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父子

姜湛拉着岳歡想要看她有沒有被撞到, 卻見對方一臉怔愣的模樣, 不由得問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岳歡扭頭看向他, 搖了搖頭，“沒有，就是剛剛好像看到一個長的跟你很像的男孩兒。”

姜湛詫異, “是嗎？”剛才他的注意力都在岳歡身上，所以并沒有注意旁邊的人。

岳歡認真地點了點頭, 她很确定自己沒有眼花, “阿湛, 老實說，如果不是你不可能和別的女人有什麽關系，我都要懷疑是不是你的什麽私生子了。”

這一番正經地打趣的話讓姜湛臉色一囧，他也回了一句，“如果不是了解你不是愛胡思亂想的人, 我都要相信你這話是認真的了。”

岳歡一笑, 微嘟着嘴, 佯裝不高興, “阿湛，你這樣真的讓我很沒有成就感。”

“在我這裏，你不需要成就感，只需要随心。”他說。

岳歡彎着唇角，伸手拉住了對方的，那人的溫度通過皮膚傳到了血液, 順着血液流進了心裏，泛出甜絲絲的蜜，也如汩汩泉水的暖。

逛完夜市，兩人就回酒店休息了。

翌日，兩人才正式去了玉石翡翠批發市場，那裏的商品琳琅滿目，岳歡眼睛都看不過來了，可人就是這樣，平時的時候喜歡某樣東西就會很想要，可一旦面對那樣東西，甚至有更多的選擇的時候，卻又并沒有那麽急切地想要了。

岳歡便是如此。

當姜湛問她看中了什麽的時候，她竟想不起來自己看見過什麽非常想要的東西。

姜湛見了，了然一笑，帶着岳歡進了一家古香古色的店鋪，和很多店鋪不一樣的是，這裏有一個角落，擺放了幾張桌子，和尋常的桌子不一樣。

岳歡後來才知道，那叫操作臺，而上面擺放着一些奇怪的工具，這下就算岳歡不了解也沒見過這些，也大概明白這是做什麽用的了，何況有幾張桌上已經坐上了幾個人，見那些人的動作，岳歡确定了自己心裏的猜測。

姜湛帶着她來到一旁擺着一些還未雕琢的玉珠翡翠面前，“喜歡什麽？”

岳歡看了一會兒，最終選了紅色和白色。

姜湛溫和說，“很喜歡紅色？”

看着手裏的玉珠，仿佛看到了他們結婚那天，笑了笑，“喜歡！”

姜湛沒再多說什麽，只拿着東西付了錢，随後帶着岳歡走到操作臺那邊坐下。

操作臺旁邊是大窗戶，陽光很明媚，可這明媚在這兒就不算什麽好事了，拉下一簾白色薄紗窗簾，這才将刺眼的陽光給遮擋住。

岳歡不會這個，所以只能在這兒看着姜湛動手，并且，當初也是她自己說的，想要看姜湛給她雕刻東西，如今真的看到了，心裏眼裏，都只有一個詞，歲月靜好。

姜湛的動作雖然比不上專業人士，可對于一個業餘的來說，已經很不錯了，他很認真，淺淺的陽光下，他的手指看起來很晶瑩玉潤。

她不知道這樣的詞能不能用在這兒，用在姜湛身上，可她就是覺得很合适，也很喜歡。

安靜的空間讓人的心也變得更空、更靜，一切煩惱與憂愁盡數抛諸腦後，在這樣的氛圍下，岳歡甚至手支着腦袋就悄然閉上了眼睛。

姜湛見了，微微一笑，随後放輕了動作和聲音，在有人路過說話的時候，也會适當提醒一下，好讓對方睡得安穩些。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一個小時，岳歡才悠悠轉醒。

“我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問。

“不久，才一個小時。”姜湛回答，他手裏的珠子一顆都還沒雕刻完呢。

僅僅三顆玉珠，姜湛就花了三個小時才弄好，打好孔，再用紅線串起來，編的花結很好看，戴在岳歡手腕上剛剛好。

岳歡手心摩挲着玉珠，心中不由得想到那個玉球，僅僅幾個小玉珠就要花這麽長時間，那麽那個精致的玉球呢？姜湛又花了多久才做好？

她垂下眸，看着姜湛的手，只見幾個指尖都充斥着一片血色，并未磨破皮，可只這麽看着，仿佛也能感受到那是怎樣的疼痛。

她的心也跟着微疼了起來。

兩人中午都沒有吃飯，這會兒都下午茶的時間了，于是找了間茶餐廳坐下。

他們坐在床邊，能清楚地看見外面的景物，可這并未讓姜湛忽略這店裏的事物。

至少，他注意到了正對着的一個桌子那個背影，好像有點熟悉，可是他也想不起來是誰，甚至連個猜測的對象都沒有。

“先生，女士，你們的甜點。”服務員将他們點的東西端了過來。

正不巧，一道迅疾的身影正沖過來，服務員連忙躲避，卻忘了手中的甜點，動作一個不穩，東西就從手裏給掉到了桌上！

“抱歉，不好意思，我這就給你們換一個，說着就要收拾掉桌上不能吃的。”

