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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晚安

那個在于他認識之前買東西從來不看标價,随心所欲的姑娘,在這兩年變成了一個連坐車都要記錄的人嗎?

似乎從遇到自己之後,她就一直在吃苦。那樣嬌生慣養的一個姑娘,在與自己搬出去之後,一句怨言都沒有說過。

顧晨的眼眶有些發熱,明明是一個天地難尋的好姑娘,為什麽日子卻過得一日不如一日?

恐怕最過分的就是自己。

在艱難困苦的時候把她待在身邊,沒有能力給她錦衣玉食的生活,而在逐漸身價逐漸高貴時候,她偏偏離開了。卻又不是自願的,分明是被李淑慧逼離的。

“有時候小魚心疼她,也不知道她和你的這段故事,和我商量着要給她找一個男朋友,可是都被她拒絕了。”

“她告訴小魚,心房的位置很小,無論愛恨都只容得下一個人。哪怕那個人已經與她咫尺天涯,她也沒辦法裝載另一個人。”

沈濤自嘲般的笑笑,“我和小魚總是想,像傾玄那麽優秀的姑娘,心裏住着的到底是怎樣的人?沒想到,是你。”

他側了側頭,看着顧晨那張陰影下神色難明的面孔,“已經浪費了了兩年的時間,就再也不要松開了。傾玄,是個好姑娘。”

“恩,”一直沒有出聲的顧晨終于發出了進商場之後的第一個字,“我再也不會……放開她了。”

即便走投無路,即便天涯海角,只要他的心髒還在跳,就再也不會放開她的手。

季傾玄采購了一堆的食品,在結賬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和小魚都沒有帶錢包。

尴尬的目光帶着求助的意味看着不遠處的顧晨,顧晨在恍惚了半天之後,意識到她的意思。

走過去,掏出一張黑卡,在輸密碼的時候看着季傾玄輕聲到了一句,“931122”

季傾玄的身體越發的僵硬。

這是她的生日。

他不知道自己會有讓他刷卡的這一刻,那麽這些年,他的卡密,一直都是她的生日?

季傾玄的身子只是一僵,便可就恢複自如。

默默的收回卡,想要還給顧晨,卻見到後者接過了兩個滿滿的購物袋,頭也不回的向出口走去。

一邊,小魚用豔羨的口吻道,“哇,男友力MAX啊!哎喲!”

“就知道羨慕別人,你老公我也當立功就從來得不到誇獎!”沈濤接過小魚的購物袋,懲罰似的松開口。

“屬狗的啊,還咬人!”小魚不滿的瞪了沈濤一眼,轉身欲季傾玄道了別。

“傾玄,下次來還要把顧晨帶來,一定哦!”

蔣小魚神秘兮兮的對着傾玄耳語道。

“好啦,我知道了。”季傾玄哭笑不得的看着在一旁已經吹胡子瞪眼睛的沈濤,“你們兩個快回去吧。”

在安靜的車廂裏,只有一首音律悠揚的英文歌低聲吟唱着,緩慢而極有格調的音律就像是一席潮水,鋪天蓋地的遮住了季傾玄的眼簾,讓她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直到有人搖了搖她的手臂才醒來。

“走吧,這邊有狗仔。”顧晨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哦,哦!”季傾玄連忙擦了擦口水,迷迷糊糊的跑下車,下意識的挽住了顧晨的手臂。

顧晨的身體就像猛然間被浸入了冰水中似的,麻木之中只有胳膊處傳來的柔軟而溫暖的感覺。

興許是兩個人太久沒有這樣久違的動作,又或者是顧晨大驚小怪。

在季傾玄意識到他為什麽發怔之後,讷讷的解釋道,“不是有狗仔,我們要親密一點嗎?”

顧晨沉靜的面容沒有一絲異常的表情,垂了垂眸子,就向樓梯口走去。

季傾玄緊跟着他,直到進了電梯才松開手臂,長呼了一口氣。

顧晨在電梯的鏡面之中看到她的頭上還冒着一層薄汗

他什麽也沒說,指甲緊緊地掐着自己的手掌,将所有的情緒隐忍了起來。

“早點睡吧。”他溫聲對季傾玄說道。

季傾玄今天有些迷迷糊糊的,剛剛在車上險些被顧晨發現的那件事情現在還環繞在她的腦袋裏揮之不去。

這會兒聽了顧晨的話,她點了點頭,幾乎沒有意識的回了句“晚安。”

更加激蕩的波瀾在顧晨的心海中震開。

“晚安……”

直到他回了屋子,眼前還浮現着季傾玄對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輕輕淺淺的笑意。

晚安——我愛你,愛你。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曾經陪伴了他兩千八百多個夜晚。

不管他們是面對着面,呼吸噴灑近在面前的人身上;還是隔着手機,對着大洋彼岸的那個人道一聲我愛你,愛你,這句簡單的話代表着那句暴露的我愛你,一日不落,隐喻的讓兩人從不會多問一句:你愛我嗎?

好久沒有聽到那句晚安,今天季傾玄這樣說,恐怕是沒有在意曾經這句話對他們的含義吧。

顧晨緊了緊手中的某樣東西,忽然覺得,将曾經的季傾玄找回來這件事,任重而道遠。

這一次,決不可負她……

另一個屋子裏的季傾玄,絲毫沒有意識剛剛說的那句話給顧晨的心裏帶來了多麽劇烈的沖撞,滿心都是小魚在車上所說的:婦産醫院……

對今時今日的兩個人來說,有一些事情還不到揭開謎底的時候,亦或者,此時的顧晨并不适合知道一切深埋心底的秘密,哪怕這個秘密與他有着不可分割的關系……

看顧晨的樣子,沒有多大的反應,應該沒有在意吧 ……

季傾玄有些後悔,當初在醫院的時候,幹嘛跟小魚說……

她在心底長嘆了一口氣,有些煩躁的揉揉頭發。

窗外灑進來的月光很柔,很靜,就像一個高不可攀的美人對空彈琴,美不勝收。

窗外偶爾傳來一聲兩聲的蟬鳴,倒像是在為這幅美景伴奏。

這兩年,她都是遠遠地看着他。在電視,在手機,在廣告牌,在雜志,在公共汽車的車身上……

可是沒有一次,她妄想着如今萬衆矚目的他,會用一個與他早已分開多時,沒有關聯的人的生日做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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