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婚禮
絨布盒子摸在手裏的感覺非常舒服, 蘇子昕将這玩意兒看了一圈, 心底悄然冒出一絲喜悅而期待來!
緩緩将盒子打開,只見裏面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樣, 躺着一枚鑽戒!
這是阿珩買的嗎?是結婚戒指?現在放在這兒是什麽意思?讓她自己發現驚喜?
蘇子昕心中轉了幾個彎,卻終究是沒定下猜想來,最終又将那枚戒指放了回去, 心想一會兒等她過去刺探一下再說。
又找了一會兒,終于找到了傅珩所說的文件, 腳步輕快地進了傅珩的房間, 将東西遞到他面前, “是不是這個?”
“是。”傅珩接了過來,就開始看了起來。
他看文件的時候極為認真專注,仿佛外界都幹擾不到他。
這本來是很好的,可是對于蘇子昕來說,卻很失望郁悶。
她幾欲張口, 可終究還是沒問出來, 可能……他不是準備今天說的?只是被自己碰巧看到了。
這樣一想, 蘇子昕的心就冷靜下來了, 悶悶不樂地轉身離開房間,看了看門口,卻還是跺着腳下了樓。
過了些天,傅珩的腿終于可以走路不用杵着拐杖了。
他對蘇子昕說,“時間也不多了,我們去拍婚紗照吧?”
蘇子昕早就期待着了, “好啊!”
不過這婚紗照也是極簡單平常的,因為傅珩的腿還是不能太過用力,否則會疼,所以并沒有很多大的動作。
但是蘇子昕已經很高興了,能嫁給傅珩,是她一直以來的願望,像這樣穿着婚紗和他站在一起,已然有種已經嫁給他了的感覺,宛如夢幻!
攝影師喊着,“新郎新娘離近點兒,可以親吻。”
傅珩還愣着,卻見蘇子昕已經迫不及待地向前對着他的唇落下一吻了!
傅珩還反應過來,蘇子昕已然離開,他看着她,後者有些臉紅,可現在面對傅珩,她膽子倒是比以前大了許多,還用一副臉皮很厚地模樣瞪了回去。
傅珩緩緩笑了……
拍完婚紗照沒兩天,傅珩又将蘇子昕叫去,“你想要什麽款式的婚戒?”
蘇子昕一愣,忽覺得有點不對,卻又沒察覺出來到底是哪兒不對,她想了想說,“你定就好。”
心想他難道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歡那個戒指,所以來問一下?
所以她這麽回答了,只要是你買的,我都喜歡!
傅珩看着她,面色柔和,“下午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蘇子昕沒反應過來,你不是都買了嗎怎麽還要去買?
只是這話沒能說出來問傅珩。
她稀裏糊塗地跟着傅珩來了珠寶店,看着面前各種各樣的戒指,心裏忍不住想難道抽屜那個戒指是求婚的,這個才是結婚的?
可求婚已經求過了啊。而且離結婚只有幾天時間了。
等等……
她仔細想了想,在屋裏看到的那個戒指好像是男款的,所以其實先買了男款沒有買女款,現在才來買嗎?
她扭頭看了看傅珩,有些不高興,怎麽買戒指都不一起?
不過這話她到底還是沒問出來。
看着面前各式各樣的戒指,她也提不起興趣來了。
傅珩看着她說,“我去上個洗手間,一會兒回來,你慢慢挑。”說完就離開了。
蘇子昕卻坐在那兒悶悶不樂。
銷售員看着她這樣,還以為是戒指不夠好看,不吸引她,于是又拿出了一款戒指來介紹,“這對婚戒是我們店裏大師的最後一樣作品,全球紀念款,小姐您可以看看,合不合心意。”
蘇子昕看到那對戒指,立即瞪大了眼睛,這不就是她在傅珩書桌裏看到的那個嗎?!
她立馬來了興致,“這裏面這枚女戒多少錢?”
