看到高虎,不覺有些失笑,“今天白天時候風竹還說他們這麽大的陣仗會不會招賊,沒想到還真的招來了賊,更沒想到,連招的賊都是同一個。”

冬蟬看着他,一時又是高興又是責怪,蹙眉責問,“你為何總是行這般勾當?既然屬于你的山頭已經要了回去,靠那山頭亦是可以在自給自足,為何定要做這不光彩之事?”

“一個山頭這般多人,吃穿用度處處都是錢,我不過劫一些個大戶人家,或是那些商賈之家,他們錢財多如牛毛,也不差這一點半點。”高虎答得理所當然。

“你!”冬蟬心裏有些氣惱。

高虎反語相譏,“別說我高虎,你們淺水寨,還有塞荊關不也都是匪徒出身,他們打着劫富濟貧的名號劫,那便是俠義之舉,我劫了自己用,那便是不齒勾當?我亦是貧,沒有人劫富濟我,我只能自己劫。”

冬蟬被他說得無言反對,好像他說的也确實有幾分道理。

高虎的人在房中搜查,沒多會兒便有所斬獲,欣喜異常,高虎亦滿是喜意。

高虎的手下誤進了那女子的房中,突然便傳來一陣慘叫,下一秒,那人便被打飛了出來,重重地跌在地上,手臂已經脫臼了。

衆人不覺大驚,褚恒和林蕭亦是滿心驚訝,原來那女子竟是身懷武功。

屋子裏傳來一個悠悠女聲,“如果不想你的人被我一個個把手臂卸下來,就放下東西滾出去。”

高虎看着躺在地上痛苦不堪的人,他趕忙上前為他點了xue位,減輕他的痛苦。

這時,綠枝亦是聽到了動靜,一臉迷糊地出來,瞧見這般熱鬧,一下子睡意便全跑了。

褚恒和林蕭依然是那副看熱鬧的樣子看着,不作言語,他們倒是要看看,高虎究竟要如何行事。檀芮卻是滿心驚訝,沒想到那美豔女子武功竟然如此高。

“你們是何人?”高虎發問。

“我知道你是誰便夠了,你不需知道我是誰。”那女子的聲音又傳來,“我只是覺得有些失望,當年你祖父也算是一代枭雄,你怎麽淪落到走寇行徑。”

高虎不覺愈發驚詫,“你連我祖父都知道。”

“我自然是未有機會一睹他的風采,但卻是在我祖父口中探知過他,他曾救過我祖父一命。若不是看在你祖父的面上,我今日定要把你們都收拾一番。”

“你究竟是何人?”高虎愈發驚訝。

褚恒聽到這些,已經能斷定他此前的猜測,他開口道:“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小姐應該出自滇南羌族紀家。”

裏面一下沒了聲音,想來是覺得有些驚訝,過了一會兒,她才重新開口,“你怎麽知道?”

“從小姐的裝扮看,不是我族人,我曾見過羌族人的裝扮,我便有了猜測。我又聽到你喚你那首領為紀炀,姓紀,這副裝扮,又這般大派頭,進一步驗證我的猜測。方才小姐又說,高虎的祖父曾救過你祖父,我便可以斷定了。”褚恒慢慢道來。

“為何你聽我說此話便能斷定?”那女子又問道。

褚恒答道:“當年這幾大山頭還不是如此格局,我們的祖父還都是如我們這般年輕,彼時我外祖父和高虎祖父還是好友,一起打拼,後來各自召集部衆,有了自己的山頭,令祖父是外族,在我中原自然受到欺淩,便是高虎的祖父救了他,并把他一路護送到了你們滇南,令祖父原一直都着記着這份情誼,委實難得。”

高虎聽罷,自己倒是驚訝了。他的祖父在他未出生時便已去世,對祖父的事,他亦不曾有過多了解,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麽一段。

“褚将軍果然機敏,僅憑這些許跡象便猜出了我的身份。”

“我不過是剛巧從外公嘴裏得知這段故事罷了。”褚恒輕笑。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515章 入京之由

