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碰瓷
本來這頓飯也就是認認人，沒有別的，所以即使中間有些插曲，也還是很簡單就結束了。
從餐廳出來，楊姣姣就笑着道，“我和曉陽要去看電影，你們不會想跟着當電燈泡吧？”
岳歡想說自己也要回家，誰會去當電燈泡，卻又聽見對方接着道，“姜先生，我和歡歡不同路，就麻煩你幫幫忙把人送回家了？正好也可以看看你們是不是真的住同一個小區啊！”
岳歡一頓，随即忙開口拒絕，“哪裏需要那麽麻煩，我家裏這兒并不遠，自己就能回去，姜先生想必也很忙，就不打擾了。”
不想當事人卻說道，“無妨，今天下班早，送人而已，耽誤不了多久。”
這下岳歡也無話可說了，人家自己都答應了，她要是再拒絕，也太不給人面子了。
“那就麻煩姜先生了。”
坐上姜湛的車，對方問了句，“岳小姐去哪兒？”
岳歡報了地址，卻沒看見姜湛挑了挑眉。
路上有人來電話，岳歡聽得出來，那是工作上的事情，等對方說完，岳歡才開口，“姜先生事務繁忙，其實不用送我的。”
“沒事，天已經快要黑了，女孩子還是不要一個在外面走，很危險的。”姜湛溫和道。
岳歡微微一笑，“有姜先生這麽體貼的男朋友，你女朋友真幸福。”
熟料姜湛唇邊染上一抹無奈，“我沒有女朋友。”
岳歡一愣，她懷疑自己今天的出門忘了看黃歷，為什麽每次都會把天聊成這樣？
“呃……姜先生這樣好的條件，怎麽會沒有女朋友？可是眼光太高了？”
“那岳小姐這樣好的條件，又為何沒有男朋友？”姜湛不答反問。
岳歡一頓，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這回姜湛微微勾了勾唇，“如果有，那楊小姐也不會努力撮合你我了。”他又不傻，怎麽會看不出來楊姣姣的行為。
岳歡黑線，越發尴尬了，都怪楊姣姣那死丫頭！
臉上浮上一抹薄紅，羞的。
“那為何姜先生還會答應？”她當然看得出來姜湛沒有那種心思，不然也不會說的這樣直白了，所以他為什麽會順水推舟？
“因為……”他頓了頓，“女孩子晚上一個人在外面真的很危險。”
岳歡默。
車內的氣氛就這樣沉了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在等綠燈的時候，姜湛就忽然聽見身邊的人輕輕開了口，語氣是那樣平靜，帶着一股微嘲的氣息，“我雖然沒有男朋友，卻已經結過一次婚了。”
心中微微嘆息一聲，她微微一笑，卻是嘲諷自己明明說要忘記，卻在這時又有些傷感了，但，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傷感什麽。
姜湛深邃的眸中劃過一絲不明的光芒，于是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但其實也不需要他說什麽，因為岳歡那話只是說給自己聽的，并沒有想聽對方什麽回答。
但姜湛還是說了，內容卻讓岳歡霎然将自己心中那抹情緒給抛卻，十足十驚了驚，“那麽巧，我也是。”
你也是？
你也是什麽？
岳歡心中微微一動，卻又不知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沒有女朋友，卻也結過一次婚了。”沒有讓她想多久，姜湛就自己回答了。
話題到這兒就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下去了，至少，岳歡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她心中有些感覺到，對方其實可以不說這些，只是怕她尴尬不自在，又或許是其他，所以說了，将自己放在了和她同一個位置，讓她沒有了那種一個人，孤零零的感覺。
岳歡将頭轉向窗外，心中不自覺的，泛出絲絲暖意，很細小，很微弱，卻真的，足以讓她的血液逐漸升溫，經久不散。
這個男人她只見了三次面，給她帶來的感觸卻好像已經超過了不少認識了十多二十年的人，就連他身上的疏離，在她心裏都變得可愛溫暖了。
結過一次婚，言外之意也就是現在已經離婚了，她沒有問對方為什麽離婚，就像姜湛也沒有問她一樣，這樣的默契難能可貴，就像他們都喜歡中餐，受不了外國大餐一樣。
岳歡想了想，自己和這個人真的太像了，除了用餐習慣，以及生活經歷，更像的是身上那淡漠的氣質，都是心防高築的人，可面對着他，她卻感覺那高牆在一點一點變得越來越薄，越來越低……
有時候就是這樣，面對着親近的熟人，有些心情，有些想法，都會難以開口，反而會對一個不熟卻投緣人很想有傾訴的欲望。
對于姜湛，她就是這樣的。
可實際上兩個人連朋友都算不上，只能叫認識的人而已。
岳歡住的地方确實不遠，開車走了十多分鐘就到了，其中大半還是耽誤在了堵車上。