銷售員愣了愣,随後有些意外地道歉,“抱歉這位小姐,這款婚戒是不單賣的,要買的話必須買一對。”
正拿起鑽戒準備給自己試的蘇子昕的動作頓住了。
半晌,她擡起頭來看着面前的銷售員,“這戒指不單賣?”
銷售員點頭,“是的,因為這款婚戒對那位設計師意義很重要,所以它是限量的,并且設計師說了,它不能單賣。”
那她那天看到的那枚戒指算什麽?難道還有一只她沒找到?
可是……如果真的有一對了,那阿珩現在帶她來這兒做什麽?
還是說……她記錯了?她之前看到的那枚戒指并不是現在面前這個?
可是……她默默地看着面前那枚男戒,憑她的記憶,是不可能記錯的,并且這款婚戒設計得很好看,也很有特色,她也沒道理記錯。
蘇子昕怔愣着,半晌沒說話。
心尖微微顫了一下,有些疼,也有些慌。
只是莫名的,她并不想讓傅珩看出來什麽,所以當傅珩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蘇子昕埋頭認真試着戒指的模樣,并沒有察覺到蘇子昕的異樣。
最後蘇子昕并沒有選那一對,而是選了另外的,但是傅珩從她臉上并沒有看見什麽高興的表情,有些淡淡的,還走神了好幾次。
“在想什麽?”傅珩一邊開車一邊問忍不住問。
蘇子昕回神,看了他一眼,最終搖了搖頭,“沒什麽。”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只是在想婚禮那天你的腿會不會難受。”
傅珩動了動唇角,“不會的,并且那天也并不需要站太久,實在不行,大不了不敬酒就是了。”
蘇子昕随意地點了點頭,“嗯。”
她看着窗外錯過的景物,心還是慌慌的,有些沉重,一種不詳的預感在心間蔓延開來,她有些害怕起來。
于是第二天,蘇子昕就搬回了家裏,給傅珩的說法是,他們都要結婚,總不能他就在傅家接她去酒店吧?
并且蘇父蘇母也确實催了好幾次讓她回家,都快結婚了還住在傅珩家裏,像什麽話?所以她回去了,一直要住到婚禮。
只是回到家的蘇子昕也沒很高興,反而還有些心慌,她找不到理由,就只能将理由放在了那枚戒指上。
蘇父想問什麽話也問不出來,最後想可能這是婚前恐懼症?
說這個也不錯,蘇子昕确實有婚前恐懼症,可最終的原因,到底還是因為那枚戒指。
那到底……是誰的?
想了許久,蘇子昕最終還是不想一直将這事放在心裏不解決,于是用了點蘇父的力量,讓那家店的工作人員幫她查了一下購買這枚戒指的客人使用的銀行卡的持卡人姓名以及購買的時間。
但是那邊只能看到姓氏,名字是看不到的,不過這樣也夠了。
當她在那些名字裏看到一位姓傅的時候,心中的石頭落了地,雖然心被砸得生疼,可也比之前那樣擔心害怕的時候好很多。
她看着上面限時的購買時間,去年八月。
那個時候……
蘇子昕閉了閉眼,什麽都明白了,她謝過了
那位工作人員,又不聽蘇父說話,直接回自己房間将門用力關上!
蘇父看着被關上的門,心裏着急,正想要用備用鑰匙去把門打開的,可剛要走來去拿鑰匙,就聽見裏面的蘇子昕說話了,聽聲音,好像還挺冷靜的。
“爸,您別管我,我就是想一個人待會兒,晚上我不下去吃飯了。”
蘇父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選擇相信蘇子昕,離開了。
這一夜,蘇子昕幾乎一夜未睡,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月明星稀,明明是一副靜谧安寧的畫面,落在她眼裏卻成了空蕩蕩的,什麽也空蕩蕩的,包括她的心。
第二天她又去了傅家,晚上才回的家裏。
結婚同樣也是在一家酒店裏,這天賓客如雲,蘇子昕坐在梳妝鏡前任由造型師給她打扮,她看着鏡子裏那個比平時還要美很多的自己,心裏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泡沫,一碰就碎。
她伸出手,在鏡子上想要撫摸自己的臉,冷冰冰的觸感讓她的手往後縮了一點。
“哥,我美嗎?”她問着身後的蘇子臨。
蘇子臨笑着從鏡子裏面看蘇子昕,“小昕,你絕對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新娘,要是傅珩看到你的模樣,絕對恨不得趕緊帶你回傅家!”
