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默契
夜色沉沉，星月都紛紛藏在了雲層之後，吝啬得不想露出任何一點亮光，讓整個夜晚變得越發沉寂。
洗漱過後，岳歡剛躺在床上，就聽見床頭的手機響了起來，素手從暖和的被窩裏飛快地伸出來将手機拿了過來，便重新回到了被我裏。
是一條微信，楊姣姣發來的。
姣姣：【這人怎麽樣？】
岳歡一頓，打了幾個字過去，【什麽怎麽樣？】
姣姣：【別裝傻，你知道我說的什麽】
岳歡翻了個白眼，【別搞這些了，人家沒有想法】
沒幾秒，那邊又發了一句，【那就是說你有想法啰？】
岳歡整個人一愣，正要再打字的手指僵住了。
許久，才發了兩個字過去，【沒有】
姣姣：【沒有你猶豫什麽？】
岳歡像是有些心虛似的，發了條欲蓋彌彰地解釋，【沒有猶豫，剛剛有條信息進來】
姣姣：【真的沒有？】
岳歡垂下眸，【姣姣，我現在不太想談感情】
這次那邊回的慢了些，好一會兒才新來一條信息，卻讓岳歡沉寂的心跳了跳。
姣姣：【歡歡，你老實告訴我，你不想談感情，是因為傅珩？你對他有感情？】
岳歡立時怔住，久久才回過神來。
對傅珩……
老實說，她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硬要讓她說一個，那應該是沒有吧，即便年少時曾因為對方抽風帶來的些許含着善意暖意的舉動或許有些不算喜歡的悸動，可這麽多年了，那種感覺早沒有了，她甚至記不得那是什麽時候，只記得那種心微微跳的感覺。
她知道的，那不是喜歡，因為喜歡是有占有欲的，而她對傅珩，從沒有過什麽期望，也從未想過獨占一個人。
以前不懂，現在幾年過去，她似乎有些明白了，那只是對溫暖的感激和渴望，并不是針對某個人。
傅珩的特別之處，只是在于他是那些年裏，除了傅家老爺子之外，唯一一個讓她感覺到溫暖的人，即便……那溫暖短暫的堪比流星。
卻足以讓她這些年都念念不忘了。
而現在，當初的傅珩早已不再，連帶着那如螢火蟲般的溫暖也早已消弭在歲月的長河中，卻有另一個和他截然不同的人給了她一樣的感覺。
她似是有些貪戀了。
良久，才發過去兩個字：【沒有】
說完她就放下了手機不再去看，整個人縮在了被窩裏，似乎這樣才能給她無盡的安全感。
今晚還早，才九點，可岳歡卻直到半夜才漸漸睡去。
另一邊的楊姣姣微微蹙眉看着手裏的手機，上面還顯示着微信頁面。
看着對方那簡潔的回複，說真的，楊姣姣還真的不太肯定對方的情緒。
正在看電視的嚴曉陽見她一直看着手機不說話，便開口問道，“姣姣，你幹什麽呢？”
“沒什麽。”楊姣姣擡頭看了他一眼，眉間的輕蹙已解開，笑着說，“沒什麽，只是看歡歡說對今天姜先生的看法呢。”
嚴曉陽怔了怔，垂下眉眼，“原來……你今天讓我叫一個朋友來是想介紹他們的啊……”
楊姣姣眼中劃過一道莫名的光芒，上前将人給抱在懷裏，“不高興了？”
嚴曉陽沒說話。
又聽她繼續說，“還是說，你心裏還是放不下？”
這下嚴曉陽拼命搖頭，斬釘截鐵道，“怎麽會！”
他只是……只是有些不太習慣而已。
好幾年前的事了，他還不至于一直放在心上。
“那你這一副模樣做什麽？你都有了我了，還不願意歡歡也有人嗎？”楊姣姣說着，眼中便流露出傷心。
嚴曉陽忙抱着對方解釋，“怎麽會呢，姣姣，我現在喜歡的是你！你別誤會。”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楊姣姣面上忽然染上一層悲傷，很快很快，就消失了，讓人仿佛覺得是錯覺。
“那你就幫我問問那位姜先生呗，問問他覺得歡歡怎麽樣？”楊姣姣得寸進尺道。
嚴曉陽猶豫了，“這……不太好吧？三哥他……”
“問個話而已，至于這麽害怕嗎？”楊姣姣皺眉。
嚴曉陽不想在女朋友面前丢臉，也不想讓楊姣姣認為自己對岳歡還沒有忘記，于是只好硬着頭皮去戳了他三哥。
電話撥了過去，沒響幾下就被人接起來了，“曉陽？”
“三哥。”這一聲喊出去之後他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什麽事？”姜湛問。
一旁的楊姣姣正在用眼神脅迫，嚴曉陽只好僵硬地繼續，“三哥，那個啥……也沒什麽事兒，就是……就是想問問你和……你和今天的那位岳小姐怎麽樣了啊？”
說完這話，嚴曉陽就跟破罐破摔似的了，等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對方似乎笑了一下，嚴曉陽怔住了。
“曉陽。”對方說。
“嗯？”嚴曉陽愣愣地回了一聲。
“以後別做這些了，我目前并沒有開始一段戀情的想法。”姜湛平靜地告訴他，刻意忽略掉了方才想到那人時那一抹心動。
“為什麽？”嚴曉陽清醒了些，猶豫了一會兒才問，“是為了婧姐嗎？”
那邊又是久久無言，許久，才聽見姜湛甚至比方才還要平靜的聲音回答道，“曉陽，我和你婧姐并非你們知道的那樣，我一直，都把她當妹妹，并且從前不管，現在，将來，她也會一直當我是哥哥，僅此而已。”