黑色的大奔駛入沒什麽人的街道，天色漸晚，就算有路燈和車燈加持，外面也不算特別清楚，因此當姜湛看到一個人影飛快地從旁邊的暗巷沖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他連忙猛踩剎車，由于慣性沖擊，車子狠狠一颠，車裏兩個人的頭都撞到了車上。
可現在卻不是關心腦袋疼不疼的時候，姜湛快速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出去，岳歡落後他一步，兩人出來後，看到的就是一位老太太一臉仿佛被吓到了的呆滞看着車子，半天沒反應過來。
“老人家你沒事吧？”姜湛上前彎腰就要兩人扶起來，他看了看，對方離他的車還有十幾厘米，沒有被撞到，只是被吓得坐在了地上。
誰知對方一把将他伸出去的手推開，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誰要你扶！”随後在岳歡震驚的目光中，頓時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抹了起來，“哎喲！撞死人了！有人要撞死我這老婆子啊！”
姜湛和岳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想法，這是碰上訛詐了。
姜湛是不怕的，他的車裝了車前行程儀，有沒有撞到只要一看就能一目了然，他也不缺那點錢，不過，卻不願意這樣被人當冤大頭。
這些年碰瓷的新聞還真不少，不過或許真是他運氣好，一直都沒碰到過，今天卻讓他給碰到了，要說多生氣那倒也沒有，就是覺得反感。
老人這個群體應該是和藹的，受人尊重的，可事實上在貧乏的教育之下，還有很多和老虔婆一樣的人。
姜湛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碰上這種事。
“老人家你想怎麽辦？”
那老太婆從擦眼淚的指縫中看了面前這人一眼，一臉強硬道，“賠錢！不賠錢別想走！”
姜湛嘴邊勾起一抹輕微的冷笑，嘴上還是淡然道，“我瞧着老人家起都起不來了，這恐怕傷得有點重，咱們還是去醫院看一看吧，免得落下什麽暗疾就不好了。”
“去醫院？不去！不去！”那老太婆一聽要去醫院，那她這假傷不就暴露了？
“就要賠錢，不去醫院！”
姜湛面色微冷，“不去也行，沒有醫生的證明，我就不給錢。”
老太婆一聽就懵了，看了看冷着臉的姜湛，又看了看一旁安安靜靜一句話都沒說的岳歡，心中打着鼓，她還是第一次幹這種勾當，沒什麽經驗，心想這人看樣子也不缺那幾千塊錢，應該給錢就走人啊，怎麽會這樣？
她現在急着要錢，冤大頭可不多，她碰上一個可不一定有第二個，想了想還是決定去醫院，說不定她這老胳膊老腿還真有點兒事？大不了她咬死了自己不舒服，看他怎麽辦！
于是怒吼一聲，“去就去！”
姜湛這是因為自己惹上的麻煩，岳歡當然不可能一個人就走了，便跟着一道去了。
她也看不起這種人這種事，所以一路上沒看那老太婆一眼，也沒搭把手攙扶。
老太婆一口咬定自己腿腳不舒服渾身不舒服，可兩人都沒理她也沒扶她，下了車，她倒也穩穩當當地走到了看診室。
醫生看了，也頓時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沒好氣道，“老人家，你這什麽事兒都沒有，還是趕緊走吧，看診費可不便宜。”
那老太婆騰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沒事？我怎麽就沒事了？！我現在還心口痛，就是被他們給吓到了！哎喲！”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胸口疼，要住院！”
姜湛深眸中劃過一道冷光，沒拒絕，冷笑一聲，對那醫生說，“麻煩你去安排一下床位。”不是要住院嗎，我讓你住個夠。
岳歡看了他一眼，心中也大概明白他的想法了，沒說什麽，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老太婆聽姜湛這樣說，心中一喜，以為是自己的無賴奏效了，醫生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就走了。
姜湛和岳歡不想看見那潑皮無賴，走到走廊裏透氣。
岳歡看了看他，忽然一笑道，“分分鐘百萬上下的董事長倒是真有閑心在這小事上較真。”
姜湛偏過頭去看她，沒忍住也勾了勾唇，“生活太單調無聊了，也需要調劑品，誰說分分鐘百萬上下的人就不能小心眼了？”
他聽出她的言外之意了。
兩人對視一眼，最後不約而同地忍俊不禁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個錯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