蘇子昕笑了笑,又問,“那你說,我這個模樣,會讓人印象深刻嗎?”
蘇子臨有些奇怪,“你是新娘子,怎麽可能不讓人印象深刻?”
“我是問阿珩。”蘇子昕解釋道。
“那是當然啊,今天一過,你可就是他的妻子,我發誓,雖然你以前也很漂亮,但是今天絕對是最美的!”
蘇子昕笑了,“那就好……謝謝哥!”
“謝什麽。”蘇子臨說,“準備準備吧,一會兒接你的婚車就要來了!”說完他自己先出了房間。
“子昕你今天真的很漂亮!”伴娘上來笑着說,蘇子昕交心的朋友并不多,所以這次的伴娘就這一個,而那邊的伴郎也只有一個顧今。
蘇子昕抽出面前的抽屜,将裏面一個黑色的絨布盒子拿了出來,交給伴娘,還說,“雯雯,之前那個阿珩給你的男戒我不喜歡看了,所以讓阿珩重新買了一個,來,把它換一下吧!”
被叫雯雯的女孩兒笑得一臉羨慕,“沒想到傅少竟然是這麽溫柔的人嗎?你們真的很般配啊,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蘇子昕笑,“咱們之間還說什麽這樣的客套話?”
女孩兒笑了笑。
卻又見蘇子昕收斂了笑容,面無表情地道,“不過雯雯,如果後面發生了什麽事,我都希望你能無條件支持我,行嗎?”
女孩兒一愣,“怎麽了?你要做什麽嗎?”
蘇子昕笑了笑,“沒什麽,只是想證明某些事情罷了。”
想了想,女孩兒點頭,“好吧,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加油!”
“謝謝!”蘇子昕說。
“咱倆誰跟誰!”女孩兒渾不在意地說。
姜湛和岳歡也去了,他們是趁着來的人多的時候進的酒店,因為并不想引人注意。
可惜往往還是徒勞無功,該認識他倆的都認識了,現在一進來,幾乎大半的目光都集中在兩人身上了,可見八卦是人類第四大本能這話說的挺對。
不過,姜湛兩人進來引起的矚目并沒有維持太久,畢竟大家都是有正事要幹的,并且圈內有恩恩怨怨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每個都好奇,那大家每天都可以什麽事都不做了。
于是姜湛兩人成功地在一張桌上給坐了下來。
這個位置并不靠前也不搶你們的東西,所以,就不要再往他們這兒看了吧!
岳歡的肚子已經遮不住了,大家一眼就能看見她懷孕,并且看樣子,月份應該也不小了。
她穿着寬松的冬季連衣裙,外面套着一件長風衣,姜湛還怕她冷,于是在路上的時候靠邊停車,給她在商場裏買了一條白色的圍巾。
吃飯的時候長發并不方便,所以姜湛還用一根皮筋,将岳歡的頭發都給系了起來,這樣就不會妨礙她吃東西了。
周圍的人就這麽看着這兩人絲毫不掩飾不做作的親近動作,心想這真是太肉麻了。
可他們雖然心裏默默吐槽着肉麻,看着這樣的畫面,心中也對感情和婚姻有了殷切的向往,如果有這樣一個人,應該也是很幸福的事吧?