紀曼孜從屋子裏走了出來,頭發只是披散着,高虎見了,眼睛不覺也是亮了一下,他委實難以想象這個如此美豔的女子竟身懷絕技。

紀曼孜打量着高虎,又看了一眼他的手下,她的一些裝着錢銀的箱子已經被他們搬了出來,“方才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這些錢銀,你若是有本事拿便拿去,但是拿的時候要考慮一下,他們會不會像那人一樣。”

高虎不覺被她的話震懾了一下,面色變了一下,他眼神示意他的人,他們便老老實實地把那些搬出來的錢銀重新又搬了回去。

紀曼孜嘴角挂上一抹客套的笑,“那便謝謝高莊主不加為難。”

她慢慢走了下來,“既然你沒有與我為難,我也不想與你為難,你這人是我傷的,我自然要把他治好。”

她走到那人面前,拿起他的手臂,手法迅捷,“咔嚓”一聲,那人的骨頭便被接上了,卻還是疼痛不止。

“妙兒,把藥拿來。”她輕喚,妙兒便把一瓶藥拿了下來,沒好氣地塞到高虎手裏,“喂一顆。”

高虎便照着給他喂了一顆,沒多會兒,那人便沒有再疼痛的叫嚷。

褚恒和檀芮不覺滿是驚訝地看着紀曼孜,有些猜不透這人的行徑,高虎更是向她投去檢視的目光。

褚恒不覺開口問道:“敢問紀小姐,你今次為何突然來我中原,而且還帶着這般多財物,并不似尋常的游玩作樂。”

紀曼孜面上閃過一絲異樣,妙兒又是那副潑辣神色,“這是我們自己的事,何需你們外人過問。”

褚恒挑眉,這丫頭倒是比小姐還嚣張,紀曼孜目光含着微嗔,看了妙兒一眼,但也未曾出言斥責,她的态度已經很是明顯,那便是不想開這個口。

檀芮想到今日褚恒所言之事,她大膽猜測道:“想來紀小姐此次千裏趕赴,定是與朝堂之事相關。”

紀曼孜将目光轉到她身上,又是一番打量神色,“我一小小女子,如何管得着那些朝堂之事?”

“紀小姐雖然是一介女流,但有驚世容貌,亦是有四兩撥千斤之用。”檀芮答道,“幾年前朝堂曾有一些風聲,皇上好似在重提清除異族之事,你紀家一直在滇南駐守,雖功勞赫赫,但終究是異族,這幾年你們紀家的勢頭愈盛,想來皇上也是生了忌憚。紀小姐入京,莫不是與此事有關?”

紀曼孜不覺露出驚詫神色,從她的神色裏,檀芮已然能判斷,這件事八九不離十便是如此。

褚恒亦已經确信了此事并不假,他不覺蹙眉,“歷來有一句話,前朝和後宮不分家,如此看來,此次紀小姐親自趕往京城,是要入宮門以解家族危機。”

紀曼孜見他們都已經猜了出來,也就沒有再行隐瞞,她點了點頭,“你們所言不假。”

她面上現出一絲陰郁之色,“原本我紀家在滇南一心鎮守,亦是立下赫赫功勞,可如今卻是飛來橫禍,不知朝中的那些大臣在皇上耳邊吹了什麽風,皇上便疑慮起我們紀家來了,說我紀家畢竟是異族,應當削權,甚至連根拔起。我父親聽聞這個消息,又急又氣,最後,便只能想到這個法子。年前父親已經到進城面見了皇上,自請削權,又提出把我送入宮中,如此一番,便是在給皇上一劑鎮定劑,保心丸,我們紀家才能保全。”

“樹大招風,你們紀家便是勢頭太盛,前幾年我朝又連遭兩次戰局,已損耗國本,皇上本已如驚弓之鳥,朝中那些權臣便抓住皇上的這個心裏,只需要有意無意地提上一提,皇上的疑心便已經起了。”褚恒的話裏帶着一絲嘲諷。

紀曼孜不覺挑眉看他,“聽聞西涼褚将軍最得皇上器重,又與皇上有過兄弟情誼,如今你這番感嘆,怎麽好似也對此深有感觸一般。”