嚴曉陽皺眉了，喘氣都比剛才重了不少，“為什麽？！婧姐明明從小就喜歡你了！”
“今後不會了。”姜湛回他一句。
嚴曉陽頓時沒話說了。
他不知道為什麽三哥會這麽斬釘截鐵地說這樣的話，他想問，心裏有個聲音隐隐告訴他，不能問。
直到挂了電話，他也沒問出什麽有實用的。
楊姣姣在旁邊聽着，自然聽清了姜湛那些話，雖然後面關于另一個人的什麽她是聽不懂，可前面那些她卻是懂得，那人說的和岳歡的話別無二致，如果不是她都在旁邊，恐怕就要以為是那兩人商量好的了。
可若是沒有商量好的，那麽這兩人也太默契了吧？
就連這種拒絕的話都要大同小異？
她心中其實覺得這兩人是很相配的，雖然現在都說不想考慮感情，可是将來的事，誰知道呢？
至少她是覺得那兩人是很有可能的。
那邊，挂了電話的姜湛看着手機有些出神。
忽而，一股甜味侵入他的鼻間，他回神，只見面前出現了一個已經拆開了包裝的比硬幣大上好幾圈的圓形彩色棒棒糖。
“三叔，吃糖！”脆生生的女孩聲在耳邊響起。
姜湛露出一個鮮少溫柔的微笑，扭頭看向跪坐在自己旁邊的小女孩兒。
女孩兒一身粉色冬裙，頭上紮着一左一右兩個馬尾，上面夾了幾個彩色的花夾子，漂亮的眼睛裏面是一片不谙世事的純粹，笑臉盈盈，很是可愛。
姜湛沒忍住揉了揉女孩兒後腦勺，“哪裏來的糖？”
這是他大哥的女兒，小名囡囡，正是要換牙的時候，他大嫂不讓她吃糖，這孩子的糖哪兒來的？顯然還不止一個。
女孩兒湊到他耳邊，小胖手還故作掩飾地擋住小嘴，“是今天姥姥來看我的時候給的，悄悄的，三叔吃了我的糖，就千萬不要告訴我媽媽哦！”
姜湛忍俊不禁，心裏想着下次和孩子姥姥說一聲囡囡已經有蛀牙了，別給她糖吃。
小胖妞還不知道自己最喜歡最漂亮的三叔已經要把她給賣了，正笑嘻嘻地讓姜湛吃糖。
“三叔大了，不吃糖了。”姜湛實在想象不出自己這麽個快而立之年的人吃這種棒棒糖的模樣。
“大人就不能吃了？可我給爸爸吃的時候爸爸也會吃的啊？”小胖妞不懂為什麽三叔不吃她的糖。
當然，姜湛更想象不出來他那個威嚴的大哥吃這種棒棒糖的模樣，于是一時無言以對。
往往小孩兒才是最難對付的一類人，因為什麽也不懂，你說的話她不懂，她說的話你答不出，偏生對方還用一雙水汪汪的單純的大眼睛看着你，讓你覺得不回答就很羞愧。
姜湛有些無措。
好在小孩兒還有一個特點，忘性大，沒多久小胖妞就忘了自己剛才問三叔的話了。
“三叔，爸爸說你要娶三嬸了，誰要做我三嬸啊？是婧姐姐嗎？”小胖妞一邊吃糖一邊問。
“不是。”姜湛沉下眼眸，肯定地道。
“那誰是囡囡三嬸啊？”小胖妞問。
“囡囡很想要三嬸嗎？”姜湛問。
小胖妞狠狠點着大腦袋，腦後的頭發都打到前額了。
“為什麽？”
她扭扭圓圓胖胖的身子坐得離她的漂亮三叔更近了些，心中高興，“想讓三叔給囡囡生個小弟弟玩兒。”
“讓你爸媽生也可以。”姜湛說。
誰知小胖妞很是失落地低下頭，“爸爸說生囡囡的時候媽媽很辛苦，不生弟弟了。”
生這小胖妞的時候他大嫂難産，差點兒一屍兩命，也難怪他那愛妻如命的大哥會這樣說。
姜湛摸着小胖妞的腦袋，慢慢說，“三叔不會生弟弟，讓你二叔給你生一個。”
“我都好久沒見過二叔了。”小胖妞別扭道。
姜湛笑了笑，沒說話。
“什麽不會生？”外面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小胖妞吓得立馬将自己口中的棒棒糖揣進衣兜裏，臉紅得和衣服上小紅帽的帽子有的一拼，一副驚吓過度的心虛模樣。
讓剛回來的夫妻兩人一眼就看出什麽來了。
女子開口，“囡囡。”
“我沒有吃糖！我沒有吃糖！是三叔吃的，都是三叔的！”小胖妞低着頭拼命甩。
看的姜湛心中一堵，說好的最喜歡三叔呢，一轉頭就把他給賣了。
夫妻倆看着姜湛。
姜湛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說了句，“大嫂，囡囡書包裏還有不少糖。”
小胖妞大驚失色地看向他，仿佛在說你怎麽知道的，然後她就發現，自己的私房糖就被沒收了。
眼睛都紅了。
然後用那泫然欲泣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着姜湛……手裏還沒動的棒棒糖。
姜湛看了她一眼，然後施施然将那個棒棒糖放到了嘴裏，有些過的甜味在唇齒間泛濫來開，卻沒想象中的難以接受。
然後他沖小胖妞悠悠說了句，“還不錯。”
小胖妞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文以來，最肥的一章。
今天想了想劇情，忽然發現這文是我寫過的感情戲最複雜的了，呃，貌似除了主角，其他都要被虐……_(:з」∠)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