可惜他們今兒是來參加別人的婚禮的,想想自己的另一半,啧啧兩聲,剛剛的向往就通通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人比人,氣死人。
傅珩是上午十點去接的人,當看到一身婚紗的蘇子昕的時候,他确實有一瞬間的震撼,心想着世人說的對,女人最好看的時候就是當她穿着婚紗的時候。
他上前拉住對方的手,輕輕說了聲,“你很美!”
蘇子昕勾了勾唇角,“謝謝!”
傅珩一愣,下意識說,“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見外?”
這回愣住的是蘇子昕。
“我們都快要成為夫妻了。”他說,“不必說謝。”
蘇子昕微垂着頭,眼眶發紅,不想被傅珩看到,所以眨了眨,讓它垂直落入地下。
眼中閃過一道狠光,閉了閉眼,最終才擡起頭來,看着傅珩,“我們走吧,阿珩……”
兩人在十二點到了酒店,蘇父一臉不舍地将蘇子昕交到傅珩手中,兩人在花瓣的沐浴下走到了神父面前。
看着這對新人,神父像往常一樣宣讀着誓詞,問了當事人是否願意。
傅珩平靜地回答了一句我願意,而蘇子昕,則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微微一笑,說了句,“我願意。”
“新郎新娘可以交換戒指了!”神父宣布。
伴郎伴娘上前來,傅珩取過顧今手裏的戒指,就要給蘇子昕戴上,卻聽蘇子昕微微一笑說,“阿珩,讓我先給你戴好不好?”
傅珩微愣,卻還是點頭說了聲,“好!”
于是蘇子昕從身後伴娘手裏取出了那枚男戒。
傅珩不經意間的目光落在了對方手上,然後,就動不了了!
蘇子昕用餘光看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傅珩眼中猛縮的瞳孔都能看個明白。
長這麽大,認識這麽久,這還是第一次,她這麽清晰地看出傅珩隐藏的情緒變化。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感到可笑還是可悲。
她低垂着頭,忍住不想讓自己的眼睛又軟弱起來,可是該來的情緒,并不是她的不想,就能全部壓制的。
“子昕,我買的戒指呢?”傅珩出聲問,可是蘇子昕聽得出來,他的聲音有點冷,他生氣了。
奇怪的,她心情卻冷靜了下來,輕聲道,“阿珩,這就是你買的啊,難道不是嗎?”
傅珩雙眼微眯,不知在想些什麽,也沒開口說什麽話。
只是默默看着蘇子昕走到他面前來,“阿珩,能和你結婚,是我這麽多年來,一直夢想着的事,直到現在都沒變過。”
她閉了閉眼,低聲說,“因為我愛你……”
傅珩雙唇顫了顫,卻依舊沒說話。
“因為愛你,所以我什麽都願意做,因為愛你,所以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無論你是高貴還是落魄,我都不會放棄你。”
像是想到了剛才的誓詞,那些平凡普通的話,卻是再認真實在的東西,很普通,可是能做到的人很少。
但是,如果那個人是傅珩,蘇子昕覺得自己完全不會有壓力就能做到,誰讓這是她追逐了這麽多年的人呢?
“以前我最愛跟在你身邊,像牛皮糖一樣粘着你,我不知道你煩不煩,反正那會兒我自己都有些厭煩自己,可我依然堅持下來了。”
蘇子昕絮絮叨叨地說着,卻又什麽重點也沒說,只是這麽輕聲訴說着,像是在念給心上人聽的情書。
大家也都這麽覺得的。
可是傅珩卻沒有。
他看着面前的蘇子昕,心中莫名,生出一抹害怕來。
為什麽最近他的這種感覺會出現得這麽多?他自己也不知道,後來他想了想,大概是,天上的神仙要撥亂反正吧,給那些好人無辜的人幸福,而将他避開了這麽多年的痛苦拿來還給他。
“大家都覺得我和你很配,那是因為我将其他想圍在你身邊的女孩兒給打發了,私心裏獨占你,讓你身邊的異性只有我,你上學,我纏着你,你工作,我還纏着你,這樣慢慢的,你的生活中生命中,都會充滿了我的氣息,你就會習慣生活中有我的存在,那樣,你就離不開我了。”蘇子昕繼續說,“我甚至幻想着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可是,一個遺言就打破了一切。”她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
傅珩眸中微動,手中的拳頭緊了又緊,松了又松!