而那道身影見着這一幕，愣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

岳歡本來想說句沒關系，不是什麽大事，可一轉頭就愣了。

眼前這男孩兒，分明就是昨晚無意間撞到她的那個！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孩子，長的和姜湛真的很像。

先前只有岳歡一個人這麽覺得，可這會兒姜湛無意中看見，也和岳歡一樣愣住了。

幾乎就是一瞬間，他都敢肯定，眼前這人，應該就是昨晚岳歡說的那人，無他，實在是每個條件都很像。

男孩兒看起來也就十歲出頭的模樣，岳歡說的話還真不是沒道理，如果姜湛沒病，還真有可能是他什麽流落在外面的兒子，然而，沒有如果，這注定了他和這個孩子，只可能是偶然，是緣分，再無其他。

于是因為他的樣貌，亦或是因為兩人打算要孩子了，所以對孩子總是有最後的耐心和柔軟。

都沒有說什麽，服務員離開，男孩兒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兒，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的緊張。

岳歡不由得微笑了下，伸手揉了揉對方的腦袋，“別怕，沒關系，去找你家大人吧！”

男孩兒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走了，然而并未走遠，只是跑到了他們正對着的一桌，到了那個只有一個背影的男人面前。

男孩兒晃着對方的胳膊，看那模樣、那動作，妥妥的撒嬌無疑。

沒一會兒，只見那個背影站了起來，牽着男孩兒的手，轉身朝岳歡們這邊走來。

“抱歉，聽說我兒子不小心破壞了你們的下午茶，這頓我請吧！”聲音很溫和，不用看，只聽這聲音，就能感覺到這是一個溫柔的人。

岳歡緩緩擡頭看去，入眼的是一張中年面孔，那是一個儒雅的男人，戴着厚厚的金絲眼鏡，而耳朵上……戴的是藍牙耳機？

不、好像不是。

岳歡微微皺眉，有些疑惑不解，可這樣的狀态她并沒有維持多久，因為一個更為異常的情形出現了。

她一直關注着面前這對父子，卻忽略了對面的姜湛，如今乍一看去，不由得緊張起來！

只見姜湛向來從容淡定的面容破碎，露出了被他掩藏在這下面的脆弱……

雙目微紅，薄唇輕顫，而那雙手，則早已開始握緊、發抖！

岳歡不由得握住對方的手，卻見他緩緩站了起來，面對着面前這對父子。

而那個父親，則一臉詫異地看着姜湛，“你……你是……小湛？”

姜湛眼睛都沒敢眨一下，一副想笑又笑不出來的模樣，連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勉強将仿佛做了一回心髒病人的感覺給稍稍平息下來。

用着微顫的聲音開了口，輕笑一聲，“原來您還記得我啊，爸……”

男孩兒仰着頭，像是沒明白眼前是怎麽回事，只是看了看眼前這個長的很好看，可表情看起來好像并不怎麽安全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家爸爸，不由得不着痕跡地往他爸身後縮了縮。

楚湘湘已經在這兒坐了快半個小時了，可面前的嚴曉陽卻還是一副神游太虛的模樣，弄得她都有點想發火了。

可剛要到她發火的時候，嚴曉陽就跟有讀心術似的終于開了他的金口。

“楚小姐。”

楚湘湘平靜了一些，“說。”

嚴曉陽壓下心中的鈍痛，面上一臉平靜地問，“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當年有關于姣姣的事？”

楚湘湘正端着咖啡的動作頓住，表情一愣，随後也不知該是什麽表情似的，幹脆平靜了下來，良久，“你怎麽想到的？”

嚴曉陽很幹脆地回答，“猜的。”

楚湘湘：“……”

聽到嚴曉陽這樣開口問了，她就知道對方肯定是知道些什麽了，否則根本不可能無緣無故說這件事，像上次，她就被眼前這人給拉進黑名單了。

一般情況下，嚴曉陽絕對不會懷疑什麽人，所以一旦他懷疑了，那必定是有什麽鐵證。

她也只是答應過不主動告訴嚴曉陽，現在是嚴曉陽主動問她，并且，對方都已經知道了，那也不算是秘密了，自然也不需要隐瞞什麽。

半小時後，送走楚湘湘，嚴曉陽松了口氣，雙臂撐着額頭，從來不都怎麽皺的眉頭正蹙成一團。

手機鈴聲響起，根本不用看，他就知道是誰，畢竟他的手機，只對一個人設置了和其他人不一樣的來電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