“紀小姐的消息只怕是落後了,早在三年前我便已經辭官,眼下已經是閑人一個。”褚恒随即苦笑,“再者,方才紀小姐所言亦是有偏頗。君到底是君,臣也永遠只能是臣,既是君臣,那便要永遠記住,我們首先是君臣,然後才有了其他所謂的兄弟情分,所謂的兒時情誼,把握不好這個度,即便是再親密的關系,也會招來忌諱。”

紀曼孜聽了,心裏不覺也有些觸動,她也終于能體會這種涼薄的君臣關系。

檀芮亦道:“自古帝王最忌諱的便是武将,紀家獨自在滇南駐守,威名赫赫,又山高皇帝遠,皇上自然要抓得緊一些。此次紀大人能夠急流勇退,主動提出削權,那便是最明智之舉。”

紀曼孜面露凄苦,“我父親知道皇宮是勾心鬥角,異常兇險之所在,我自小又在軍營中長大,自在慣了,要我入宮,無疑是硬生生斷送我的幸福,但是為了保住我紀氏一族,我父親別無選擇,我也別無選擇。”話題沉重,一時氣氛有些怪異。

紀曼孜扯出一抹笑,“一路行來都異常索然無味,倒是沒想到這這裏遇上了你們。”

“所以今日你聽到西涼将軍,你便讓你的部下把我們放了進來了。”

“我本意便是與你們讨個人情,如果你不猜出來,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表露身份,但是來日方長,你們自然有一日會知道我的身份,到時候我自身處在京城,說不定會有需要褚将軍幫忙的時候。”紀曼孜說得格外直白。

褚恒輕笑,“只可惜,這個人情褚某只怕還不了了。”

紀曼孜亦是輕笑,“也罷,就當是交個朋友吧。”

紀曼孜又把目光投向高虎,“高莊主,既然你我祖父是舊識,我們也算是朋友,你的人我救好了,我的東西你也沒拿走,今夜之事,咱們便一筆勾銷。”

“好!一筆勾銷!”高虎答得豪爽,他還格外有禮地說:“今夜是我先行冒犯,多謝紀小姐不記冤仇。”

紀曼孜莞爾,“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出門在外本就無依,便愈發要行事圓潤,少樹仇敵方可。既然事情是誤會,那便各自散去吧,我明日還需啓程,今夜還需好生歇息才是。”

高虎抱拳,“高某打擾了!”

第四卷 繁華事散入豪門,魑魅魍魉再鬥争 第516章 締結良緣

高虎的目光落在冬蟬身上,看了幾秒,“蟬丫頭,你可是有話對我說?”

冬蟬面色不覺現出一絲異樣,好像有話要說,但又不知該如何說一般,直憋了半日說不出口,便是扭捏在那裏。

高其一向狗嘴吐不出象牙,他直言道:“莊主,這丫頭是不是改變主意了,想做莊主的小廚娘了?”

綠枝開口訓斥,“你胡言亂語什麽!”

“我說的是實話,不然方才這丫頭見了我們莊主也不會一下就抱了上來,又哭又笑的。”

檀芮面色一變,冬蟬臉色愈發紅了起來,檀芮瞧見冬蟬那副扭捏的模樣,心裏竟也是對高其的想法生出了認同,她此前竟是半點沒有瞧出來。

高虎嘴角不覺勾上笑意,“蟬丫頭,這是你要跟我說的嗎?你改變心意了,你想跟着我給我做小廚娘了對不對?”

他們說得格外直白,絲毫沒有隐晦,冬蟬看到周圍這般多人,臉色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一般。為什麽一定要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這件事?

檀芮見此,趕忙從樓上下來,這可是頭等大事,她确實是被震驚了。檀芮看着冬蟬柔聲詢問:“冬蟬,這是你的意思嗎?你真的改變心意了嗎?”

冬蟬餘光瞥了高虎一眼,然後點了點頭。高虎見了,頓時忘形地哈哈大笑起來,“這女人心,真是海底針。當年我當着大軍的面如此挽留你都生生拒絕,眼下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反倒改變心意了。”

冬蟬咬着唇,低聲問:“那你,可還願意娶我?”

高虎挑眉,也不急于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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