“當我聽到你悔婚的時候,是真的以為你是為了我,因為喜歡我。”她苦笑着,“有時候人啊,就是這麽傻,明明一眼就能看清的事,可自己還是死死沉浸在自己的認知幻想裏,不願意知道外面其實還有一個現實。”
“我以為你喜歡我,以為你對我有感情,所以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可我現在才發現,這一切,只不過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阿珩……”
“你不喜歡我。”
“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為什麽不和我說清楚呢?”
“為什麽要接受我?”
“為什麽要和我糾纏下去?”
她越說越快,顯然心情是極度憤慨的!
傅珩想安撫她,輕輕開口道,“子昕……”
“你別喊我!!!”蘇子昕怒吼一聲。
場面氣氛頓時緊張起來,蘇父甚至都站起來想要走過去了。
卻被蘇子臨拉住了,“大伯,先等等,這事兒啊,咱們說不上什麽話,還得他們自己解決才行。”
蘇父急得嘴裏上火,“那咱們就這麽幹等着?”
“嗯。”
“萬一他欺負子昕該怎麽辦?”蘇父在生意上精明,在生活上,尤其是他的寶貝女兒身上,就糊塗了。
“傅珩不是那樣的人。”蘇子臨說。
蘇父只得同意,按耐下來,重新坐下。
姜湛岳歡對視一眼,對此時的情形有些懵,表示并不太懂這是什麽情況,不是結婚嗎?剛剛不是還好好的?怎麽說吵架就吵架說翻臉就翻臉了?
姜湛深深看了那邊的傅珩一眼,對皺着眉的,“這是他們自己的事,我們又不能說什麽,別再皺眉了,小心咱們孩子以後也變成個小老頭。”
岳歡一下子笑了出來,嬌嗔道,“這種時候你還開玩笑!”
姜湛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邊蘇子昕仰頭看着傅珩,忍不住悲痛哭出聲,“傅珩你個大騙子……”
“為什麽要騙我……”
她一臉的淚水,妝也花了,身後的伴娘急得想要上前勸勸她,可惜被她推開了,她總算明白,今兒蘇子昕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了。
可是這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啊?為什麽一向喜歡傅少的蘇子昕會做出這樣的舉動?難道是傅珩變心了?出軌了?有私生子了?
她從來沒聽到過傅少和別的女人走得近的消息啊!
既然不是因為女人,那蘇子昕為什麽要這樣?沒必要啊,除了有別的女人,其他事情都不算是什麽大事。
“當初你到底是因為遺言才和她結婚還是因為你自己?!你和她離婚到底又是為了什麽?!既然喜歡她,甚至喜歡到已經過了一年,卻連當初的結婚戒指都不願意扔掉的地步,你又為什麽要答應我?!”蘇子昕一步步走向傅珩,一句句地逼問,像是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模樣。
“子昕……”傅珩閉了閉眼,将心口的微疼給壓下,勉強開了口,“都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蘇子昕冷笑一聲,“過去了?就不再提了?好啊,很好,傅少果然不愧是傅少,那麽多的事你一句過去了就完了,那我曾經付出的呢?!經歷的呢?!都白白浪費了嗎?”
“你說過去的過去了,那麽現在呢?”
她凄笑着問,“你愛我嗎?”
這樣直接的問題,竟然真的讓傅珩停頓了、遲疑了。
蘇子昕閉眼,又有兩行淚流了下來,“好,我不說愛這個字,它太重了,我問你,喜歡我嗎?”
“喜歡。”這回傅珩并沒有遲疑,并且從眼睛裏也能看得出來,他是認真的。
蘇子昕卻愣住了,忽而,她笑了出來,“是嗎?可我不喜歡了。”
傅珩心尖微顫!
她擡頭,與傅珩四目相對,“傅珩,我不喜歡你了,也不想喜歡你了。”
“如果我的愛交給你只是為了讓你踐踏,那麽我收回它們,從今之後,無論你喜歡誰,無論你娶了誰,都和我蘇子昕無關!”蘇子昕斬釘截鐵地說。
“是我不是你抛棄我,是我不要你了,聽明白了嗎?”她一邊哭一邊說,心上的疼痛真的讓人快要發瘋,她哭着上前拍打着他的胸膛,“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啊……”
明明嘴裏說着不要你,可整個人看着才像是被抛棄的那個,她渾身失了力氣癱坐在地上,哭的快要暈厥過去,嘴裏還在呢喃着,“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
傅珩雙手緊了緊,半晌,才松開,彎下腰,試圖将蘇子昕抱起來。
不曾想卻有人先他一步,将蘇子昕摟在懷裏。
冷冷的聲音刺向他,“我的妹妹,就不勞傅少費心了!”
蘇子昕縮在蘇子臨懷裏,面向着他的懷抱,手勾着他的脖子,可蘇子臨依然能感覺到她在顫抖,哭得顫抖!
他心一疼,腳步加快朝着蘇父走去。
幾人就這樣,什麽話也沒說就離開了這兒。
一場原本美滿幸福受人期待的婚禮,現在變成了一場鬧劇,而有趣的是,去年的那場婚禮上,是傅珩抛棄別人,可現在這場婚禮,卻是別人抛棄了傅珩。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道好輪回,因果報應?
衆人心想。
可心想歸心想,嘴上卻是不能說的,不僅不能說,并且還要假裝這件事情并不知道,他們也沒看到過傅珩這樣狼狽的模樣,畢竟以後說不定還要和傅家合作的。
所以大多數人都悄悄地退場了,就連姜湛和岳歡也一樣,他們身份還真有些尴尬,繼續留下來做什麽?
而傅珩依然站在那兒,顧今看不下去了,擰着眉道,“哥,你還要站多久!你的腿不想要了嗎?!”
傅珩擺擺手,示意他沒事。
他低着頭,在地上四處尋找着什麽。
可地上到處都是花瓣和禮花,那麽小的東西,根本不好找。
可他很耐心一點一點地尋找着,終于,在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發現了它。
他彎下腰,将那枚小東西給撿了起來。
銀制的小東西被染上了細碎的灰塵,他将它用衣袖擦擦幹淨,就重新恢複了它的光澤。
顧今看不下去了,上前發怒說,“哥,你到底在想什麽?!喜歡誰就去追啊!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懦弱的樣子,還是以前的傅珩嗎?!”
傅珩并不介意他的呵斥,甚至說他根本沒将他的話給聽到耳朵裏,看着這枚不知道怎麽被蘇子昕發現,又被她扔掉的戒指,傅珩心中生出了無線惆悵,心中那抹輕微的疼痛和空寂已經只剩下殘留的餘溫了。
他心頭嘆了口氣,看着這空蕩蕩只剩下他和顧今兩個人的禮堂,“小今,我們走吧!”
“走去哪兒?去把蘇子昕追回來嗎?”顧今問。
傅珩頓了頓,才開口說,“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我和她……沒有以後了。”
“為什麽?!”顧今一臉莫名的憤怒,“哥,我雖然不太喜歡蘇子昕嬌縱的性子,可是要她做嫂子也不是不行,挺合适的,她為什麽要鬧這麽一出?難道是為了報複你故意做的?”
傅珩嚴肅道,“小今,以後不要這麽說。”
顧今立馬閉嘴。
傅珩扶着牆,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這才對顧今說,“你去和酒店經理說說後續的事兒,我坐着兒等你。”
顧今點點頭,“那你好好照顧自己。”
傅珩點點頭。
等到顧今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禮堂裏,傅珩這才完全放松下來,背靠着椅背,将自己整個人的重量都放在了椅子上,閉着眼,伸手覆上眼睛,那刻意被壓制着的心尖刺痛、胸口的憋悶以及喉間的澀然全都沖破了壓抑,侵襲了上來,壓的他心口喘不上氣來!
這種熟悉的感覺,他前不久才感受過一次,沒想到這麽快又來了。
說實話,真的很不好受!
他從未覺得自己的心有多麽脆弱,可是事實證明,他的心,其實和絕大多數人并沒有什麽不同,在碰到一些人一些事之後,也是會這樣的。
他不太喜歡這種不由自主的感覺,卻又真的,無法拜托。
一個人如果能戰勝自我,那全世界都不足為慮,可是一個人若是連自己都控制不了,那麽就只能永遠被世界控制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前者,但其實他和絕大多數人一樣,都是後者。
看着手裏這枚意義非凡的戒指,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堅持什麽,繼續收着這個,到底有什麽意義呢?提醒自己曾經犯過的錯?
他想不是的。
犯錯有無數種牢記的法子,不一定要這樣。
可現在看着它,他忽然就明白了,他是想記住曾經的時光,以及留在時光裏,不屬于自己的人……
曾經只有一個岳歡,而現在,要再加一個了。
對于蘇子昕是怎麽找到這個盒子的,他是不知道,現在也不想知道了,無論怎麽找到的,那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離開了。
她選擇了離開他……
這是一個很決然的決定,也是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
出人意料到……連他都不知道。
看着對方那樣痛哭的模樣,傅珩心中竟然有點心疼。
在那種情況下,他大可哄哄她,或許她就不會走了。
可在那一刻,他突然就想通了許多東西。
或許他真的,不該拖着蘇子昕。
他喜歡她嗎?答案是肯定的,他愛她嗎?答案大概是否定的,他無法對對方投入完整的感情,這對原本感情就薄弱的傅珩來說,是非常難的。
所以,對于對方那樣炙熱的感情,他沒辦法給出對等的回應,這樣的婚姻,或許到最後,真的就成了怨偶,結局也是悲慘收場。
或許,他該感謝蘇子昕來的這麽一出。
傅珩閉着眼,面上的倦容更是清清楚楚,他很累,真的,不只是身體,更多的是心。
他想,他或許真的要休息一下,具體多久時間,他不知道。
蘇子臨抱着蘇子昕回家,這會兒蘇子昕已經哭累了,睡了過去。
讓傭人給她換了衣服洗了臉放到床上蓋上被子,他這才關上門出來。
下了樓,就看到蘇父黑着臉坐在客廳裏,而蘇母也在,只是紅着眼睛,還在不時地用紙巾悄悄擦拭。
“大伯,大伯母。”
“她睡了?”蘇父問。
蘇子臨點點頭。
“那我上樓了。”蘇父冷着臉說。
蘇子臨連忙攔住他,“大伯,您想要做什麽?”
“哼!我要弄死那個混賬小子!”蘇父怒道。
“您冷靜點兒!”蘇子臨忙說。
“你妹妹都這樣了,我還怎麽冷靜啊?!”蘇父吼道,“要是不弄死那個姓傅的,你妹妹受的苦該怎麽辦?!”
“大伯,關鍵是,您現在也弄不死姓傅的嗎。”蘇子臨說道。
蘇父:“……”
他氣不打一出來,“那你說我應該怎麽辦?!”
蘇子臨嘆了口氣,吐出了兩個字,“涼拌。”
“涼拌?!”蘇父憋屈,“意思就是我們什麽都不做?!”
蘇子臨勸慰道,“大伯,那是人家兩人的事兒,您去管算個什麽意思?”
“那是我女兒!”蘇父怒。
“我倒覺得小昕這回做的挺對的,她應該想得很清楚,無論她做了什麽,都是她自己的決定,咱們就該幫助她,而不是打着為了她的旗號随意插手。”
蘇子臨這話還挺有道理,至少蘇父聽了,心裏那想搞事的沖動一下就熄火了。
“那我們現在幹什麽?”他問。
蘇子臨看了自家大伯一眼,“等小昕醒來吧!”
蘇父皺着眉,勉強答應了,蘇母也只關心女兒根本沒想那傅珩。
蘇子臨松了口氣,往樓上看了看,心中一嘆,希望小昕能走過這一關吧……
岳歡和姜湛回家的時候,阮心彤有些詫異地看過來,“你們不是參加婚禮嗎?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她看了看表,現在才一點,一般婚宴不是要下午或者晚上才結束的嗎?
姜湛說,“臨時出了點狀況,所以就提前解散了。”
“出什麽事了?”阮心彤問。
姜湛頓了頓,下意識看了眼岳歡,才說了句,“這事兒不好說,是人家的私事。”
被自己的未婚妻甩了這事兒一聽就不是什麽好名聲,最好還是不要傳了。
阮心彤還想問兩句的,見狀,姜湛忙說,“大嫂廚房還有飯菜嗎?我們在那邊都沒吃幾口菜,肚子還餓着呢!”
阮心彤立馬去廚房了,大人不要緊,岳歡肚子裏可是還有個小的呢。
将飯菜端上桌,阮心彤道,“你們自己吃吧,我們都吃過了,二弟他們出去玩兒了,囡囡還沒放學。”
姜湛兩人坐了下來,飯菜是熱過的,姜湛将多的那份給了岳歡,最近岳歡的食量正在增加,每天吃得比姜湛都多,這原本讓她覺得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對于自己的飯量,她也沒辦法,因此總覺得是肚子裏這個小東西的原因,這段時間吃的,都讓她長胖了不少,肚子上、手臂上,都有好多小肉肉了,這讓岳歡頗為郁悶。
可每次都郁悶,每次她還是在吃,沒辦法,誰讓在她心裏,肚子裏這個,比她的身材更重要呢!
吃完飯,是姜湛去洗的碗,收拾完之後,他問岳歡是要出去散步還是回屋睡午覺。
“剛吃完飯睡什麽覺啊?”岳歡笑,“出去跑步呗!”
姜湛也笑了。
兩人出了門,岳歡才想起來,“下午不去公司了嗎?”
姜湛回答得很光棍,“反正已經耽擱大半天哦,再耽擱半天也沒問題,今天不去了。”
兩人牽着手,岳歡一笑說,“挺好的,前段時間忙了那麽久,也是該抽個時間好好休息了。”
姜湛無奈笑笑,“其實我說謊了,并不是想休息休息,而只是想多陪陪你。”
後面這話聽着好蘇,岳歡耳廓都紅了!
她說,“其實,我也可以去公司陪你啊,你不用特地遷就我。”
“好吧,是我想遷就你。”他說。
岳歡另一只耳朵也紅了,“阿湛你跟我說實話,最近都看了什麽書?怎麽感覺你說話越來越撩了?”
姜湛:“……”假裝沒聽到……
他才不會說自己其實補了幾本惡俗言情呢……
小說裏面寫的那些情節,雖然看起來真的很腦殘,但是一些這種話還是可以看一看的。
說起小說,姜湛想起了《從葦》,這部小說從年初開始選角,然後是拍攝,再是後期,兩個月前就完全制作完了。
但是之前因為碰到岳歡和楊姣姣的事,他不想打擾她,不想提到有關于那人的東西。
可是現在的岳歡已經走出來了,楊姣姣這事兒在她心裏已經不是疙瘩了,所以現在說,好像并沒有什麽不好的。
他正想開口,卻只聽兜裏手機響了起來。
看着來電,他雙眼一亮,迫不及待地接聽,“喂?”
“小湛,我已經回寧城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困,所以可能有錯,沒事了改了。
日萬結束,明天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